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雪降落之時 於是我們的呼吸交織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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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初雪降落之時 於是我們的呼吸交織在一……
今年的冬天沒有以往那麽冷, 但安晴嵐還是給孩子們準備了暖寶寶，讓她們貼在衣服內側。
晚會將近三四個小時，從各個班級到操場的路上都被點綴上五顏六色的燈串, 一中原本平平無奇的操場在今夜變得流光溢彩，校長斥巨資搭建了舞臺和大屏, 舞臺的正前方還有四臺專業的攝像機。
安晴嵐和其她班主任都在舞臺附近幫忙，沒時間再去更衣室一趟，便讓蘇雨沁在班群裏和大家說更晚會結束再吃關東煮。
溫箏當時就在蘇雨沁旁邊, 想著晚會怎麽也要兩小時打底，就跑去小賣部了。
她給許千昀發去消息：【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在小賣部】
末了，她補充一句：【你們有什麽想吃的嗎？】
更衣室裏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真的不用再補一點腮紅嗎？”俞恬分外緊張。她檢查著許千昀簡單的發型、飾品，以及臉上極淡的妝容，甚至只有嘴唇上是亮晶晶的透明唇彩。
“這樣就很好了。”許千昀搖了搖頭。
許千昀氣質出塵, 一襲白色禮裙襯得她像一只白天鵝。
許千昀低頭回著消息，手機屏幕一直亮著，溫箏給她發來幾條消息，她在小賣部，問大家想吃什麽。
她問著更衣室裏的眾人, 眾人紛紛搖頭。
大家都吃過晚飯了, 待會兒上臺表演現在緊張得根本吃不下，俞恬便讓溫箏帶兩瓶熱牛奶回來。
俞恬緊張得來回踱步。
俞恬緊張得坐立難安。
俞恬緊張得一直圍著許千昀繞圈, 把一旁的何皎月都看暈了。
“別轉了小恬。”
何皎月只是看著她笑, “千昀上臺你怎麽比她還緊張？”
聞言，“我當然緊張啊。”俞恬終於停下。
但她輕拉著許千昀讓她在自己面前轉上一圈, 隨後摩挲著下巴又誇讚了許千昀一番。
樓道附近傳來喧鬧聲，何皎月看了眼時間，說：“還有半小時開場。千昀, 我們送你到後臺。”
“好。”
溫箏和蘇雨沁姍姍來遲。
溫箏把牛奶遞給俞恬，卻看見她在化妝師姐姐帶來的首飾盒裏翻找著什麽，溫箏好奇一問：“怎麽愁眉苦臉的？”
“總覺得千昀身上少了點什麽。”
“哦對，我想起來了。”溫箏說著，從口袋裏翻出一朵絲綢花，“我從學姐們那裏借的。”
溫箏說著，走到許千昀身邊，將絲綢花綁在許千昀的手腕上。
“對的對的對的。”
俞恬點頭如搗蒜，“現在才對嘛。”
元旦晚會正式開始，校長致辭結束後由主持人介紹節目，燈光驟然暗下，“下面有請高一一班許千昀，為我們帶來鋼琴獨奏。”
燈光亮起的剎那，許千昀一經出場，掌聲雷動。
而後，婉轉動聽的鋼琴聲傳遍整個校園，眾人聽得如癡如醉，一曲結束，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
許千昀鞠躬道謝時，看到了前排女生們亮晶晶的眼睛，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
這一次不了為了考級，不是為了比賽，僅僅是為了這些走近她新的世界的人而演奏。
幕布拉上，許千昀從舞臺側邊走下，觀眾席的掌聲經久不息。
俞恬、溫箏還有何皎月、蘇雨沁等人早已經臺階附近等著許千昀了。在她走下臺階時，俞恬拿著小型的噴花槍，用繽紛的彩帶迎接她。
“好棒呀，千昀。”
“彈得特別好！”
許千昀隨手抓了一把彩帶，女孩兒們毫不吝嗇的誇讚著她，許千昀漸漸紅了耳朵。
除了她的鋼琴獨奏外，還有琵琶、古箏合奏等節目，其她學生們的表演同樣精彩紛呈。高二學姐們的舞蹈串燒活力四射，隔壁三班的體育委員更是上臺打了一套英姿颯爽的拳，引得女生們紛紛尖叫。
“女神我們喜歡你！”
“太帥啦！”
中場休息時，各班班主任更是直接套上了毛茸茸的玩偶服上臺，惹得學生們一頓開懷大笑。
很快，便到了一班的舞臺劇，主持人神秘地介紹著，幕布之後的溫箏緊張得手心出汗，許千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沒事的。”
不得不說，閔珂的劇本寫得很好。
隨著幕布的拉開，兩位主角的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擦肩，刻意保持距離的拉扯，將酸澀情緒烘托得淋漓盡致。
溫箏和許千昀飾演的角色更是調動著觀眾們的情緒，當劇情演繹到高潮，臺下觀眾們開始哀嚎道：“你們兩個一定要在一起啊——”
悠揚的舞曲響起，兩位主角在後花園牽著手，緩緩跳著舞，兩人十指相扣時，俞恬和何皎月更是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嗚嗚嗚……”俞恬擦著眼角的眼淚，把臉埋在何皎月懷裏。
“哭什麽？”何皎月捧起俞恬的臉，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聲音降了下去，湊到俞恬的耳邊，輕聲說：“你猜她倆誰先表白？”
俞恬撓了撓頭：“安姐禁止我們早戀啊。”
“我有辦法。”何皎月小聲說著，俞恬聽完，立馬豎起大拇指：“好辦法！”
晚會進入後半場，現場氣氛愈發熱烈，一班和四班的合唱節目先後登場。
忽然，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主持人清亮的聲音傳來：“下面有請特別嘉賓——”
話音未落，觀眾席已經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舞臺大屏上出現去年畢業的學姐們錄制的祝福視頻，而現場，現任學生會主席正帶著高三的學姐們齊唱著歌。
校長帶頭打開手機點亮手電筒功能，高高舉過頭頂，開始緩緩揮舞起來。很快，觀眾席上的光一點點亮起，逐漸連成一片星海。
零點的鐘聲就在這時刻敲響，舞臺兩側的禮花裝置同時噴出金色的紙花，滿天飛舞的亮片中，溫箏和許千昀不約而同地望向對方的眼睛。
“砰——”
煙花升空帶來轟鳴聲，這是許千昀第二次和溫箏一起看煙花。
晚會結束，安晴嵐讓她們換完衣服後回到教室，每人的桌上都放著一盒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和一杯熱奶茶，教室的暖氣開得很足，眾人有說有笑。
元旦有放一天假，不少人已經在商量著和家裏人怎麽過了。
許千昀面露難色，溫箏湊過來問：“怎麽了？”
許千昀沈默一會兒，好半晌才把手機遞給溫箏。
【相親相愛一家人】
【媽媽】：元旦快樂寶貝，我和你方姨這兩天在隔壁市旅游
【媽媽】：去找你的好朋友們玩吧～
溫箏正愁沒有理由邀請許千昀去家裏吃飯呢，她在心底默默感謝許阿姨。
“反正明天放假，你來我家玩吧，也可以叫上俞恬她們。”
“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怎麽會？”溫箏笑了笑，“上次我生病，還多虧你照顧我呢。”
“正好奶奶想你，笨笨也想你，我…”
後半句話，溫箏暫時沒能說出口。
“好，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走吧，我們回家。”
溫箏收拾好卷子和其它作業，她拎過許千昀的書包，兩人一齊走出教室，自然地將兩人的書包放進前面的車籃。
“我打車吧？”許千昀問。
溫箏沒有拒絕，“也好，我們早點到家。”
兩人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你明天想吃什麽？”
“和上次一樣就可以，奶奶做飯很好吃。”
溫箏輕笑，“你這麽誇她，她知道了一定要把你餵胖好幾斤。”
“要不，你明天和我一起去菜市場逛逛吧，看你想吃什麽。”
許千昀應下，“好。”
兩人一起回到家，溫箏推開院門的瞬間，笨笨像一顆毛絨球一樣沖上來第一個迎接許千昀，圍著她的腿打轉。
奶奶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哦，是小昀啊。”竈臺上的煮鍋正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甜絲絲的香氣彌漫開來。
許千昀禮貌回道：“奶奶好。”
“哎，好好好，你們倆快進屋。”奶奶早有預感溫箏會帶朋友來，已經在熱著湯圓了，她關了火，端來兩碗湯圓，叮囑道：“吃點再睡吧，明天你們兩個好好玩。”
兩人一齊應道：“謝謝奶奶。”
溫箏坐在許千昀對面，許千昀吃飯時只專註吃飯，而溫箏就不一樣了。
她把碗推到許千昀的面前，陶瓷相撞，發出清脆聲響，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溫箏前不久用攢的錢換了一部手機，更是走到哪兒拍哪兒。
許千昀：“…？”
她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機，一刷新，便是溫箏剛發的朋友圈。
【是溫箏不是風箏】：黑芝麻湯圓就是最好吃的！！你說對吧@千裏無昀
[圖片][圖片]
【魚魚魚魚甜】：怎麽吃湯圓不帶我！！兩個大壞蛋！！
【此月皎皎】回覆【魚魚魚魚甜】：某人冬至的時候不是說和糯米勢不兩立嗎？
【魚魚魚魚甜】回覆【此月皎皎】：我們已經和好了[握手][握手]
【Su】：No，水果味的湯圓才是最好吃的
【是溫箏不是風箏】回覆【Su】：不信，除非讓我吃一口
【KDL】：哇，大小姐在你家嗎kswl
【魚魚魚魚甜】：kswl
【此月皎皎】：kswl
【Su】：kswl
整整齊齊的隊形被許千昀打破，她回：
【千裏無昀】：黑芝麻湯圓很好吃^^
湯圓下肚，兩人渾身都暖乎乎的，吃飽喝足後，溫箏帶著許千昀上樓，一如上次一樣，溫箏熟稔地介紹，“左手邊是客房，浴室在盡頭，鏡子旁邊的櫃子裏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我去給你拿睡衣。”
“好。”
因為要上臺演出，化妝師姐姐給許千昀的頭發噴了不少發膠，許千昀洗完澡後，沒在浴室找到吹風機，她裹著頭發敲響了溫箏的房門。
“怎麽了？”
“我沒有找到吹風機。”
許千昀迷茫時的語調比平時要軟上幾分，溫箏笑了笑，“在我房間，我拿給你。”她轉身回屋拿了吹風機遞給許千昀。
溫箏：“給，風力可能不是很足，估計要吹個十分鐘。”
“好，謝謝。”
許千昀走到浴室，關好門。
等她吹完頭發時，她敲了敲門，沒人應答，許千昀猜測溫箏已經睡著了，便小聲說了句：“晚安。”
許千昀把浴室地板的水漬拖幹凈後打算睡覺，何皎月的消息便發來了。
【大小姐，你們美術生是不是從寒假過後就要準備集訓了？】
許千昀：【嗯，分班之後我就要開始準備了】
何皎月很快回：【了解，晚安，明天我和小恬去找你們玩】
許千昀：【好】
許千昀回完消息，關了燈便沈沈睡去。
自從冬至過後，一般天都亮的晚，溫箏起床時，連笨笨都還在窩裏昏睡，溫箏去給它倒了糧，接著她走到院子裏，感覺上午格外的冷，天色暗沈得有些異樣，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壓得很低。
可能要下雪了，溫箏猜測。
江州都多少年沒下過雪了……
溫箏想得出神，忽然鼻尖一涼，溫箏怔了怔。
她擡頭一看，細小的雪花洋洋灑灑的落下，隨著冷風而落，溫箏心一跳，居然真的下雪了…
溫箏小聲驚呼著，她去叫醒笨笨，接著跑上樓去客房叫醒許千昀。溫箏推開房門，許千昀不在床上。
“早。”許千昀正拿著洗臉巾擦拭著臉上的水珠，望向溫箏染上喜悅的眉眼，問：“怎麽了？”
溫箏指了指窗外，“下雪了，我們今天可以在外面多逛一會兒。”
“好，小月她們說今天要來找我們玩。”
溫箏點點頭，“嗯，菜市場已經開門了，我們出發。”
許千昀收拾好下樓，見溫箏從廚房進進出出，端出幾樣早餐。
“這是…？”
許千昀的眼前有一盤胖乎乎包子。
“奶奶給你做的小籠包，怕你吃不習慣，還做了豆沙包。”
“對了，你要喝豆漿還是牛奶？”溫箏一邊問，一邊又一頭紮進廚房。
“和你一樣就好。”許千昀說。
許千昀一直以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加上需要練舞，間接導致了她身體不太好。後來方姨總是往她包裏塞三明治之類的，許千昀怕浪費才會吃上幾口。
可以說來到江州，以及溫箏的出現，極大程度上改變了她整個人的生活習慣。
溫箏總是能帶她體驗各種不同的新奇事物，小鎮的生活是慢悠悠的，舒服且自由的。溫箏帶她走過狹長的小巷，帶她穿過車水馬龍的商業街，帶她自如地走街串巷，和鄰居們拜訪。
而這些由溫箏給她帶來的改變是非常明顯的，因此方姨總會打趣著說，“小姐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這麽開心了。”
這倒是真的。
許千昀常常在想，怎麽會有溫箏這樣的女孩兒呢？
像一只風箏一樣，自由的，輕快的，在陽光裏，在藍天下飛翔。
而風箏的一端，由愛她的家人和朋友們牽起這根絲線。
在某天，風箏飛到了千裏之外，碰到了一片雲彩。
離溫箏家最近的菜市場需要經過俞恬的家，兩人去敲了門，沒人應答，溫箏估摸著一家人都還在睡覺。
她便帶著許千昀走到菜市場，已經沒下雪了。
早上七點，菜市場裏就已經傳來了吆喝叫賣聲，兩人剛到入口，在兩側賣著自家種的蔬菜的阿婆們就已經認出來了溫箏。
“小箏啊，今天又起這麽早來買菜？元旦不多睡一會兒懶覺？”
“是啊，買點菜來招待我的朋友。”
阿婆的視線落到身後站著的許千昀身上，她和旁邊其她人用許千昀聽不懂的江州話聊著天。
許千昀一臉疑惑，溫箏充當翻譯。
阿婆左一句，溫箏說：“她們誇你特別漂亮，長得水靈。”
阿婆右一句，溫箏說：“阿婆們說你是乖囡囡。”
許千昀：“……”
沒等溫箏翻譯下一句，許千昀的臉已經紅得不行了，大小姐臉皮薄，被阿婆們帶著笑意的眼神看得害羞，許千昀只能等溫箏靠近時，趁她不註意，輕輕肘擊了她一下。
溫箏失笑。
大小姐從來沒有去過菜市場，被阿婆們拉著嘮家常是很普遍的事。
兩人從左側開始慢慢逛，在來的路上時雪停了很久沒有怎麽下，還沒落到她們頭發上時就已經融化了。
“我去買一條排骨，千昀你幫我買點玉米和胡蘿蔔，我們做玉米排骨湯喝。”
“好，沒問題。”
溫箏往裏走去，許千昀對著蔬菜們挑挑揀揀，老板娘瞧著許千昀是生面孔，便多問了幾句。
“小姑娘頭一回來我們菜市場吧？”
許千昀沈默著點了點頭。
…這裏的人都好熱情。
“看你拿了玉米和胡蘿蔔應該是要燉湯吧，要不再拿一根山藥？我們冬天燉湯呢也會加山藥，不管是喝起來還是吃起來，口感都很好。”
“好…那要一根山藥。”
老板娘見她猶豫的模樣，忍不住接著問：“不知道中午吃什麽？”
許千昀再次點了點頭。
“冬天呢我們吃的熱菜就很豐富了，如果你家裏人多的話可以做清蒸鯽魚或者鯧魚，清炒菜心或者手撕包菜也都便宜好做，如果你們家愛吃辣的話，爆炒豬肝，辣炒雞腸也都適合下飯。”
“海鮮呢你右拐去找王嬸，她家都是最新鮮的。肉呢你就往裏走，你去喊一句沈姨，誇誇她今天的發型，她就會給你打折。其它的你就多轉悠轉悠，我們菜市場雖然小，但什麽天南海北的都有啊。”
“以前啊我們這兒都是泥窪地，連水泥路都很少。”老板娘熱情的拉著許千昀聊天，她指著棚頂和地板，“這啊都是我們鎮出去的姑娘們投資的。”
她從話語裏得知一開始這邊是沒有菜市場的，有幾位小鎮出身的企業家從國外回來後便一直投身於家鄉的基建，大到菜市場、公交站的建設，小到路邊的分類垃圾桶，休息座椅，都離不開這幾位優秀女性的幫助。
“沒辦法，我們小鎮窮，但是這些姑娘們爭氣啊。哎——這不小箏麽？”
“這位是你的同學吧？”
蔬菜攤的老板娘招呼著提著一袋排骨的溫箏，向她擺擺手，溫箏小跑著過來，笑道：“徐姨，你是不是在和我朋友說我的壞話？”
“是啊。”徐姨接著她的話茬便說，“我和這個乖囡說，你上幼兒園追著蝴蝶跑了好幾圈，摔斷了你奶奶給你的鐲子，上小學時喜歡就喜歡往樹下鉆，所以初中第一天學會爬樹，就去找小鳥，第二天學會…”
“哎，哎——”
“徐姨別說啦，我也是要面子的——”
“我們就去隔壁逛了，改天再來你這裏光顧。”
溫箏趕忙拉著許千昀往海鮮區走，生怕徐姨再抖出些她小時候的糗事來，她一回頭，正對上許千昀忍俊不禁的表情。
“沒想到小時候這麽…”
“活潑。”
溫箏蹲在魚攤前，仔細挑著新鮮的魚，許千昀見狀同樣蹲在她旁邊。
“是啊，小時候我媽說我上學就跟魚兒游進大海一樣，別人都是放學乖乖等媽媽來接，我是需要我媽進到校園裏仔細找我。”
兩人繞到菜市場一旁的小店，還買了一些家裏常用的香料、調料，許千昀則各買了兩斤冬棗和砂糖橘，以便下午俞恬、何皎月來玩的時候能吃到。
購物袋越來越重，溫箏正想換一只手提，就見許千昀已經默契地抓住了袋子的另一側，她們兩個人便一人拎著一邊，步調不自覺地保持著一致，一齊走回家。
穿過菜市場的人群，許千昀的圍巾被風吹得揚起了一角，輕輕掃過溫箏的手背，溫箏放下袋子，想要去幫許千昀攏一攏圍巾，她轉頭時，不小心和許千昀的額頭相抵。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她們的眼睛裏都盛滿了對方小小的影子。
彼此的呼吸交織成白色的霧，溫箏的手在觸碰到許千昀脖子上的圍巾時，倏地一頓，三兩片雪花掉落在她的指尖。
溫箏擡眸，許千昀的頭發上粘著雪花，攏好圍巾時不經意地和她指尖相碰，許千昀忽然笑了，不是平日裏禮貌的淺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笑得溫柔明亮。
溫箏收回手，聽見許千昀很輕地說：“好幸運，又看到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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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沒有以往那麽冷, 但安晴嵐還是給孩子們準備了暖寶寶，讓她們貼在衣服內側。
晚會將近三四個小時，從各個班級到操場的路上都被點綴上五顏六色的燈串, 一中原本平平無奇的操場在今夜變得流光溢彩，校長斥巨資搭建了舞臺和大屏, 舞臺的正前方還有四臺專業的攝像機。
安晴嵐和其她班主任都在舞臺附近幫忙，沒時間再去更衣室一趟，便讓蘇雨沁在班群裏和大家說更晚會結束再吃關東煮。
溫箏當時就在蘇雨沁旁邊, 想著晚會怎麽也要兩小時打底，就跑去小賣部了。
她給許千昀發去消息：【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在小賣部】
末了，她補充一句：【你們有什麽想吃的嗎？】
更衣室裏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真的不用再補一點腮紅嗎？”俞恬分外緊張。她檢查著許千昀簡單的發型、飾品，以及臉上極淡的妝容，甚至只有嘴唇上是亮晶晶的透明唇彩。
“這樣就很好了。”許千昀搖了搖頭。
許千昀氣質出塵, 一襲白色禮裙襯得她像一只白天鵝。
許千昀低頭回著消息，手機屏幕一直亮著，溫箏給她發來幾條消息，她在小賣部，問大家想吃什麽。
她問著更衣室裏的眾人, 眾人紛紛搖頭。
大家都吃過晚飯了, 待會兒上臺表演現在緊張得根本吃不下，俞恬便讓溫箏帶兩瓶熱牛奶回來。
俞恬緊張得來回踱步。
俞恬緊張得坐立難安。
俞恬緊張得一直圍著許千昀繞圈, 把一旁的何皎月都看暈了。
“別轉了小恬。”
何皎月只是看著她笑, “千昀上臺你怎麽比她還緊張？”
聞言，“我當然緊張啊。”俞恬終於停下。
但她輕拉著許千昀讓她在自己面前轉上一圈, 隨後摩挲著下巴又誇讚了許千昀一番。
樓道附近傳來喧鬧聲，何皎月看了眼時間，說：“還有半小時開場。千昀, 我們送你到後臺。”
“好。”
溫箏和蘇雨沁姍姍來遲。
溫箏把牛奶遞給俞恬，卻看見她在化妝師姐姐帶來的首飾盒裏翻找著什麽，溫箏好奇一問：“怎麽愁眉苦臉的？”
“總覺得千昀身上少了點什麽。”
“哦對，我想起來了。”溫箏說著，從口袋裏翻出一朵絲綢花，“我從學姐們那裏借的。”
溫箏說著，走到許千昀身邊，將絲綢花綁在許千昀的手腕上。
“對的對的對的。”
俞恬點頭如搗蒜，“現在才對嘛。”
元旦晚會正式開始，校長致辭結束後由主持人介紹節目，燈光驟然暗下，“下面有請高一一班許千昀，為我們帶來鋼琴獨奏。”
燈光亮起的剎那，許千昀一經出場，掌聲雷動。
而後，婉轉動聽的鋼琴聲傳遍整個校園，眾人聽得如癡如醉，一曲結束，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
許千昀鞠躬道謝時，看到了前排女生們亮晶晶的眼睛，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
這一次不了為了考級，不是為了比賽，僅僅是為了這些走近她新的世界的人而演奏。
幕布拉上，許千昀從舞臺側邊走下，觀眾席的掌聲經久不息。
俞恬、溫箏還有何皎月、蘇雨沁等人早已經臺階附近等著許千昀了。在她走下臺階時，俞恬拿著小型的噴花槍，用繽紛的彩帶迎接她。
“好棒呀，千昀。”
“彈得特別好！”
許千昀隨手抓了一把彩帶，女孩兒們毫不吝嗇的誇讚著她，許千昀漸漸紅了耳朵。
除了她的鋼琴獨奏外，還有琵琶、古箏合奏等節目，其她學生們的表演同樣精彩紛呈。高二學姐們的舞蹈串燒活力四射，隔壁三班的體育委員更是上臺打了一套英姿颯爽的拳，引得女生們紛紛尖叫。
“女神我們喜歡你！”
“太帥啦！”
中場休息時，各班班主任更是直接套上了毛茸茸的玩偶服上臺，惹得學生們一頓開懷大笑。
很快，便到了一班的舞臺劇，主持人神秘地介紹著，幕布之後的溫箏緊張得手心出汗，許千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沒事的。”
不得不說，閔珂的劇本寫得很好。
隨著幕布的拉開，兩位主角的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擦肩，刻意保持距離的拉扯，將酸澀情緒烘托得淋漓盡致。
溫箏和許千昀飾演的角色更是調動著觀眾們的情緒，當劇情演繹到高潮，臺下觀眾們開始哀嚎道：“你們兩個一定要在一起啊——”
悠揚的舞曲響起，兩位主角在後花園牽著手，緩緩跳著舞，兩人十指相扣時，俞恬和何皎月更是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嗚嗚嗚……”俞恬擦著眼角的眼淚，把臉埋在何皎月懷裏。
“哭什麽？”何皎月捧起俞恬的臉，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聲音降了下去，湊到俞恬的耳邊，輕聲說：“你猜她倆誰先表白？”
俞恬撓了撓頭：“安姐禁止我們早戀啊。”
“我有辦法。”何皎月小聲說著，俞恬聽完，立馬豎起大拇指：“好辦法！”
晚會進入後半場，現場氣氛愈發熱烈，一班和四班的合唱節目先後登場。
忽然，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主持人清亮的聲音傳來：“下面有請特別嘉賓——”
話音未落，觀眾席已經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舞臺大屏上出現去年畢業的學姐們錄制的祝福視頻，而現場，現任學生會主席正帶著高三的學姐們齊唱著歌。
校長帶頭打開手機點亮手電筒功能，高高舉過頭頂，開始緩緩揮舞起來。很快，觀眾席上的光一點點亮起，逐漸連成一片星海。
零點的鐘聲就在這時刻敲響，舞臺兩側的禮花裝置同時噴出金色的紙花，滿天飛舞的亮片中，溫箏和許千昀不約而同地望向對方的眼睛。
“砰——”
煙花升空帶來轟鳴聲，這是許千昀第二次和溫箏一起看煙花。
晚會結束，安晴嵐讓她們換完衣服後回到教室，每人的桌上都放著一盒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和一杯熱奶茶，教室的暖氣開得很足，眾人有說有笑。
元旦有放一天假，不少人已經在商量著和家裏人怎麽過了。
許千昀面露難色，溫箏湊過來問：“怎麽了？”
許千昀沈默一會兒，好半晌才把手機遞給溫箏。
【相親相愛一家人】
【媽媽】：元旦快樂寶貝，我和你方姨這兩天在隔壁市旅游
【媽媽】：去找你的好朋友們玩吧～
溫箏正愁沒有理由邀請許千昀去家裏吃飯呢，她在心底默默感謝許阿姨。
“反正明天放假，你來我家玩吧，也可以叫上俞恬她們。”
“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怎麽會？”溫箏笑了笑，“上次我生病，還多虧你照顧我呢。”
“正好奶奶想你，笨笨也想你，我…”
後半句話，溫箏暫時沒能說出口。
“好，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走吧，我們回家。”
溫箏收拾好卷子和其它作業，她拎過許千昀的書包，兩人一齊走出教室，自然地將兩人的書包放進前面的車籃。
“我打車吧？”許千昀問。
溫箏沒有拒絕，“也好，我們早點到家。”
兩人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你明天想吃什麽？”
“和上次一樣就可以，奶奶做飯很好吃。”
溫箏輕笑，“你這麽誇她，她知道了一定要把你餵胖好幾斤。”
“要不，你明天和我一起去菜市場逛逛吧，看你想吃什麽。”
許千昀應下，“好。”
兩人一起回到家，溫箏推開院門的瞬間，笨笨像一顆毛絨球一樣沖上來第一個迎接許千昀，圍著她的腿打轉。
奶奶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哦，是小昀啊。”竈臺上的煮鍋正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甜絲絲的香氣彌漫開來。
許千昀禮貌回道：“奶奶好。”
“哎，好好好，你們倆快進屋。”奶奶早有預感溫箏會帶朋友來，已經在熱著湯圓了，她關了火，端來兩碗湯圓，叮囑道：“吃點再睡吧，明天你們兩個好好玩。”
兩人一齊應道：“謝謝奶奶。”
溫箏坐在許千昀對面，許千昀吃飯時只專註吃飯，而溫箏就不一樣了。
她把碗推到許千昀的面前，陶瓷相撞，發出清脆聲響，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溫箏前不久用攢的錢換了一部手機，更是走到哪兒拍哪兒。
許千昀：“…？”
她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機，一刷新，便是溫箏剛發的朋友圈。
【是溫箏不是風箏】：黑芝麻湯圓就是最好吃的！！你說對吧@千裏無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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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魚魚魚甜】：怎麽吃湯圓不帶我！！兩個大壞蛋！！
【此月皎皎】回覆【魚魚魚魚甜】：某人冬至的時候不是說和糯米勢不兩立嗎？
【魚魚魚魚甜】回覆【此月皎皎】：我們已經和好了[握手][握手]
【Su】：No，水果味的湯圓才是最好吃的
【是溫箏不是風箏】回覆【Su】：不信，除非讓我吃一口
【KDL】：哇，大小姐在你家嗎kswl
【魚魚魚魚甜】：kswl
【此月皎皎】：kswl
【Su】：kswl
整整齊齊的隊形被許千昀打破，她回：
【千裏無昀】：黑芝麻湯圓很好吃^^
湯圓下肚，兩人渾身都暖乎乎的，吃飽喝足後，溫箏帶著許千昀上樓，一如上次一樣，溫箏熟稔地介紹，“左手邊是客房，浴室在盡頭，鏡子旁邊的櫃子裏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我去給你拿睡衣。”
“好。”
因為要上臺演出，化妝師姐姐給許千昀的頭發噴了不少發膠，許千昀洗完澡後，沒在浴室找到吹風機，她裹著頭發敲響了溫箏的房門。
“怎麽了？”
“我沒有找到吹風機。”
許千昀迷茫時的語調比平時要軟上幾分，溫箏笑了笑，“在我房間，我拿給你。”她轉身回屋拿了吹風機遞給許千昀。
溫箏：“給，風力可能不是很足，估計要吹個十分鐘。”
“好，謝謝。”
許千昀走到浴室，關好門。
等她吹完頭發時，她敲了敲門，沒人應答，許千昀猜測溫箏已經睡著了，便小聲說了句：“晚安。”
許千昀把浴室地板的水漬拖幹凈後打算睡覺，何皎月的消息便發來了。
【大小姐，你們美術生是不是從寒假過後就要準備集訓了？】
許千昀：【嗯，分班之後我就要開始準備了】
何皎月很快回：【了解，晚安，明天我和小恬去找你們玩】
許千昀：【好】
許千昀回完消息，關了燈便沈沈睡去。
自從冬至過後，一般天都亮的晚，溫箏起床時，連笨笨都還在窩裏昏睡，溫箏去給它倒了糧，接著她走到院子裏，感覺上午格外的冷，天色暗沈得有些異樣，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壓得很低。
可能要下雪了，溫箏猜測。
江州都多少年沒下過雪了……
溫箏想得出神，忽然鼻尖一涼，溫箏怔了怔。
她擡頭一看，細小的雪花洋洋灑灑的落下，隨著冷風而落，溫箏心一跳，居然真的下雪了…
溫箏小聲驚呼著，她去叫醒笨笨，接著跑上樓去客房叫醒許千昀。溫箏推開房門，許千昀不在床上。
“早。”許千昀正拿著洗臉巾擦拭著臉上的水珠，望向溫箏染上喜悅的眉眼，問：“怎麽了？”
溫箏指了指窗外，“下雪了，我們今天可以在外面多逛一會兒。”
“好，小月她們說今天要來找我們玩。”
溫箏點點頭，“嗯，菜市場已經開門了，我們出發。”
許千昀收拾好下樓，見溫箏從廚房進進出出，端出幾樣早餐。
“這是…？”
許千昀的眼前有一盤胖乎乎包子。
“奶奶給你做的小籠包，怕你吃不習慣，還做了豆沙包。”
“對了，你要喝豆漿還是牛奶？”溫箏一邊問，一邊又一頭紮進廚房。
“和你一樣就好。”許千昀說。
許千昀一直以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加上需要練舞，間接導致了她身體不太好。後來方姨總是往她包裏塞三明治之類的，許千昀怕浪費才會吃上幾口。
可以說來到江州，以及溫箏的出現，極大程度上改變了她整個人的生活習慣。
溫箏總是能帶她體驗各種不同的新奇事物，小鎮的生活是慢悠悠的，舒服且自由的。溫箏帶她走過狹長的小巷，帶她穿過車水馬龍的商業街，帶她自如地走街串巷，和鄰居們拜訪。
而這些由溫箏給她帶來的改變是非常明顯的，因此方姨總會打趣著說，“小姐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這麽開心了。”
這倒是真的。
許千昀常常在想，怎麽會有溫箏這樣的女孩兒呢？
像一只風箏一樣，自由的，輕快的，在陽光裏，在藍天下飛翔。
而風箏的一端，由愛她的家人和朋友們牽起這根絲線。
在某天，風箏飛到了千裏之外，碰到了一片雲彩。
離溫箏家最近的菜市場需要經過俞恬的家，兩人去敲了門，沒人應答，溫箏估摸著一家人都還在睡覺。
她便帶著許千昀走到菜市場，已經沒下雪了。
早上七點，菜市場裏就已經傳來了吆喝叫賣聲，兩人剛到入口，在兩側賣著自家種的蔬菜的阿婆們就已經認出來了溫箏。
“小箏啊，今天又起這麽早來買菜？元旦不多睡一會兒懶覺？”
“是啊，買點菜來招待我的朋友。”
阿婆的視線落到身後站著的許千昀身上，她和旁邊其她人用許千昀聽不懂的江州話聊著天。
許千昀一臉疑惑，溫箏充當翻譯。
阿婆左一句，溫箏說：“她們誇你特別漂亮，長得水靈。”
阿婆右一句，溫箏說：“阿婆們說你是乖囡囡。”
許千昀：“……”
沒等溫箏翻譯下一句，許千昀的臉已經紅得不行了，大小姐臉皮薄，被阿婆們帶著笑意的眼神看得害羞，許千昀只能等溫箏靠近時，趁她不註意，輕輕肘擊了她一下。
溫箏失笑。
大小姐從來沒有去過菜市場，被阿婆們拉著嘮家常是很普遍的事。
兩人從左側開始慢慢逛，在來的路上時雪停了很久沒有怎麽下，還沒落到她們頭發上時就已經融化了。
“我去買一條排骨，千昀你幫我買點玉米和胡蘿蔔，我們做玉米排骨湯喝。”
“好，沒問題。”
溫箏往裏走去，許千昀對著蔬菜們挑挑揀揀，老板娘瞧著許千昀是生面孔，便多問了幾句。
“小姑娘頭一回來我們菜市場吧？”
許千昀沈默著點了點頭。
…這裏的人都好熱情。
“看你拿了玉米和胡蘿蔔應該是要燉湯吧，要不再拿一根山藥？我們冬天燉湯呢也會加山藥，不管是喝起來還是吃起來，口感都很好。”
“好…那要一根山藥。”
老板娘見她猶豫的模樣，忍不住接著問：“不知道中午吃什麽？”
許千昀再次點了點頭。
“冬天呢我們吃的熱菜就很豐富了，如果你家裏人多的話可以做清蒸鯽魚或者鯧魚，清炒菜心或者手撕包菜也都便宜好做，如果你們家愛吃辣的話，爆炒豬肝，辣炒雞腸也都適合下飯。”
“海鮮呢你右拐去找王嬸，她家都是最新鮮的。肉呢你就往裏走，你去喊一句沈姨，誇誇她今天的發型，她就會給你打折。其它的你就多轉悠轉悠，我們菜市場雖然小，但什麽天南海北的都有啊。”
“以前啊我們這兒都是泥窪地，連水泥路都很少。”老板娘熱情的拉著許千昀聊天，她指著棚頂和地板，“這啊都是我們鎮出去的姑娘們投資的。”
她從話語裏得知一開始這邊是沒有菜市場的，有幾位小鎮出身的企業家從國外回來後便一直投身於家鄉的基建，大到菜市場、公交站的建設，小到路邊的分類垃圾桶，休息座椅，都離不開這幾位優秀女性的幫助。
“沒辦法，我們小鎮窮，但是這些姑娘們爭氣啊。哎——這不小箏麽？”
“這位是你的同學吧？”
蔬菜攤的老板娘招呼著提著一袋排骨的溫箏，向她擺擺手，溫箏小跑著過來，笑道：“徐姨，你是不是在和我朋友說我的壞話？”
“是啊。”徐姨接著她的話茬便說，“我和這個乖囡說，你上幼兒園追著蝴蝶跑了好幾圈，摔斷了你奶奶給你的鐲子，上小學時喜歡就喜歡往樹下鉆，所以初中第一天學會爬樹，就去找小鳥，第二天學會…”
“哎，哎——”
“徐姨別說啦，我也是要面子的——”
“我們就去隔壁逛了，改天再來你這裏光顧。”
溫箏趕忙拉著許千昀往海鮮區走，生怕徐姨再抖出些她小時候的糗事來，她一回頭，正對上許千昀忍俊不禁的表情。
“沒想到小時候這麽…”
“活潑。”
溫箏蹲在魚攤前，仔細挑著新鮮的魚，許千昀見狀同樣蹲在她旁邊。
“是啊，小時候我媽說我上學就跟魚兒游進大海一樣，別人都是放學乖乖等媽媽來接，我是需要我媽進到校園裏仔細找我。”
兩人繞到菜市場一旁的小店，還買了一些家裏常用的香料、調料，許千昀則各買了兩斤冬棗和砂糖橘，以便下午俞恬、何皎月來玩的時候能吃到。
購物袋越來越重，溫箏正想換一只手提，就見許千昀已經默契地抓住了袋子的另一側，她們兩個人便一人拎著一邊，步調不自覺地保持著一致，一齊走回家。
穿過菜市場的人群，許千昀的圍巾被風吹得揚起了一角，輕輕掃過溫箏的手背，溫箏放下袋子，想要去幫許千昀攏一攏圍巾，她轉頭時，不小心和許千昀的額頭相抵。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她們的眼睛裏都盛滿了對方小小的影子。
彼此的呼吸交織成白色的霧，溫箏的手在觸碰到許千昀脖子上的圍巾時，倏地一頓，三兩片雪花掉落在她的指尖。
溫箏擡眸，許千昀的頭發上粘著雪花，攏好圍巾時不經意地和她指尖相碰，許千昀忽然笑了，不是平日裏禮貌的淺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笑得溫柔明亮。
溫箏收回手，聽見許千昀很輕地說：“好幸運，又看到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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