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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回家過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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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回家過年(一)

言露要回來過年,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盡管那麽多年過去,當年的小姑娘早就已經是大人了,黃荷也還是第一時間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要不要幫她搶票啊?這都快過年了, 票可不好搶……”

也許不管時間過去多久, 在長輩的眼裏, 孩子永遠都是孩子, 需要時刻關照著。

不過這樣的擔憂意義不大, 因為雖然可以雇人來照顧, 但言露可不放心把兩只小家夥就這樣放在家裏那麽久, 畢竟隨便雇的人,她也不是很放心。

簡欣聽了,沒忍住問了一句:“那你不是被它們兩個綁得不敢出去旅游了?”

“想去的地方都去得差不多了。”言露說,“真有什麽想去的地方,近一點的就自己開車,遠一點的,就拜托倩倩幫忙照顧一陣子。”

簡欣:“這次倩倩不方便嗎?”

言露:“她也要回家過年。”

簡欣:“原來她不是錦城的人啊?”

言露:“嗯,太山的。”

簡欣稍微回憶了一下,總算是反應了過來:“想起來了, 你外婆是太山。”

語音裏的言露笑了:“虧你記得。”

簡欣小小驕傲了那麽一下:“那當然啦,我記性還是不錯的。”

她說著,想了想, 試探著開口問道:“我就是有那麽一點點好奇,你不是把從前的一切都斷幹凈了,怎麽還遇上這個小表妹了呢?”

言露聞言,輕笑了一聲。

她說,或許這就叫緣分吧。

*

那些年,離開了簡欣的言露去了很多很多地方。

當時的她, 存款都被那些吃人的親戚要走了,除去少部分還沒來得及提現的小說收益,幾乎算得上是一窮二白。

休學後,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所以開始漫無目的地四處窮游。

因為沒有方向,所以處處都是方向。

她每走到一個客運站,也不管最終會去到哪裏,就只是隨便買一張離發車時間最近的票,然後坐上車子,就可以開始期待下一站是一個怎樣的地方了。

在路上,言露向編輯申請了一個馬甲號,也就是現在這個筆名——沿路而棲。

起初她也不相信自己能走多遠,可她就是莫名走了好遠好遠,用一種好慢好慢的速度,去過了好多小到說出來許多人都未必聽過的地方,見過了很多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她開始愛上這樣的感覺,也開始把這些沿途見到的人或事寫進自己的小說。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零開始。

失去原本的讀者基礎,她的第一本小說收益十分慘淡。

但是沒關系,只要足夠拮據,那麽已經夠她一個人在外面活下來了。

有一些破破爛爛的住處,一晚上可以只要二十幾塊,路邊攤有好吃又不貴的當地小吃,菜市場在落日前去撿撿漏,殺殺價,整點兒便宜的食材,只需要一口小電鍋,就可以解決一兩頓飯。

閑下來,她就慢慢寫文。

不管白天在忙什麽,她都盡可能地努力保持日更。

當然,她要四處走的嘛,每天能更兩到三千就很不錯了,全勤什麽的,不太敢想。

但就是這樣慢慢更,讀者的粘性反而比曾經勤奮時要高了。

那些為了賺錢,幾乎快要把自己榨幹的日子裏,恨不得拼上這條 命寫出來的東西很符合市場,但市場上有那麽多相似的作品,她不過是其中之一,一直未從中脫穎而出。

反倒是如今,這慢慢悠悠的狀態,總能讓更多人發自內心地稱讚與四處安利。

所以言露的日子過得漸漸好了起來。

但她還是喜歡坐著大巴慢慢搖。

她從前是有一點暈車的,只是簡欣比她更暈,她便總想假裝自己不暈,然後花更多心思去照顧簡欣。

不過現在她已經不暈車了。

她漸漸喜歡上了一個人隨緣旅行的感覺。

帶著一份好奇,前往一個隨緣而定的地方,困了就閉眼睡睡,精神就睜眼看看窗外。

長途客車沿途經過的山川河流,或廣闊平原,又怎麽不算是一種風景?

世界真的很大,比她想象中還要大。

因為沒有家要回,她不做來去匆匆的旅人,而是在每一個地方都會待挺長一段時間。

時而照著網上的攻略去玩兒,時而在吃飯時問問店裏的老板,看看有沒有什麽推薦的游玩之地。直到玩盡興了,再去下一個地方。

那些年裏,時間一直悄無聲息地走著,言露就這樣從南方慢悠悠地晃到了北方。

有一次在客運站,她按最近發車的購票原則,買到了一張去往太山的車票。

拿到那張車票的時候,她陷入了一陣沈思。

哪怕時間過去了那麽多年,她也仍舊記得,媽媽是太山人。

當年,外婆來到涼縣,哭著帶走了媽媽的骨灰。

那之後,她再沒有見過媽媽。

言露看著這張車票,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看看時間,恰逢清明。

——這是緣分吧?

四個小時,只需要四個小時,她就可以去到太山了。

言露去到太山後,找了個住宿放了下行李,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太山的墓園。

其實太山有很多個墓園,她一開始是不知道該去哪裏的。

但是在網上搜了搜,發現如果能提供一些已逝者的基本信息,是可以在相關地點查詢安葬地的。

雖然費了一番功夫,但她最終還是找到了媽媽的墓地。

墓碑上刻著她媽媽的名字——李晚秋。

灰白的照片裏,有著她從沒見過的燦爛笑容,比她記憶裏的每一刻都要漂亮。

言露以為自己不會哭,畢竟那麽多年過去,她對媽媽的記憶也早就模糊了。

可那一刻,她望著那張照片,那個名字,那塊墓碑,總覺得自己應該向裏頭的人說點什麽。

“媽,我來看你了。”

只那麽一句話,她再沒能忍住眼淚。

仿佛這些年受過的所有委屈,都被這一句話揉得碎碎的,隨著淚珠砸入了腳下的泥土。

如此,離去的人,就會隨著清風,過來抱一抱她。

那一日,她蹲在那裏哭了很久。

直到有人靠了過來。

是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女人,身旁跟著一個大學生似的小姑娘,目光炯炯地歪頭看著她。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三姨,還有她三姨家的小表妹。

她們剛從不遠處外婆的墓地過來,還沒靠近就看見了這個模樣陌生的,一直蹲在李晚秋墓地前哭的姑娘。

三姨彎下身來,給她遞了一張紙,輕聲問著她的名字。

素未謀面的親人,在那一刻偶然相識。

言露被三姨帶回了家,連帶著放酒店的行李箱都一起幫她帶了回去。

她在太山住的那段日子,三姨一家子對她噓寒問暖,照顧得十分周到。

雖是第一次見,卻也遠遠勝過她記憶裏那些時常碰見的親戚。

姚雯倩就在太山念大學,為了陪這位剛相識的表姐,特意請了好幾天假,帶著她在太山四處吃喝玩樂。

言露和她合得來,便多聊了很多東西。

姚雯倩發現言露在寫小說,很熱情地跑去看了一本,並光速發來了一張摸魚圖。

“你怎麽這麽會畫啊?”言露笑著誇讚自己的小表妹。

姚雯倩紅著臉,笑彎了眉。

她說表姐要是不嫌棄,以後經常幫表姐畫。

言露問會不會太麻煩了?

姚雯倩只說不麻煩的。

她從小到大就想有一個姐姐或者妹妹,現在終於有了,她超開心的。

表姐的小說好看,她喜歡,所以她愛畫。

她想成為一個特別厲害的畫師,沒事兒就給表姐畫畫引流,表姐賺錢了記得請她吃大餐就好!

言露望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三姨在外頭喊了一聲,招呼她們去吃飯了。

那些曾經缺失了的親情,好像在多年以後,意外地被她從別的地方找回來了。

*

這是言露和她小表妹相識的故事。

簡欣聽在心裏,不禁感嘆。

這世上很多事都像命中早已註定一樣,諸多巧合缺一不可。

如果言露沒有離開她,就不會四處旅行,不會在那一年的清明去往太山,不會遇上三姨和小表妹,自然也就沒有後面沿路而棲和千小幻這一文一畫的相互成就了。

也許憑著她們各自的實力,最終也有闖出來的一日,但或許就會晚上不少年。

這樣挺好的。

簡欣在心底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命運最好的安排了。

三日後,言露開車帶著兩個小家夥回南江了。

接都不用接,她自己就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曾經住過很年的那個小區。

八年沒有回過這個家,如今忽然來到此處,言露不受控地緊張了起來。

當年她一聲不吭消失不見,那麽多年過去,除了往這邊打過一筆錢,再沒傳回任何消息。

她有些擔心再次面對叔叔阿姨會很尷尬,所以站在門前猶豫了好半天,都沒好意思按下那個門鈴。

欣欣似是看不下去了,在樓道裏汪汪叫喚起來。

言露被它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來安撫。

然而下一秒,身側緊閉的房門被人打開了。

開門的是簡欣。

她裹著厚厚的睡衣,披散著長發,低頭好奇地望著她:“你咋蹲地上呢?”

言露:“……”

有點無語,挼一把狗脖子壓壓驚。

黃荷探著腦袋往門口看了一眼,忽然兩眼一亮,起身迎了上前。

“小露?”

“阿姨……”

“回來啦。”黃荷說著,一如當年那樣,接過了言露手中的行李。

下一秒,她看見了外頭的鴨子和狗,沒忍住“謔”了一聲:“這就是欣欣和花菜啊?”

欣欣和花菜顯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齊刷刷仰頭看向黃荷。

簡欣:“……”

言露:“……是啊。”

黃荷:“請進請進!”

從黃荷向下彎腰的弧度,招手的方位,以及此時此刻目光註視的位置來看,這聲請進並不是說給言露聽的——它是說給地上兩個小家夥聽的。

門外的欣欣還楞著呢,花菜先一步昂首挺胸,背著一對兒小翅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言露腳邊路過,進了這間陌生的屋子。

欣欣見了,擡頭看了一眼主人,見主人沒有喝止,便也屁顛屁顛跟了進去。

“換鞋,換鞋。”黃荷說著,滿臉笑意地跟在了欣欣身後。

“我媽很喜歡狗。”簡欣哭笑不得地說著,指了指地上一個紫色的棉拖。

棉拖是純新的,特意選了言露的尺寸。

言露順手關了身後的門,蹲下身來,換起了鞋。

“你這狗親人嗎?”黃荷在一旁問著,簡長江也從臥室裏出來,老幹部似的背著手,低頭觀察起了地上兩個小家夥。

“不一定……”言露話音未落,擡眼便見黃荷已經擼上了狗。

該說不說,欣欣真是很給她面子,第一次見黃荷就表現出了十分的乖巧,被挼腦袋不鬧也不叫,還做出了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

“欣欣好可愛啊。”黃荷擼狗擼到愛不釋手。

“……”簡欣癟了癟嘴,滿臉寫著“算了、罷了,duck不必和狗爭寵”。

簡長江看了一眼門口,如從前那般,對言露打了一個招呼:“回來了。”

言露:“嗯!”

簡單一句問候過後,他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把目光放在了花菜身上。

“欣欣平時喜歡吃什麽啊?”

“鴨子又吃什麽?”

“欣欣一天要遛多久啊?”

“鴨子需要遛嗎?”

“欣欣會定點拉屎拉尿嗎?”

“鴨子兜得住屎嗎?”

兩位長輩一個關心狗子,一個關心鴨子——至於言露,就好像是在外工作已久,回來過年的家人,問候一下就可以了。

這樣的隨意,倒是讓言露一下子松了口氣。

那麽多年過去,家裏連裝修都變了模樣,叔叔阿姨待她卻還是原來的樣子。

先前擔憂的許多事情,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鼻尖酸澀,和許許多多熟悉而又陌生的,藏在細微處的感受。

簡欣湊上前去,跟欣欣和花菜打了個招呼,而後便帶著言露把重新裝修過的家裏逛了一圈。

她說,家裏變化還是挺大的,很多從前的老物件都不在了。

比如從前客廳裏那個一到整點就會響的老式掛鐘,又比如從前臥室裏的那個長到可以容下她們兩個人一起並排寫作業的書桌。

現在都已經沒有了。

言露也發現了,屋裏的家具都換了,已經不再是她記憶裏的模樣。

盡管如此,她也還是覺得這裏有一種令她十分安心的感覺。

是熟悉的戶型,是眼前的簡欣,更是外頭叔叔阿姨逗鴨鴨狗狗的聲音。

這裏曾經是她的家,不管過去多久,時不時都會夢見的家。

那個晚上,黃荷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言露念了很多年的糖醋魚。

這麽多年了,這道菜的味道還和從前一模一樣,好吃得讓她停不下筷子。

飯桌上,一家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欣欣和花菜也在一旁吃著同一個盆裏的食物。

這一盆都是簡欣親手弄熟切碎的。

家裏鴨子挑食一點,狗子不怎麽挑食,鴨能吃的狗基本都能吃,所以一起弄了倒也十分省事。

黃荷似乎挺喜歡言露帶回來的這倆鬧騰的小家夥的,見它們叫喚了就會立刻湊過去問怎麽了。

明明都是下半年就要退休的人了,到了可愛的小動物面前也是要夾著嗓子說話的。

不過要說喜歡,黃荷肯定還是更喜歡欣欣一點。

欣欣訓練過定點大小便,雖然換了一個地方,但在拉完一泡後,言露摁著它的腦袋,讓它聞了聞地上的尿,又把它一路帶到了廁所,指著蹲便池一臉嚴肅地說了一句:“不管在誰家裏,都要找這種地方拉屎拉尿,知道嗎?”

小家夥委屈巴巴地嗷嗚了一聲,通過一些舉一反三的狗狗智慧,後面再拉屎拉尿立刻就知道進廁所了。

唯一令人有點頭疼的,還是鴨子實在兜不住屎,只要吃了東西,就會隨地大小便。

偏偏花菜非常反感鴨屎兜,每次想要給它穿,它都能拍著翅膀飛好遠。

言露也沒有半點法子,只能看著它一路邊走邊拉,那走路的姿勢還特別六親不認。

為了讓自家老媽不要討厭花菜,簡欣選擇在花菜剛吃完飯的那陣子,緊緊跟在花菜的身後,展開了一場它拉她撿的追逐戰。

言露忍笑跟在邊上,手裏拿著一包抽紙,隨時準備著遞。

“這鴨子也不好養啊。”黃荷在一旁看得直感慨。

簡欣:“好養的!”

言露:“好養的。”

兩人異口同聲。

短暫沈默後,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

言露和黃荷說,鴨子雖然兜不住屎,但是只要定點餵食,再養成一個相對固定的活動範圍,這屎處理起來也就沒有那麽費勁了。

花菜對這裏不熟,一天到晚都在亂跑,所以屎才會拉得到處都是。

平時在家裏,這小家夥飯後的活動範圍基本都在書房,偶爾會去客廳晃悠一下,拉得集中,撿起來也相對方便不少。

黃荷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欣欣,一邊撫摸,一邊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欣欣被她挼得舒服,都不找花菜麻煩了。

兩個小家夥來到家裏的第一天,沒有鴨窩狗窩睡,簡欣便弄了一個大紙箱過來,往裏頭鋪了一個軟乎乎的毛絨坐墊,給它們當做了臨時的住所。

也不知花菜是否不太滿意這樣的待遇,蹲在鴨窩裏不太高興地“嘎”了一聲。

言露此刻就坐在她的床上,她們如今的關系變得不太一樣了,難得同處一室,她一心只想試探一下言露的意願,實在沒什麽心情伺候一只鴨子。

所以她坐到了言露的身旁,凝視著言露含笑的雙眼,深吸了一口長氣。

——剛想說點什麽,忽覺眼前一黑再一亮,再次擡頭睜眼,只見“自己”軟綿綿地倒在了一臉詫異的言露懷裏。

“餵,簡欣……”言露下意識晃了晃懷中剛倒下的人。

簡欣:“嘎!!”我在這兒啊!

言露:“……”

不會這麽突然吧?

言露低頭和紙箱裏的鴨子對視了一會兒——確認過眼神,是簡小鴨本鴨。

她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把懷中簡欣輕輕平放在床,脫了鞋子,拔下外套,拉過床尾的被子,牢牢蓋在了她的身上。

末了,起身走到紙箱邊上,蹲下身來,摸了摸鴨頭,小聲嘟囔:“你怎麽說變就變了?”

“呃呃呃——”

這樣說就很委屈了,我剛才可是啥都沒說呢!

“欣欣,小露啊。”

屋外傳來黃荷敲門的聲音,一旁趴著的小狗擡起了頭,小鴨子則是無奈閉上了眼。

言露連忙起身開門,見黃荷手裏端著一大碗切好的水果,連忙雙手接了過來。

黃荷下意識往屋裏看了一眼,忍不住皺眉:“這才幾點啊,剛吃完飯多久,怎麽就躺著了?”

床上的簡欣沒有回話。

言露:“啊,她剛睡著了……”

黃荷:“像小豬一樣哦,也是吃了就睡,醒了就吃的。”

簡欣:“嘎……”

欣欣:“汪汪!”

黃荷看了一眼窩裏的兩個小家夥,對它們指了指床上的簡欣:“不要學她哦,每天都在睡睡睡,小露回來了都不多陪人家聊一會兒的。”

言露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黃荷不再說什麽,只是看了一眼水果:“那你自己吃,吃不完放冰箱啊。”

言露:“嗯嗯!”

房門再次關上,簡欣嘆了一聲,拍拍翅膀,飛上了床。

欣欣歪了歪腦袋,看向鴨子的目光有些受傷,仿佛是在問——你不陪我了嗎?

簡欣卻只是要死不活地靠上了言露的大腿:“嘎啊……”

“聽不懂。”

“嘎……”也沒什麽,就是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小鴨子正傷感著,一塊小小的蘋果被遞到了她的面前,擡眼一看,言露正看著她笑呢。

吃吧,閑著也是閑著。

為了吃這口蘋果,也為了能夠留在床上,她在言露的幫忙下穿上了淺藍色的鴨屎兜。

醜醜的,有點丟鴨,但花菜的面子,和她簡欣又有什麽關系?

……

言露回家的第一個晚上,簡欣以一只鴨子的形態,睡在了她的枕邊。

怎麽說呢,她的左側是言露,右側是“自己”。

而她,就窩在這兩顆腦袋中間的枕頭縫裏,睜眼就能借著窗簾縫裏透進來的些許微光,看見兩張十分熟悉的臉。

有那麽一瞬間,簡欣覺得這個畫面很是神奇。

——它簡直是神奇得多少有些詭異了!

誰會半夜三更以一只鴨子的視角,看著自己和自己剛覆合的女友相安無事地躺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還隔著一只鴨子啊餵!!!

鴨子大仙,請問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呢?!

你到底要怎麽才肯放過我呢?!

簡欣一臉無語地在心裏無聲吶喊著。

忽然間,她的腦子裏響起了一個聲音。

——許過的諾,都要一一兌現哦!

什麽情況?

小鴨子瞬間仰起腦袋四下張望了一圈。

屋內安安靜靜,窗外也靜得只有一陣風聲。

剛才那個聲音好像不是錯覺。

難道真是鴨子大仙降下什麽神諭了?

許過的諾要一一兌現嗎……

簡欣不禁歪著腦袋,陷入了一陣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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