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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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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晏照深吸一口氣,忍著把江挽纓一把掐死的沖動,緩聲,“還去不去賺錢?”

江挽纓如夢方醒,“對對!賺錢要緊。”

她風一樣的沖進房間,迅速打包好包裹,回頭對晏照道,“你準備著點,咱們今晚就靠你了!”

“靠我?”晏照不解,“我又不會變戲法。”

江挽纓收拾好包裹背在肩上,走到晏照面前時停住,毫無預兆的湊近晏照的臉,晏照呼吸頓時一滯,垂眸看著江挽纓低頭可碰的面龐。

江挽纓長睫忽閃,靈動一笑,“我自然知道你不會變戲法,但此事非你莫屬。”

晏照在江挽纓眼中看到那個慌張的自己,他尷尬的轉過頭,“什麽?”

江挽纓眉眼綻開,“吆喝啊!”

初夏時節,難得有風。微風從窗戶吹進來,好像一下子吹亂了他的心。

晏照輕咳一聲,拿過江挽纓肩膀上的包裹先一步出了門,“還不快走。”

到了地方,江挽纓傻眼了,她踩點的地方有人。

原先的空地上已經有人在架凳子了,江挽纓歪頭一看,認出其中一人是前一日晚上表演吞劍的那位壯士。江挽纓語噎,她千算萬算,算了場地、算了道具唯獨沒算過前一日吞劍班子要在這裏表演幾日。

她有些頭疼的撓撓頭,這可咋辦?道具買了,馬車定了,今天要是不表演,銀子從哪裏來?明日如何付剩下的馬車錢呢?

“怎麽了?”晏照問。

江挽纓看了一眼正在搭建的場地,幽怨的道,“場地有人了,我怎麽把這個漏了!”

“我當是什麽事情呢。”晏照笑道,“倒也不必如此憂心,我去同他們商量一番。”

商量?

江挽纓疑惑,就見晏照往場子裏面走,和吞劍的大哥說了什麽,吞劍大哥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又去叫了一個人過來,三個人站在那兒說話,時不時的回頭看她一眼。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晏照回來了。

江挽纓湊上去,“你去商量啥了?”

晏照道,“你不是操心場地問題嗎?我去同他們商量了下,反正是要賣藝的,我們同他們搭夥。若是我們晚上得了打賞,二八分。我們八,他們二。”晏照回頭看向班子,“什麽都不用出,只不過場地裏多兩個人,就能平白多分點錢,何樂而不為呢?”

“行啊你!”江挽纓稱讚道,“不過,他們就不怕我們賺不到錢啊?”

晏照曲指在她額頭敲了一下,“這場地是公家所有,只不過被他們先征用了而已,我們這麽客氣商量,他們人力物力都不用出,就算沒掙到錢,他們也沒什麽損失。何況...”他低頭在江挽纓耳邊耳語,“我打聽過了,林州相對富庶,別的不敢說,不至於一點打賞都沒有。”

江挽纓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她沒有什麽好布置的,不過為了效果更好一些,還是讓晏照起和班子借了一張桌子來,將一會要表演的東西擺在桌上。

聽班子大哥說,他們來林州已有十來天。這裏的人每晚吃完晚膳後都會外出散步,所以每晚看雜耍的人不少。江挽纓想了下讓晏照站臺,自己去買了幾個燒餅,一會若是人多肯定沒時間吃東西的,得趁著現在人少,先把肚子填飽儲存體力。

酉時剛過,人就漸漸多了起來,到酉時一刻,人群已經將他們這個場子圍滿了。

江挽纓見時機差不多,朝晏照使眼色,晏照看後卻扭過頭裝作沒看見。

“幾個意思?”江挽纓擰眉,但眼下表演在即,江挽纓也顧不得許多,只能自己開嗓喊道,

“諸位父老鄉親們,小弟初來乍到,想請鄉親們看個新鮮玩意兒。”

眾人目光一下被他吸引,江挽纓趁機拿出一枚銅錢,放在掌心,“鄉親們請看,我手裏現在有一枚銅錢,馬上就要消失咯。”

江挽纓當著眾人的面,兩指指尖夾住銅錢,拇指不停的摸索著,眾目睽睽下銅錢竟然真的不見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江挽纓趁熱打鐵,又表演了幾個熱門的,帽子變小鳥、絹布變紅花、白紙變銅板;叫好聲一聲高過一聲,把巡城的兵將都吸引過來了。

江挽纓心道時機成熟,剛想喊出那句經典臺詞,“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奈何林州實在富裕,根本都不給她這個機會,江挽纓還來不及通知晏照準備個簍子接錢,人群中有人帶頭扔了個銅板,而後,銅板一個接一個的扔在了江挽纓的面前,其中還有銀子的身影。

初次賣藝就開門紅,江挽纓嘴都快笑裂了。連忙又表演了個拿手的魔術,掌心取火,氣氛一時熱烈到了頂峰。晏照不知何時轉了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江挽纓氣不打一處來,讓他來吆喝收錢的,敢情來這當人形立牌的?

江挽纓的眼神在晏照和地上散落的銅板的來回打轉,奈何晏照是個木的,她眼珠子都要轉掉了,晏照楞是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人群中有人在喊,“再來一個!”

江挽纓收回心思,準備表演個大的,她伸手示意,“大家的熱情我充分感受到了,接下來就給大家表演個壓軸好戲—— 大變活人!”

她朝晏照招手,晏照不情不願的走到她跟前,輕咳一聲,“我是覺得人多不必吆喝所以才......”

不必你個頭!

江挽纓哀嘆一聲,深閨小姐當慣了,做不來這等事其實也屬當然。她踮腳湊近晏照耳邊,說了什麽,晏照滿臉的不情願。

江挽纓有點生氣,“還想不想要馬車了!”

晏照這才認命,跨進了江挽纓不知何時準備的箱子中。眾人屏氣凝神的盯著,只見江挽纓取出一塊黑布在晏照進了箱子後,將整個箱子蓋住了,隨後不停的抖動手中的黑布,再掀開時,箱子中已經沒了晏照的身影。

有人驚喝,四處張望企圖找到消失的晏照。

而晏照此時正憋屈的躲在江挽纓身前的桌子下面,桌上黑布拖地,把他的身影遮了個嚴實。

人群安靜片刻忽然迸發出熱烈的掌聲,隨即便不停有人打賞銀錢,江挽纓顧不得其他,拿起簍子在人前一圈圈轉過去。

戌時,巡城官兵提醒收臺,人群這才逐漸散去。

江挽纓心中樂開了花,蹲在地上撿先前扔在地上的銅錢。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晏照這才從桌下爬出來,幫著一起撿銅板。

“我長這麽大,還未曾似今日這般...”晏照憋了半天,憋出三個字,“不體面!”

江挽纓很想嗆她,看到晏照發絲淩亂,又把話憋了回去,轉而道,“這也是為了早日回到柳州不是?回了柳州你就能繼續做你的大小姐了,以後可別再跟人私奔了!”

晏照撿錢的手一頓擡眼,“私奔?”他一臉莫名,“什麽私奔?”

江挽纓同情的看著他,一副我懂的神情,“你不必不好意思,我都知道的,之前在客棧我都看見了,是那個人吧?”十分篤定的道,“我遇見你時,你只身一人在那荒郊野嶺的,必定是那人臨時反悔,又將你拋棄!”

隨後又伸出手拍上晏照的肩膀,“你放心,我必定將你安穩送到柳州你家人手中。”苦口婆心道,“以後莫要輕信他人,特別是男人!”還不忘貶低,“再者,你那相好的看起來冷淡至極,絕不是好歸宿。我勸你以後談婚論嫁時,定要好好擦亮眼睛!”

原來江挽纓是將執劍當做他的......

晏照哭笑不得,意欲解釋,“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這般關系,他......”

“唉!”江挽纓伸手,“不必多說,我雖是男兒,但你也可以把我當成女的,在我面前不必遮掩!也不是什麽大事。”

晏照無語,哪有人擅自揣測還不讓解釋的?

他微微嘆息,低頭繼續撿打賞,雜耍班子的那個吞劍大哥走了過來,“喲,兄弟今日收獲不錯啊!”

江挽纓道,“都是托大哥的福,沒有你們的幫助我們也不能第一晚就開張不是?”

見江挽纓這麽上道,吞劍大哥反倒不好意思說什麽了。今晚的彩頭幾乎都被江挽纓這遭奪過去了,出來賣藝都是憑本事吃飯,他們今晚沒掙到錢也不好全賴江挽纓她們。

江挽纓知其來意,也不磨嘰,當即數了打賞的錢,分出三成給了大哥。

“這怎麽好意思……”

大哥還要推脫,江挽纓連忙制止,“瞧您說的?哪裏就不好意思了,您們班子這麽多人,今日不讓我等進場子也是可以的,要不說您心善的,拿著吧!”

面子裏子都給了,大哥也不再推脫,拿了銀子道了聲謝走了。

晏照道,“看不出來,你竟願意多給一成。”

“害!”江挽纓看著雜耍班子,面色覆雜起來,“要不是生活不下去,誰會拖家帶口的來幹這個啊!又不多,得個安心罷了。”

晏照意外,隨即一笑,“人不可貌相,受教了。”

“啊?什麽意思?”

“沒什麽,收拾收拾回去吧。”

月朗星稀,街上已經沒什麽人了。兩人在月下往回走,月光灑下銀輝,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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