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現代番外（2）:可以為你拍一張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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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現代番外（2）:可以為你拍一張照嗎
最多就是……就是暑假的禮儀進修真的很有效果，讓他差點產生了一些錯覺。
……
“不會真生氣了吧？”
趙讓哼了一聲，轉頭就看到劉秉在後排落座，因為身著冕服的緣故，看起來格外的有派頭，有那麽一個瞬間，又讓他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
但再一看，這位“皇帝”已經拿出手機，刷起短視頻了！
“我是那麽容易生氣的人嗎……哎不過我說，”他以手為遮擋，小聲道，“剛開學太奢侈不好，去個博物館還打車，月底這日子過不過了？”
司機：“……”
劉秉憋笑道：“你這小聲說話，好像並沒有防著人吶。”
司機師傅全聽到了。
“行了，車都已經坐上了，反正是我出錢，你就安心坐著吧，”劉秉理了理腰間的革帶，“你看到這些佩玉、綬帶和帶鉤了嗎？擠地鐵出行，保管能掉一路，那還不如花點錢省點事。”
“你要這麽說倒也對。”趙讓轉回了頭去，“這樣也不用在抖音同城熱搜上看到什麽漢室沒落，劉秉坐地鐵出行。”
“哦，當然，人家也不一定知道你叫劉秉。”
司機師傅原本就是個健談的人，這會兒聽見兩個年輕人耍起寶來，也跟著演上了：“怎麽說，我現在是駕駛天子六乘的車夫嗎？”
“哎哎哎，這句話就錯了。”趙讓認真回答道，“我剛補考完，還記得！光文帝沒有用過六乘寶車，他是出名的作風簡樸的君主。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劉秉慢慢悠悠接道：“天子六乘，多擇寶馬名駒，飾以檀木珍寶，然朕不擅騎射，何必用之。穆王馭八龍之駿，游歷四海，西行昆侖，仍不免朝堂廢弛，周王室盛極而衰，不若以八駿鎮守邊陲，名將寶馬，再成佳話。”
趙讓：“……說人話。”
不是哥們，他只是想從劉秉這裏得個認可，驗證他沒記錯這個知識點，不需要把這種文言文脫口而出吧？
“好吧，他嫌煩，養好馬，造豪車，光是維護起來，就得在京城專門設不少官員呢，只是為了點面子的事情沒必要，那劉焉打造了幾百輛車，還不是在蜀中被攻破的時候一把火燒了。普通的車馬有什麽關系？在車前讓馬超呂布出來溜一圈也是一樣的震懾效果。”
趙讓額角一跳：“……聽聽你那最後一句說的，說得好像你是劉秉本人一樣。什麽叫做讓馬超呂布出來溜一圈也是一樣的效果？”
劉秉真委屈。
他這個光文帝本人居然都不被允許評價自己了，這叫什麽世道，而且……
“高效一點做事，少整些沒用的東西而已。這話寫在課本上，總不能說我是在胡謅了。”
唉，說真話還沒人信了。
不過他也確實沒那麽想讓有人把此劉秉和彼劉秉聯系在一起，這趟博物館之行，好像既是跨越時空的一次會面，又是一次與前塵的告別，就這樣也好。
趙讓因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又轉回頭看了一眼，結果只看到劉秉低著頭，似乎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東西，本來就很顯嫩的臉現在笑得眉飛色舞。
“……”
行，他就不該擔心室友深沈上了！
沙雕大學生歡樂多，又不是穿件衣服就能改的。
不過該說不說，劉秉這一身配合他最近的昂首闊步儀態吧，放在寢室裏就已經有夠唬人的了，現在進了博物館，光線黯淡了下來，半明半暗的分割，讓他看起來比方才又多了些威嚴，簡直像是……
像是從古代走出來的人。
“剛才門口檢票的人跟你說什麽來著？”
“沒什麽，就是問我有沒有興趣給這個主題展拍幾張照，如果有麻煩的話，拍幾張不露臉，或者只露側臉的照片也行。他說我看起來特別像是……剛和黑山軍相遇時候的光文帝。”
劉秉表情微妙得很，不知道該不該讚嘆，這位自稱是光文粉絲的博物館工作人員也是很有本事了，居然能眼神毒辣到這個地步。
他在車上沒少看無腦短視頻，就是為了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再“單純”一點，結果就被說，你真像是剛被張燕逮住的劉秉。
啊……那確實是很像了。
趙讓倒沒覺得不合理，畢竟他先前也想這麽幹，只是問道：“那你怎麽說？”
“晚點再說吧，”劉秉伸手一指，“咱們先完成你的參觀大任！”
“什麽叫參觀大任啊！那叫趕鴨子上架，以證態度。”
趙讓嘀嘀咕咕，“笑死……你這個舍命陪君子的倒是先認真上了。”
“不是你轉達的老師的話嗎？光文是對歷史進程有重大貢獻的人物。”
劉秉畢竟是當過皇帝的人，這會兒自吹自擂起來，也完全沒讓趙讓看出任何的端倪。
而且說真的，他也想看看，這季漢草創的博物館裏能展出些什麽。
也不曉得他們兩個得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正好遇上了一批開學之後被學校組織來參觀的學生，正好還能蹭一蹭別人的解說。
可惜，劉秉很快就發現，他的臉皮厚只是相對而言的。
讓他把那些超越時代的東西全部甩鍋到史子眇的頭上，他說得出來，讓他一本正經地跟室友說，光文是個偉大的皇帝，鑒於他真的做了不少事情，也還勉強能說。
但是，但是要讓他聽著這些“後人的揣測”，還保持不笑，是不是有點難為他了！
而且他們來的時間真夠微妙的，正好聽到了那位帶隊的老師在給學生講解光文的指南定北之心，以及後世無法分辨出這東西用途後，衍生出的鐘表文創。
劉秉聽著這種種猜測，揉了揉因為忍笑而僵硬的臉，“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真的就只是一塊表呢？”
“你又要開始像在出租車上一樣，開始你身著冕服、假裝自己是劉秉的推測了是嗎？”趙讓翻了個白眼。
別人或許不敢這麽做，趙讓敢得很，直接伸手把劉秉的冕服袖口往上一捋，露出了他戴著的手表，“得得得，你自己戴著的也是個衍生文創，就這麽說吧，你支持劉秉穿越派，還是史子眇穿越派？”
劉秉：“……”
可惡，他的手表因為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已不是他穿越時戴著的那一只，這麽一看，毫無說服力，上面還打著個漢室火德的商標。
誰若用這個來說，指南針就是從手表上扣下來的，那些指針只是時針分針，確實像是在胡謅。
還是個穿著冕服cos光文帝的人在這裏胡謅。
為了避免被人扣鍋說他在這裏抹黑先賢，他還是閉嘴吧。
但是為防繼續聽著那些諸如指南針、羅盤以及海航地圖的離譜猜測，到時候真的沒繃住表情，他覺得他還是走開為好。
然而還沒等他越過那鈴鐺寶船的模型，往前走出幾步，他就發覺自己的身邊少了個人。轉頭一看，趙讓這廝已是跑到那群學生中間“聽課”去了。
劉秉摸出了手機發消息。
【你不是說你是趕鴨子上架，被迫來證明態度的嗎？你聽那麽認真幹什麽？】
趙讓因為手機的震動，很快回道。
【你不懂，趕鴨子上架是一回事，聽八卦是另一回事。】
【……？】
【光文帝征討董賊重定天下的史實，我看得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字多一點就困了，但要聽這些人說他的野史，那我可就來勁了。嘿嘿，這老師就一個人，攔不住這麽多學生。】
【我覺得我現在特別理解你的唐史答得一塌糊塗，你是不是也是野史看多了？都懂的都懂的。】
劉秉：【……】
誰野史看多了！他就是一開始沒恢覆記憶而已。
怎麽能憑空汙人清白。
劉秉一低頭，看到趙讓的又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你說這些人都是上哪兒看的野史，怎麽我的推送界面就沒有這些東西呢。】
【可以了，我不想聽什麽賣鉤子野史。】
【……我還沒說呢，比如說剛才他們就在說，張燕死前，光文和他說了什麽。】
【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
劉秉把鍵盤按得飛快，生怕眼前冒出一條不忍直視的玩意。
但這就跟天子六乘的解讀一樣，完全沒被趙讓放在心上。
【你告訴我的不也是無記載的野史嗎？別以為你穿了一身冕服，就真的能假裝成那個劉秉了。】
【沒事沒事，我在這裏聽，你先往前吧，不用管我。反正你不是還被工作人員邀請拍兩張照嗎，到時候我們在中庭會合就行了。】
【我會記得在寫參觀後記的時候，不把這些東西寫進去的。】
劉秉把手機一關，表情都滄桑了起來，只能自己一個人向前走去。
以至於當有人隔著那鈴鐺寶船，看見一道仿佛古畫中走出的漢皇身影時，也看到的，是一雙仿佛隔著千年而望的眼睛。
但那可能並不只是因為同伴去聽野史去了，也是因為，當望向那些文物的時候，雖然有不少舊日的濃烈情緒，已經被封存了起來，劉秉仍能想到它們還是嶄新之時的樣子。
比如他贈予朝臣的那些寶劍，真如他所希望的那樣，成為了劉協墓地中守衛安寧的庇護神器。
比如他托付寶劍的重臣，真的將這份先代君主的倚重，帶入了陵墓之中。
比如他堰洛通漕，在洛陽建立的轉運倉，真的在季漢數代都發揮出了極重要的作用。被挖掘出來的糧種，還是因為漢末的戰亂中義軍取糧推倉，把其中一方儲室被掩埋在了地下，才得以保全，並非是糧倉廢棄。
比如……
……
劉秉慢吞吞地踱步經過了民以食為天的展室，來到了“從鴻都門學到洛陽太學”的版塊，停在了一副後世臨摹的天子勸學圖上。
但畫中記載的，並非是剛收覆洛陽時的“勸學”。
而是他在太學重新招生後的“開學典禮”上講話的那一幕。
創作者頗有巧思，將這畫面又進行了一番藝術加工。
庭院之中，有個年輕的姑娘翹首望向皇帝，庭院之外的街道上，有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女將軍。
庭院之中，有個年輕卻早熟沈穩的少年，正與同行的幾人各自若有所思。庭院之外，有一只從樓上伸下來的手，將一把劍，放在了金印紫綬的官員手中……
時間在這張畫上一時錯位，卻又並不顯得混亂。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不免有些走神，卻又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看你站在這幅畫前許久了，介意我拍一張照嗎？”
劉秉回頭，瞧見了個抱著相機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咧嘴，自來熟地露出了個笑容：“不要介意，我和老師一起來的，可惜他是個國手，我就會畫點鴨子，看這間展室也臨摹不出什麽東西，幹脆抱著相機拍點東西了。”
“剛才我看到你站在畫前，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畫中有錯位，畫裏畫外也有錯位，實在是——”
“好看！”那年輕人仿佛詞窮，只憋出了這兩個字。
“哎你笑什麽啊，我不是在開玩笑的！”年輕人一只手托著相機，一只手摸向了口袋，把一張名片翻了出來，遞到了劉秉的面前，“我雖然畫畫真不行，但攝像還是得過幾個獎的，這是我的名片。”
劉秉的目光，有好一陣停留在“孫元”兩個字上，遲遲無法挪開。
————————!!————————
可惡，卡文卡卡卡卡沒能寫完二合一，明天一定補點字數。
會有一些“巧合”，但不會相認，就讓餅餅在現代開開心心當個普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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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真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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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一看，這位“皇帝”已經拿出手機，刷起短視頻了！
“我是那麽容易生氣的人嗎……哎不過我說，”他以手為遮擋，小聲道，“剛開學太奢侈不好，去個博物館還打車，月底這日子過不過了？”
司機：“……”
劉秉憋笑道：“你這小聲說話，好像並沒有防著人吶。”
司機師傅全聽到了。
“行了，車都已經坐上了，反正是我出錢，你就安心坐著吧，”劉秉理了理腰間的革帶，“你看到這些佩玉、綬帶和帶鉤了嗎？擠地鐵出行，保管能掉一路，那還不如花點錢省點事。”
“你要這麽說倒也對。”趙讓轉回了頭去，“這樣也不用在抖音同城熱搜上看到什麽漢室沒落，劉秉坐地鐵出行。”
“哦，當然，人家也不一定知道你叫劉秉。”
司機師傅原本就是個健談的人，這會兒聽見兩個年輕人耍起寶來，也跟著演上了：“怎麽說，我現在是駕駛天子六乘的車夫嗎？”
“哎哎哎，這句話就錯了。”趙讓認真回答道，“我剛補考完，還記得！光文帝沒有用過六乘寶車，他是出名的作風簡樸的君主。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劉秉慢慢悠悠接道：“天子六乘，多擇寶馬名駒，飾以檀木珍寶，然朕不擅騎射，何必用之。穆王馭八龍之駿，游歷四海，西行昆侖，仍不免朝堂廢弛，周王室盛極而衰，不若以八駿鎮守邊陲，名將寶馬，再成佳話。”
趙讓：“……說人話。”
不是哥們，他只是想從劉秉這裏得個認可，驗證他沒記錯這個知識點，不需要把這種文言文脫口而出吧？
“好吧，他嫌煩，養好馬，造豪車，光是維護起來，就得在京城專門設不少官員呢，只是為了點面子的事情沒必要，那劉焉打造了幾百輛車，還不是在蜀中被攻破的時候一把火燒了。普通的車馬有什麽關系？在車前讓馬超呂布出來溜一圈也是一樣的震懾效果。”
趙讓額角一跳：“……聽聽你那最後一句說的，說得好像你是劉秉本人一樣。什麽叫做讓馬超呂布出來溜一圈也是一樣的效果？”
劉秉真委屈。
他這個光文帝本人居然都不被允許評價自己了，這叫什麽世道，而且……
“高效一點做事，少整些沒用的東西而已。這話寫在課本上，總不能說我是在胡謅了。”
唉，說真話還沒人信了。
不過他也確實沒那麽想讓有人把此劉秉和彼劉秉聯系在一起，這趟博物館之行，好像既是跨越時空的一次會面，又是一次與前塵的告別，就這樣也好。
趙讓因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又轉回頭看了一眼，結果只看到劉秉低著頭，似乎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東西，本來就很顯嫩的臉現在笑得眉飛色舞。
“……”
行，他就不該擔心室友深沈上了！
沙雕大學生歡樂多，又不是穿件衣服就能改的。
不過該說不說，劉秉這一身配合他最近的昂首闊步儀態吧，放在寢室裏就已經有夠唬人的了，現在進了博物館，光線黯淡了下來，半明半暗的分割，讓他看起來比方才又多了些威嚴，簡直像是……
像是從古代走出來的人。
“剛才門口檢票的人跟你說什麽來著？”
“沒什麽，就是問我有沒有興趣給這個主題展拍幾張照，如果有麻煩的話，拍幾張不露臉，或者只露側臉的照片也行。他說我看起來特別像是……剛和黑山軍相遇時候的光文帝。”
劉秉表情微妙得很，不知道該不該讚嘆，這位自稱是光文粉絲的博物館工作人員也是很有本事了，居然能眼神毒辣到這個地步。
他在車上沒少看無腦短視頻，就是為了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再“單純”一點，結果就被說，你真像是剛被張燕逮住的劉秉。
啊……那確實是很像了。
趙讓倒沒覺得不合理，畢竟他先前也想這麽幹，只是問道：“那你怎麽說？”
“晚點再說吧，”劉秉伸手一指，“咱們先完成你的參觀大任！”
“什麽叫參觀大任啊！那叫趕鴨子上架，以證態度。”
趙讓嘀嘀咕咕，“笑死……你這個舍命陪君子的倒是先認真上了。”
“不是你轉達的老師的話嗎？光文是對歷史進程有重大貢獻的人物。”
劉秉畢竟是當過皇帝的人，這會兒自吹自擂起來，也完全沒讓趙讓看出任何的端倪。
而且說真的，他也想看看，這季漢草創的博物館裏能展出些什麽。
也不曉得他們兩個得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正好遇上了一批開學之後被學校組織來參觀的學生，正好還能蹭一蹭別人的解說。
可惜，劉秉很快就發現，他的臉皮厚只是相對而言的。
讓他把那些超越時代的東西全部甩鍋到史子眇的頭上，他說得出來，讓他一本正經地跟室友說，光文是個偉大的皇帝，鑒於他真的做了不少事情，也還勉強能說。
但是，但是要讓他聽著這些“後人的揣測”，還保持不笑，是不是有點難為他了！
而且他們來的時間真夠微妙的，正好聽到了那位帶隊的老師在給學生講解光文的指南定北之心，以及後世無法分辨出這東西用途後，衍生出的鐘表文創。
劉秉聽著這種種猜測，揉了揉因為忍笑而僵硬的臉，“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真的就只是一塊表呢？”
“你又要開始像在出租車上一樣，開始你身著冕服、假裝自己是劉秉的推測了是嗎？”趙讓翻了個白眼。
別人或許不敢這麽做，趙讓敢得很，直接伸手把劉秉的冕服袖口往上一捋，露出了他戴著的手表，“得得得，你自己戴著的也是個衍生文創，就這麽說吧，你支持劉秉穿越派，還是史子眇穿越派？”
劉秉：“……”
可惡，他的手表因為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已不是他穿越時戴著的那一只，這麽一看，毫無說服力，上面還打著個漢室火德的商標。
誰若用這個來說，指南針就是從手表上扣下來的，那些指針只是時針分針，確實像是在胡謅。
還是個穿著冕服cos光文帝的人在這裏胡謅。
為了避免被人扣鍋說他在這裏抹黑先賢，他還是閉嘴吧。
但是為防繼續聽著那些諸如指南針、羅盤以及海航地圖的離譜猜測，到時候真的沒繃住表情，他覺得他還是走開為好。
然而還沒等他越過那鈴鐺寶船的模型，往前走出幾步，他就發覺自己的身邊少了個人。轉頭一看，趙讓這廝已是跑到那群學生中間“聽課”去了。
劉秉摸出了手機發消息。
【你不是說你是趕鴨子上架，被迫來證明態度的嗎？你聽那麽認真幹什麽？】
趙讓因為手機的震動，很快回道。
【你不懂，趕鴨子上架是一回事，聽八卦是另一回事。】
【……？】
【光文帝征討董賊重定天下的史實，我看得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字多一點就困了，但要聽這些人說他的野史，那我可就來勁了。嘿嘿，這老師就一個人，攔不住這麽多學生。】
【我覺得我現在特別理解你的唐史答得一塌糊塗，你是不是也是野史看多了？都懂的都懂的。】
劉秉：【……】
誰野史看多了！他就是一開始沒恢覆記憶而已。
怎麽能憑空汙人清白。
劉秉一低頭，看到趙讓的又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你說這些人都是上哪兒看的野史，怎麽我的推送界面就沒有這些東西呢。】
【可以了，我不想聽什麽賣鉤子野史。】
【……我還沒說呢，比如說剛才他們就在說，張燕死前，光文和他說了什麽。】
【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
劉秉把鍵盤按得飛快，生怕眼前冒出一條不忍直視的玩意。
但這就跟天子六乘的解讀一樣，完全沒被趙讓放在心上。
【你告訴我的不也是無記載的野史嗎？別以為你穿了一身冕服，就真的能假裝成那個劉秉了。】
【沒事沒事，我在這裏聽，你先往前吧，不用管我。反正你不是還被工作人員邀請拍兩張照嗎，到時候我們在中庭會合就行了。】
【我會記得在寫參觀後記的時候，不把這些東西寫進去的。】
劉秉把手機一關，表情都滄桑了起來，只能自己一個人向前走去。
以至於當有人隔著那鈴鐺寶船，看見一道仿佛古畫中走出的漢皇身影時，也看到的，是一雙仿佛隔著千年而望的眼睛。
但那可能並不只是因為同伴去聽野史去了，也是因為，當望向那些文物的時候，雖然有不少舊日的濃烈情緒，已經被封存了起來，劉秉仍能想到它們還是嶄新之時的樣子。
比如他贈予朝臣的那些寶劍，真如他所希望的那樣，成為了劉協墓地中守衛安寧的庇護神器。
比如他托付寶劍的重臣，真的將這份先代君主的倚重，帶入了陵墓之中。
比如他堰洛通漕，在洛陽建立的轉運倉，真的在季漢數代都發揮出了極重要的作用。被挖掘出來的糧種，還是因為漢末的戰亂中義軍取糧推倉，把其中一方儲室被掩埋在了地下，才得以保全，並非是糧倉廢棄。
比如……
……
劉秉慢吞吞地踱步經過了民以食為天的展室，來到了“從鴻都門學到洛陽太學”的版塊，停在了一副後世臨摹的天子勸學圖上。
但畫中記載的，並非是剛收覆洛陽時的“勸學”。
而是他在太學重新招生後的“開學典禮”上講話的那一幕。
創作者頗有巧思，將這畫面又進行了一番藝術加工。
庭院之中，有個年輕的姑娘翹首望向皇帝，庭院之外的街道上，有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女將軍。
庭院之中，有個年輕卻早熟沈穩的少年，正與同行的幾人各自若有所思。庭院之外，有一只從樓上伸下來的手，將一把劍，放在了金印紫綬的官員手中……
時間在這張畫上一時錯位，卻又並不顯得混亂。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不免有些走神，卻又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看你站在這幅畫前許久了，介意我拍一張照嗎？”
劉秉回頭，瞧見了個抱著相機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咧嘴，自來熟地露出了個笑容：“不要介意，我和老師一起來的，可惜他是個國手，我就會畫點鴨子，看這間展室也臨摹不出什麽東西，幹脆抱著相機拍點東西了。”
“剛才我看到你站在畫前，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畫中有錯位，畫裏畫外也有錯位，實在是——”
“好看！”那年輕人仿佛詞窮，只憋出了這兩個字。
“哎你笑什麽啊，我不是在開玩笑的！”年輕人一只手托著相機，一只手摸向了口袋，把一張名片翻了出來，遞到了劉秉的面前，“我雖然畫畫真不行，但攝像還是得過幾個獎的，這是我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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