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誤會大了

關燈
誤會大了

秦秧苗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跑。俗話說捉奸捉雙,只要兩人分開,劉小海所說的一切就都是汙蔑。

“你快走!”她壓低聲音催促道,“咱們分頭離開,到時候即便他喊了人過來就,大家也只會當他在發酒瘋。”

李秋華卻猶豫地環顧四周:“這大白天的,咱們這樣慌慌張張地跑,萬一被人撞見就更說不清了。”

這話倒是給秦秧苗提了醒,是啊,大白天,人來人往,她可慌的什麽呢?還不興遇著熟人,閑聊幾句嗎?

於是她慢慢鎮定下來:“先不管這麽多,離開再說,真要讓他帶了人來,更是糾纏不清。”

見李秋華仍在遲疑,她又補充道:“要是真被人看見,咱們就實話實說。”這本就是場偶遇,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李秋華終於點頭:“聽你的。”

兩人剛要轉身,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喊聲:"快看!他們在那兒!別讓他們跑了!"

兩人臉色俱是一變,怎麽這麽快,離這裏最近的村來回也得一刻鐘,劉小海怎麽這麽快就帶人回來了?

“秧苗,你別怕!”李秋華忽然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軀將她護在身後。

秦秧苗怔住了。從小到大,她都是家裏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小子",護著姐姐,照顧弟弟,從來都是她擋在別人前面。

還是第一次體會到被別人護著的滋味。嗯,別說,感覺還真挺不錯的!

秦秧苗點點頭:“我不怕,就按照咱們商量好的說。”

話音未落劉小海已經到了近前:“我沒冤亂說吧!”他指著秦秧苗二人對身後的人群嚷嚷,“就是有人在這兒搞破鞋!”

“你放屁!”李秋華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劉小海的衣領。他高大的身軀壓迫感極強,將劉小海整個籠罩其中:“汙蔑我也就罷了,你一個大男人三番兩次為難個小姑娘,算什麽本事?你造謠生事也不想看看對象。今天不教訓你,你當我是軟柿子。”

話音未落,一記重拳已經落在劉小海臉上。

“哎喲!大家快看啊!”劉小海捂著臉哀嚎,“搞破鞋的還敢打人!快把他們綁起來送村委會!”

前來的村民面面相覷,眼前的場景怎麽也不像劉小海說的那般不堪。有眼尖的認出李秋華,小聲嘀咕:“這小夥子好像是劉莊的?去年還幫咱們村修過水渠,我見過,挺實在的一小夥子。”

這話一出,眾人懷疑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滿身酒氣、被打得嗷嗷叫的劉小海。

秦秧苗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各位叔伯嬸子,我是前溪村的秦秧苗,他叫李秋華......”

她聲音清亮,三言兩語就把三人關系交代清楚,又將劉小海造謠生事、自己上門理論的經過說得明明白白。末了斬釘截鐵道:“事情就是這樣,劉小海這是存心報覆,想借各位的手來害我們!”

“我說呢!”人群中一個穿藍布褂的大嬸道,“這青天白日的,路上人來人往,哪有這麽大膽的?”

“話是這麽說...”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撚著胡須,“可孤男寡女總該避嫌,瓜田李下的道理要懂啊。”

這話引起一陣附和,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來。有人說劉小海不懷好意,有人勸年輕人要懂得分寸,七嘴八舌間,倒沒人真把劉小海說得話當回事了。

劉小海哪肯罷休,扯著嗓子又叫嚷。這回可沒人買賬了,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直接嗆聲:“外村人少在這兒撒野!咱們這幾個村子的姑娘小夥,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就是!”旁邊幾個婦人也幫腔,“現在可不是從前了,亂扣帽子要負責任的!”

這幾個村子田地相連,姻親交織,誰家沒個三姑六姨在鄰村?眼下見事情明朗,自然要維護自家人。

先前被劉小海煽動的村民此刻都回過味來,紛紛調轉矛頭。一個嬸子叉著腰數落:“大白天灌得醉貓似的,還有臉說別人?”

“年紀輕輕不學好,凈學那些長舌婦嚼舌根!”有人啐了一口。

劉小海見眾人一齊朝他開火,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們這些老糊塗!他倆明明就是在搞破鞋,你們是瞎子看不出來嗎?”

這句話可捅了馬蜂窩,有那脾氣急的恨不得上手要打,“你再滿嘴噴糞試試?”

眼看又要挨揍,劉小海踉蹌著爬起來就要跑。

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小海?!”

只見劉鳳梅撥開人群沖了進來。她原本正和幾個嬸子閑逛,聽見動靜過來看熱鬧,哪想竟撞見自家弟弟被人圍毆。問清緣由後,她急忙拽著劉小海的衣領往外拖:“還不快走!”

劉小海十分不服,嘴裏罵罵咧咧不幹不凈!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劉鳳梅氣得渾身發抖:“再胡咧咧,我讓你姐夫打斷你的腿!省的你到處給我惹事,惹得咱媽傷心。”

醉漢被拖走,人群正要散去,突然又一個炸雷般的聲音響起:"死丫頭!你在這兒幹啥?!

陳秀娥從人群裏擠出來,臉色鐵青。她本是跟著來看熱鬧的,萬沒想到這熱鬧最後竟看到自家閨女身上。

陳秀娥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她顫抖著手指向秦秧苗:“不要臉的東西!自甘下賤!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不知羞的!”

這番作態讓圍觀群眾都楞住了。方才明明已經澄清是誤會,這當娘的怎麽反倒這麽罵閨女?幾個婦人交換著眼色,有人小聲嘀咕:“該不會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吧?”

秦秧苗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母親每一聲咒罵都像刀子紮在心上,方才還替她說話的鄉親們,眼神又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嬸子,您誤會了,我跟秧苗不是......”李秋華見秦秧苗臉色煞白,十分擔心,趕緊站出來替她解釋。

“你給我滾一邊去。”陳秀娥扭頭就啐,“哪裏來的小畜生,誰是你的嬸子,想娶我閨女,你做夢!”

李秋華被這劈頭蓋臉的辱罵弄得楞住,他沒想到秦秧苗的媽這麽不講理。說話難聽又不分好歹,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太陽穴青筋暴突,卻硬是壓下火氣,耐著性子解釋:“我跟秧苗的確是清清白白的,您老罵我不要緊,可不該這麽鬧。您這樣不由分說壞了秧苗的名聲,她一個閨女家怎麽受得了?”

“我家的事,用不著你管。”

陳秀娥一把扯住秦秧苗的胳膊,上去就是好幾下:“死丫頭,趕緊給我回家,別在這兒丟人顯眼。”

秦秧苗猛地甩開母親的手,力道大得讓陳秀娥踉蹌了一下。“我自己會走”她聲音不大,卻冷的像淬了一層冰。

回家路上,陳秀娥覺得丟臉極了,但凡所過之處,都覺得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那種如過街老鼠般的淒惶,讓她恨極了秦秧苗。



剛進院門,陳秀娥就憋不住了。秦秧苗還沒來得及閂上排子門,她就抄起墻角的竹掃帚,掄圓了朝女兒劈頭蓋臉打去。"呼"的一聲,掃帚帶著風聲擦過秦秧苗耳邊,還是掃下一縷碎發,淩亂地垂在肩上。

"你還敢躲?"陳秀娥聲音都變了調。

“我不躲,難道等著挨打?”秦秧苗梗著脖子,眼睛裏冒著火。她從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更何況今天親媽帶著頭汙蔑她。陳秀娥近來的所作所為本就令她不忿,剛剛的行為更是傷透了她的心。

她可以吃糠咽菜,可以起早貪黑,但求的不過是一個公平,一些來自家庭的溫暖,親人的關懷。可陳秀娥呢?一次次往她心口捅刀子,這哪是親娘能幹出來的事?

陳秀娥氣的直捶胸口,閨女平時雖然也不大服管,可從前也沒敢這麽頂撞過她。

“我說你怎麽給你提哪門親事,都不成,見天的轉著彎的生事呢?原來是看上窮小子了。城裏的職工看不上,家底厚的你也嫌棄,這窮小子倒入你的眼,怎麽?她能讓你進門當家?可別逗我了。”

說到這兒陳秀娥用手一指,惡狠狠道:“你可別雞飛蛋打一場空,現世現報在我的眼裏。”

這哪像是親媽說出來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麽深仇大恨。秦秧苗怒極反笑,口不擇言道:“我就是相中他了,這輩子非他不嫁。您趁早死了要彩禮的心,我不光一分不要,手裏的錢也還都要貼給他呢,我樂意。”

“不要臉的死丫頭!”陳秀娥理智的弦"啪"地斷了。她早忘了家醜不可外揚,哭嚎著撲上去就要撕打。

“鬧什麽鬧!”院門外突然炸響一聲吼。秦大興一身酒氣站在院外,一張臉黑得像鍋底。剛剛母女倆的對話,他早和圍觀眾人一起,聽了個清清楚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