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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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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至於怎麽掙錢,江挽纓心裏早就有了打算。

她看向一旁的晏照提議,“要不,我們先找間客棧住下,再去馬集問問價格?”

晏照一言不發,唇抿著整個人看起來很緊繃。

江挽纓很是不解,“晏姑娘,你怎麽了?”

“無事。”晏照心不在焉,視線飄逸不定,不知在看哪兒。

江挽纓順著他的目光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覺得不愧是東定八大州之一,和自己路過的小城小鎮果然是沒辦法比的。因著早時出發較早,兩人到林州也不過剛剛晌午,正是用膳的時候。不時有酒肆小廝在門口吆喝招攬客人。

飯菜的香氣似有若無的蠱惑著她的味蕾,江挽纓咽了咽口水,雖說肉食抗餓,但半日的行程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江挽纓剛想問晏照要不要先去吃飯,晏照已經邁開腿先走了,江挽纓楞了一秒隨即跟上去,“晏姑娘,你去哪兒啊?”

“隨便走走。”

“......”

隨便走走?

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他們這一路幾時不是在走?甚至為了趕進程,他們這半日來都不曾停下來休息,眼下好不容易到了林州,有個可以坐躺休息的機會,他竟然還要再走走?

江挽纓滿面愁容,看著八尺高的美人大跨步自顧自的往前走,只恨自己身量不高,不似晏照腿長,一步走出去能抵自己兩三步。她認命的跟在後面小跑,跑到徑前不死心的問,“這街道又不會跑,咱們這五六日不曾好好凈身,不若……”

話才說了一半,晏照又將她甩在後頭,江挽纓叫苦不疊,只得再度小跑追上,繼續勸說,“不若我們尋家客棧,沐浴後換身幹凈的衣衫再來逛?其實也……”

晏照恍若未聞,江挽纓氣結,雙拳在袖中握緊又松開,強迫自己冷靜,再度上前,曉之以情,“其實也不用趕這一時半刻,等租了馬車,從官道出發還是快的。再者…”又曉之以理,“我一男子自然是無所謂,你是姑娘家,此事又因我而起,你這番當真是讓我無地自容啊!”

哐當!

哐當!

林州城內多鐵匠,隔不多遠便能看見鐵匠鋪子,哐當哐當的打鐵聲不受控的鉆入耳中

江挽纓最後的一番說辭被這打鐵聲掩蓋了個幹凈。

偏偏晏照又忽然停住,她一個不註意,撞向了晏照的後背。

“哎喲!”江挽纓鼻子一酸,被撞的眼淚都差點出來,她揉著自己的鼻子企圖緩解,想不到晏照一個姑娘家背竟這樣的板實,不亞於撞了塊門板。

晏照似乎是在出神,也沒註意到江挽纓的動靜,就那麽立在鐵匠鋪門口,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打鐵的匠人。

有那麽一瞬,江挽纓覺得晏照的眼神深沈的可怕,似乎那裏站著的不是打鐵的匠人,還是晏照的仇家。

江挽纓不由的打了個寒顫,一肚子的話又憋回了肚子裏,她疑心自己看錯,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麽可能有那種可怕的眼神呢?

鐵匠鋪裏,猩紅的鐵在鐵匠的敲擊下,迸發的火花似嫣紅的晚霞。

砰  ——

刺眼紅光刺的江挽纓的眼睛生疼。她瞅了瞅還站在原地的晏照,沈思了片刻,輕扯了下晏照的衣袖。

“那個,晏姑娘,這東西看久了眼睛要長包的……”

晏照緩緩扭過頭:“……”

江挽纓幹笑一下,眨眨眼厚著臉皮道,“你不願住店,但飯總是要吃的吧?正所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

“打住!”晏照終於忍不住開口制止,“你別說了,我吃!現在就去吃!”

見晏照太陽穴都揉上了,江挽纓抿了抿唇識趣的閉了嘴。

身後鐵花飛濺,兩人正準備找個地方吃飯,街道上卻忽然響起陣陣呵斥之聲。

“閃開,閃開!都靠邊!”

江挽纓還沒來得及反應,被身側的晏照猛地拉住胳膊,踉蹌的後退幾步,人群一陣騷動,百姓紛紛避讓至街道兩邊,江挽纓循聲看去,前方不遠處,一群身穿甲胄手持長槍的衛兵,正整齊有序的向這邊跑來。

晏照眼睛微瞇,下意識轉身遮擋。

江挽纓好奇的盯著衛兵看,一旁有人竊竊私語,三言兩語的飄進晏照的耳中。

“今年也不知是怎的了,官兵一日三尋,也不知在找什麽?”

“找什麽?還能找什麽??我看純粹是顯擺!”

“噓!小心點說話,要是被聽去了,可沒你好果子吃!”

“我怕什麽?誰人不知這裏是王太師的祖籍地?咱們當今那位昏庸無道,當今朝政還不是王太師把著?”那路人看著遠去衛兵的身影,嘖嘖幾聲,“嘖嘖嘖,我看這天下很快就要改頭換姓咯!”

那人話剛落,就被身旁的人連拖帶拽的拉走了。

幾句閑話盡數進了江挽纓耳朵,她沒由來的一陣膽寒,江隋的面容忽然閃現,像是提醒她來這個世界的任務還沒完成似得。

她只覺江隋的死隱約和路人口中的王太師有關,只是若是依方才那兩人所言,這個王太師可謂是一手遮天了。自己這麽貿貿然上京告禦狀真的可行嗎?

會不會告禦狀不成,反而......

江挽纓不敢想,她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至少不能當做簡單的系統任務來完成,畢竟眼下自己雖是穿越而來,但實實在在占的是江挽纓的身體,也就是說本該發生在江挽纓身上的一切都將由她來接受承受。

衛兵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然而江挽纓的心中又升起巨大的疑惑,像一團看不見的迷霧,而她站在霧中辨不清方向。

晏照眼神冰冷,目光在鐵匠鋪子和遠去的衛兵身上流轉,片刻後他腳步一動低聲道,“走吧。”

江挽纓:“啊、啊?”

晏照道:“不是要去吃飯?”

江挽纓轉過思緒,“哦,對。吃飯...吃飯。”

本來江挽纓是準備找家客棧,能住店能餐食的那種。可晏照不依,非要找家食肆,江挽很想理論一番,但想到方才那些,身心俱疲索性隨他去了。

這條街道光是食肆至少十家,晏照也是不嫌累,竟一家家的逛了一遍,最後選了其中一家。這家食肆規模不小,上下三層樓,是這林州城內最大的食肆,名叫【陶明館】。

乍一聽不像是食肆,倒是有點茶坊書齋的意味。

江挽纓站在【陶明館】門前,躊躇萬分、猶豫不決。這吃飯的地方一看就很貴,她所剩銀兩不多,花錢的地方卻多。且他們還要租借馬車,沿途吃飯下榻哪樣不需要錢?自然得把錢花在刀刃上。

誠然她也知道光是看門臉也知道裏面的東西好吃,可這不是條件不允許?

江挽纓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道,“要不...咱們換一家?”

晏照恍若未聞,一個跨步進了店。

江挽纓真想當場撂挑子不幹了,可細一想好不容易獲得的25%的心動值,現在撂挑子就前功盡棄了,只能繼續忍氣吞聲。

食肆小廝很快迎了上來,“二位,可有預定?”

晏照搖頭,“沒有。”

“客官實在是不好意思,咱這邊若是沒預定的話只能在一樓大堂用餐,二樓以上提前預定才可。”小廝陪著笑臉,“您看......”

一聽預定二字,江挽纓立馬竄出來道,“沒問題,沒問題!大堂,我們坐大堂就行!”

晏照這回倒是沒在堅持,兩人點了兩樣小菜後,這才尋了位置坐下來等。

江挽纓趴在桌上如霜打茄半個字都不想說,晏照覷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你不必如此。”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你之前不是說有了馬車,最多兩三日便可到柳州,屆時你要多少銀子,我便給你多少銀子。”

江挽纓忍不住翻個白眼,仍舊不想搭理他。說得好像很有錢似得,要真的有錢也是過去的事情了,都跟人私奔了,情郎都跑了哪裏來的銀子給她?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有錢給她,也得到了柳州之後吧,眼下馬車還沒著落呢。

金江挽纓嘆息一聲,將頭扭向一側。

【陶明館】位置好,外觀又華麗,二樓可觀市,三樓可望遠;一樓分割成四方,按方位排序,分別為:東廂、廂、南廂、西廂、北廂;一方又分四坐,仍是方位排序。

她們的位置在東廂西座、大門進來左手邊第二個座。

從外面看很難註意到她們,但是她們卻可以看清門口來來往往進出的人群。東西和南北之間隔著一條主通道,每廂外圍都圍著透明掛簾,出了一方四座能見彼此,其餘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也是【陶明館】的特色之一。

都說食肆酒坊閑話最多。

他們甫一落座,身旁人聲就不曾間斷。東家常西家短,不時還夾雜一些低聲議論。

“唉,你聽說了嗎?”

“可是又有啥新鮮事?”

“你不知道?聽說陛下丟了!”

“這叫啥話?啥叫陛下丟了,陛下好端端的在宮裏,怎麽會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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