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

比後退先來的，是來自周雲山的擁抱，是全身被裹著束縛的安全感，然後是緩緩而至的木屑香味。

楚凡煙嘗試掙脫，未遂，“你聽清我剛剛說什麽了嗎？”

“嗯。”周雲山抱她更緊，就像要將她揉進身體裏，“我愛你。”

愛？

楚凡煙怔住，她以為周雲山最多只會說喜歡她。

“愛”這個字，寓意太重，連她自己都沒想好。

“你現在不說點什麽的話，我會尷尬。”周雲山似在提醒她。

在楚凡煙看來，這更像是一種引導，但她此時的大腦並不允許她想得太多，運行大量覆雜的程序，只能簡單接收“我愛你”的訊號。

“我也喜歡你。”楚凡煙環住周雲山的腰。

在此之前所有的負面情緒，她的敏感全消失殆盡，只剩下緊緊相擁的窩心和如釋重負的輕松。

她以前總吐槽木貝貝不夠男人，明明從小喜歡程淺卻不敢表白，直到相同的境況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才明白什麽叫身不由己。

這三個月她承受太多，道德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甚至會感恩老天，覺得是老天可憐她，硬生生把周雲山變成單身。

“我也喜歡你”，和“我愛你”，看起來似乎不是對等的關系。

但周雲山不在乎，這樣就足夠。

他沒想到煙花秀那天他閑聊的話會被楚凡煙聽見。

他當時只是在嫉妒，責怪楚凡煙那個莫須有的、有遺傳心臟病卻不放手的“男朋友”。

哪怕當時的他最沒有立場。

-

楚凡煙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好慢，她一直在數周雲山的心跳，數到60下就歸零重來，不知道數了多少個60才分開。

她避開周雲山熾熱的視線，為她低垂並帶有侵略的眼神。

她明明早就知道自己喜歡周雲山，清楚周雲山也喜歡她。

但互通心意的現在，她依然羞到臉紅，直到周雲山吻了上來，由淺入深，品嘗鮮果，飄飄欲仙。

她忘卻所有不開心，忘記遺傳病史，忘記自己已經確診，拋開在一起後會遇到的沖沖困難，只剩十指相扣的彼此。

周雲山手心溫熱，哪怕只是牽個手，楚凡煙依然渾身酥麻，跟個行走的充電寶似的。

和周雲山在一起了的消息比他倆先回雲水鎮。

幾個同村小孩兒遠遠看見他們親吻，屁顛屁顛跑回雲水鎮大肆宣傳說凡煙姑姑和一個大哥哥親嘴，傳遍大街小巷。

凡煙客棧擠滿人，全是湊熱鬧來看楚凡煙的男朋友。

楚凡煙見情況不對，拉著周雲山拔腿就跑，一口氣跑出雲水鎮。

反倒是周雲山跟不上她節奏，累得氣喘籲籲，“你不是說你確診心臟病了嗎？跑這麽快沒影響？”

他拉都拉不住。

經周雲山這麽一提醒，楚凡煙才意識到自己回雲水鎮前情緒波動大，現在又劇烈運動後，除了嘴裏隱隱的鐵銹血絲味兒，竟然一點兒事都沒有？

“要不？”

“覆診。”

檢查結果加急。

誤診。

楚凡煙：“……？”

礙於公共場合，周雲山只高興地往她臉上淺淺一親，“沒生病還不開心？明天一早再去市醫院檢查一次。”

楚凡煙呆呆搖頭，“不是的。”

不該是這樣的。

她憋住眼淚望向周雲山，“在青州時我以為自己確診了才肆無忌憚地賴在你身邊不走。明明知道你結婚了，我卻以我是病人，我是弱勢群體的借口接近你。可現在檢查結果告訴我我沒病，那我之前找的那些借口就不成立了。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

走廊上路過的路人投來異樣眼光：“？”

第二天，麗江市市醫院，檢查結果依然是：健康。

楚凡煙崩潰大哭，各種情緒匯聚，積攢，揉成一句話後就只剩：“那時候明明知道你結婚了我還來你家找你，我是壞女人。”

走廊上路過的另一波路人：“？”

周雲山連解釋：“我未婚，未婚，從來沒結過婚！”

-

在一起之後的一個月，周雲山回青州上班，楚凡煙留在雲水鎮做露營基地。

雖然一周只能見兩天，有一周連一次都沒見過，但楚凡煙知道，異地戀的日子不會太久。

周雲山在萬年不更新的朋友圈公布了楚凡煙。

不少三春花的前同事前來祝福八卦，楚凡煙一一感謝。

直到一個她幾乎沒怎麽接觸，只加了好友躺屍的前同事發來祝福，又給她發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周總真的是個好男人。”

沒有任何鋪墊。

楚凡煙好奇地回：“比如？”

【煙花秀那天，我和周總得空閑聊，偶然聊到媒介部Andy的冠心病，話題一延展，周總貌似對某個有遺傳心臟病的男生充滿敵意。】

【可當我問周總，如果他很喜歡的女孩兒有遺傳病史，他會因此離開她嗎？】

楚凡煙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怎麽說的？”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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