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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刑寧(26) 真可惜啊,明明,還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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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刑寧(26) 真可惜啊,明明,還有好……

出分, 填報志願,上大學。

這就是梁褚接下來幾年的大部分生活,以她的成績, 全市第一名, 被警察學院錄取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過也有壞處,她和刑寧見面的時間的確少了, 她放假, 刑寧不一定有時間,連打個電話都不一定每次都能聯系上。

梁褚就犯愁啊。

每次這時候刑寧都會安慰她,不過梁褚也看的開,也就這幾年吧, 等她畢業就好了。

抱著這個信念,兩年後,她提前畢業了——

刑寧:“……”

刑寧:“!!!”

大早上的,她嘴裏還咬著包子, 一手拿著豆漿, 頭發有些亂, 畢竟熬了一夜,神色憔悴些也在所難免,但此時此刻, 她看著站在路飛身邊還朝著她笑的人, 一臉懵圈。

“……所以,從今往後, 梁褚就加入了我們刑警隊,大家鼓掌歡迎。”

啪啪啪!

路飛點頭,嚴肅的一張臉掃了一圈人,最後定格在目瞪口呆的刑寧臉上:“新人就交給你帶了。”

“呃?”

原本按照慣例來說, 來新人都要先打打雜,磨煉一下心性,也熟悉熟悉警隊,更要知道自己作為刑警要真實面臨的一切。

但梁褚不一樣,她作為跳級生畢業,更是各個考試科目的第一名,哪怕沒有豐富的刑偵經驗,也足夠了。

畢竟,咳!她動手能力強嗎?

而且,那啥,和刑寧……

“師傅,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噗!

刑寧噴了,沒忍住:“滾!”

梁褚笑瞇瞇的:“好嘞,師傅。”

刑寧:“……”

這狗東西,就知道沒按好心。

忍住好奇沒多問,感受著同事們悄咪咪的小眼神,刑寧故作鎮定的吃完了包子和豆漿:“走吧,去看卷宗,正好盛江小區有一起失蹤案,目前距離受害人家屬報警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好的,師傅。”

梁褚特別乖巧,刑寧努力深呼吸,低聲道:“梁狗,閉嘴。”

梁褚眨眨眼:“……汪!”

刑寧:“……”

……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但對於梁褚和刑寧來說,在一起共事的日子也是相當有意思。

怎麽說呢,一起吃飯,一起出任務,一起在雨天隨著雷聲做做算術題,口算題之類的,雖然有時候趕不上一起休息,但在某種程度上而言,的確滿足了梁褚的心願。

這就很好很好了。

她們總是在一起,形影不離的,關系自然不可能瞞得住,而且兩人也沒想過要瞞。

梁褚是打從前就一直想曝光,刑寧攔著,但她攔著從始至終也只是怕梁褚因為一時的新鮮感,太小,思想沒成熟而後悔。

可現在她長大了,也始終如一,那她自然不會攔著。

被人知道了會怎麽樣?

刑寧想過這個問題,她的答案就是,愛怎麽樣怎麽樣吧,愛了就是愛了,何必為了在乎別人,而為難了自己。

那不是純純的有病嗎,她一向看的很開,從不內耗自己。

唯一的遺憾是,不管節假日,還是結婚後的蜜月旅行,都沒時間真的出去吧。

端午佳節,梁家刑家聚在一起吃了頓飯,合自回家後,梁褚趴在桌子上又策劃了一起旅行計劃。

就想趁著兩人僅有的幾天假期出去走走,結果好嘛,晚上十一點半,她剛計劃完,都還沒來得及拿給刑寧看,得,電話來了。

幾分鐘後,刑寧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朝著她揚了揚下巴:“還楞著幹什麽,走吧。”

梁褚捏住那紙,跟捏住某個人脖子似的,咬牙切齒:“就沒有其他人了嗎?”

刑寧攤手:“案件比較覆雜。”

“每次都這麽說。”

“……據說是一起找不到證據的完美犯罪,已經讓二組焦頭爛額了。”

“那只能說明是他們太廢了。”

梁褚郁悶的跟著穿衣服,嘟囔著嘆氣:“這世界哪有什麽完美犯罪。”

和刑寧走出家門的時候,望著天上圓圓的月亮,梁褚感慨:“我就知道會這樣。”

刑寧忍不住笑:“好啦好啦,下次,下次啊!”

“你每回都這麽說!”

“下次一定。”

梁褚撇了她一眼,根本不信。

只要罪犯,終究會留下痕跡,所以,這世上根本沒有所謂的完美。

刑警二組搞不定的案子,是一件妻子自殺的案件,經過屍檢判斷,確實很符合自殺的現場。

甚至因為出軌,感覺到對不起丈夫和孩子而愧疚,其動機也充沛,甚至還有遺書,不管怎麽看,一切證據都像是在告訴其他人。

這是一場自殺案。

但這並不是警方草草結案的理由。

他們仍舊會查證,會有各種猜測,很多時候破案就是這樣,將無數的猜測證實,匯聚成線索,最後將各種可能性編織在一起,得出結論。

所以,根據提出的疑問,警方合理懷疑,這件案子並非自殺,而是他殺。

但更多的線索如今還一頭霧水,所以只能尋找外援了。

幾天後,案子告破,的確是他殺,丈夫幹的。

這是好事沒錯,但壞事是,她們的假期,結束了……

結束了!!

按照路飛的說法,可以以後酌情補回來,但這個“以後”,可是相當具有未知性的兩個字。

梁褚氣的都想沖進去朝路飛拍桌子了,被刑寧好說歹說攔了下來。

氣哼哼的拉著刑寧回去補覺,醒後又做了半晚的算術題,其中還參雜著口算題,填空題等各種題型。

結果直接導致刑寧第二天上班還哈欠連天,喝了一上午咖啡,但貌似也沒什麽用。

有人問她:“刑隊,這是咋了,像熬了好幾天大夜似的?”

刑寧叼著吸管:“嗨!做了點題。”

“嗯?!”

這叫什麽問題,周圍人都驚訝了:“怎麽著,刑隊,都畢業多少年了,做什麽題?”

刑寧轉了一圈椅子:“我好學唄。”

頂著周圍人一臉莫名其妙的目光,她趕緊找了個借口跑了,一出門就發現梁褚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靠著墻捂著肚子差點沒笑瘋。

刑寧翻了個白眼。

……

幾年太短,幾十年又太長。

它們能夠改變很多東西,又似乎,什麽都改變不了。

刑寧到了退休的年紀時,梁褚還不到,但她毫不猶豫的辭職了。

彼時已經成為隊長副隊的兩人沒有接受警局的反聘,而是真真正正的徹底離開。

“我們去旅行吧。”

哪怕年紀大了,但刑寧的性子仍舊風風火火,她拿著一沓裝訂好的紙張推開門出來,朝著在陽臺上懶洋洋曬太陽的梁褚說著。

梁褚掙開一只眼:“怎麽想起去旅行了?”

歪頭看到刑寧手上的東西,她赫然掙開另一只眼睛,坐起,很驚訝:“這不是我做的計劃嗎,怎麽在你手裏?”

還給裝訂好了?

刑寧笑著遞給她:“從你做的第一份計劃開始,都在這裏了。”

“以前是沒辦法,但從今往後,梁褚,該我陪你了……”

梁褚怔了怔神,眼眶莫名的有了些濕潤,癟了癟嘴,蹦起來就往刑寧身上撲:“老婆,你對我太好了,我好感動嗚嗚嗚。”

刑寧啞然失笑,不,梁褚,是你一直都在包容我的任性才是。

“我們明天就出發吧。”

“好。”

第二天,兩個人就出發了。

按照之前梁褚指定計劃每一年節假日的排序,她們開始了旅行。

走遍了世間大部分的角落,看過了世間大部分的風景,偶爾停下來的時候,也會選擇在當地住上一段時間,體會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直到刑寧再也走不動了的時候,她們回到了雲海市。

實際上刑寧的年紀也不過才63歲,頭發白了些,但不是全白,沒辦法,年輕時受傷太多,那時年輕還好,現在年紀上來了,身體機能都在下降。

她很痛苦,但面色不顯。

很能忍。

梁褚知道,但她更知道刑寧的要強和不願。

她不強求,可也會暗自配合醫生盡可能的為刑寧止痛。

……刑寧是知道的,這點梁褚同樣清楚。

就這樣又是一年。

刑寧喝著粥,露出帶著幾分皺紋的笑,問給她夾著菜的梁褚:“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要是寂寞了,可以在找一個人陪你。”

彼時梁褚53歲,皺紋沒多少,白發也沒多少,看著仍舊很有氣質。

但一聽這話,梁褚直瞪她:“別胡說八道,在亂說信不信我不給你菜吃了,就讓你光吃粥。”

她還故意哼了一聲。

刑寧笑了笑,就沒再說了。

0032難得的出聲:”梁部,她會恢覆易主任的記憶嗎?”

梁褚沈默。

拿著毛巾慢慢擦拭著刑寧的手,胳膊,再到脖子,臉,身體機能的急速下降,導致刑寧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過了半晌她才慢悠悠的回答:“誰知道呢,或許會,或許不會吧。”

0032有些不明白。

“意思就是說,無所謂了。”

不管恢覆也好,不恢覆也好,只要是這個人,能不能恢覆記憶,還重要嗎?

不重要的。

梁褚忽的一笑,給了自己答案,在睜開眼時,刑寧已經不知何時也睜著眼睛在看她。

沙啞的音調不在顫抖,甚至擡起了手:“梁褚。”

“嗯?”

“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梁褚沈默兩秒:“好。”

她問:“你想去哪?”

“去湖邊吧。”

“行。”

從別墅出來,門口站了不少人,刑霏,梁封,張依嵐等,還有好幾個孩子,他們默默的移開身子,讓輪椅能夠暢通無阻。

行人絡繹不絕,街道上車水馬龍,這個城市仍舊是那麽繁華。

不一會兒,兩人就到雲湖的前面,別說,人還真不少。

“算算,已經好多年沒來過了吧?”

“是啊,大概也有七八年了。”

“這裏的柵欄,比之前的要高了,我還記得以前我們一起回家,你就愛踢它。”

梁褚笑了:“我就踢一次。”

“我不信,你在我後面踢的,我都聽見聲音了。”

“我踢的是石子……”

刑寧也笑了,沒在繼續這話:“所以梁褚……”

“嗯?”

”哭一場就好了,好好幫我看看後面的世界會不會更繁華精彩,我跟你說……”

秋風拂過,一片落葉不知從哪個方向吹來,飄飄蕩蕩地停留在了眼睛上,帶了幾分模糊的感覺。

刑寧想擡起手拂去這片葉子。

卻發現,擡不起來了,連聲音也漸漸發不出來了,直到最後,整個人也漸漸的軟了下去。

真可惜啊,明明,還有好多話想說來著……

梁褚握著輪椅的手緊了緊,盯著那人毫無生息的身體看了好半晌,才默默的擡眼,推著她往回走。

很多人站在她們的身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卻也只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出聲,怕打擾到了她們。

“0032。”

“在的,梁部。”

梁褚輕輕給輪椅上的人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我不想去看以後,所以要食言了,不過本來我也沒答應你,不算了。”

“去下一個世界吧。”

她想抓緊時間重新找到她。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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