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來我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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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來我家住。……

歇斯底裏過後的那一刻, 時間好似凝固了一樣。

沒有人再去說話,屋內是那麽的安靜。

簡欣靜靜凝望著言露的眼睛,這樣的靜默, 讓她從幾近崩潰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得以看見靜水下的暗湧。

在一些足夠遙遠的記憶裏, 她們有過數不清的爭吵。

做朋友的時候, 總覺得對方哪兒哪兒都好, 恨不得這輩子都黏在一起。

所以啊, 她們做下了一個決定, 嘗試著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以為這樣就會得到永遠。

可事實不是這樣的,感情遠比她們想象中要覆雜得多。

人是一種欲求不滿的生物,兩個人一旦換了關系,也就換了期待。

心裏想要的在變多,能夠給予的,卻又因著彼此間遙遠的距離,日漸變少。

她們是約定過啊,要一起長大, 一起看海。

再遙遠一點的念想,是一起白發蒼蒼,相互攙扶著走過年少時許下約定的那個河岸。

只是爭執, 在來不及長大的路上生根發芽,悄無聲息,蔓延成牢。

她啊,從小到大,都是那麽爭強好勝,卻又總在和言露的爭執中耳紅面赤, 占不到半點上風。

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人,你越是歇斯底裏,她越是冷靜得好像沒有心一樣,只會一次又一次地和你講著她的道理。

她不想講道理啊,哪怕是她無理取鬧,想要聽到那家夥說一句軟話真有那麽難嗎?

她能感覺到自己被憤怒扭曲的面孔有多醜陋不堪,而讓她這樣的那個人,總是比她媽教訓她時還要冷靜。

憑什麽,她一次又一次在心裏問著。

是問自己,也是問言露。

——也許一開始就錯了。

她看不見言露心裏所思所想,她漸漸開始懷疑,言露嘴裏說的喜歡她,會不會只是習慣著,依賴著,貪戀著被她護在身後的那種感覺。

她們都在漸漸長大。

準確說,言露比她更快長大。

當她還在用家裏的錢去支撐熱愛的時候,言露已經有了幾乎穩定的收入,有了自己的讀者群體,有了從前沒有的自信。

她為她感到高興,卻也不得不去承認,她已經不再需要她的保護。

如果言露對她真的依賴,那麽不再能夠讓言露依靠的她,又要用什麽樣的方式,去抓住這樣一段感情呢?

簡欣不知道,她只是逐漸變得幼稚,無理取鬧、歇斯底裏……

言露曾經說過:“你這個人,脾氣上來了,什麽混賬話都說得出。”

她想也是的,她脾氣上來了,不只是什麽混賬話都說得出,還什麽外在的情緒都感知不到。

這似乎是第一次,她在生氣之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看見了言露好似淡漠的眼底,覆雜到讓人難以讀懂的情緒。

原來這雙眼睛也會閃爍淚光,會茫然無措,更會泛著微紅,試圖躲閃。

從前也是這樣嗎?

那她這個粗心大意的家夥,確實錯過了太多太多……

簡欣下意識張開了嘴,似是想要說點什麽,可言露比她更早回過神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到底還是走了啊,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簡欣扶靠在半敞的門邊,靜靜目送著言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她以為自己會很生氣,又或者特別傷心難過,就像從前每一次吵架後那樣,恨不得喝到酩酊爛醉,才能消了心底的愁。

可這一次……不太一樣。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顆心意外地平靜。

家門關上那刻,她背靠著冰冷的門,不受控地想了許多事情。

那些思緒又雜又亂,她無法厘清,卻也不太在意。

當門鈴響起,簡欣從門外接過一碗紅糖姜茶,所有雜亂的思緒皆於心底退潮,剩下的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

——言露,你別想和我輕易斷了。

無理取鬧也好,死皮賴臉也罷。

反正她早就做慣了那個臉皮厚的人,沒什麽好裝模做樣的。

*

言露回到了家中,逃似的沒敢回頭。

可回到了家裏又能怎樣呢?

簡欣說的那些話,就在她的耳邊反反覆覆,讓人無處可逃。

她實在難以相信那些話都是真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變成一只鴨子,還那麽湊巧,就是她養的鴨子?

可這一切要不是真的,簡欣又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她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

針孔攝像頭?

言露疑神疑鬼地拉上了家裏所有的窗簾,打開手機攝像頭,把家裏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沒有發現紅點。

或許她確實有些想多了,簡欣怎麽可能有機會在她家裏安裝這種東西。

況且昨天下午相親,還有昨晚鴨子啄門的事,也都不發生在她家裏……

所以,簡欣沒有說謊?

這世上真有那麽靈異的事情?

言露捏著手機,站在客廳,眉心緊鎖,雜亂無章的心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花菜和欣欣一前一後走進客廳,齊齊向左歪著腦袋看她。

“汪!”

身後的一聲叫喚,讓言露猛然回過神來。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小家夥,眼底凝重又多了幾分。

短暫狐疑後,言露走到它們身旁蹲下,一手一只,揉了揉兩個小家夥的腦袋,目光挪向花菜,輕聲試探道:“簡……欣?”

“汪嗚!”欣欣睜大了眼睛。

好像聽到了主人叫我,不確定,先應著!

言露:“……”

是叫你麽,你就汪……

短暫尷尬後,言露挼了一把欣欣的狗頭,又對花菜試探道:“花菜?”

“嘎嘎嘎!”小鴨子撲扇了一下翅膀,應得十分爽快。

但這會不會是裝出來的呢?

言露望著花菜,一時若有所思。

好一陣沈思過後,她起身走進廚房,把去年沒來得及開封就已經被鴨子徹底冷落了的鴨糧拆開了一袋,從裏頭撿了幾條面包蟲幹出來,回身走到花菜面前,對它攤開了手掌。

花菜歪著腦袋看了一眼,腦袋往前一伸,就把面包蟲吃進了嘴裏。

——果然沒有挑食!

言露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無論簡欣說得是不是真的,至少此時此刻的花菜應該還是花菜。

在確定這一點後,言露回到廚房,給兩個小家夥做好了今日份的餐食,獨自一人蜷縮在陽臺的秋千椅上發起了呆。

冬日的太陽照在身上,只有光亮,沒有溫度。

她抱著雙膝,細細回想了很多事情,過去半年的點點滴滴都被她重新拾起,放在心底一一審視。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原來不對勁的地方是那麽的多。

養了兩年的小鴨子,忽然開始挑食,也一度變得十分膽小,偶爾害怕欣欣,也害怕河水。

從來只會和欣欣一起睡覺的小鴨子,忽然總在半夜醒來,非要窩在她的腿上。

它曾跳上她的電腦桌,對著語音那頭的林溪語大喊大叫。

也曾在陪她看劇之時偷偷淚濕了眼眶……

幼稚、鬧騰、動不動就哭,可不就是簡欣嗎?

如今回頭想想,或許重逢那日,她從醫院回來,看見家裏一片狼藉之時,花菜的身體裏就已經住著簡欣了。

想到此處,言露不禁自嘲地笑出了聲。

她竟然真的信了簡欣的話,相信這世上真有人能忽然變成一只鴨子。

她非但相信了,還為此找到了足夠多的證據,用以證明這樣的事情確實發生過。

最重要的是,她在這樣無知無覺的狀態下,被簡欣“監視”了半年那麽久——這簡直是需要報警的程度。

可這種事情就算是告訴警察,應該也只會被當做一個瘋子吧?

言露覺得自己應該憤怒,又或是為此感到羞愧難當。

可當所有雜亂的心緒都被厘清之後,她只感到了一陣心酸……

簡欣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就算說出口,也只會被人當做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

對於這些異常到和見鬼沒有多少區別的事,她只能藏在心裏,不知道對誰能說,也不敢對任何人說。

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來到這裏,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可以回到自己身體。

所以有時候,哪怕是語音電話也不能把她叫醒。

所以有天淩晨,她在回家的路上非要找人和自己說幾句話,不是害怕司機,只是害怕睡著。

所以約好一起看電影的那天,她嘴上說著重視,卻偏偏還是遲了到,也是因為這樣的身不由己。

——如果當天約你,你還能出得來嗎?

那一日,她這般小心翼翼的發問,不是因為貪睡,只是擔心約定好的時間無法醒來,會被迫著再次錯過。

可就算沒有錯過,她們也還是不歡而散。

那一日,在書櫃裏翻找出那本曾經被人撕壞,又讓人細心粘起的小本子的那只鴨子,原來也是簡欣……

那個家夥,是真的很想找到能夠讓她投降的證據啊。

那麽當她變成鴨子,在這裏足足待了三天的時候,心裏又在想些什麽呢?

她站在沙發上,叫得那麽吵鬧,心裏一定是害怕極了……可她卻什麽都聽不懂,還帶著她去和別人家的鴨子相親。

簡欣說得對,就算真要做個了斷,她也至少得幫她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

可是這樣的事情,她也沒有面對過……

言露在陽臺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身體一遍又一遍傳來饑餓的訊號,她卻渾然不覺。

欣欣和花菜在書房裏嬉鬧起來,有些吵鬧的聲音讓她緩緩回過神來。

天邊的雲,層層疊疊,近處是一片黯淡灰黑,遠處是一抹艷麗的橙紅。

夕陽很美,卻也告訴著她,原來天都已經這麽晚了。

短暫茫然後,言露起身走進了廚房。

——再怎麽心煩意亂,活兒可以不幹,飯總歸還是要吃的。

“絕食”到進醫院這種事情,發生在某人身上還能說一句逼不得已,發生在她身上可就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言露的晚餐十分簡單,就是煮了一小把細面,用辣椒醬拌了一下,再煎了一個溏心的蛋。

欣欣聞著味兒就來了,就像想要從主人嘴裏分上一口似的,毛茸茸的小腦袋仰得老高。

言露連忙吃完了自己的面,又回到廚房,給欣欣做了今天的晚餐。

末了,她坐回電腦前,點開一個毫無動靜的私聊,再一次陷入了沈思。

或許她應該和簡欣道歉,她今天說了那麽過分的話。

可是簡欣今天的話也沒好聽到哪裏去。

她們好像總是這樣,當年也好,現在也罷,每次爭執都分不清到底誰對誰錯,又或者……感情的事,本就難辨對錯。

言露遲疑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能下定決心,給簡欣發去哪怕一條的消息。

她點開了林溪語的私聊。

沿路而棲:在忙嗎?

林溪語:噢,親愛的!

林溪語: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林溪語:你怎麽知道我在等飛機?現在無聊的不行!

沿路而棲:這麽巧。

沿路而棲:那你方便語音嗎?

林溪語:[警覺]

林溪語:言大作者無事不登三寶殿,該不會又和那個誰吵架了嗎?

沿路而棲:沒有,突然想到個梗,想讓你幫我看看。

林溪語:[你好,我是工具人]

林溪語:來吧~

林溪語:但是我馬上就要登機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哦~

言露按下語音電話,林溪語一秒接聽。

“你要開新坑了?”

“不一定,先把梗想明白。”

“那你開始說吧!”

“嗯。”

言露組織了一下語句,認真說道:“兩個主角,分別是小A和小B,她們分手了很多年,因為一次意外重逢……小A的家裏養了一條狗,自從與小B重逢,家裏的狗也忽然變得奇怪了起來。”

“啊……”

“但是這樣的奇怪,又在合理範疇之中,直到有一天,那條狗發了瘋似的把小A引出了門,一路跑到小B家門口,對著緊閉的房門叫個不停。小A感覺有些奇怪,無論是按門鈴還是打電話,屋裏都沒有任何反應,她有些放心不下,所以聯系房東幫忙開了門……”

“啊?”

“她走進屋裏,發現小B昏迷在了床上,虛弱得好像就快要死掉了。她嚇壞了,把小B送到了醫院,經過搶救,有驚無險。”

“哦!”

“但是小B醒來以後,告訴了小A一個秘密——她說,她時常會變成她家的狗,什麽時候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體都是未知數,這一次昏迷三天也是因為這個,絕對沒有任何想要輕生的意思。”言露若有所思地說著,“為了讓小A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小B說出了很多除了小A以外,理論上誰都沒可能知道的事。”

“哇 哦!”林溪語說,“這很好玩誒,那小A豈不是在家吃喝拉撒都被小B看完了?”

“……這不是重點。”言露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嚴肅道,“重點是,小A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是要幫小B解決一下的,你覺得後續的情節應該怎麽發展,才能妥善解決掉這件事呢?”

“嗯……”林溪語抿著嘴唇,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昏迷三天,還進了醫院,那變狗的事已經嚴重影響到小B的身體健康了,在找到解決方法之前,至少應該先保證小B的人身安全——但是呢,這種事情又不能告訴別人,因為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所以,小A應該邀請小B同居,方便在小B變狗時照看一下她的身體。”她說著,得意地打了一個不咋響的響指,“然後就可以開始喜聞樂見的撒糖了!同居誒,好甜哦!我說得對不對?”

“……嗯,對吧。”言露笑了一下,也就意思意思。

照顧確實是應該的,撒糖那就大可不必了。

林溪語:“那你這次新坑的人設怎麽樣啊?除了前任變狗,還有什麽別的好玩兒的?你這次要寫小甜文嗎?你……”

言露:“不是小甜文。”

林溪語:“誒?”

言露:“是都市靈異,驚悚懸疑。”

林溪語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蹦出一字兒:“牛!”

不愧是她的言大作者,最近涉獵的題材越來越廣了……

她不禁想到了比較遠的地方:“不過這個題材嘛,要是拍劇,可不好過審,得往科學的方向做解釋。”

“嗯,想得有點遠……”

“那要是寫了,主角會選我麽?”林溪語笑吟吟地問著。

“你想當狗,還是想當被狗監視的那個?”

“我們下一本見吧!”林溪語說著,看了一眼時間,“哎呀,要登機啦,回聊!”

“回聊。”

語音掛斷,她望著和簡欣的私聊裏,那一句至今沒有得到回覆的消息,發了好一陣的呆。

林溪語說得沒錯,簡欣現在這個狀況,確實需要有人照顧,也實在很難和家人朋友啟齒——於情於理,她都該在找到解決方法之前照顧好簡欣的。

只是下午她們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麽難聽了,現在又該怎麽開口才好呢?

言露深吸了一口長氣,把一句簡單的話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來來回回不知換了多少種說法,卻還是沒有勇氣敲下那個回車。

就在她猶豫之時,小鴨子撲扇著翅膀跑到了她的身旁,仰著腦袋,瞪大眼睛望向了她。

“嘎啊!”

言露楞了一下,望著它的眼睛,試探著叫了一聲:“簡欣?”

小鴨子原地蹦跶了兩下,拍拍翅膀飛到了言露腿上,墊起腳尖、伸長脖子,扭頭就往電腦屏幕上看。

言露倒吸了口氣,把鴨腦袋往下那麽一摁,趕忙刪掉了未發送的消息。

可簡欣還是第一時間看到幾個關鍵字。

——來我家住。

她就知道,言露嘴上說得再難聽,最後都是不會不管她的。

“嘎嘎嘎嘎啊!”小鴨子掙紮著把腦袋仰了起來,在言露詫異的目光中飛上電腦桌。

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看了一眼腳邊的鍵盤,沒有過多的思考,用嘴巴在鍵盤上啄出了一個“好”字。

言露頓時張開了嘴,眼睛都瞪大了許多。

雖然心裏已經做好了一些準備,可真當看見一只鴨子在自己面前用嘴打字的那一刻,她腦中還是忍不住浮現出了“鴨子成精”四個大字。

“你還真變成鴨子了?”言露伸手把簡欣抓了起來,有些惱怒,又有些哭笑不得地與那一雙豆豆眼對視起來。

“嘎!”那當然,騙你做什麽!

言露:“我說花菜怎麽忽然開始挑食了,原來是你在挑食!”

簡欣:“……”

餵餵餵,這話對嗎?

多少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了吧!那可是蟲子誒,難道換成你,你就不會挑食了嗎?!

小鴨子有些不滿地把腦袋扭到了別處,以示自己十分生氣!

可下一秒,她的腦袋又被一根手指輕輕地撥了回來。

“所以平時往我腿上蹦的都是你啊!”言露的語氣好似質問一般。

小鴨子縮了縮脖子,沒敢回話。

數秒沈默後,她撲扇著一對小翅膀,被言露拋垃圾似的丟回了地上。

落地時一個沒站穩,還摔了一個鴨屁股滑鏟。

“嘎啊!!”粗魯,太粗魯了!

欣欣聽見了鴨叫,撲騰著四條小短腿兒就沖了過來,嗷嗷著要和她一起玩耍。

言露卻只是坐在電腦椅前,白了鴨子一眼,話裏夾槍帶棒:“欣欣,你纏著她做什麽?她就是個冒牌貨。”

簡欣:“嘎?”

這話有點難聽了哈,她是樂意當這冒牌貨嗎?

欣欣:“嗚?”

小柯基兩只前腿搭在鴨子身後,目光迷茫地歪了歪腦袋。

“呃呃呃,啊啊嘎嘎嘎……”

小傻狗,別茫然,你的智商和眼界是無法理解言露這句話的。

“嘎啊——”

你只要照常玩兒就好了,不用太在意,她就是在說氣話呢。

簡欣這般說著,也不知道欣欣能不能聽懂。

為了安撫一下這個毛茸茸的小笨蛋,她特意扭著脖子用嘴巴替它順了順頸子毛。

欣欣一個開心,又把鴨子壓在了身下。

言露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滿寫著“無語”二字。

簡欣好半天才從欣欣的爪子底下掙紮出來,走到言露腳邊嘎嘎叫了兩聲。

——餵,我有點餓了!

言露沒有搭理她。

她想了想,走到書房門口,又嚷嚷了兩聲。

言露瞄了她一眼,還是沒有搭理的意思。

簡欣氣得用嘴巴吧嗒吧嗒地打了幾下快板,跑到廚房,伸長脖子,開始大聲叫喚。

欣欣聞聲跑了過來,向前伸著脖子,也跟她一起叫喚了起來。

言露被鬧得不行,起身趕到廚房,瞪了地上的鴨子一眼——明明是自己養的小寵物,怎麽今天看起來就那麽的討抽呢?

簡欣昂首挺胸,用力拍了幾下翅膀。

“嘎啊!”我餓了,要吃東西!

言露沈默了好一會兒,冷冷問了一句:“餓了?”

“嘎嘎嘎嘎——”

“聽不懂,餓了叫一聲,不餓叫兩聲。”

簡欣:“……”

好冷漠的女人。

同樣是做鴨子,甚至在一個身體裏,言露對待花菜的態度和對待她的態度簡直兩模兩樣!

——什麽溫柔,全都只是假象!

罷了罷了,為了吃飯低頭,不寒磣的。

“嘎!”

言露輕嘆著搖了搖頭,端出一只小碗,拿起餐桌上的小刀和蘋果,默不吭聲地削了起來。

蘋果很快讓她切得碎碎的,倒進了花菜的飯盆裏。

看著小鴨子背著對兒小翅膀,左搖右擺地跑到飯盆邊,撅著屁股埋頭就吃,言露不禁在心裏往簡欣身上聯想了一下。

一個沒有忍住,笑出了幾不可聞的一聲。

她很快反應過來,面無表情地坐回了電腦面前。

——有什麽好笑的,不如趕緊寫大綱。

小鴨子吃完飯,又一次跑到了她腳邊嘎嘎叫喚了兩聲,似乎是想像從前一樣,蹲在她的腿上,陪她一起工作。

只是這一次,言露完全沒有搭理她,她也就沒再自找沒趣,默默縮回了鴨窩。

時間過得很快,客廳的老式掛鐘響了好幾次,簡欣漸漸心底泛起了困意。

就在她快睡著之時,言露先一步關了電腦,向她走了過來,一聲不吭把她從欣欣身旁抱了起來。

“——嘎?”這是要做什麽?

簡欣懵懵地歪了歪腦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被言露面無表情地塞進了鴨籠。

為了防止欣欣過來幫忙開鎖,言露甚至把鴨籠拎了起來,放在了柯基絕對夠不著的電腦桌上。

“嘎啊?!”過分了吧!!

“呃呃呃呃呃啊!!!”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啊?這是在把我當賊看嗎?!

不是,你家早被我摸熟了,現在鎖起來的意義是什麽呢?!!

她從前對待花菜不是這樣的!

區別待遇,這是紅果果的區別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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