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情敵

關燈
第65章 情敵

餘知歡從肖易陽那要了高娜的電話以後,當時便打了過去。然而那晚,高娜在參加一個朋友聚會,等聚會結束才得空看了一眼手機。手機上不僅有好幾個陌生的未接來電,還有一條這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原本已經玩得筋疲力盡的高娜,在看到那條信息以後,頓時有了精神。也不管這會兒已經是幾點,她按下那個陌生號碼就撥了回去。

餘知歡接到高娜的回電時,是淩晨四點多鐘。這些天她失眠嚴重,這個時間點正好是她剛剛睡著的時間。在迷迷糊糊中,她伸手摸到了手機。沒看來電的是誰,便接通了電話。

“餵,是餘知歡小姐嗎?我是高娜,我找了你好久,終於找到你了!”

未等餘知歡開口,電話那頭的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自報了家門。餘知歡終於從半夢半醒中徹底清醒了過來,她探身去把床頭燈打開,並且調整了一下帶有睡意的嗓音,對電話裏的人說道:“是我,高小姐。我想找個時間約你見個面。不知道方不方便?”

餘知歡話音剛落,只聽電話那頭傳來比剛剛更加興奮的聲音,“方便!我早就想跟你見個面了!你發個地址過來,一會兒八點半左右,我就過來接你!”

“……”餘知歡被這位高家大小姐的直接嚇到了,她猶豫了一下,說:“我們約一個折中的地點見面吧,我覺得這樣會好一些。”

“不不不。”高娜拒絕她的提議,“我們沒有時間再耽擱了。我先回去換洗一下,你把你的地址發來,一會兒咱們八點半準時見面。好了,就這樣說定了,一會兒見!”

餘知歡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再開口,電話就被掛斷了……

她拿著手機,蹙眉坐在床上坐了很久,再也沒了睡意。最後,她還是把現在的住址——她在公司附近臨時租住的日租房的地址,給高娜發了過去……

早上八點半,高娜開著她的黑色大 G 準時出現在了餘知歡的樓下。老舊的居民樓沒有小區之說,矮樓挨挨擠擠地貼在一起,要停下一輛車還真是不容易。不過高娜可不在意這些,她只想接上餘知歡,趕緊去將她的老友從水火之中拯救出來。早起上班的、上學的、遛狗的、買早點的,來來往往的住戶都往她這兒看,她卻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地就靠在車邊供人們“欣賞”。

直到見著餘知歡從那黑漆漆的樓裏出來,她才露出笑臉,高舉著手臂揮舞起來,“知歡!這裏!”

餘知歡對她這樣自來熟的稱呼感到很不習慣,而對於她們這樣尷尬的關系,她以為也不該出現這樣親昵的稱呼。於是,她並沒有禮貌性地回高娜一個微笑,而是冷著一張臉,不緊不慢地走到高娜的面前。

“高小姐,我住的地方不方便待客。還請麻煩開車到附近的咖啡館吧,有些事,我想和您聊一聊。”餘知歡不多說一句客套的廢話,擺著的那張臉也是一張生人勿近的臉。

這樣子可真像是穆至森那個“冷冰塊”啊,高娜心中暗嘆,這姑娘怕不是又誤會了什麽。

“行,上車吧!”高娜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她拉開車門,讓餘知歡坐到副駕駛,而餘知歡也沒有推托,大大方方地坐了進去。

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兩人都沒有說話,直至開到了一條較開闊的街巷上,餘知歡才開口說道:“請就在這附近停車吧,這裏有間咖啡館。”

高娜沒有理會餘知歡的話,還是腳踩油門繼續將車往前開著。

“高小姐?”餘知歡側頭看她,並且又提醒了她一次,“可以停車了,這裏有咖啡館。”

高娜也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說:“咱們不去咖啡館,我帶你去見老穆。”

“……”餘知歡又蹙起了眉,她突然有些反感他們這些有錢人捉弄別人的“游戲”,連帶著,她也突然不想了解穆至森的近況了。於是,她深呼吸了一下,對高娜說道:“對不起高小姐,我不想去見他。我約您見面,只是出於一個普通朋友的關心,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因為怕您多想,所以,想說找個咖啡館坐下來聊一聊而已。嗯,僅此而已。不管您二位以後想繼續怎樣的關系,我都不想再摻和進來了。這話,您自己知道也行,轉達給他也行。總之,我現在連他的病情也不想了解了。麻煩您停車,我下去。”

餘知歡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聽得高娜連連搖頭,“你肯定是誤會什麽了。可是有些事是老穆的私事,我不想不經過他的同意就把他那些事全都告訴你,或者自作主張地替他解釋什麽。所以,在我看來,你們更需要見上一面。有什麽事,你倆開誠布公地說,你願意信他就信,不願意信他,也是沒辦法,我才是那個最不想再摻和進來的人。”

餘知歡冷笑了一下,“他要是想解釋,早就解釋了,何必等到現在卻還連一句話都沒有?”

高娜嘆了一聲氣,對餘知歡說道:“他這是要面子。你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很不好,他不想讓你見到他,是怕你嫌棄他。我知道我現在強逼著你去見他,這種行為很不好。但我是真的可憐老穆,我覺得只有你能幫一幫他了。”

“幫他?”餘知歡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又能幫他什麽?”她的家既不富庶,又沒有背景,高娜說出“幫”這個字,讓她覺得荒唐且可笑。

高娜側頭看向餘知歡,並從方向盤上拿下一只手,輕輕地覆在她的手上,“哪怕你扇他一個大嘴巴呢?把他扇醒了,也是在幫他。”

高娜的手將餘知歡的手攥了攥,不知道是怎麽了,原還把她當作是情敵的餘知歡,此時卻好像是被她委以重任的盟友。

餘知歡不再拒絕什麽,她看著車子行駛的方向,只是說了一句:“穆家恐怕是不會讓我進去。”

高娜輕敲方向盤,對她狡黠一笑,“你放心,穆家我熟得很。”

……

當那一幢幢猶如城堡式的建築逐漸進入餘知歡的視野裏時,她的心裏還是不安地打起了鼓。她想到了她第一次來這兒的情景,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建立在謊言上,沒有一點真實性可言。住在這裏的穆至森,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她不敢走近這裏,也不知道走近後,面對他,該說些什麽。在那個小公寓裏,他們可以沒有隔閡地彼此貼近。可在這裏……

高家人算是這裏的常客,門衛見到高家的車牌便殷勤地讓道開門。高娜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餘知歡順利地送進了穆家的大門。然而,這只是整個計劃中最為簡單的第一步。能不能讓這一對“苦命鴛鴦”得以相見,才是此行的最終目的。

高娜停好了車,便對餘知歡囑咐道:“我先進去把穆爺爺引開,再找個人出來,把你帶進去。你別緊張,大大方方地進去,就沒有人會懷疑你。”高娜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你倆長話短說啊,我不知道能拖住老人家多久。”

餘知歡確實有些緊張,甚至剛才在進大門時還生出了一絲退縮的心,但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對高娜說了一聲:“謝謝。”

高娜拍拍她的肩,玩笑般地說了一句:“別再把我當情敵就行了。”

……

餘知歡等在車裏,高娜先進去。

高娜手裏拎著幾袋特地托人弄來的稀奇花種,準備用來討好穆至森的祖父。小女孩一來,老頭明顯高興了許多,他的孫子和外孫才不會給他找什麽花種,一個成天冷著臉,一個成天嬉皮笑臉,怎麽看都不如別人家的孫女來得貼心。

高娜一聲聲“爺爺”親熱地叫著,老人就想不了太多的事情。本以為她是沖著自己的孫子才來的,但看這樣子,高娜這丫頭並不清楚他生病的事情。她不問,穆秉章自然也不想多提,畢竟傳揚出去,那些媒體又該捕風捉影。

高娜嘴甜,把老人哄得很是開心,一下說想幫他拾掇花園,一下又說想參觀果園,幾乎要把他一上午的空暇時間全都排滿。不過,難得有人來陪自己打發時間,穆秉章的心裏也很是樂意。

趁著穆秉章去換身上的裝備,高娜偷偷溜到了穆家的後廚。高娜在後廚那些忙碌的身影中找到了那個胖乎乎的身影。

“張媽!張媽!”

高娜兩聲輕喚,張媽熱情地迎了過來:“呀!娜娜小姐來啦!留下吃飯嗎?我鍋裏正做著湯呢!”

“我說怎麽這麽香呢!”高娜一面說著,一面就把張媽拉到了角落裏。

張媽一見這情形,就思忖著這孩子準有什麽事兒,“娜娜小姐,這是有事兒找我吧?”

高娜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然後湊到張媽的耳邊就是一陣耳語。

張媽先是有些意外,然後重重地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阿彌陀佛,沒準那姑娘一來,少爺的病就好轉了。”張媽合起掌對著西邊拜了拜,這幾日以來的擔憂便消散了不少……

白的墻,白的窗,白的天花板,以及空白一片、無法正常思考的大腦……有時,這些仿佛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有時,這些又好像只是游離於他身體之外的無關緊要的東西。

穆至森在這間空空蕩蕩的屋裏呆了好幾個日夜。即便躺在床上,他也不敢合眼。夜幕降臨,太陽升起,如此一直枯燥地循環,就像時間給他的身體上了弦,秒針追逐分針,分針追逐時針,時而相遇,時而分離,不曾停止的連軸轉動,讓他的精神時刻緊繃,讓他的身體感到疲憊無比。

他感到自己的病又回來了,從前那種熟悉的恐懼感和無力感正將他逐層包裹,只要一閉眼,那些可怕的東西便會將他吞噬。

然後一切將變黑暗,一切將回到二十多年前那個令他噩夢不斷的夜晚——一切都是黑色的,當七歲的孩子推開父親的房門,在黑暗之中摸索著逐漸接近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時,黑色的噩夢便從此開始糾纏著他……

後來,父親的葬禮他都沒能參加,他被鎖在這間明亮的屋子裏,對著白色的墻,白色的窗,白色的天花板,吃藥,治療,然後才能擺脫噩夢,艱難地睡上一覺。

現在,他的床頭也放著藥,可他一粒也不想吃。醫生來了又走,他卻一句話都不想說。屋裏的早餐放涼了,便會有人進來取走。他只顧盯著白色的天花板犯楞,並不會在意進來取走東西的人是誰。

人進來後,門就被帶上了。穆至森的眉頭微動了一下,便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向著自己的方向而來……

“是……真的病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穆至森酸澀的眼睛驀地眨動了一下。

“……餘知歡?”

他坐起身,話都沒說完,便看到餘知歡揚手揮過來的一巴掌……

PS:本來昨天是寫好了的,今天又推翻重新寫了一下~好難,老穆好難,我也好難,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