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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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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男人的笑意僵在眼角,痦子隨著眼角不停的上下抽動,片刻後聳了聳眉,扭著脖子當沒聽見,捏著帕子在江挽纓面上一掃,“郎君若是來寶月齋,記得來找我,我叫翠花兒!”

語畢,挑釁的看了眼晏照,扭著步子走了。

晏照目光如炬,緊盯著遠去男人的背影不放。

而江挽纓已經石化了,半張著嘴半天沒緩過神來。目光落在晏照的後背又落到對方緊握自己的手上,晏照握的有點用力,江挽纓的手已經紅了。

晏照方才說什麽?

妻子?

怎麽就妻子了?

晏照對自己原來是這麽個心思嗎?

但是不對啊,心動值沒漲啊?不不不,晏照這個別扭的性子沒準真有可能,畢竟她聰慧美麗又大方,可再優秀她也是個女的啊!

晏照這算怎麽回事,借勢表白?

那不完犢子了嘛,雖說系統有強制性撩妹技能,但沒說這撩妹還要來真的啊!

江挽纓心中天人交戰,面上表情幾番變化,好不自在。

“這種人你理他作甚?”晏照回身,沒好氣的道。

這語氣落在江挽纓耳中,怎麽聽怎麽像是吃醋,江挽纓更焦灼了,眼神都不敢往晏照那邊看,她艱難開口,小心試探,“晏姑娘啊,你身量好,長相又好,不似我雖聰慧但個子不高......”

晏照疑惑,“怎麽突然說到這個?”

難道是自己說的太委婉,晏照沒聽懂?江挽纓覺得以晏照這個性子很有可能。於是想著要不再直白點,畢竟她是女的,喜歡她是沒有好結果的。

江挽纓再次斟酌道,“是這樣啊,以你的條件以後自然有更好的,我雖然脾氣好,可個子不高。”

晏照沈默了。他覺得同江挽纓溝通真真是費勁,常常他講東,江挽纓講西,他時常不明白江挽纓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就好比這件事吧,他不過是覺得遇到那樣的男人不要理,江挽纓卻跟他在這裏扯什麽身量、長相,這和身量長相有何關系?

一息後,晏照回過味兒來,看了眼男人消失的方向,眼神迅速變化,不可置信道,“你...你喜歡這樣式兒的?”

“啊?”江挽纓先是沒反應過來,但看到晏照的眼神,她一下就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了。江挽纓急火攻心,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才喜歡這樣的!

你全家都喜歡這樣的!

江挽纓在心中瘋狂吐槽,對晏照的愧疚和好感在此刻消失殆盡!

她忍著氣,“你好端端的說什麽妻子!”

晏照一臉正氣,“這還用問,自然是幫你擺脫騷擾,那人不是問你是否娶妻?”又理所應當道,“我是在幫你!”

江挽纓:“......”

合著是聽只話聽一半引發的烏龍?

江挽纓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覺得十分丟臉,頓時消了氣!她早該想到的,晏照怎麽可能......,都怪自己想太多了。

江挽纓仿佛失去所有力氣,擺擺手,“別說了,找客棧吧。”

人和人之間的悲喜並不相通。

靜街,回音坊。

江挽纓和晏照兩人看著回音坊三個字相互對視一眼,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沒一個能和本體對的上號的,也不知是誰的主意,雖然很混亂也算是特色了。

吸取了先前在陶明館的教訓,江挽纓這次決定先詢價,畢竟她渾身上下也只剩十兩銀子了。客棧內只有兩名小廝在大堂忙活,其中一人見江挽纓她們進來,連忙上前,“二位是要住店吧?”

江挽纓還未來得及回答,晏照接過話頭,“給我們兩間客房。”

“等一下!”江挽纓嚇了一跳,連忙扯晏照的袖子,小聲的道,“還不知什麽價,就兩間,你有錢麽?”

這話成功讓晏照閉了嘴。

小廝很有眼力見,全程保持良好素養,權當沒看見,只是不經意間將視線從晏照的身上轉移到了江挽纓的面上,誰掏錢誰就是主兒。

“一間房住一晚收費一兩五錢。”他十分體貼的對江挽纓解釋,“送早食。”

這倒是和現在酒店有點像,只是住一晚就得一兩五錢,兩個人就得二兩十錢了。小廝看出江挽纓的猶豫,輕聲笑問,“不知二位是何關系?”

“這和住店有關聯?”

“您誤會了,是這樣的,咱們少東家三日前剛成的親,東家十分開心,想著也分點喜氣給街坊鄰居,所以咱動街上所有的客棧這一月內,只要是夫妻入住的一律五折優惠。”

還有這等好事?江挽纓不疑有他,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你眼光不錯。”她一把拉過晏照的手眼神堅定,語氣篤定對小廝道,“我們的確是夫妻!”

人生啊,就是這麽世事無常。

前不久她還在吐槽晏照救場救出個大烏龍,這眼下烏龍就成了手中趁手又合適的工具。小廝倒是不磨嘰,很快給兩人開了房,晏照不滿的一直插話,都被江挽纓巧妙的擋了回去。

直到進房關了門。

晏照眼角上挑狐疑道,“你為何誆他,你我何時成了夫妻?”

江挽纓不置可否,“你不也誆別人了嘛,不是你說的,你是我妻子。”

“我那是為了幫你擺脫糾纏!”

“我這是為了省錢!”

江挽纓往長凳上一坐,“我身上籠統就十兩了,城內不比鄉鎮,東西都很貴的好不好,你忘了晌午四個菜二兩銀子了?送到手上的省錢機會,難道不用?”走了一路江挽纓早就渴了,她給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了一口道,“再說了,不還得租馬車呢?”

道理都讓江挽纓說了,晏照不語,幹脆也坐下喝茶。

人果然不能閑,一閑下來疲憊就從身體各個角落爬出來,江挽纓打了個哈欠,眼神不時的瞥向床鋪的位置,同晏照打商量,“這店裏有專門的坐浴房,你可要去梳洗?若你要去熟洗,我可否先在床上睡上一會兒?”又怕晏照多想,解釋,“不過你放心啊,晚上找店家要床被子,我睡地上的。我就是......”

“我沒什麽可擔心的。”晏照喝著茶,語氣平淡。

江挽纓點頭,確實沒什麽好擔心的,她又不是真的男人。

晏照自然也是這麽想的,他又不是真的女人,男人同男人之間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就這麽定了。”江挽纓實在是累的慌,往床上一趴就沈入了夢鄉。

江挽纓的呼吸逐漸勻長,看樣子是睡的沈了。晏照手裏還握著茶盞,盞中茶葉沈浮,茶水清亮映出他的臉。晏照看著茶水中的自己,眼神忽然一凜,他轉動著茶杯,眼前浮現出鐵匠的臉。

他跟著江挽纓將回字街轉了個遍,回字街總共一百二十九個鋪面,而鐵匠鋪幾乎占了三成。如此高的占比怕是沒那麽簡單,一個林州哪裏需要這麽多的打鐵鋪?

晌午時遇到那個鐵匠,所冶煉之物也不像普通百姓日常所用。

他將茶盞放下,指尖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下王自明三個字,又在名字外圍畫了一個圈,看來這老東西一面派人追殺自己,一面儲備兵器,怕是擊殺不成便要舉兵造反了!

晏照瞇起眼,當初決心建立‘閻王鎖’時,執劍曾將東定八大州的輿圖給他看過,當時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過早暴露,林州一開始就不在他們的選擇範圍內。

但當初那份輿圖晏照早就刻在心中,可今日從進城到現在,路線地貌分明和輿圖對不上。晏照伸手將那塊水跡抹平,王自明的字體瞬間消失。晏照摩挲著指尖的水漬,眼神慢慢變的幽暗。

已經五天了,執劍在柳州沒等到他,一定會順著原來的足跡來尋他。只是這一路免不了要碰上王自明的人,他雖沿途留了記號,也不知執劍能否發現。

這次出宮這麽久,京中卻無一點消息,要麽是王自明封鎖了渠道,不讓消息外洩;要麽,是王自明已經控制了京中形勢,只等自己自投羅網。

他又想起那個所謂是小王爺王瑾年,饒是朝中大部分官員以王自明馬首是瞻,以王自明的性子斷然不會讓本家有這麽可以讓言官彈劾他的存在。吃喝嫖賭怕不過是幌子,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自己還沒查到的貓膩。

晏照眼中精光一閃 — 陶明館

那三樓肯定有什麽,他得想個辦法上去看一看。

還有那巡視的府兵,定然也是收到什麽風聲,沒準還和自己有關。

不能在等了,等這裏查清,得趕快和執劍匯合,計劃得提前了......

床上,江挽纓翻了個身,嘴裏不知在嘟囔著什麽。江挽纓的包袱就放在長凳上,包袱的一角露出一塊書皮。晏照看到了,他觀察了一會,見江挽纓沒有醒的意思,伸手將江挽纓的包袱抄了過來。

他拿過包袱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很輕。

包袱的結系的並不緊,輕輕一繞就開了。晏照攤開包袱,看到一疊衣服,衣服上放著一本冊子,和兩個用布裹著的小包。

冊子是路引,沒什麽特別的。

晏照又去拿那兩個小包,包的十分嚴實,一層又一層的。晏照打開其中一個,裏面躺著十兩銀子,銀子旁還有三枚銅錢。晏照好笑,這點錢也值得包成這樣?

他倒是有些好奇最後一個裏面是什麽,拿在手中質感略硬,晏照一層層拆開,終於看到了廬山真面目。那是一塊刻著字的碎玉牌,白玉制成,通體清透,說是碎其實是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在哪兒。

晏照湊近了看,在看清碎玉牌上面的字時,手不自覺的一抖,呼吸一滯,那半塊玉牌上刻著一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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