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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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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節哀

白色的月季在這個時節開得最好,它們被紮成花圈、花籃,從靈堂一直擺到了穆家的大門外。剛貼上去不久的喜聯,漿糊甚至才幹透,就被人撕扯下來,用一條條白底黑字的挽聯取而代之。

喜事變喪事,前些日子還洋溢著喜氣的穆家,此時只能聽到聲聲的哀泣。

肅穆的靈堂內,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盛著那位曾在商場叱咤風雲的老人,供人前來吊唁瞻仰。

主理喪事的執事人悠長的一聲“拜——”,家屬、來客無不低首默哀、垂淚。

穆秉章這一支,人丁並不興旺,唯有長孫穆至森一人為直系穆姓男丁,剩下的便是女兒穆沛珍和外孫薛鈺傑兩人。穆沛珍與丈夫幾年前就已經離婚,雖分得一筆不菲的財產,卻也始終改不了她生為穆家人貪婪的本性。

然而老爺子這突然一走,就把穆沛珍唯一的希望給生生地折斷了。最讓她感到氣憤的是,老爺子竟然早就把所有的財產都轉到了穆至森的名下!而這條穆家養出來的白眼狼,居然公然教唆大股東們從穆氏集團撤股,這讓她不得不懷疑自己這位親侄子的險惡用心,她甚至能篤定,老爺子的一命嗚呼與他絕對脫不了幹系!

當年哥哥去世的原因,她當然不知道,而現在要想從並不親近的侄子那裏要到一分錢,對她來說顯然也很不現實。從小嬌養到大的穆家大小姐、姑奶奶,她除了能使一些手段給穆至森扣上一個汙名外,當下,她什麽也做不了。

趁著來吊唁的賓客越來越多,穆沛珍借說身體不適,便要兒子薛鈺傑扶著自己先離開靈堂。

本就人丁稀薄的穆家,現在就留穆至森一人獨守靈堂,讓人不得不感慨這原本富貴滿盈的家族,此時卻比尋常的人家還要孤零寥落。

作為長孫站在一旁鞠躬答禮的穆至森,臉色始終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底下的烏青以及下頜上長出的胡茬,讓他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極差。就連孝服上別著的那朵白色的絹花,看起來都比他要更有生命力一些。

當餘知歡看到這些時,她躲在高娜的身後,忍不住紅了眼圈。原本早就醞釀好的那番決絕的話,此時又不得不咽回肚裏。

剛剛進門就已經哭過的高娜,反過來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我去拜一拜,和他說幾句話。你呢?一起麽?”

餘知歡背過身去,搖了搖頭。

高娜輕嘆一聲,把手裏的那份帛金塞還給她,“那這個,我看還是不要給了。如果他問起,你讓我怎麽答?”

餘知歡拿著那份沈甸甸的帛金,心裏糾結起來。母親囑咐過,這是他們家欠他的人情,得還。可餘知歡知道,自己欠他的,又何止是這一封厚重的帛金?

“拜——”

“起——”

“家屬答禮——”

隨著執事人一聲聲毫無感情的唱念,高娜對著穆至森說完“節哀順變”後,張開雙臂抱了抱他。

“老穆,她也來了。”高娜一句小聲的耳語,讓穆至森緊蹙了幾天的眉頭終於有了一絲的松動。

高娜輕拍了幾下穆至森的肩頭,便退到了一旁。

穆至森沒敢擡頭,但他知道,心裏一直在念的那個人正在朝著自己走過來……

“節哀順變。”

聽到她的聲音,穆至森的心揪了一下。這句話是他今天聽過最多的一句話,但此時從她口裏說出,他才真切地有了一些“哀”的感覺。

他擡頭,看到她一襲黑衣站在自己面前,喉頭便一陣發堵,說不出什麽來。

餘知歡不忍看他現在這副模樣,只把手裏的東西遞上前。

穆至森微微楞了一下。那封厚厚的帛金他是認識的,連信封都是他三年前送過去的那個。今天,她又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使他的心情頓時覆雜了起來。

餘知歡見他站在那裏動也不動,猶猶豫豫地,便又想起昨晚他在她家樓下時的畫面。於是,她硬了硬心腸,冷聲說道:“收下吧,這樣兩清後,就不再有牽扯了。”

穆至森心頭一悶,紅著雙眼盯著她看。

餘知歡避開他的眼神,有些哽咽地說道:“好聚好散吧,穆至森。三年前是我不對,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

穆至森感覺周身無力,心臟跳動也亂了頻率。他覺得自己的額頭在冒虛汗,可他還是強忍著接過了她手裏的帛金。

“好,都聽你的……”

餘知歡的心徹底地沈了下去,可她盡力讓自己表現得毫不在意。

“多保重吧。”她最後對他說了這句話,便轉身大步地往大門外走去。

高娜看到了,緊忙追上去,並回頭對穆至森說道:“老穆,你自己註意身體。她那兒有我跟著呢,你放心。”

高娜剛說讓他放心,餘知歡就被一個手持桃木劍橫沖進來的道士撞了個正著。

她“哎”了一聲跌坐到地上,而那位身著八卦黃袍、頭戴火焰道冠的道士視她而不見地依舊直沖向靈堂。

高娜下意識地閃到了一邊,並跑到餘知歡的身邊關心她是否受傷。餘知歡搖搖頭,拉著高娜的手起身。兩個人原是想走的,但現在她們的註意力都只見那個道人的身上。

只聽他口中念念有詞,圍著那口金絲楠木的棺材轉了三圈之後,便大聲呼號道:“不妙不妙大不妙!穆家老爺定是被人害死的啊!”

這話才說完,穆沛珍和薛鈺傑便相繼走了進來。

“法師!我讓您來,是讓您替我父親超度的,可沒讓您來亂說話呀!”穆沛珍故意壓低聲量,語氣聽似責怪,卻極大程度地引起了眾來賓的興趣。

那道人把劍往背後一收,一邊在靈堂裏踱步,一邊不停搖頭,並面露難色,“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穆老爺身上的冤氣太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超度的啊!”

穆沛珍一聽,腳下虛晃了一下,正好歪倒在自家兒子的懷裏。

“法師,這……這可怎麽辦啊?”

那道人捋了捋下巴上好不容易長出來的幾根卷曲胡須,若有所思道:“只要能找到那個人,一切就都好辦了!”

“什麽人?”穆沛珍身旁的薛鈺傑在一旁幫腔道。

“待我施法查看一下。”這話剛說完,道人便亮出桃木劍又是一頓亂舞,“四目老翁天元神,天罡八煞掃妖氛,吾目一視山岳傾,吾水一噀遍乾坤……急急如律令!”

一段古怪的咒語下完,那柄已有著陳年包漿的桃木劍就像不聽使喚一樣,帶著道人沖向穆至森!

“冤氣在此!冤氣在此!快說!穆老爺到底與你有什麽仇恨,人已歸天,你還叫他不得安息!”那道人對著穆至森周圍的空氣,拼命地揮舞著手中的桃木劍,並用怪異的腔調呵斥著穆至森。

靈堂裏已經聚集起越來越多的人,除了前來吊唁的賓客,穆家的傭人們也都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而穆至森始終不為所動地站在那裏,一聲不吭,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這樣的反應,顯然是出乎道人意料之外的,這讓他很有些難以收場。可收了人家的錢,就一定得把事兒辦周全了才行。於是,那柄亂揮的桃木劍,這次直指穆至森左胸口的位置,“說!你居心何在!”

“說他媽什麽說!”

桃木劍“哢”的一聲,斷在了一個紅著眼睛的姑娘手裏,道人怔楞了一下,慌張道:“你……你是誰?”

“你說我是誰?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你的老祖——原始天尊!”

雙方正對峙著,只見穆至森高高大大的一個人,轟然倒下了。

“穆至森!”餘知歡當即丟了那柄折成兩半的破劍,沖上前去將他抱住。

所有人都在看她,包括那位心裏正虛的穆家姑奶奶——穆沛珍。

餘知歡摟著穆至森,用憤恨的目光掃過她時,不留一點情面地說道:“他要是出了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PS:

老穆關鍵時候總得我歡姐來搭救!魔教聖姑又回來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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