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知……

關燈
第39章 第 39 章 “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知……

八點的夜晚, 行人不多,馬路兩側各種店鋪都亮著燈。

簡欣的手機一直在響,到底有多少個未接, 又收到多少條短信, 她根本不想去管, 只是按下了關機。

她只是緊緊牽著言露的手, 和她一起放慢腳步, 走在此夜的寒風裏。

這條路還要走多久, 她們最終會去哪兒?

——言露不知道。

這樣的夜, 這樣風,她早已感受過千遍萬遍。

但是這次不一樣。

或許因為有人牽著她的手沒有放開,她便覺得自己一定能夠走過這個漫長的夜。

她心底有愧,對不起叔叔阿姨,更對不起為她不管不顧離家出走的簡欣。

可她也想自私一次,什麽都不在乎地,就這樣跟在一個人的身後,慢慢向前走著。

看看長夜,看看路燈, 也看看寒風,究竟能夠將她們帶往何方。

就算路的盡頭不是天明,有人相伴著走過這麽一程, 此生也算足夠了。

走著走著,下午三點吃飽飯的肚子開始餓了。

簡欣聞著味兒,把言露帶進了一家街邊的燒烤店。

燒烤店的門口遮著兩塊厚厚的簾子,店裏燒著暖和的爐子,她們坐到爐邊,抖著身子, 哈氣搓手,點了一份小烤魚,一份酸豇豆炒飯,以及幾串豆腐皮、小瓜、藕片——熱熱乎乎吃了一頓在家裏沒能吃上的晚飯。

用小紙碗分炒飯的那一刻,簡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今天中午出門的時候,看到桌上我媽給我留的炒飯了,本來想著今晚夜宵和你一起吃的……”

她說著,忽然苦中作樂似的,玩起了一個毫無意義的游戲。

“誒,言露!你還記得我們進屋的時候,廚房飄出來的香味兒嗎?要不要猜猜看,今天我媽都炒了什麽菜!”

言露認真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有……虎皮青椒,我聞到豆豉味兒了。”

“還有香菇炒肉!”簡欣說著,往嘴裏塞了一口烤藕片,“那個味兒很突出了!”

她說著,見言露垂下了眼睫,又連忙說道:“不過這家燒烤也挺好吃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言露:“這話還能放到這種地方用呢?”

簡欣嘻嘻一笑:“別太嚴格嘛,漢字是很靈活的!”

言露不禁輕笑出聲,低頭默默扒了一口飯。

她們一邊吃,一邊聊著天。

細瘦的小腿被爐子烤得燙燙的,就稍稍換個坐姿,去烤另外一邊。

言露說,奶茶店還沒關門,她想去問問看店長,能不能收留她們過夜。

簡欣卻是連連搖頭:“我爸我媽都知道你一放假就會去那邊打工,不可能不去那兒找的!現在這種情況,我倆一旦被找到了,你是肯定會被抓回去的。”

言露咬了咬下唇,不再敢想借宿的事。

夜色越深,天就越冷。

她們在燒烤店裏坐了很久,貪戀著這裏的溫暖,不想離開。

可到了深夜,來吃夜宵的人越來越多,小小的燒烤店就快要擠不下了。

早就吃完了東西的她們,再怎麽臉皮厚,看著一個個進來找座位的客人都在往這邊瞄,一時也是耳根發燙,不再好意思強占著這個座位,起身灰溜溜地離開了這裏。

寒風又一次侵襲了整個身體,她們縮著脖子,把手縮進衣袖,再插進衣兜,繼續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只是這風吹久了,好像就習慣了似的。

她們走在路上,沿著路燈,隨心地走著,時不時蹦出三兩句閑聊,似是想讓這個夜晚並不靜默。

她們走過無人的長街,走過一條沿河的小路,又走進了熱鬧的夜市。

哪怕天上飄著小雪,這裏也沒有靜默下來。

燈火通明間,有著各式各樣的路邊攤、夜宵店,以及氛圍熱鬧的酒吧。

簡欣從來沒有進過酒吧,這一路看見了好多家,忽然就想找一處喝上兩杯,奈何言露不敢,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袖,這念頭也就被她消了下去。

不過既然都出來了,肯定是要四處逛逛看看的。

簡欣算不上一個特別老實的孩子,但除去住校的日子,每天晚上按時回家這一點還是一直都做得很好的。

這樣熱鬧的街市,她很少看見。

記憶裏,也就是很小很小的時候,曾在某個聖誕節,被家人帶出來玩到這麽晚過。

但是那種感覺和這種尋常的夜晚又不一樣。

簡欣記得,那時候人們安全意識不強,還流行熱熱鬧鬧地過這種洋節,走到大街上滿是噴泡沫,噴彩帶,甚至砸雞蛋的人。

在市中心最熱鬧的老城區裏,還有聖誕音樂會,臨時搭建的市集,以及游行在街道中間的表演。

那種人擠著人,不得不被人潮推著隨波逐流的感覺,熱鬧是熱鬧,卻總覺得少了一些自由。

而此時此刻,她帶著言露穿梭在燈火通明的夜市,晃悠在各種店鋪和攤位間,是熱鬧而又自由的。

許是因為這裏有了更多的人氣,天也就變得不再那麽嚴寒。

但要說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這次出來得實在匆忙,身上帶的錢沒有很多,看上了什麽東西都不敢隨便買。

盡管如此,她也還是買了一塊手表,戴在了言露的手上。

言露沒有手機,不方便隨時隨地看時間,簡欣也送不起她一個手機,所以一直想要送她一塊手表,只是有些想法如果不夠強烈,想著想著就會直接忘掉,所以一想就想到了現在。

這塊表不貴,也就三十幾塊。

但它是淡藍色的,鏈子是一個個小海豚的形狀,看上去花哨卻不繁瑣的,很符合簡欣的審美——戴在言露白皙細瘦的手腕上很好看。

地攤老板幫忙調正了時間,她們手拉著手,去往下一個方向。

時間在這一夜過得忽然好快,手表上的時針很快指向了十一點過。

她們走出了熱鬧的集市,又一次來到了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

這裏是什麽地方,簡欣已經認不太出來了。

她不禁想,如果這座城市沒有出租車和公交車,她大概是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搖了搖頭,紮起的馬尾被她甩得左搖右晃。

言露擡眼望向了她,眼底滿是茫然與好奇。

而她,只是擡頭看了一眼夜空。

天邊的小雪那麽輕飄,天上高高掛著一輪孤月,將圓還缺。

“你看,月亮都跑那兒去了!”簡欣拉了拉言露的衣袖,笑吟吟地伸手指向了那個月亮,“還挺亮的!”

言露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竟不自覺地望著那一輪月恍惚了心神。

很久以前,簡欣也曾在一個夜晚,指著一輪月亮,對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簡欣這個人總是這樣,好像不管身在怎樣壞的處境,都有閑心去看這些似乎挺無關緊要的東西。

仿佛多看幾眼,那些沈重的,壓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的,就會隨之煙消雲散一樣。

她們站在夜風裏,望著那輪月亮看了很久。

言露忽然輕聲問了一句:“我們要怎麽過夜?”

“哦——”簡欣回過神來,認真想了想,再一次牽起了言露的手。

她說,跟她走,她知道一個地方既能過夜,又很便宜!

言露傻乎乎地跟她走了好遠,真以為簡欣有一個很明確的目的地,直到真的到了那個可以過夜,還很便宜的地方,她才知道,簡欣壓根就不認路,只是在滿大街地亂找。

簡欣口中可以過夜的地方,其實就是網吧。

——十二塊錢一人,包夜。

網吧裏有空調,開得不算暖,卻也比在外頭受凍要好。

簡欣開了兩個無煙區裏非常靠邊的機子,此刻終於坐了下來,不禁舒了一口長長的氣。

其實吧,一開始聽說要在網吧過夜,言露整個人都緊張得不行,抓著她的手腕,小聲提醒著:“我們還沒成年……”

簡欣卻只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是不是不重要,關鍵在於像不像。”

她說著,取下發圈,用手指梳了一下披散著的長發,裝出一副大人模樣,往裏頭走了進去。

簡欣初中的時候就聽人說,班裏有好幾個膽大的男生,經常大半夜偷溜出學校,跑到網吧裏頭通宵,第二天在上課的時候補覺。

初中生都可以進,她倆高中生為什麽不能進呢?

如果不讓進,一定是網吧的問題,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簡欣這般想著,一連碰壁了三家網吧,終於在第四家成功開到了兩臺機子。

“你看,我就說能行吧!”簡欣說著,笑吟吟地拍了拍言露的肩。

這家網吧的生意不怎麽好,人都看不到幾個,冷冷清清的,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她們才被放了進來。

不管怎樣,安靜一點總是好的。

今天一直在外頭走來走去,冷風吹得臉皮都快裂開了。

她從毛茸茸的小挎包裏摸出一盒寶寶霜,和言露一起擦了擦手和臉,就抱著包包,緩緩閉上了眼。

言露靜靜地望著她,望著那不算安穩的睡顏,眼裏止不住閃著淚光。

直到此刻,她也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簡欣竟然真的在那個男人到來之時,牽起她的手,帶她一路奔逃至此。

簡欣真的很累了,眼睛剛一閉上,脖子一歪,就那麽睡了過去。

可言露睡不著,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仍舊害怕閉上雙眼後,再次醒來發現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所以她只是靜靜地望著身旁熟睡之人,任由心緒悄無聲息飄向了遠方。

言露想,簡欣一定不會知道,早在她們相識之前,她就已經註意到她很久很久了。

到底有多久呢?

她在心底認真回憶著……

應該是初一下學期吧。

六月的天,已經開始炎熱,她住在學校,獨自消化著媽媽離去的事實。

外婆從遙遠的太山趕了回來,和爸爸還有爺爺奶奶大吵了一架。

可他們再怎麽爭執,媽媽都回不來了。

家裏人甚至連為媽媽買一塊墓地的錢都不想出,外婆氣得昏了過去,醒來後帶走了媽媽的骨灰,說什麽落葉歸根。

世上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就這樣不見了。

落葉歸根,歸去了一個她無法再去看上一眼的地方。

返校之前,她挨了一頓打,沒有任何緣由,或許只是酒精作祟。

爸爸不喜歡她,爺爺奶奶也不喜歡她,外婆帶走了媽媽,把她留在了這個地方。

她好像是一個皮球,被所有人踢來踢去,最後落在了無人的角落。

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呢?

她想了很久,在一個午後,獨自走上了教學樓的天臺,扶著熱到發燙的護欄,看著頭頂那片藍天,怔怔出神。

天空是廣袤的,仿佛可以包容一切,卻又好像永遠和她沒有關系。

那一天的太陽好大,言露到現在都還記得——曾有那麽一刻,她試著翻過了護欄。

她抓著身後滾燙的欄桿,靜靜望著腳下。

只要再往前一步,所有的一切就都結束了。

汗水浸透了她的校服,粘黏著一顆噗噗跳動的心臟。

身後忽然吹過好大一陣風,似有那麽一雙手,在背後輕輕推搡著她。

她忽然特別害怕,怕到連忙爬了回來,蜷縮在護欄邊,埋著腦袋,失聲痛哭。

她承認,她是一個膽小鬼,連那麽小的一步都不敢邁出去。

陽光刺在她的背上,燒灼著她心底所有見不得光的陰暗,滾燙得讓她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這個世界怎麽會變成這樣的,她想不明白,也逃不出去。

直到一道陰影投下,她擡頭望去,透過一層水霧。

一個齊肩短發的女生,五官精致小巧,彎著腰,逆著光,好奇地望她,眼裏有些許擔憂。

“同學,你怎麽了?”她試著向她伸出了一只手,聲音裏滿是關心,“你需要幫忙嗎?”

那一日,她沒敢說話,只是起身逃走,貼著墻壁,躲進了樓道,止不住地用力呼吸。

“什麽情況啊?哭成那樣。”

“不知道呀。”

“還不搭理人呢。”

“不開心嘛,很正常……不管了,我們排練吧……”

天臺上,傳來了清亮的歌聲,一遍又一遍。

她緩緩蹲下身子,抱膝坐在墻後,聽著那個陌生的姑娘和朋友一起,在天臺陰涼的那一面,有說有笑地排練著什麽節目。

直到聲音停下,她們說著要去休息,她才趕忙逃離。

那之後的每個午休,還有下午飯後,她都會去天臺附近悄悄看上一眼,有沒有人在排練節目。

要是碰上了,她就坐在樓道裏聽一會兒。

後來,她知道了,那個女生是一班的簡欣。

那個月的校園藝術節,那個女生和幾個同學又唱又跳,一起表演了一段劇情歌。

她坐在臺下,用力鼓掌,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原來可以那麽耀眼。

那次藝術節後,那個女生沒有再去天臺排練。

但世界就是那麽奇妙,當你開始註意一個人之後,總會發現,那個從前與你毫無交集的人,忽然開始出現在你視線中的每一個角落。

操場上,食堂裏,教學樓的樓道或走廊,又或者是校園門口的文具店。

她默默註視著她,註視著一個也許永遠都不會發現自己的人。

她知道她是走讀生,有一個每天車接車送的媽媽。

她知道她喜歡吃花菜,見過她每次趕到食堂,都會往有花菜的窗口跑。

她知道她喜歡一個女歌手,見過她在文具店裏買過不止一次那個歌手的海報。

她見過她因為一件小事氣呼呼的樣子,也見過她捧腹笑得像只特別鬼畜的大鵝。

時間似乎總是十分漫長,她在漫長的時間裏,穿過人群,一次又一次尋找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看著那人一點一點留長了頭發,便又覺得時間也不再漫長。

如果說這輩子有什麽事對她而言說得上幸運,或許是高中分班那一天,她在自己的班級裏,看到了簡欣的名字。

開學後不久,班主任在晚自習提了一句以後調整座位的規則,她幾乎想也沒想,就在第一次月考時故意寫錯了很多道題。

第一次月考的成績,無疑讓她挨了家裏好一頓揍,但是等到期中考試過後,她也如願坐到了簡欣的身邊。

她像是一個寒夜裏快要凍死的人,只是本能地想要離太陽近上那麽一點。

但她沒有想過,那一道向往已久的天光,真有那麽一天,會照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言露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散亂的發,淡藍色的小海豚繞著她細瘦的手腕。

“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好輕,輕得仿佛害怕被人聽見一樣。

她想,她確實害怕簡欣聽見。

——她對眼前的人,有著太多不切實際的念想。

*

淩晨兩點的鐘聲響在身後。

言露抱膝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迷離著。

十多年前的舊手表,如今放在手裏,都是褪了色的模樣。

言露看著那一片片斑駁的藍,不禁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她們今天錯過了一場電影,原因是簡欣在家裏睡過頭了——不過如果是簡欣的話,她一點都不會覺得意外。

畢竟很多年前,簡欣第一次帶她去電影院看電影的那天就遲到了。

非但遲到了,那家夥還把手機忘在了家裏。

也就是那一年的手機,除了打電話、發短信,拿又慢又貴的2G流量聊會兒Q/Q,逛逛貼吧、微博,以及玩玩俄羅斯方塊以外,就再沒有別的功能了。

真要是放到現在,出門忘帶手機,那可不是一般的寸步難行。

言露想到此處,不禁自嘲似的笑了。

真是服了,像這種性子馬虎還丟三落四的家夥,她當初怎麽就會那麽喜歡,又怎麽就總覺得她是那麽的無所不能呢?

時間真的悄無聲息改變了太多東西,就像褪色的手表中,再也不會走動的指針,無時無刻不在告訴她——那些如何都忘不掉的過往,於她和簡欣而言,早就已經是回不去的地方了。

哪怕她可以感覺到,簡欣似乎有想要重新開始的意思,她也不想再給自己多一次的機會了。

她們之間要是真的合適,當初何必走散?

現在這樣不好嗎,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不會太近,也不會再從彼此的命中消失了。

她知道,她不該總是念著從前,也不該太過關心那個人了。

但偏偏那麽多年都過去了,那家夥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讓人放心不下。

靠近那個人,就像是一種本能。

哪怕時間過去再久,她早已學會了從容地與人說“不”,卻也還是很難拒絕她的每一次邀請。

甚至,止不住期待著每一條來自於她的消息。

其實她知道,清醒地知道,這樣是很危險的。

可知道是知道,卻從未想過改變。

因為她就是那樣一個矛盾的人,矛盾到就連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心。

她想,簡欣不會知道的,她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簡欣住在錦城。

她們分明已經分開那麽多年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窺探關於她的點點滴滴。

她看到了她的音樂平臺漸漸不再更新。

她看到了她曾經積極做著粉絲營業的微博,徹底變成了一個抱怨生活的垃圾場。

她還看到了她如今住在哪裏……

多巧啊,她的小表妹一直試圖把她拉到錦城相伴,她便在某一個夜晚,鬼使神差地應了下來。

她就這樣來到了這座有她的城市,一住就是三年多。

這三年裏,她總是會想,錦城那麽大,她們有沒有可能忽然重逢在某個人潮擁擠的地方?

就像是她小說裏,林小霜和黎夏的結局——相視一笑,再重歸於好。

可錦城那麽大,她們不曾相遇。

她又會想,不相遇也好,她們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早已不是曾經愛看愛寫所謂“救贖”的少年,就算真的重逢,也不會是故事裏的結局。

她就這樣矛盾著。

一邊幻想重逢,一邊害怕重逢。

像是當年小心翼翼在筆記本上寫下的故事,害怕被某個人讀懂,卻又期待被某個人讀懂。

小小的鴨子,忽然走到了她的身旁,仰著腦袋,瞪著一雙豆豆眼,靜靜望向了她手裏的舊手表。

“你怎麽出來了呀?”言露放下雙腿,對花菜拍了拍手。

小家夥回過神來,撲扇著翅膀飛到了她的腿上,用嘴輕輕碰了一下那串手表,而後擡頭看向了她。

就像是在問她,這是個什麽東西。

“這是她送給我的……”言露揉了揉小鴨子的腦袋,“這個叫手表,以前手機沒那麽好用的時候,很多人都有手表……只是它已經壞了很多年了,不能用了。”

“嘎——”

“其實如果找人修,應該也能修得好吧,可是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就算費力修好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忽然再壞。”

小鴨子啄了啄她的手背,也不知想表達什麽。

言露捏了捏它不老實的嘴巴,無所謂地擠出一抹笑意。

“沒關系的,壞了就壞了,不管少了什麽東西,日子都是一樣要過的嘛。”她說著,揉了揉小鴨子的腦袋,輕聲求著認同,“是不是呀,花菜?”

小鴨子“嘎”了一聲,把頭扭到了別處,拍拍翅膀跳下了沙發。

簡欣:“……”

是個錘子!把我抓過來就為了讓我聽這?!

——生氣地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