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如何不喜歡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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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如何不喜歡一個人》……
關於言露找林溪語幫她攬大活這件事, 簡欣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她坐在電腦前想，呆在鴨窩上想，縮進狗窩裏想。
那首《過不去》都不需要人切, 就很自然地過去了, 可她卻發現自己好像又一次過不去了。
不是難過到過不去, 而是心裏有根弦, 斷了很久很久的一根弦——好像忽然被什麽用力拽起, 將那一顆早就不痛的心再一次扯到緊繃。
言露這樣做是什麽意思？
關於重逢, 她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簡欣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性, 卻因為無法得到確認，使得心緒久久不能平覆。
那一天，她沒精打采地在言露家待了好久。
欣欣好幾次跑過來和她玩鬧，她也只是愛答不理，任憑自己的腦殼被狗爪子推來推去。
有時候簡欣都很懷疑，自己最近腦子好像沒有以前靈光了，都是被這只精力旺盛的狗子一下一下拍出來的。
可她沒有任何證據，也躲不過被一只狗看心情隨緣霸淩的命運。
簡欣不禁想，如果有一天, 自己能以人類的身份站到這只小壞狗面前，她一定要像石磯娘娘吸貓一樣，咬牙切齒地狠狠挼懵它, 以解自己心頭之恨！
不過話說回來，言露今早出門遛完狗就上床睡起了回籠覺，直到下午四點過才再次醒來。
在這不需要去醫院照顧人的日子裏，她的作息便自由得多少有些陰間了。
只不過人家的作息雖是陰間，但每天都睡得很足，臉上完全沒黑眼圈的, 日子過得可比她給公司當牛馬要舒服多了。
簡欣在狗窩裏癱了好久，忽然聽見言露起床的動靜，忍不住起身鉆了出來，搖搖晃晃走到言露腳邊，一路跟到了廚房。
“餓了嗎？”言露低頭看著腳邊亦步亦趨的小鴨子。
簡欣拍了拍翅膀，在她腳邊蹲了下來。
餓是沒有餓的，鴨糧就在狗窩邊上，餓了隨時都可以扒拉兩口。
她這就是單純沒事幹，想回家又回不去，隨便看看罷了。
“怎麽了呀？”言露蹲下身來，順了順它的羽毛。
“嘎嘎！嘎嘎嘎！”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言露哪裏聽得懂鴨語，見它嘎嘎叫著，只當是這只小鴨子有情緒了，當即溫柔地把它抱進懷裏撫摸了一會兒。
柯爾鴨的腦袋對她而言莫名好玩，摸一下縮一下。
這種時候，只要用手輕輕扶著它的後頸，大拇指不停擼它的鴨頭，小鴨子的腦袋就會高頻率低幅度地上上下下，配合那雙呆楞楞的豆豆眼，看起來特別可愛。
好像不管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能在這種時候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
簡欣數不清自己的腦袋究竟被挼了多少次，她只知道言露這個女人剛才把她腦子挼得懵懵的——自己挼開心了，就把她丟回了地上。
她仰著腦袋，看著言露。
屋內的安安靜靜的，仿佛時間都比別處慢了些許。
言露慢悠悠地弄好了飯，端著碗筷坐到電腦前，配著下飯視頻慢悠悠地吃了好久。
末了，她慢悠悠地洗了個碗，擦幹雙手，拿了本書，慢悠悠地來到了陽臺的秋千椅前。
簡欣仰著腦袋一路跟了過來，腳丫子都還沒有站定，就被言露從地上抱起，一起坐到了秋千椅上。
她站在言露的腿上，茫然了一會兒，忽然忍不住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言露手裏的那本書。
這不看還好，剛一看清書名，小鴨子就氣得閉上了雙眼。
——《如何不喜歡一個人》？
什麽意思呢？
她就問了，大白天的！
這位女士一個人縮在家裏看這種書是什麽意思呢？！
鴨子思來想去沒想明白，氣呼呼地拍拍翅膀，從言露腿上飛了下去。
欣欣靜靜趴在一旁，睡眼迷蒙地曬著太陽，被她啪嗒這麽一跳，嚇得擡起了腦袋，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茫然。
只見鴨子張著一雙小翅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回到書房，找到自己的飯碗——悶頭吃了起來。
欣欣歪著小腦袋發了會兒呆，徹底清醒後撅起屁股伸了個懶腰，也跑到鴨子身旁，絲毫不顧鴨子反對地吃起了碗裏的鴨糧。
簡欣往後退了兩步，不再和欣欣爭搶。
然而兩秒過後，欣欣也不吃了，只在一旁歪著腦袋看她。
簡欣稍微等了一會兒，伸長脖子繼續去吃，欣欣又一次把腦袋湊了過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狗子就是在逗鴨子呢。
“嘎嘎嘎嘎！”
花菜啊花菜，瞧瞧你這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嘎啊？”
你天天把我綁過來，不會是在向我求救吧？
“嘎嘎嘎——嘎啊啊啊——”
要不咱打個商量，你就別再綁我了，我回頭想想辦法，找個理由過來一趟，幫你報仇雪恨好吧。
很顯然，簡欣的好商好量只是一場徒勞。
花菜聽不聽得見她不知道，反正欣欣是嫌她吵，蹦起來往她嘴巴上扒拉了一下。
簡欣回到家的時候，窗外的天都已經黑了。
盡管她在言露家裏吃了又拉，拉了又吃，回到自己身體後的第一感受仍舊是——餓，好餓，快要餓扁了！
沒心思做飯了，她打開餓了麽，點了一家距離超近的過橋米線。
十幾分鐘後，簡欣終於含淚吃上了今日身而為人的熱騰騰的第一頓飯。
吃飽喝足，外賣一丟，身殘志堅的簡女士單腿蹦跶著躺回床上發起了呆。
不得勁，有些事越想越不得勁。
簡欣想來想去，就是怎麽都想不開，只能面無表情拿起手機，打開淘寶，下單了一本《如何不喜歡一個人》。
她倒要仔細看看了，這到底是一本怎樣了不得的著作！
然而很多時候，想要看完一本書，尤其是紙質的，非小說類型的，就像是小時候為了好好進步而制定的學習計劃——想想就好了，通常沒有後續。
更何況，之前下單的沿路而棲的小說合集，來得要比《如何不喜歡一個人》要早上兩天。
簡欣單手拆完快遞後，很自然地就把這玩意兒放在了臥室書櫃的角落，每天醒來瞄上一眼，想看又不想看的，最終選擇先看小說。
——當然啦，小說她也沒看多少。
別問，問就是最近身心疲憊，整個人都是癱軟著的。
她很認真地思考過，明明已經離職了，一切都是新的開始，卻還能把日子過得如此頹廢，絕對不是一款她的問題。
畢竟換做任何一個人，每天大部分時間都醒著，區別只在做個人還是做只鴨，精神都很難不恍惚吧？
雖說“每天”這個說法多少誇張了一些，但是隔三差五這麽穿上一次，也是有夠心累的了。
從第一次變鴨算起，日子都過去快一個月了，簡欣還是沒能搞懂這穿來穿去的原因和機制。
她只知道，自己一旦過去了，什麽時候能回來是完全說不準的。
有時候魂兒在那邊一待就是一整天，等到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睡麻了，身子又軟，肚子又餓，打開手機一看，全是樂隊群和工作室的未讀消息。
問她三百一首的白菜作詞接不接，五百一首的白菜作曲接不接，一千一首的白菜編曲接不接……
大家知道她失業了，有單子都優先問問她，但她往往一睜眼就已經錯過。
好在她這些年有些積蓄，房車兩無，並沒有什麽貸款要還，日子暫時過得下去，太過白菜的單子可做可不做，錯過了也就錯過了。
反正傷筋動骨一百天，身子還沒恢覆好，沒必要急著找活幹。
她曾經聽說過，想要和一個作者搞好關系，最簡單的法子就是以她的小說作為情感切入點！
只是她還得想辦法接近言露，破解間歇性變鴨的靈異事件，那肯定是免不了對言露這七年裏的作品進行一場大補課的。
可文字這玩意兒吧，它密密麻麻的，她的腦子又莫名光滑，只要這書頁一翻開，它們就在那排排隊，der~der~的從她大腦皮層外彈跳而過。
不入腦，一點兒都不入腦！
簡欣思來想去，最後還是開通了各大視頻網站的會員，慢吞吞地補起了言露小說改編的那些劇。
時間隨便那麽一晃，轉眼就到了簡欣該回醫院覆查的日子。
約好覆查時間的前一天，鄭心悅在樂隊群裏表示可以提前過來車接車送。
然而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和言露見面的正當理由，簡欣當然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鄭心悅的一片好心。
只是這樣對待朋友的人，往往都會受到來自朋友的鄙視。
幾分鐘後，樂隊群的名字被改成了——【誰在重色輕友·Zzzz】
群裏除某人以外僅剩的三個活人，當即就展開了一場針對某人重色輕友一事的口誅筆伐。
悅子-面無表情版：哎呀，不過就是好心被拒了嘛，沒關系的咯。
悅子-面無表情版：我們欣欣高興就好了呀。
過氣藍瘦香菇：欣欣高興就好了呀。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高興就好了呀。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嗐，真不是你們想的那種原因！
悅子-面無表情版：嗯吶，我懂。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懂的懂的，我們都懂。
過氣藍瘦香菇：懂的都懂！
怎麽忽然就懂的都懂了呢？
不，這三個人不懂——
非但這三人不懂，這世上也壓根就沒有人能懂！
她現在這種比莊周夢蝶還要撲朔迷離的生活狀態，除了她自己，誰都不會懂。
所以簡欣放棄了辯解，只往群裏發了一張表情包。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我以後再也不會笑了]
悅子-面無表情版：欣欣勇敢飛，我們不相隨！
過氣藍瘦香菇：欣欣勇敢飛，我們不相隨！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欣欣勇敢飛，我們不相隨！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家人們，商量個事兒唄。
悅子-面無表情版：欣欣請講。
過氣藍瘦香菇：欣欣請講。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欣欣請講。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以後別叫我欣欣了，最近不喜歡這種疊詞詞的叫法。
其實是看到欣欣這兩個字，就會想起某只天天欺負她的狗。
悅子-面無表情版：不喜歡這種疊詞詞？
過氣藍瘦香菇：[撓頭]
悅子-面無表情版：藍藍怎麽看？@過氣藍瘦香菇
過氣藍瘦香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ω￣ｏ) [摸摸頭]
悅子-面無表情版：疊詞詞多好啊
悅子-面無表情版：欣欣、藍藍、遠遠、圓圓、巖巖，多親昵啊？
過氣藍瘦香菇：還有悅悅[嘻嘻]
悅子-面無表情版：哎，到底是重色輕友了。
過氣藍瘦香菇：[貓貓搖頭]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貓貓嘆氣]
看著群裏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模樣，簡欣感覺自己的精神頭也好了不少。
覆查的事，她還沒和言露提過，就已經下意識拒絕了鄭心悅。
要是待會兒言露不答應，她還得回來求鄭心悅呢。
簡欣想到此處，不禁嘆了一聲。
她看著好友裏那個鴨鴨頭像的[沿路而棲]猶豫了很久，最終連做了三個深呼吸，鼓起勇氣點開了私聊。
撿了個心：我明天上午要去醫院覆查，你方便接送一下我嗎？
第一句話發了出去，簡欣抱著手機焦慮起來。
她等了好幾秒，見對方沒有任何動靜，便又連忙多編了幾條消息過去。
撿了個心：我知道，這種事其實不該麻煩你的，但是我腿腳還不太方便，鄭心悅這幾天又挺忙的。
撿了個心：你要是沒空就算了，不用勉強自己的。
撿了個心：我自己打個車就去了，也不是多麻煩的事。
撿了個心：[哈哈]
沿路而棲：有空。
沿路而棲：上午幾點？
撿了個心：[好耶]
撿了個心：謝謝你啊，我和醫生約的是上午十點。
沿路而棲：去哪兒接你？
撿了個心：[發送定位]
沿路而棲：好，九點半見。
撿了個心：嗯嗯！！
看著這短短的幾句對話，簡欣不自覺揚起了嘴角。
那個晚上，簡欣多少有點睡不著覺。
她從前失眠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覆雜的心事，但這一次的心事卻是非常簡單。
——她真的很怕自己一覺醒來又變成了一只鴨子。
覆查事小，換個時間照樣可以。
主要還是她一想到言露大老遠跑過來，可能會被一個叫不醒的她關在家門口，她就忐忑得有些睡不著覺。
為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她甚至很認真地在考慮通宵這件事。
奈何她非常努力地熬到了淩晨三點，最終還是一個不註意，就抓著還在放劇的手機睡噶了過去。
萬幸，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人還在家裏。
九點的鬧鈴吵得她腦瓜子嗡嗡的，特別不想起床，但又必須趕緊起來收拾一下自己——畢竟她不能剛睡醒就這樣亂糟糟的出門見人。
嗐，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了，這可真是自己折磨自己！
八點五十一，言露打來了語音電話。
她來得比約定的時間要早一些，剛剛收拾好自己的簡欣匆匆忙忙背上了小挎包，坐上電動輪椅火速趕往了小區門口。
見面那一刻，兩人客氣地打了一個招呼，末了這一路都沒再說任何的話。
簡欣也覺得不對勁。
分明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可以聊的話題，怎麽此時此刻就人跟失憶了似的，嘴巴半天蹦不出一個字兒來。
當天的覆查很順利，手上的石膏拆了，右腿恢覆得也還算不錯，換了個輕松透氣一些的石膏，至於什麽時候能拆，就要等下次覆查再看了。
“我這身子骨還挺好的哈？恢覆得挺快的……”乘電梯下樓時，簡欣擡頭看著言露，隨口提了一嘴，“你說我現在這樣，像不像你寫過的那個黎夏？瘸了一條腿兒，還能笑嘻嘻地到處蹦跶呢。”
“……”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比不了。”簡欣擺了擺手，停止了自找沒趣的行為。
“那你還是比她慘。”言露淡淡應著，“你是車禍，她是摔跤，你打石膏，她只用塗紅藥水。”
簡欣楞了兩秒，回神之時不由揚起了嘴角：“這麽一說，我也太有生命力了吧！”
言露：“嗯。”
簡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言露：“嗯。”
只會嗯是吧……
真沒意思，不想說了。
簡欣打小就是一個很有骨氣的人，說不說話，絕不說話。
車子一路開往家的方向，形形色色的人與物自窗外飛速掠過，她只是眼神迷離地靜靜望著，思緒早就不知飄去了什麽地方。
她想，這次見面就這樣了吧。
一無所獲，不知意義何在。
下次覆查的日子，還有必要再麻煩一次言露嗎？
或許是有的，她總得想辦法先破冰，才能有機會解決變鴨子的事。
簡欣想著想著，車子停了下來。
她回神看了一眼，原來這裏已經是她家小區門口了。
“謝謝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簡欣說著，伸手想要推開車門。
言露忽然開了口：“我送你回去吧。”
簡欣眨了眨眼，收回了開門的手：“好啊。”
她坐正身子，給言露指起了路。
這個小區挺大的，一邊兒是別墅區，一邊兒是小高樓。
簡欣當初選在這裏租房，主要還是看中了這個小區的安保——她就一個人在外獨居，小區安保好才能住得安心。
當然啦，別墅她是肯定租不起的，所以最後租了一個小高樓的第六層。
在指路的過程中，她忍不住把這些也都叭叭給了言露聽。
言露“嗯嗯嗯嗯”地回應著，語氣淡淡的，又有那麽一丟丟的溫柔——好像回得很敷衍，卻又似乎聽得挺認真。
簡欣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整個人迷迷瞪瞪地被言露推進了家門。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是十二點過。
姚雯倩說過，言露家離城南區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言露現在往家裏趕的話，回去都得一點半了……
“那個，言露——”
“嗯？”
“你要不吃個飯再走吧？”簡欣回身望著門口的言露，擔心道，“你今天起得早，餓得肯定也早，要是等回家了才做東西 吃，多少有點傷胃了。”
言露楞了一下，笑了：“也好。”
“那點外賣吧？”簡欣沖她揮了揮手機，話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受傷不方便，家裏冰箱都是空的。”
“嗯。”
“你想吃點什麽？”
“我都可以。”言露說著，輕輕關上了房門。
“拖鞋在櫃子裏，你隨便拿一雙吧，我倆的碼應該差不多。”
“好。”言露俯身打開鞋櫃，隨便拿了一雙拖鞋換上。
簡欣坐著輪椅，抱著手機，糾結起了外賣的事。
人生在世，總逃不過三大難題。
——上午吃什麽？中午吃什麽？下午吃什麽？
話說回來，言露從前都喜歡吃什麽來著？
簡欣認真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似乎並不知道言露從前愛吃什麽。
在她的記憶裏，自己這位前任從不挑食，有什麽吃什麽，每次都吃得少少的，讓人看不出哪怕一點點的偏好。
對了，鴨子的名字叫花菜，言露至少應該是喜歡吃花菜的吧？
剛好剛好，她也挺喜歡花菜的。
簡欣這般想著，找了家近一點的小炒店，先點了一份花菜炒肉，再把菜單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加了一份酸辣土豆絲，一份幹煸四季豆，一份番茄炒蛋，以及兩份米飯——高高興興領劵下單！
終於點好了外賣，她不禁松了口氣，豈料剛一擡頭，就看見言露站在她臥室的書櫃前，湊近了在看些什麽。
簡欣不由心頭一緊，趕忙開著輪椅追了進去。
言露聽見聲音，回頭掃了她一眼：“你買了我那麽多書呢？”
“啊，對，對啊。”簡欣不自覺抿了抿唇，“你的小說很好看，我一直都很喜歡，不過從前都不知道這是你，哈哈……”
“是麽？”言露淡淡說道，“我看這些書都挺新的。”
“哦，當然啊！實體書嘛，都是用來收藏的……我還是比較喜歡在手機上看。”
“哦。”言露回身看向簡欣，笑著問道，“那你最喜歡哪一本？”
救了個大命了，言老師怎麽還玩臨時抽查的啊？
“都挺喜歡的，真要說最喜歡的話，嗯——”簡欣話音一頓，大腦光速運轉了起來，“那應該是《落瓊枝》和《無盡雨》吧？”
還好她前天晚上剛補完了《無盡雨》的劇版，要不然她今天就只能答出最出名的那一本了——那多缺少說服力啊！
“無盡啊。”言露嘴角微揚，再次追問道，“你最喜歡裏面哪一段劇情？”
“嗯，嗯……我最喜歡，江延淩晨接到無聲電話，冒著大雨跑出去找小秋那一段。”簡欣認真說著，“他知道小秋就在附近，可就是沒法找到她，看著特別心碎。”
下一秒，言露眼底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簡欣被言露這一笑弄得滿頭霧水，腦子還沒轉過來呢，就見言露回身打開櫃門，手那麽輕輕一擡，把那本《如何不喜歡一個人》從櫃子裏摳了出來，若無其事般翻開了第一頁。
言露：“你還對這個感興趣呢？”
簡欣：“不感興趣！”
言露：“嗯？”
簡欣：“朋友推薦的，我死活都看不進去！”
天地良心，這可都是真話！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和言露解釋這個……
對——哦——
一本書而已，言露自己都在看。
她為什麽要解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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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言露找林溪語幫她攬大活這件事, 簡欣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她坐在電腦前想，呆在鴨窩上想，縮進狗窩裏想。
那首《過不去》都不需要人切, 就很自然地過去了, 可她卻發現自己好像又一次過不去了。
不是難過到過不去, 而是心裏有根弦, 斷了很久很久的一根弦——好像忽然被什麽用力拽起, 將那一顆早就不痛的心再一次扯到緊繃。
言露這樣做是什麽意思？
關於重逢, 她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簡欣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性, 卻因為無法得到確認，使得心緒久久不能平覆。
那一天，她沒精打采地在言露家待了好久。
欣欣好幾次跑過來和她玩鬧，她也只是愛答不理，任憑自己的腦殼被狗爪子推來推去。
有時候簡欣都很懷疑，自己最近腦子好像沒有以前靈光了，都是被這只精力旺盛的狗子一下一下拍出來的。
可她沒有任何證據，也躲不過被一只狗看心情隨緣霸淩的命運。
簡欣不禁想，如果有一天, 自己能以人類的身份站到這只小壞狗面前，她一定要像石磯娘娘吸貓一樣，咬牙切齒地狠狠挼懵它, 以解自己心頭之恨！
不過話說回來，言露今早出門遛完狗就上床睡起了回籠覺，直到下午四點過才再次醒來。
在這不需要去醫院照顧人的日子裏，她的作息便自由得多少有些陰間了。
只不過人家的作息雖是陰間，但每天都睡得很足，臉上完全沒黑眼圈的, 日子過得可比她給公司當牛馬要舒服多了。
簡欣在狗窩裏癱了好久，忽然聽見言露起床的動靜，忍不住起身鉆了出來，搖搖晃晃走到言露腳邊，一路跟到了廚房。
“餓了嗎？”言露低頭看著腳邊亦步亦趨的小鴨子。
簡欣拍了拍翅膀，在她腳邊蹲了下來。
餓是沒有餓的，鴨糧就在狗窩邊上，餓了隨時都可以扒拉兩口。
她這就是單純沒事幹，想回家又回不去，隨便看看罷了。
“怎麽了呀？”言露蹲下身來，順了順它的羽毛。
“嘎嘎！嘎嘎嘎！”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言露哪裏聽得懂鴨語，見它嘎嘎叫著，只當是這只小鴨子有情緒了，當即溫柔地把它抱進懷裏撫摸了一會兒。
柯爾鴨的腦袋對她而言莫名好玩，摸一下縮一下。
這種時候，只要用手輕輕扶著它的後頸，大拇指不停擼它的鴨頭，小鴨子的腦袋就會高頻率低幅度地上上下下，配合那雙呆楞楞的豆豆眼，看起來特別可愛。
好像不管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能在這種時候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
簡欣數不清自己的腦袋究竟被挼了多少次，她只知道言露這個女人剛才把她腦子挼得懵懵的——自己挼開心了，就把她丟回了地上。
她仰著腦袋，看著言露。
屋內的安安靜靜的，仿佛時間都比別處慢了些許。
言露慢悠悠地弄好了飯，端著碗筷坐到電腦前，配著下飯視頻慢悠悠地吃了好久。
末了，她慢悠悠地洗了個碗，擦幹雙手，拿了本書，慢悠悠地來到了陽臺的秋千椅前。
簡欣仰著腦袋一路跟了過來，腳丫子都還沒有站定，就被言露從地上抱起，一起坐到了秋千椅上。
她站在言露的腿上，茫然了一會兒，忽然忍不住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言露手裏的那本書。
這不看還好，剛一看清書名，小鴨子就氣得閉上了雙眼。
——《如何不喜歡一個人》？
什麽意思呢？
她就問了，大白天的！
這位女士一個人縮在家裏看這種書是什麽意思呢？！
鴨子思來想去沒想明白，氣呼呼地拍拍翅膀，從言露腿上飛了下去。
欣欣靜靜趴在一旁，睡眼迷蒙地曬著太陽，被她啪嗒這麽一跳，嚇得擡起了腦袋，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茫然。
只見鴨子張著一雙小翅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回到書房，找到自己的飯碗——悶頭吃了起來。
欣欣歪著小腦袋發了會兒呆，徹底清醒後撅起屁股伸了個懶腰，也跑到鴨子身旁，絲毫不顧鴨子反對地吃起了碗裏的鴨糧。
簡欣往後退了兩步，不再和欣欣爭搶。
然而兩秒過後，欣欣也不吃了，只在一旁歪著腦袋看她。
簡欣稍微等了一會兒，伸長脖子繼續去吃，欣欣又一次把腦袋湊了過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狗子就是在逗鴨子呢。
“嘎嘎嘎嘎！”
花菜啊花菜，瞧瞧你這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嘎啊？”
你天天把我綁過來，不會是在向我求救吧？
“嘎嘎嘎——嘎啊啊啊——”
要不咱打個商量，你就別再綁我了，我回頭想想辦法，找個理由過來一趟，幫你報仇雪恨好吧。
很顯然，簡欣的好商好量只是一場徒勞。
花菜聽不聽得見她不知道，反正欣欣是嫌她吵，蹦起來往她嘴巴上扒拉了一下。
簡欣回到家的時候，窗外的天都已經黑了。
盡管她在言露家裏吃了又拉，拉了又吃，回到自己身體後的第一感受仍舊是——餓，好餓，快要餓扁了！
沒心思做飯了，她打開餓了麽，點了一家距離超近的過橋米線。
十幾分鐘後，簡欣終於含淚吃上了今日身而為人的熱騰騰的第一頓飯。
吃飽喝足，外賣一丟，身殘志堅的簡女士單腿蹦跶著躺回床上發起了呆。
不得勁，有些事越想越不得勁。
簡欣想來想去，就是怎麽都想不開，只能面無表情拿起手機，打開淘寶，下單了一本《如何不喜歡一個人》。
她倒要仔細看看了，這到底是一本怎樣了不得的著作！
然而很多時候，想要看完一本書，尤其是紙質的，非小說類型的，就像是小時候為了好好進步而制定的學習計劃——想想就好了，通常沒有後續。
更何況，之前下單的沿路而棲的小說合集，來得要比《如何不喜歡一個人》要早上兩天。
簡欣單手拆完快遞後，很自然地就把這玩意兒放在了臥室書櫃的角落，每天醒來瞄上一眼，想看又不想看的，最終選擇先看小說。
——當然啦，小說她也沒看多少。
別問，問就是最近身心疲憊，整個人都是癱軟著的。
她很認真地思考過，明明已經離職了，一切都是新的開始，卻還能把日子過得如此頹廢，絕對不是一款她的問題。
畢竟換做任何一個人，每天大部分時間都醒著，區別只在做個人還是做只鴨，精神都很難不恍惚吧？
雖說“每天”這個說法多少誇張了一些，但是隔三差五這麽穿上一次，也是有夠心累的了。
從第一次變鴨算起，日子都過去快一個月了，簡欣還是沒能搞懂這穿來穿去的原因和機制。
她只知道，自己一旦過去了，什麽時候能回來是完全說不準的。
有時候魂兒在那邊一待就是一整天，等到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睡麻了，身子又軟，肚子又餓，打開手機一看，全是樂隊群和工作室的未讀消息。
問她三百一首的白菜作詞接不接，五百一首的白菜作曲接不接，一千一首的白菜編曲接不接……
大家知道她失業了，有單子都優先問問她，但她往往一睜眼就已經錯過。
好在她這些年有些積蓄，房車兩無，並沒有什麽貸款要還，日子暫時過得下去，太過白菜的單子可做可不做，錯過了也就錯過了。
反正傷筋動骨一百天，身子還沒恢覆好，沒必要急著找活幹。
她曾經聽說過，想要和一個作者搞好關系，最簡單的法子就是以她的小說作為情感切入點！
只是她還得想辦法接近言露，破解間歇性變鴨的靈異事件，那肯定是免不了對言露這七年裏的作品進行一場大補課的。
可文字這玩意兒吧，它密密麻麻的，她的腦子又莫名光滑，只要這書頁一翻開，它們就在那排排隊，der~der~的從她大腦皮層外彈跳而過。
不入腦，一點兒都不入腦！
簡欣思來想去，最後還是開通了各大視頻網站的會員，慢吞吞地補起了言露小說改編的那些劇。
時間隨便那麽一晃，轉眼就到了簡欣該回醫院覆查的日子。
約好覆查時間的前一天，鄭心悅在樂隊群裏表示可以提前過來車接車送。
然而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和言露見面的正當理由，簡欣當然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鄭心悅的一片好心。
只是這樣對待朋友的人，往往都會受到來自朋友的鄙視。
幾分鐘後，樂隊群的名字被改成了——【誰在重色輕友·Zzzz】
群裏除某人以外僅剩的三個活人，當即就展開了一場針對某人重色輕友一事的口誅筆伐。
悅子-面無表情版：哎呀，不過就是好心被拒了嘛，沒關系的咯。
悅子-面無表情版：我們欣欣高興就好了呀。
過氣藍瘦香菇：欣欣高興就好了呀。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高興就好了呀。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嗐，真不是你們想的那種原因！
悅子-面無表情版：嗯吶，我懂。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懂的懂的，我們都懂。
過氣藍瘦香菇：懂的都懂！
怎麽忽然就懂的都懂了呢？
不，這三個人不懂——
非但這三人不懂，這世上也壓根就沒有人能懂！
她現在這種比莊周夢蝶還要撲朔迷離的生活狀態，除了她自己，誰都不會懂。
所以簡欣放棄了辯解，只往群裏發了一張表情包。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我以後再也不會笑了]
悅子-面無表情版：欣欣勇敢飛，我們不相隨！
過氣藍瘦香菇：欣欣勇敢飛，我們不相隨！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欣欣勇敢飛，我們不相隨！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家人們，商量個事兒唄。
悅子-面無表情版：欣欣請講。
過氣藍瘦香菇：欣欣請講。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欣欣請講。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以後別叫我欣欣了，最近不喜歡這種疊詞詞的叫法。
其實是看到欣欣這兩個字，就會想起某只天天欺負她的狗。
悅子-面無表情版：不喜歡這種疊詞詞？
過氣藍瘦香菇：[撓頭]
悅子-面無表情版：藍藍怎麽看？@過氣藍瘦香菇
過氣藍瘦香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ω￣ｏ) [摸摸頭]
悅子-面無表情版：疊詞詞多好啊
悅子-面無表情版：欣欣、藍藍、遠遠、圓圓、巖巖，多親昵啊？
過氣藍瘦香菇：還有悅悅[嘻嘻]
悅子-面無表情版：哎，到底是重色輕友了。
過氣藍瘦香菇：[貓貓搖頭]
馬上就好，明天能交：[貓貓嘆氣]
看著群裏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模樣，簡欣感覺自己的精神頭也好了不少。
覆查的事，她還沒和言露提過，就已經下意識拒絕了鄭心悅。
要是待會兒言露不答應，她還得回來求鄭心悅呢。
簡欣想到此處，不禁嘆了一聲。
她看著好友裏那個鴨鴨頭像的[沿路而棲]猶豫了很久，最終連做了三個深呼吸，鼓起勇氣點開了私聊。
撿了個心：我明天上午要去醫院覆查，你方便接送一下我嗎？
第一句話發了出去，簡欣抱著手機焦慮起來。
她等了好幾秒，見對方沒有任何動靜，便又連忙多編了幾條消息過去。
撿了個心：我知道，這種事其實不該麻煩你的，但是我腿腳還不太方便，鄭心悅這幾天又挺忙的。
撿了個心：你要是沒空就算了，不用勉強自己的。
撿了個心：我自己打個車就去了，也不是多麻煩的事。
撿了個心：[哈哈]
沿路而棲：有空。
沿路而棲：上午幾點？
撿了個心：[好耶]
撿了個心：謝謝你啊，我和醫生約的是上午十點。
沿路而棲：去哪兒接你？
撿了個心：[發送定位]
沿路而棲：好，九點半見。
撿了個心：嗯嗯！！
看著這短短的幾句對話，簡欣不自覺揚起了嘴角。
那個晚上，簡欣多少有點睡不著覺。
她從前失眠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覆雜的心事，但這一次的心事卻是非常簡單。
——她真的很怕自己一覺醒來又變成了一只鴨子。
覆查事小，換個時間照樣可以。
主要還是她一想到言露大老遠跑過來，可能會被一個叫不醒的她關在家門口，她就忐忑得有些睡不著覺。
為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她甚至很認真地在考慮通宵這件事。
奈何她非常努力地熬到了淩晨三點，最終還是一個不註意，就抓著還在放劇的手機睡噶了過去。
萬幸，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人還在家裏。
九點的鬧鈴吵得她腦瓜子嗡嗡的，特別不想起床，但又必須趕緊起來收拾一下自己——畢竟她不能剛睡醒就這樣亂糟糟的出門見人。
嗐，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了，這可真是自己折磨自己！
八點五十一，言露打來了語音電話。
她來得比約定的時間要早一些，剛剛收拾好自己的簡欣匆匆忙忙背上了小挎包，坐上電動輪椅火速趕往了小區門口。
見面那一刻，兩人客氣地打了一個招呼，末了這一路都沒再說任何的話。
簡欣也覺得不對勁。
分明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可以聊的話題，怎麽此時此刻就人跟失憶了似的，嘴巴半天蹦不出一個字兒來。
當天的覆查很順利，手上的石膏拆了，右腿恢覆得也還算不錯，換了個輕松透氣一些的石膏，至於什麽時候能拆，就要等下次覆查再看了。
“我這身子骨還挺好的哈？恢覆得挺快的……”乘電梯下樓時，簡欣擡頭看著言露，隨口提了一嘴，“你說我現在這樣，像不像你寫過的那個黎夏？瘸了一條腿兒，還能笑嘻嘻地到處蹦跶呢。”
“……”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比不了。”簡欣擺了擺手，停止了自找沒趣的行為。
“那你還是比她慘。”言露淡淡應著，“你是車禍，她是摔跤，你打石膏，她只用塗紅藥水。”
簡欣楞了兩秒，回神之時不由揚起了嘴角：“這麽一說，我也太有生命力了吧！”
言露：“嗯。”
簡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言露：“嗯。”
只會嗯是吧……
真沒意思，不想說了。
簡欣打小就是一個很有骨氣的人，說不說話，絕不說話。
車子一路開往家的方向，形形色色的人與物自窗外飛速掠過，她只是眼神迷離地靜靜望著，思緒早就不知飄去了什麽地方。
她想，這次見面就這樣了吧。
一無所獲，不知意義何在。
下次覆查的日子，還有必要再麻煩一次言露嗎？
或許是有的，她總得想辦法先破冰，才能有機會解決變鴨子的事。
簡欣想著想著，車子停了下來。
她回神看了一眼，原來這裏已經是她家小區門口了。
“謝謝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簡欣說著，伸手想要推開車門。
言露忽然開了口：“我送你回去吧。”
簡欣眨了眨眼，收回了開門的手：“好啊。”
她坐正身子，給言露指起了路。
這個小區挺大的，一邊兒是別墅區，一邊兒是小高樓。
簡欣當初選在這裏租房，主要還是看中了這個小區的安保——她就一個人在外獨居，小區安保好才能住得安心。
當然啦，別墅她是肯定租不起的，所以最後租了一個小高樓的第六層。
在指路的過程中，她忍不住把這些也都叭叭給了言露聽。
言露“嗯嗯嗯嗯”地回應著，語氣淡淡的，又有那麽一丟丟的溫柔——好像回得很敷衍，卻又似乎聽得挺認真。
簡欣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整個人迷迷瞪瞪地被言露推進了家門。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是十二點過。
姚雯倩說過，言露家離城南區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言露現在往家裏趕的話，回去都得一點半了……
“那個，言露——”
“嗯？”
“你要不吃個飯再走吧？”簡欣回身望著門口的言露，擔心道，“你今天起得早，餓得肯定也早，要是等回家了才做東西 吃，多少有點傷胃了。”
言露楞了一下，笑了：“也好。”
“那點外賣吧？”簡欣沖她揮了揮手機，話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受傷不方便，家裏冰箱都是空的。”
“嗯。”
“你想吃點什麽？”
“我都可以。”言露說著，輕輕關上了房門。
“拖鞋在櫃子裏，你隨便拿一雙吧，我倆的碼應該差不多。”
“好。”言露俯身打開鞋櫃，隨便拿了一雙拖鞋換上。
簡欣坐著輪椅，抱著手機，糾結起了外賣的事。
人生在世，總逃不過三大難題。
——上午吃什麽？中午吃什麽？下午吃什麽？
話說回來，言露從前都喜歡吃什麽來著？
簡欣認真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似乎並不知道言露從前愛吃什麽。
在她的記憶裏，自己這位前任從不挑食，有什麽吃什麽，每次都吃得少少的，讓人看不出哪怕一點點的偏好。
對了，鴨子的名字叫花菜，言露至少應該是喜歡吃花菜的吧？
剛好剛好，她也挺喜歡花菜的。
簡欣這般想著，找了家近一點的小炒店，先點了一份花菜炒肉，再把菜單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加了一份酸辣土豆絲，一份幹煸四季豆，一份番茄炒蛋，以及兩份米飯——高高興興領劵下單！
終於點好了外賣，她不禁松了口氣，豈料剛一擡頭，就看見言露站在她臥室的書櫃前，湊近了在看些什麽。
簡欣不由心頭一緊，趕忙開著輪椅追了進去。
言露聽見聲音，回頭掃了她一眼：“你買了我那麽多書呢？”
“啊，對，對啊。”簡欣不自覺抿了抿唇，“你的小說很好看，我一直都很喜歡，不過從前都不知道這是你，哈哈……”
“是麽？”言露淡淡說道，“我看這些書都挺新的。”
“哦，當然啊！實體書嘛，都是用來收藏的……我還是比較喜歡在手機上看。”
“哦。”言露回身看向簡欣，笑著問道，“那你最喜歡哪一本？”
救了個大命了，言老師怎麽還玩臨時抽查的啊？
“都挺喜歡的，真要說最喜歡的話，嗯——”簡欣話音一頓，大腦光速運轉了起來，“那應該是《落瓊枝》和《無盡雨》吧？”
還好她前天晚上剛補完了《無盡雨》的劇版，要不然她今天就只能答出最出名的那一本了——那多缺少說服力啊！
“無盡啊。”言露嘴角微揚，再次追問道，“你最喜歡裏面哪一段劇情？”
“嗯，嗯……我最喜歡，江延淩晨接到無聲電話，冒著大雨跑出去找小秋那一段。”簡欣認真說著，“他知道小秋就在附近，可就是沒法找到她，看著特別心碎。”
下一秒，言露眼底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簡欣被言露這一笑弄得滿頭霧水，腦子還沒轉過來呢，就見言露回身打開櫃門，手那麽輕輕一擡，把那本《如何不喜歡一個人》從櫃子裏摳了出來，若無其事般翻開了第一頁。
言露：“你還對這個感興趣呢？”
簡欣：“不感興趣！”
言露：“嗯？”
簡欣：“朋友推薦的，我死活都看不進去！”
天地良心，這可都是真話！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和言露解釋這個……
對——哦——
一本書而已，言露自己都在看。
她為什麽要解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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