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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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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別扭

原本那點倔強和沖動早就被訓得煙消雲散。

不僅如此,他還態度極其誠懇地向張澄羽道了歉,低聲下氣,幾乎可以說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除了道歉之外,賀雲山還將之前欠下的學費一分不少地補齊,並親手遞到了張澄羽手中。

這一刻,他的眼神裏沒有半點敷衍,只有深深的悔意和對現實的妥協。

張澄羽自然也不是那種死抓不放、不知分寸的人。

他知道賀雲山這次之所以能如此配合、乖乖退場,八成還是因為背後有陳知遙這只“看不見的手”在施壓。

但即便心知肚明,他也並未當場揭穿什麽,反而坦然地接過那筆補上的學費。

他在收下錢之後更是只字不提這件事,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臉上的笑容也未曾因此有半分減少。

正當張澄羽一邊翻著手中的賬本,一邊整理東西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接著人影一晃便走進來幾個熟悉的身影。

看到幾人登門,張澄羽笑著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道:

“誒,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看我?而且居然還順道帶上了黃行意和雲悠。”

說話間,他已經拉開幾張椅子,請大家坐下休息。

屋子不大,但氛圍溫暖舒適,正適合幾位老朋友小坐一會兒。

陳雲悠剛剛落座就已經按捺不住好奇心,東看看西瞧瞧,尤其是屋內陳列著的各類樂器,對他有著致命吸引力。

只見他一邊用手指戳了戳鍵盤的某個音符,又跑到另一側撥動了一下吉他的琴弦;一會兒蹲下來研究架子鼓腳踏的位置,一會兒又被錄音設備吸引過去。

旁邊的黃行意則緊緊跟在他身邊,像個小尾巴一樣陪著他一起鬧騰。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這些玩意兒長得好怪啊,一邊摸索一邊興奮地交換著各自的發現。

整個屋子頓時熱鬧起來,像個永遠充滿活力的“好奇寶寶組合”,到處都留下了他們的痕跡。

與此同時,陳知遙坐在沙發上,一邊聽著張澄羽隨意地扯些家常話題,一邊慢條斯理地應答著。

他並沒有顯得過於拘謹,語氣從容而溫和:

“昨天我逛街的時候碰到了梓韻,她聽說你在工作室這裏忙活,打算給這地方重新布置裝飾一下風格。我順便問問她的進度,所以就想著幹脆親自過來瞧瞧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張澄羽站起身來,走到裏間房間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稍一用力,便將厚重的木門拉開:

“這邊正在進行墻面處理呢,工程剛啟動不久。”

他話音未落,門已打開。

一眼就能望見房間裏熱火朝天地忙碌景象——墻上掛著的網格布已經清理完畢,幾塊區域開始塗抹膩子粉,幾名中年婦女手持刮刀正在認真地進行修平與找平操作。

有人在攪拌石膏,也有人專註地檢查墻壁表面平整度。

整個房間充滿了施工過程中特有的塵土味道,但也正透出一股踏實和希望的味道。

他站在門邊輕輕靠了一下,胳膊交叉著,語氣淡然地說道:“裝修這塊得先從內部開始搞起,畢竟現在的狀況確實不太適合一次性把樂器全部挪進來。只能是一間間翻新改造吧,先把這一屋弄好了,再搬東西進去。等那塊都穩定下來之後,咱們就可以騰出手來收拾客廳了。”

聽完這番話後,陳知遙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轉身往房間內探了一下身子,像是在認真觀察工程的進度。

片刻後,張澄羽又繼續問他:“你是打算在這縣城徹底落地紮根了吧?那你原來帝都在那邊的事是怎麽安排的呢?”

聽見“帝都”這兩個字的時候,陳知遙的手指輕輕一動,隨即慢悠悠地從褲兜裏掏出了支煙,在點上火之後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緩緩開口道:“帝都那邊的生意還算可以,目前在酒店那一塊已經慢慢穩定下來了。我原本是計劃先把昌平這邊發展得差不多了,之後順勢回一趟帝都。想著趁勢把規模擴大一些,然後拿下周邊幾個區域的市場。”

“嘿,真有志氣啊!”

張澄羽聽完整個人不禁露出了讚賞的表情,沖著陳知遙挑了挑大拇指。

陳知遙註視著他,語調略帶認真地說:“你也得動動腦子,換個新路數好好發展下了。待在‘搖滾’樂隊雖說舒服自在些,但畢竟不是能長久幹下去的事情。”

張澄羽擡起頭,嘴角略微翹起回應了一句:“我一直都有在寫歌投給唱片公司。最近還去參加了一個小型原創比賽,現在結果還沒出來。”

隨即他又轉過頭,看向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黃行意,隨口問道:“那你呢?你現在從事什麽工作?”

“問我?”

黃行意似乎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楞了一下後,從身後探出個腦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笑呵呵地回答說:“我就只是在網上賣賣貨兒而已啦,賺點零花錢補貼一下日常開銷。”

聽她這麽說,張澄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角落裏的陳雲悠靠著墻根叼了根煙,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哇……你們一個個都有著宏偉的藍圖。連嫂子都想憑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攀。可我不一樣,天生就沒什麽遠大的志向,只想這麽懶懶散散地混一輩子算了。”

“哎呀,你這話聽著怪別扭的。”

張澄羽聽到陳雲悠這番略帶感慨的話後,頓時笑起來,“你的語氣不太對勁兒,像換了個人似的。雲哥你能說出這種話來,那我豈不是更要愁得睡不著覺?要說沒志向啊,應該是我才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一副自嘲的表情,繼續道:“我天天沈迷在音樂世界裏頭出不來,生活都過得快揭不開鍋了,連點響動都沒留下,這全天下大概就屬我混得最差。”

“餵餵餵,你就別取笑我了好不好?還有啊,別再叫什麽‘雲哥’了。”

陳雲悠聽了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隨即拉過來一張椅子,徑直坐在張澄羽對面。

他的神情溫和了許多,語重心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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