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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毫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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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毫無音訊

他一直以為,陳長青和丁翠苗只是常年在外打工,疏於陪伴孩子,心裏雖有怨言,卻從未懷疑過他們的為人。

他萬萬沒想到,這對父母竟然背著所有人,在外地另組家庭,偷偷生下另一個孩子,還心安理得地接受老家的接濟,用爺爺奶奶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去養那個私生女。

所以,他一直被蒙在鼓裏,像瞎子一樣,什麽都不知道。

直到今天,親眼看見陳樂樂出現在陳長青身邊,親耳聽見他們親昵地叫“爸媽”,他才終於明白——這些年雲悠的委屈、孤獨、隱忍,都是被最親的人親手造成的。

“陳知遙!你瘋了?!敢打你二叔?他是你長輩!”

丁翠苗站在幾步之外,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她想沖上前去拉開陳知遙,可腳底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她怕,怕這個平日沈穩冷靜的侄子真的會失控,怕自己挨上一拳,也怕事情徹底鬧大。

她只能在旁邊跳腳尖叫,手指顫抖地指著陳知遙:“你算什麽東西?敢動你二叔?你爺爺知道嗎?你等著,我馬上就打電話告訴你爺爺!你這是大逆不道!無法無天!”

不遠處的陳曉蘭原本正低頭喝著熱飲,耳朵上還掛著耳機,正聽著音樂。

突然,餘光瞥見冰場邊人影晃動,緊接著聽到一聲怒吼和騷動。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擡頭,卻沒看清是誰被打,只看見陳知遙怒氣沖沖地撲向一個人影,動作迅猛得不像平時的他。

他整個人一驚,手一抖,熱飲差點灑了一地。

他慌忙把杯子放在長椅上,顧不上整理,抓起冰刀鞋就往腳上套。

動作太急,鞋帶都沒系緊,他踉蹌著站起身,歪歪斜斜地滑了過來。

冰面濕滑,他幾次差點摔倒,但還是咬牙堅持往前滑,臉上滿是焦急與不安。

“堂哥!堂哥!嫂子,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他一邊滑一邊喊,聲音裏帶著慌亂和不解。

他的目光在混亂中搜尋,終於看清了地上坐著的是自己父親,而陳知遙正死死揪著父親的衣領。

黃行意見他滑得太急,腳下不穩,急忙伸手扶了一把,才沒讓他當場摔倒。

陳曉蘭穩住身形,這才真正看清眼前的場面——是陳知遙在推搡自己的父親,是那個一向冷靜自持、從不動手的堂哥,此刻卻像換了個人。

他整個人僵住了,心跳仿佛停滯了一瞬。

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微微顫抖。

他楞在原地好幾秒,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直到黃行意輕輕推了他一下,他才像是猛然醒過神來,急忙和黃行意一起撲上前去,用力抓住陳知遙的手臂,聲音發顫,帶著不可置信的恐懼:“堂哥,你……你怎麽跟我爸打起來了?怎麽回事?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陳知遙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陳曉蘭差點後退幾步。

他根本沒看陳曉蘭一眼,眼神依舊死死盯著陳長青。

他彎下腰,一只手狠狠拽住陳長青的胳膊,另一只手抓著衣領,猛地將對方從地上提了起來,動作粗暴得幾乎要把人拖離地面。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所以,這些年,你們讓爺爺奶奶偷偷打錢給你們,說是補貼家用,說是給雲悠攢學費,結果呢?錢都去哪兒了?就是為了養那個陳樂樂!你們有沒有想過陳曉蘭?他也姓陳!也是你們親生的啊!!他每天在冰場上拼死訓練,就為了不給你們丟臉,可你們呢?你們對得起他嗎?!”

陳知遙狠狠吸了口氣,胸腔劇烈起伏,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抓著陳長青衣領的手直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明顯氣得不行。

他不是氣他們生了二胎,也不是氣他們找趙曉芬和陳長軍要錢。

這些事,哪怕再荒唐,他也能咬牙忍下。

可他氣的是,他們對陳曉蘭太不公平!

那種深入骨髓的偏心與冷漠,像一把鈍刀,日覆一日地割在陳曉蘭心上。

從小一起長大,陳知遙跟陳曉蘭比親兄弟還親。

他們一起吃一碗面,一塊糖分著吃,一個被子蓋著睡。

陳知遙早把陳曉蘭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護他、疼他,幾乎成了本能。

他到現在都記得,陳曉蘭六歲那年發高燒,燒到41度,小臉通紅,嘴唇幹裂,渾身滾燙得像塊燒紅的炭。

那天方麗紅和陳國維在廠裏加班,家裏趙曉芬和陳長軍光顧著給陳夢達剝蝦,圍在飯桌邊哄孩子開心,笑得熱鬧。

廚房裏飄著蝦仁的香味,卻沒人註意到角落裏蜷縮著的陳曉蘭。

是他翻出方麗紅留的應急錢,手忙腳亂地塞進口袋,背起滾燙的雲悠,鞋帶都沒系好就沖出家門。

一路跌跌撞撞,踩空臺階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他也顧不上,只死死護著背上的孩子,拼命往小診所跑。

雲悠在診所裏哭著喊爸媽,聲音嘶啞,眼淚止不住地流。

小小的身子縮在病床上發抖,意識模糊,嘴裏含糊地念著“媽媽……爸爸……”。

他打不通陳長青和丁翠苗的電話,信號忙音一遍又一遍響起,像諷刺的嘲笑。

他只能死死抱著他,用袖子擦去他臉上的淚,一遍遍低聲哄:“別怕,哥在。哥在這兒,不怕啊……”

雲悠上小學,別的孩子都有爸媽接送,背著新書包,手裏拿著牛奶和面包,笑嘻嘻地被接走。

最差的也有爺爺奶奶接,牽著手,叮囑別跑太快。

可他……

從來都是一個人。

放學鈴聲一響,教室空了,走廊靜了,只有他默默收拾書包,走出校門。

只有他,因為方麗紅和陳國維下班都比較晚,只能自己牽著陳曉蘭的小手,一起慢慢往家走。

風裏,兩個小小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小時候,陳曉蘭常常仰頭望著他,眼睛亮亮的,滿是期待地問他:“過年的時候,能不能見到陳長青和丁翠苗?”

那雙清澈的眼睛裏,藏著太多渴望。

可每一次,答案都是沒有音訊。

電話打不通,信件石沈大海,連春節的問候都從未有過。

他們從沒回來過。

一次都沒有。

現在他終於明白,真相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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