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你家房子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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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你家房子不夠大。

有時候, 簡欣總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又好快。

和言露天各一方的日子,總有著很多的思念,光在網上一日三餐噓寒問暖, 難免少了一點什麽。

言露總是很忙, 忙到有時候回她的消息都透著幾分敷衍。

不過這敷衍之中, 還有幾分寵與哄, 簡欣感覺得到。

每當她在學校遇上一些不順心的事, 碎碎念裏夾雜了一些怨氣, 言露就會給她點奶茶, 給她在網上買零食,然後稍微抽點空來哄哄她。

言露只是太忙了。

她忙著碼字,忙著看書,每天嘴裏不是卡文和小說劇情,就是什麽輸出輸入日六日萬。

好像不是錯覺,簡欣漸漸和言露失去了除小說以外的共同話題。

她總是想要和言露多說些話,所以吃了什麽、喝了什麽、看了什麽,遇上的事,有趣無趣, 她都會抽空告訴言露。

只是聊天框裏,大多時候只有她大段大段的文字,和從別處新偷來的各種表情, 沒有多少言露的回覆。

言露不是不回覆,只是回覆往往十分簡單,仿佛沒什麽話能和她聊似的。

只有一種情況,言露會打很多很多的字——她卡文了。

言露卡文的時候會找她聊一聊後續劇情,通過一種邊說邊想的方式順順思路。

這種時候,她可以負責傾聽, 也可以陪同思考,只不過大多時候她想出來的劇情都會被否。

但簡欣有時也會感到生氣,但在短暫氣悶過後,又會暗暗告訴自己,言露每天又要上課,又要抽空寫那麽多字的更新,已經很辛苦了,她不能再發脾氣給她添堵。

只不過氣還是要賭的。

簡欣賭氣的方式很幼稚,就是每次生氣的那幾天都不看言露的更新,也不給她留評。

她知道,言露現在文下評論比從前多了,她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唯一,可她還是想要看看,如果自己連著幾天不去,言露到底會不會有反應。

事實證明,言露沒有什麽反應。

該上課上課,該更新更新,甚至連敷衍著回覆她的語氣詞都不帶變一下的。

發現賭氣無果,簡欣就又會假裝無事發生地跑回去繼續追更,同時止不住地在心裏期待著下一個假日的到來。

但凡假期超過三天,再遠的距離她都要去看一看言露,然後一起在外面住兩天的民宿,從身到心,說說想念。

末了依依不舍地分開,努力熬到寒暑長假,回家相聚一段時日,再各自返校。

每一次返校前,簡欣都舍不得放開言露。

她說分開的日子好難熬,等她們大學畢業了,一定不能再這樣異地了。

只是這看似難熬的分別時光,到底還是在習慣中漸漸加速了。

大學的生活,轉眼過去一年多。

簡欣總以為言露在成功起步以後會停止這連軸轉似的忙碌,可她等了又等,始終沒有等到。

言露就像是一個被數據和收益綁架了的人,壞了想要變好,好了想要更好。

她心裏的目標好像特別遠大,遠大到不拼盡全力都無法進步半分,簡欣根本等不到她停下來的那一刻。

萬幸,在漸漸習慣了這種距離之後,簡欣也找到了自己的奔頭。

她和室友鄭心悅一起,在學校裏四處拉人,組了一個六人小樂隊。

這個樂隊,叫做“Z”,Z樂隊。

關於這個名字,其實是有兩個解釋的。

對外的解釋是——“Z”是二十六個字母裏最後的一個,可以代表終結或是落幕,結束也是一種新的開始。

對內的解釋則是——“Zzzzz”,好困、想睡,愛睡、多睡。

樂隊不大,但每個人都是多才多藝的存在,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什麽樣的音樂都能搞得出來。

鄭心悅,樂隊發起人,是樂隊的鋼琴手,同時兼任和聲一職。

這位發起人啊,家住錦城,家裏做生意的,挺有錢的。

性格不錯,實力也有,對各種音樂風格的接受度都很高。大二開始學編曲和混音,明顯是想往全能一體機的方向發展。

向圓圓,樂隊的鼓手,是一位大四的學姐。

別看她坐在鼓前又帥又颯,實際上是個社恐,平日裏話很少。

大家每次約著一起到外面喝酒,她都扮演著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喝果汁,等所有人都喝醉了,再打包一起塞車裏帶回學校的那個角色。

張巖,樂隊貝斯手,一個話很多,思維還很跳躍的家夥。

你說天,他扯地,嘴裏總是鬼話連篇,關鍵說話的語氣還挺認真。

最開始經常讓他忽悠到人,然後耳邊就會立馬響起他十分魔性的笑聲,後來大家漸漸免疫了,樂隊裏也就有了這樣一句話——張巖的話你都信?等我老了就來找你賣保險。

姜藍,樂隊吉他手,也是個內向的姑娘。

平日裏相處,她就是個小覆讀機,除了覆讀,就只會“是啊、對啊、有道理”。

這姑娘酒量不大,但又愛喝,每次大家一起喝酒,她都是醉得最快的那個。

不過她就算醉了也是安安靜靜的,主打一個不吵不鬧,只放空大腦。

陳遠,樂隊鍵盤手,剛入學的大一學弟。

他是鄭心悅偶然一次在學校的練歌房遇上的,年紀很小,性格也內向,但鍵盤玩得很好,初高中就開始自學混音和編曲,會一些視頻剪輯,工具人屬性直接拉滿。

鄭心悅說,這是頂好的苗子,得趁現在收了,省得以後高攀不起。

至於簡欣自己嘛,作為樂隊裏“演出”經驗最多,學聲樂也最早的存在,自然是成為了樂隊當之無愧的主唱啦!

當然,除了唱,她還有一顆和鄭心悅一樣,想當全能一體機的心!

畢竟要是只會唱不會寫,很容易被人說沒有作品的,成為一名實力派唱作歌手,才是她真正想走的路!

所以她開始向樂隊裏的大家交流學習。

樂隊成立後,大家一起湊錢租了練習的場地,空了就湊一塊兒排練,沒空就在網上交流音樂。

他們把在練習室裏排練好的節目認認真真錄了下來,經剪輯制作,先後發表在了各個視頻平臺,粉絲數從幾十幾百漸漸漲到了幾千幾萬,馬虎也算小有名氣。

每有一個視頻播放破萬,大家都會開心半天。

簡欣是個敢想就敢做的人,為了得到真正的舞臺,她帶著這些視頻四處跑、四處問,真就爭取到了一些小型的商業演出機會。

比如一些商場商鋪的小型活動,或是百人以下的LiveHouse。

樂隊漸漸在帝都一些娛樂場所中有了一點小名氣,能夠找到的演出機會也就漸漸多了起來。

為了更好的演出效果,大家每天都在琢磨如何才能玩好音樂。

比如經典老歌加入現代元素的改編,電子和國風的碰撞,以爵士的方式爆改流行,時不時再夾帶私心地往表演裏塞進一點樂隊的原創。

生活就這樣瞬間充實了起來。

講真的,簡欣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忙忙碌碌的充實,滿載著追逐夢想的熱情。

最重要的是,只要忙起來,她與言露的聊天記錄裏就不再只有她一個人的梨花體和表情包了。

當一日三餐的問候,變成留言板式的交流,簡欣終於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公平。

是啊,她就是在什麽地方都有奇怪的勝負欲。

從前不停給言露發消息,是控制不住想要和她說說話的那顆心,其實每次得到敷衍回覆的時候,心裏都有許多說不出口的挫敗。

現在好了,她沒有贏,但也不再總是輸掉的那一個了。

她想,她應該是長大了吧。

長大挺好的,長大後世界也在變大,她終於不再把言露當做一切的軸心,甚至時不時回想起先前的自己,都會感覺如今的自己特別成熟。

只是偶爾也會遺憾,總覺得這樣的變化,會讓人在靜下來的時候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但是沒事,不靜下來就好啦!

簡欣這般想著,愈發投入進樂隊之中,只在感覺某個作品比較成功之時,會給言露分享一個鏈接。

而言露也一如既往地忙碌,偶爾和她抱怨一些數據上的事,偶爾提上幾嘴自己寫得很滿意,或者比較期待寫到的情節。

只是這樣的偶爾越來越少。

簡欣現在專心搞樂隊,沒什麽空看她的文了,有些劇情沒看過前面的許多伏筆,就算詳細說了前因,好像對方也不太能有很深刻的感受——多少有點對牛彈琴的感覺了。

所以言露也減少了對簡欣的傾訴,只一門心思認真寫文。

大二下學期,六月左右。

暑假就快到來,言露收到了出版商的問價,成功賣出了手裏一篇文的實體版權。

她悶了好久,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想等暑假回家,給簡欣一個大大的驚喜。

她知道,簡欣在學編曲,已經眼饞一個midi鍵盤很久很久了。

雖說出版的稿費要等定稿上市後才能到手,但她還是想把它偷偷買回來,親手送給簡欣,然後再告訴她,這是她用這筆出版費買的——這個midi鍵盤,只會是一個開始,她一定能賺更多更多的錢。

她要賣更多的版權,成為一個特別火的作者。

到時候,先還上叔叔阿姨的錢,再買一個簡欣心心念念的大別墅吧。

那一年的寒假,她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她不想永遠只是一個被簡欣保護著、照顧著的人。

——她想養她,是真的想要養她。

在過去的一年裏,簡欣和她提起過不少次樂隊裏的夥伴。

簡欣說,和她一起搞樂隊的鄭心悅,聽說家裏生意做得不小,將來就算在音樂這一行闖不出個名堂,也是不需要出去工作的。

簡欣還說,樂隊裏有個小學弟,家裏也是超有錢的,什麽高級的樂器和設備都會給他買,等他畢業了還會給他弄一個頂配的錄音棚,一定會支持他的音樂夢。

每次說到這裏,簡欣都忍不住感慨:“我就不一樣啦,沒有那麽厚的家底,一定要想方法早點闖出個名堂,這輩子才能吃上音樂這碗飯啊!”

每當聽到這樣的話,言露就止不住在心裏想——要是自己能賺更多的錢,可以給簡欣更多的支持,簡欣也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像簡欣當初給她一個家那樣,也給簡欣一個大大的,想要什麽都可以擁有的家。

為了這個目標,她必須努力一點,每天都比前一天多努力一點才行!

只是滿懷期待的她,只等到了簡欣發在家裏微信群的那一句——老爸老媽言小露!暑假我要晚點再回來!

她說,有幾場早就談好的小演出,差不多要耽誤大半個月。

黃荷問她,賺多少錢啊,辛不辛苦呀?

她只是笑著說,除去花掉的,其實沒賺多少,辛苦是有些辛苦,但是大家都很開心。

末了,在私聊裏和言露偷偷抱怨了一句:“其實虧著呢,已經在抽空打工往裏補貼了,我都不敢和爸媽說……初期先把名氣打出去很重要,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不怎麽都說搞音樂就是賠錢呢?”

言露想了想,語音回了一句:“沒事的,我有在賺錢,你要是缺就問我,我平時都用不到的。”

“好呀!”簡欣開心地應著,沒有問她要錢,也沒再說什麽。

言露看了一眼購物車裏的midi鍵盤,不禁想——既然不能第一時間送出去,那就等生日吧!

簡欣收到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

簡欣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那麽開心過了。

她為《雲間月》寫的那首歌,在這部劇開播的前三天發布了全曲,而且還是以兩個主角感情向的官方剪輯的形式出現的!

簡欣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寫的歌能有這種待遇。

更開心的是,言露在微博回粉了她,還順手轉發了這首歌的官方剪輯。

雖然用言露自己的話來說,轉發不過就是為了幫林溪語劇宣,但這部劇能轉發的東西真不少,言露卻只是轉發了這個剪輯。

簡欣有些小自戀地覺得,這多少應該和她是有一點關系的。

但是這樣的覺得,她可不敢輕易說出口,用腳趾想想都知道,言露一定會否認的。

既如此,她還不如放心裏竊喜呢。

話說回來,就算是十分知名的歌手,也不可能保證自己的每一首歌都是能被大眾所熟知的。

簡欣總覺得,或許是因為過去的這些年裏,自己的黴運實在是太多太多,根據運氣守恒原則,她確實是該觸底轉運了,所以這首歌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

因為主角之間的CP感很足,這個官方剪輯很快就在各大平臺傳播開來,播放量一路猛升,連帶著歌也被越來越多的人所聽見。

——誰懂啊,這詞又虐又好代!

——哼唱好絕,好有宿命感!

——這首早在剛放出幾句的時候就愛上了,全曲更是驚艷,整個ost裏最戳我的就是這首了。

——我來預言一下,這首歌在剪輯圈一定會火!

——笑死,每對CP都該有一首屬於自己《唯月》是吧?

諸如此類的誇讚,在各個平臺頻頻出現。

劇都沒有開播,這首歌就已經有了其他cp的各種剪輯,甚至就連《落瓊枝》都有了好些個這首歌的CP剪輯。

好笑的是,有些拒絕二搭的粉問她們——你們是沒有自己的BGM嗎?

CP粉直接霸氣回覆——有啊,咋啦?家花哪有野花香?!拿來吧你!!!

借著這股二創的風,劇都還沒開播,歌就先一步爬上了各個音樂平臺的近期熱度榜。

劇播後不久,隨著歌曲在劇情中適時的插入,熱度更上一層樓,一度登頂了各平臺的熱門音樂榜。

簡欣的微博和音樂主頁短時間內漲了一大波的新粉,從原本發歌都沒幾個人點讚的樣子,變成了發一個表情包都有不少人評論的程度。

她從前的不少歌都在各個平臺被人考古挖了出來,視頻大多用著“大家都在聽《唯月》,其實《XXXX》也很好聽”一類的標題,只是播放量大多都不過萬就是了。

不管怎樣,簡欣確實抓住了這次機會。

一首歌的突然走紅,讓她很快就收到了其他商業項目的邀約,雖說價格都不高,但撇開錢不說,這些可都是能被更多人聽見的機會。

為了慶祝這一次的首戰大捷,鄭心悅招呼著大家一起出來吃了頓飯,末了又去KTV浪到了夜深。

那個晚上,大家破天荒地允許簡欣喝了一點小酒。

原因很簡單——如今的簡欣是有人接送的主啊!

包間裏,待唱歌曲來到了鳳凰傳奇的《全是愛》,鄭心悅第一時間沖到了立麥的位置,擺出了一臉沈醉的表情,開口情緒就很到位,仿佛真的受到了什麽情傷。

當歌曲來到副歌,她雙手往前一擡,其餘三人便都很有默契地加入了合唱。

“你說到底為什麽~~都是我的錯~~!”

“都把愛情想得太美現實太誘惑~!”

“到底為什麽~讓你更難過~~!”

“這樣愛你~除了安慰~還能怎麽做!!!”

一曲唱完,鄭心悅開始有感而發。

“明明大家都是在一起搞音樂的,憑什麽我們庸庸碌碌,有人就可以事業愛情雙豐收呢?”她端著奶茶假裝酒水,一副喝醉了的樣子,站在立麥前頭,指著陳遠和姜藍大聲問道,“你!你!還有我——什麽時候也能一夜爆火呢?”

“跟著欣姐混,早晚能出頭。”陳遠隨口應著。

“對!早晚出頭!”

姜藍紅著臉頰,眼神微醺,像回答老師問題似的,把一只手臂舉得高高的。

她歪著頭,舉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衣服厚厚重重的,這樣舉著有點酸,於是又放下手來,拿起酒瓶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那麽一小點。

禁酒小警察鄭心悅眼神瞬間淩厲了幾分:“藍藍,你已經喝很多了。”

“最後一點點。”姜藍眨了眨眼,扭頭見簡欣和陳遠都還在喝,心裏瞬間多了幾分底氣,“我還沒有醉呢!”

鄭心悅目光一轉,望向了簡欣:“欣子?”

“昂?”簡欣拿酒的手停滯了半秒,而後連連搖頭,“聽不見,聽不見……”

“你可是答應了言露要少喝的!”

短暫沈默後,她努了努嘴,默默放下了酒杯。

鄭心悅剛想說什麽,便見簡欣從桌上撿起麥克風,嚷嚷著“一起、一起啊!”,唱起了一首很嗨很嗨的歌。

這是他們當年一起做的原創,也是少有能被收錄進KTV裏的歌。

只是有點可惜,當初一起在舞臺上表演過這首歌的大家,並不是每一個都還堅持在音樂的這條道路上。

不過,他們四個至少還在堅持著,不管困難與否,都沒有放棄曾經的熱愛。

鄭心悅笑著拿起手機,從半途錄起了視頻,最後發到了樂隊群裏,艾特了一下群裏躺屍已久的兩人。

熱鬧散場,是淩晨一點的事了。

簡欣腦子暈乎乎地坐上了言露的車,剛一系上安全帶,腦子就進入了一種放空狀態。

“喝那麽多?”

“也沒有,就是玩骰子,輸得多了一點……”

“有什麽區別嗎?”

簡欣想了想,沒法反駁,所以嘟著嘴巴,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沒敢說話。

其實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沒有喝很多,現在腦子還能轉呢,可靈光了——但是言露現在說話好有氣場啊,搞得她怪心虛的。

這個女人,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簡欣想著想著,感覺車裏有點悶,幹脆打開一條窗縫,吹起了冷風。

吹了一會兒,又覺得腦闊好像有點痛,於是又默默關上了這條縫,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樂隊群裏,有好熟悉,又好久不見的名字出現了。

她十分歡喜,在群裏聊了會兒天。

只是沒多會兒,暈車的感覺就伴著酒勁一起上來了,她不敢再玩手機,只是默默閉上了雙眼。

恍惚間,她聽見言露說了一句話:“你要是睡在車裏變成了鴨子,我是沒可能把你帶回家的。”

簡欣猛地一個激靈,瞬間瞪大了雙眼。

為了強撐到回去再睡,她也不管言露到底愛不愛聽,自個兒在那叭叭地說了好多話。

言露靜靜聽著,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這家夥還是和從前一樣話癆,有沒有人搭理都能自顧自地說上半天。

而她,也沒比從前長進多少。

明明感覺這人是吵的,卻又總是覺得這樣吵吵的也很安心。

“簡欣。”

“嗯?”

“有個好消息,要聽嗎?”

“要啊!這還能不要?”

言露笑了笑,輕聲說道:“其實《寸心》是林溪語那邊投資的,她說了,你歌寫挺好的,性價比很高。”

簡欣一下睜大了眼:“意,意思是……”

言露:“她讓我幫忙問一下,你有沒有興趣為《寸心》多寫幾首歌?”

簡欣驚得不敢說話。

“當然了,考慮到宣發效果,以你現在名氣,最多只能唱一首。至於你寫的歌,如果有什麽想合作的歌手,都可以試著邀請一下。”言露說著,餘光瞄了簡欣一眼,淡淡補充道,“放心問就好,預算很足。”

簡欣雙手抱著腦袋反應了好一會兒,這才忽然歪頭問道:“都是……她的意思?”

“嗯。”

“哦!”簡欣抿唇忍笑。

“你笑什麽?”

“沒……我就是想起來……”簡欣扭頭看向窗外,目光攜著幾分迷離,“想起來,你從前說過要養我……”

她說著,忽然笑了起來。

聲音不大,但是笑得好魔性,也不知抽了什麽鴨瘋。

言露嘆了一聲。

不是錯覺,這家夥現在的笑聲越來越像花菜了。

“我家已經很吵了,要是再多一個你,我真 的會被煩死。”

言露話音剛落,簡欣笑得更大聲了。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這家夥現在有些亢奮,笑聲斷斷續續,好半天才安靜下來。

好一陣沈默過後,簡欣醉醺醺地傻笑了一聲,靠上車窗,不再發出任何動靜。

萬幸她只是腦子暈了,人還是醒著的,耳邊哄哄還能下車,稍微扶扶還能上樓。

言露半哄半扶地把簡欣帶回了家裏,丟到床上喘了一口大氣,試著哄她去洗漱一下,發現實在哄不動,幹脆扒了她的外套,幫她蓋嚴實了被子,還拿了個盆兒給她放在了床頭下邊。

就在轉身離去那刻,簡欣忽然拉住了她的小指。

言露腳步一頓,便聽得她囈語般,小聲嘟囔起來。

“嫌吵……一定是……嗯,是你家房子還……不夠大……”

那一刻,簡欣大概在想,房子大一點就好了,大一點就沒那麽吵了。

畢竟她也不是什麽嗓門賊大的人。

“言露……言小露……”

“你就等我幾年……”

“我還給你買大房子好不好……”

對不起,對不起——

曾經的我是個不爭氣的家夥,沒能抓住夢想,也沒能抓住你。

“言露……言露……”

她輕聲喃喃著,意識徹底模糊。

言露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抽離小指,又把簡欣的手塞回了被窩。

……遲疑著,摸了摸那顆在車上睡得毛毛糙糙的小腦袋。

“早說了,讓你少喝一點的。”

“現在說這些話,明天早上能記得嗎?”

她說著,低眉笑了:“我才不要和一個醉鬼答應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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