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裝無計可施

關燈
第110裝無計可施

隨後見趙小巧的媽媽又要往他碗裏夾菜,連忙微微側身避開,接著將自己的飯碗往旁邊移了一下,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思說:“我自己來就行。”

“哦……哦哦。”

趙小巧的媽媽楞了一下,隨即訕笑著收回了筷子,輕輕應了一聲,“行、行呀。”

臉上露出些許尷尬的笑容,但她並沒就此退縮,又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個,陳同志,我還想問問……咱們要是搬到北方之後,住哪兒比較合適呢?”

這時的氣氛稍有些變化,大家都停頓了一下。

陳知遙不緊不慢地吃了幾口菜,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動作自然且鎮定,好像並不著急回答。

黃行意也沒有吭聲,她低頭坐著,雙手擱在腿邊,眼神落在桌面上,但似乎什麽都沒看進去。

見兩人反應如此,趙小巧的媽媽卻沒有表現出一絲惱意,仍舊滿臉笑意,並繼續解釋道:“其實我們家現在的情況是挺緊張的。南方這裏也就一套房子,在這邊安頓下來不容易,到了北方後就全靠那邊了。”

她頓了一下,又小心地觀察了一下陳知遙的臉色,才小心翼翼地說下去:“北方嘛……

也就是他爸那裏有一處小平房,不大,就是兩個房間加個院子,地方窄得很。平時燒火做飯都只能在外頭搭個臨時棚子……一家人過去實在是有點擠得不行。”

“所以呢?”

陳知遙聽了這話後,並沒有馬上回應,而是慢慢放下茶杯,神色不變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冷意問道:“你還想讓我在已經借給你們兩千塊錢的基礎上,再幫你們弄套新房子住?”

趙小巧的媽媽還未接話,趙何志就立刻搶答。

他顯然意識到了陳知遙的語氣溫度驟降,趕緊擺手解釋:“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媽真的就是在問一下,隨口問問,您可千萬別誤會。”

他臉上堆滿了焦急和賠笑的神情,連連擺著手強調道:“如果實在沒地方住,我和我爸去北方也可以。真的,我一個人帶我爸過去沒關系。”

陳知遙聽了他的辯解後,只是輕輕擡眼看了他一眼,神色依然平靜淡漠。

半晌後,他說出兩個字,簡潔卻又讓人無法反駁——“隨你便。”

趙小巧聽趙何志說完那句話,臉上立刻露出著急的神情,她一邊擺手一邊急忙說道:“唉呀,我當然也想去啊!說實話,我心裏其實還挺喜歡北方那邊的學校的,學習氛圍好,機會也不少。我也要一起去,絕對不能落下!”

她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真摯與堅定,像是害怕被拒絕一般,生怕別人不相信她的心意。

“哎呀,你就隨口那麽一說。”

賴文娟趕緊接過話頭,沖著陳知遙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雖然嘴上說著不以為然的話,但她眼神裏仍有一絲期待和無奈交織的情緒。

然而,無論她如何示好地笑了笑,陳知遙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晚飯過後,他們幾個人仍舊坐在客廳裏,大家沈默地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過了一會兒,陳知遙帶著黃行意、岳亮起身道別,並一同離開了趙家。

等他們三個走遠,大門剛關上的那一刻,趙何志再也壓不住滿腔的怒火。

他猛地轉頭對著母親質問起來:“媽,你到底在瞎說什麽?人家已經借了我們那麽多錢,還沒還完呢,居然還想讓人家給我們提供住處?這算哪門子的事?你真的好意思開口提這種事嗎?”

語氣尖銳得近乎咄咄逼人,仿佛剛才忍耐的所有情緒此刻全都爆發了出來。

趙小巧的母親名叫賴文娟,是一位南方人。

她個子並不矮,身高和趙何志差不多。

平時就有些強勢的性格,這一刻聽到兒子指責自己,頓時來了脾氣,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伸出一只手用力推了一把趙何志,並罵道:

“你這是在胡說什麽呢?什麽叫‘我怎麽好意思提’?我說這話怎麽就不能提了?如果不是你那個缺德的朋友,你會被人追著要賬?如果我們家沒出這事,用得著向別人借錢、請求幫助嗎?還有……如果不是我挺身而出替你做這些事,你能這麽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裏說話嗎?老趙家還有我支撐著,不然早就完了!你還嫌我不知羞恥?趙何志!你要感激才對!要不是我的工資能撐起這個家,這日子一天都沒法過了!”

這番話語氣強烈又充滿斥責的味道,句句都砸進了趙何志心裏。

他站在那裏低頭沈默著,拳頭早已不知不覺間攥得死緊,關節泛白,但面對母親這連珠炮般的責罵,他又完全無法辯解。

那種無力感充斥著他整個人。

而一旁始終冷眼觀察的父親趙承福終於緩緩開口勸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語氣穩重。

“文娟,你也別說這麽難聽的話吧,”他說著轉向賴文娟,語氣溫和了一些,“孩子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有他的原因……他是出於義氣才幫的忙,你怎麽總跟他較勁兒?你也是大人,不該這樣。”

誰知,趙承福的這一席話不僅沒有緩解氣氛,反而更加激發了賴文娟心中的積怨。

只見她猛然轉身指著趙何志胸口罵道:“什麽孩子?他已經多大了你還管他叫孩子?趙承福你是不是眼睛糊了油啊?咱兒子是個窩囊廢沒錯,外面那些上門討債的人一點沒冤枉他!你自己看他現在除了瞪眼、握拳,還能做什麽!你讓我去理解一個什麽事都辦不好,還連累全家的男人,你是在逗我笑吧?”

賴文娟打從第一次見到趙何志那天就對他沒有好感——因為並不是親生的兒子,她在感情上始終難以徹底接納。

只要他在某些方面稍有不慎或者表現失常,便會遭到她的痛批,仿佛每一次犯錯都能讓她找到某種情緒宣洩的出口,也讓家庭氣氛越發緊張了起來。

趙承福平時的收入十分微薄,幾乎只能勉強維持自己的日常生活開銷。

正因為這樣,在妻子賴文娟面前,他也總是有些擡不起頭來。

他知道自己沒有本事賺大錢,心裏憋屈卻又無計可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