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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沒有走進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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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沒有走進夏天。

關於帶一個中國胃進了泰式餐廳這種事吧, 它好像是有那麽一點點尷尬的。

不過,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其實簡欣也是中國胃。

所以短暫尷尬後, 簡欣看了一眼外頭的雨, 思索著問了一句:“要不等雨停了, 我們換個地方吃吧?”

她說著, 雙手托腮, 小聲嘟囔起來:“其實我也是中國胃, 這不想著這裏高檔一點, 你可能會更喜歡嗎……”

言露:“那這一桌怎麽辦?”

“吃得慣的打包走,吃不慣的就算了吧,反正這錢都花了,總不能還讓胃遭罪,你說對吧?”簡欣說著,指了指那個菠蘿炒飯,“這個我還是挺喜歡的。”

言露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水果茶:“就是不知道這雨多久才停。”

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

那個晚上,錦城的雨下得很大, 整片夜空暗得沒有半點光亮。

差不多十點半,雨才終於停了下來。

兩個人坐在泡泡屋裏,各自玩著自己的手機, 偶爾看到什麽好笑的,就給對方分享一下。

桌上的菜早就涼了,但還是時不時被動上那麽一筷子,說要打包走的菠蘿炒飯也差不多吃幹凈了。

雨停之時,兩人都談不上餓,但也絕對沒有吃飽。

這一次, 她們不再糾結什麽環境檔次,直接開了十幾分鐘的車,跑去一家老字號的街邊串串,吃起了熱騰騰的鴛鴦鍋。

大晚上的,這家串串的客人依舊很多,熱鬧得想聊天都必須大聲一點。

店裏的空調開得不大,鍋又燒得熱氣騰騰,一頓飯吃下來,兩人身上都是熱汗。

可這種街邊的味道就是好,好到她們有說有笑吃了好多好多。

“你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寢室用假的走讀卡混出學校,跑了一兩公裏,湊錢去吃一家串串。”簡欣忍不住感慨起來,“那時候的串串真便宜啊,平攤到每個人身上也就八九塊。”

“記得。”言露說,“是和楊恬她們一起,因為肉比較貴,所以盡量只拿菜。”

“可不得只拿菜嗎?菜簽子只要兩毛,肉簽子要五毛呢!”簡欣說著,微微歪了歪頭,盯著滾燙的湯鍋發了會兒呆。

回過神時,她的嘴角不禁揚起了一絲笑意:“我還記得,我們當時為了多吃一點肉,自己買了火腿腸,快放學的時候用塑料小刀切好,包著餐巾紙,藏包裏帶進人家的店,趁著店員不註意,就往鍋裏倒……”

言露:“這事每次都是你幹。”

簡欣撇了撇嘴:“我不幹就沒人幹了,一個個的都膽子那麽小。”

“其實我也怕啊,要是被抓到了多丟人啊。”她說著,笑著搖了搖頭,“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往鍋裏放火腿腸,就和在課上睡覺一樣,明顯得很!”

“後來有錢了,和朋友約著看電影,順道回學校附近看了一眼,發現那家店還在,就又去吃了一次。”簡欣說,“那次終於什麽串兒都拿得起了,我和朋友吃了個爽,後來阿姨數簽子的時候忽然笑著和我說了一句:‘這次不帶火腿腸了啊。’我腦子真是一下就炸開了,超想打個地洞鉆進去好嗎!”

言露不禁噗嗤一笑。

簡欣:“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我們那點小動作啊,人家一直都是知道的,只不過覺得我們年紀小,沒什麽錢,又挺喜歡來吃的,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趕走客人,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言露:“後來呢?”

“我道了個歉,人家也不在意,只說好久沒見我了,忽然看見,想起當時的事兒,覺得挺有意思的,就隨口說了一下……”簡欣說著,喝了一口涼茶,“她還說老顧客有優惠,給我們免了飲料錢,事情就那麽過去了。”

言露:“老板挺會做生意的。”

“不會做生意,店也開不了那麽久嘛。”簡欣話音頓了一下,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我上次回南江的時候,那家店還開著,這麽多年味道一直沒怎麽變——當年什麽都舍不得拿,就沒有哪次是吃爽了的,要是有時間,我們再一起去吃一次吧?說不定阿姨也記得你呢。”

言露沈默片刻,低眉應道:“有機會的話。”

其實吧,“有機會”這個說法,往往和“沒時間”差不了太多。

沒有直接答應,就是一種婉拒。

簡欣想了想,轉移話題道:“那時候你吃好少,大家都說帶你吃就是賺了。”

“還不是你出。”言露淡淡說道,“我那時候又沒有錢。”

簡欣彎起眉眼,隨口開了個玩笑:“那要不這頓你請,就當還我了?”

“好啊。”

言露答應得十分痛快,簡欣直接皺眉擺了擺手。

“好什麽好,我開玩笑呢!”她看著言露,認真說道,“今天可是我請客!”

“你已經請過一頓了。”言露說,“四百多,不便宜。”

“大作家,雖然我現在失業了,但還是有收入來源的,你用不著這麽照顧我吧?”簡欣說著,語氣認真而又倔強,“都說了,今天我請,說我請就得我全請!少一杯飲料都不算我請!你吃,你敞開了吃,千萬不要不好意思!我們現在都是有錢人了,別像上學時那樣委屈自己哈!”

這樣一段話,配上簡欣自信的表情,與豪邁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頓飯能有多貴,非得此人一擲千金方能吃得痛快。

然而最終結賬的時候,算上鍋底,兩個人加起來也沒有吃到三位數,比上一頓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簡欣被送回家已經是十二點過的事了。

因為一場大雨,害得言露這麽晚才能回家,她不好意思到一邊道別一邊道歉。

言露倒是沒什麽所謂的樣子,說了一句“早點休息”,人就轉身走了。

關上房門那一刻,簡欣坐在輪椅上發了好久的呆。

她和言露之間,算是冰釋前嫌了嗎?以後再見面,不會那麽尷尬了吧?

或許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她找回了一些曾經很重要的東西,雖然再也無法將其放回原本的位置,但是至少……也算是一種失而覆得了吧。

簡欣這般想著,重重呼出一口長氣,低頭打開手機,給言露發了一條消息。

——到家和我說一聲哦!

*

言露到家時,差不多淩晨一點。

她下午出門太早,也沒想過說好的晚飯會忽然變成夜宵,兩個小家夥的飯沒有備夠,此刻人剛一進門,耳邊就響起了嘎汪嘎汪的催飯交響曲。

“對不起啊,欣欣花菜,媽媽今天回來晚了,這就給你們弄吃的!”言露說著,穿上拖鞋,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快步走進了廚房。

家裏這兩個小家夥都挑食,網上買的桶裝袋裝糧都不愛吃,就喜歡吃些新鮮的,難伺候得很。

言露頂著一身汗,在廚房裏倒騰了半天,直到讓它們都吃上了飯,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簡欣一個多小時前給她發過一條消息。

撿了個心:到家和我說一聲哦!

沿路而棲:已經到家了,剛給鴨子和狗做好吃的。

回完消息,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沿路而棲:我才看到消息。

末了,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覆,便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拿著一條睡裙,進廁所洗了個澡。

終於洗去了一身燥熱,言露一邊梳著未幹的頭發,一邊坐回了電腦面前。

桌上的簽名紙還有好多,光是看一眼都覺得手疼。

言露嘆了一聲,放下梳子,拿起簽字筆,再一次寫起了簽名。

淩晨三點,窗外又下起了小雨。

雨聲淅淅瀝瀝,花菜搖搖晃晃走到了她的腳邊,仰著腦袋對她嘎了兩聲。

言露低頭看著它:“欣欣都睡了,你怎麽還不睡啊?”

花菜踮起腳尖拍了拍翅膀,原地蹦跶著又嘎了一聲。

言露想了想,把它從地上抱了起來,輕輕放在了自己腿上。

“既然睡不著,就陪媽媽幹活吧。”言露揉了揉它的小腦袋,輕聲抱怨著,“這次簽名要得好緊,說是希望趕在劇版熱度消退前做好,外面還有幾箱子呢,我下次再也不敢答應預售全簽了……”

小鴨子縮了縮脖子,往她肚子上靠了靠,眼睛輕輕閉了起來。

“你這小家夥,最近不睡鴨窩了,就愛睡我身上是吧?”

“嘎!”

“那你安心睡吧,反正媽媽還得再寫一會兒。”

“昂——”

言露笑著重新拿起了筆。

她想,這鴨子養的,最近比狗都要黏人了。

再這樣下去,欣欣可就要吃醋了……

*

509宿舍,有著其他寢室沒有的熱鬧。

簡欣從家裏帶了一對淺綠色的小音箱來寢室,每天熄燈前都用音箱接著MP4,在寢室裏放歌放到斷電。

起初,她每天都會坐在言露的床上,和言露一人一只耳機,分享自己喜歡的音樂。

後來有人隨口開了一句玩笑,說:“簡欣聽歌從來都只給言露分享的。”

簡欣看著僅有的兩只耳機沈思了一會兒,當周回家就在淘寶上下單了一個便攜小音箱。

從那時起,兩個人的耳機線,就變成了六個人的小音箱。

簡欣的音樂審美向來不錯,寢室裏的大家也都愛聽,就連生活老師過來查寢都問過好幾次歌名。

這世上有一種人,好像天生就招人喜歡,無論走到哪裏都能和邊上的人打成一片。

在言露的眼裏,簡欣就是這樣一個人。

簡欣沒來509以前,寢室的氛圍一直淡淡的,大家不怎麽愛聊天,往往都是各玩各的,頂破天也就是兩三個人每天搭夥吃個飯,也都不會叫上言露。

但是最近不一樣了。

無論午休還是晚上睡前,寢室裏的話題越來越多,大家的關系也越來越好。

比如說,誰要是晚上突然餓了,偷偷泡了一包方便面,那麽大家就都會跑來蹭上一口。

寢室裏管這一口叫“保護費”。

意思就是,如果你泡方便面的時候生活老師來查寢了,全寢室的人都會幫你全力遮掩,絕不讓你被老師逮個正著!

又比如說,每次月考前,大家都會一起臨時抱佛腳。

整個寢室都是大聲背東西的動靜,像是非要爭個音量大小才能背牢似的。

又又又比如說,大家時不時也會湊到一桌吃飯了。

差不多是五月初吧,學校附近開了一家很便宜的串串香——鍋底免費,素的一串兩毛,葷的一串五毛,味道十分不錯。

平日裏食堂的大鍋飯吃多了,偶爾也會饞一些重口味的小火鍋。

經簡欣的提議,寢室裏的大家合計了一下,覺得這一頓吃下來應該不會太貴。所以找人幫忙做了假的走讀卡,趁著放學人最多的時候混出校門,一路奔向那家串串,開開心心吃了個飽。

那家味道確實做得不錯,價格也十分便宜,從那以後,大家一旦饞了,就會約著一起去吃一次。

雖然每次都不太舍得拿葷串,但這並不妨礙她們每一次都吃得特別開心。

那家的鍋底味道很好,為了能夠多吃上一點肉,她們甚至開始自帶火腿腸,偷偷往裏面加。

火腿腸一般是放學前最後一節課切的。

楊恬負責這個,每次都會提前偷吃那麽一點點沒切好的。

面對同桌兼下鋪的李竹的親口指認,她總會嘻嘻一笑,然後說出一句:“幹什麽?廚子不偷,五谷不收嘛!”

末了,笑吟吟地把用餐巾紙包好的火腿腸塞進了簡欣的手裏。

偷偷往鍋裏加自帶的火腿腸這種事啊,除了簡欣這種手速快,反應力還強的,真就沒第二個人敢做了。

所以說,大家的加餐計劃,沒有簡欣是萬萬不能達成的!

不過除去這種湊錢改善夥食的時候,寢室裏的大家平日裏吃飯都是分開的。

簡欣是個藝考生,時不時就會離校上一次小課。

聲樂、樂理、視唱練耳、鋼琴,她總是有很多東西要學,所以也不是每一頓飯都能和言露一起吃。

從前簡欣不在,言露都是自己一個人去食堂的。

直到有一次,楊恬和李竹在出教室前看到簡欣背著書包一個人急匆匆地跑了,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言露,見她一個人,便沖她打了一個招呼。

“言露,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在言露的記憶裏,那還是第一次,除簡欣以外,有人願意叫上她一起吃飯。

那一刻,她不由得楞了一下,直到室友再次招手,才回過神來,抱著自己的小本子,快步追了上去。

日子一天天過,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寢室沒空調,也沒風扇,寢室裏的大家熱得不行,幹脆在地上打起了地鋪。

言露總是睡在最邊邊,靠在簡欣的身旁。

她喜歡這種打地鋪的感覺,就是那種——稍稍翻個身,就可以觸碰彼此的感覺,就連晚上的夢,都會比平時更溫柔一些。

寢室不大,打地鋪的空間有限,大家挨得很近,就總會有人忍不住想要說話。

結果有一天晚上,大家因為罵班裏某些男生的事情一下子聊嗨了,被宿管先後提醒了兩次都沒能安靜下來,第二天就全都站到了班主任的辦公室裏。

班主任看著平日裏乖巧的六個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個個都把腦袋壓得低低的,楞是沒好意思多說什麽,罰了一人一份檢討,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當天晚上,生活老師來查寢,提起昨晚的事,簡欣第一個站出來大聲喊了一句:“劉老師,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話音剛落,就被生活老師用手提包輕輕抽了一下屁股。

“你還不敢呢?我看你就是最敢的那一個!”生活老師說著,揪住簡欣就是一頓裝模作樣,但實際毫無傷害的扭打,“每天這小曲兒又放又唱的,泡方便面,還偷偷帶生日蛋糕進來給梁雙宜過生日,蠟燭都點上了,你真當我全不知道是不?!”

“呀呀呀,我錯了,我錯了劉老師!”

“每次都在那兒——我錯了,我錯了!”生活老師說著,松開了簡欣的胳膊,又氣又笑,“每次都虛心接受,屢教不改!”

下一秒,簡欣拉起她的手腕,輕輕晃著撒了個嬌,寢室裏大家一人一句求了個饒,這事兒也就那麽過去了。

末了,生活老師去了別的寢室,楊恬瞪大眼睛,很震驚地問了一句:“劉老師怎麽知道我們把蛋糕偷偷帶進來了?”

“嗐,她什麽都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簡欣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到了言露床上,“我們只要表面上足夠聽話,別把不該做的事兒做得太囂張,她才懶得管那麽多呢。”

簡欣說得沒錯,其實生活老師什麽都知道。

就比如說泡面這個東西吧,味道其實特別大,就算每次吃完大家都會拿橘子皮揮來揮去,噴一點稀釋過的花露水,試圖趕走那些味道,大多時候也都只是掩耳盜鈴罷了。

就比如說有一次,生活老師剛查完了寢,簡欣就跳上去把門一鎖,高高興興和李竹、趙依然一起泡起了面。

結果這面都還沒有泡好,生活老師就又殺了一個回馬槍,嚇得三人當場一起沖進了廁所。

生活老師走進寢室,左右看了一眼,問了一句:“怎麽只有你們三個?剛才人不都還在嗎?”

楊恬張了張嘴,小聲回道:“廁所。”

“哦。”生活老師看了一眼緊閉的廁所門,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三個人在廁所啊?”

“……”楊恬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生活老師:“一個人拉,兩個人接是吧?”

梁雙宜一個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那你們三個快點兒吧,這種事情要趁熱啊。”生活老師陰陽怪氣地說著,轉身走出了寢室。

廁所裏的三人低頭看著手裏的泡面,忽然感覺這味道都變得不是那麽對了。

等她們走出廁所,外頭的楊恬和梁雙宜已經不厚道地抱著肚子在床上放肆大笑了起來,就連言露都努力壓著嘴角。

“笑什麽!”簡欣把泡面擺在了桌子上,雙手叉腰,大聲問道,“那你們還要不要吃嘛!”

“吃啊!”

為什麽不吃呢?這可是三個人的保護費呢!

楊恬和梁雙宜一下就從上鋪爬了下來,光著腳丫跑到了桌子邊上,挨個蹭了一口,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床上。

簡欣知道,這種時候言露總是不會上前。

大家都有需要泡面的時候,可以相互蹭著吃,但言露沒有,吃了別人的她會覺得還不起。

所以每到這種時候,簡欣總會說上一句自己吃不完,然後端著泡面碗讓言露幫自己吃上兩口。

起初言露總怕其他室友會因此說點什麽,就像她一直蹭簡欣的晚飯飯卡,會被班裏其他人笑話那樣。

不過時間久了,她才發現想象中的閑言碎語並沒有出現。

似乎就是因為簡欣的出現,她的生活開始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不禁想,要是能夠一直這樣就好了。

可她知道,所有的熱鬧,並沒有真正屬於過她。

簡欣這樣一個人,和任何人都可以處得很好,她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

[你有見過冬夜裏的太陽嗎?]

[它並不刺目,也不會灼熱到讓人難以呼吸。]

[在這場無盡的冬夜裏,它的光與熱都顯得那麽輕柔,是她唯一可以觸碰的光亮與溫暖。]

[她知道,她知道。]

[自己身邊有了更多的人,更多的善意。]

[可這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切,仿佛隨時都會如煙散去。]

[每當回到家裏,她都只會看見一地狼藉,和那個只會打罵她的瘋子。]

[緊閉的門窗,囚禁著令人作嘔的煙酒氣息,也囚禁著她。]

[林小霜沒有走進夏天,只是夏天靠近了她的寒冬。]

[她多麽希望,夏日永遠不會離去。]

[如果有那麽一天,冬夜終將扼殺她的靈魂。]

[黎夏……願意帶她逃離嗎?]

晚自習,語文老師坐在講臺上改著作文。

簡欣張著嘴巴,趴在課桌上,睡得半邊臉頰發紅。

言露看著自己剛才寫下的文段,默然許久。

最後,撕掉,揉成一團。

塞進了桌箱深處。

有些故事,她一直希望簡欣讀懂,卻也永遠害怕簡欣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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