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3章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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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Chapter 39

淚水成了決堤的洪水澆灌在談越身上,向祺緊抓著談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被對方一句“沒良心”氣的,想反駁,張開嘴巴卻說不出一句話。向祺懷疑有人在偷走他的氧氣,眼淚止不住,呼吸也變得急促,他就要死在這裏了。

那就死在這裏吧,就這麽丟人地哭死算了,向祺心痛地想。

此時向祺一句話也不願意說,下意識抱緊談越,避開對方的目光,將眼淚全都蹭在對方的衣服上。

談越對頭無奈地看著他,心中所想在此時隱隱有了解答,可當下向祺哭成淚人,靠著他渾身微微顫抖,像是誓要把自己到缺氧暈過去。

算了,他能和向祺講什麽道理,談越早該清楚這一點。

他把向祺抱起來,任人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處,掌心托著屁股把人抱進屋,讓向祺坐到沙發上,輕撫背部讓人緩過來。

Ella早已走了,只剩那束極其漂亮的粉玫瑰還擺在桌上。向祺目不斜視盯著那束花,一言不發,只顧著流眼淚。

“乖,不哭了。”談越擦掉向祺臉上的眼淚,淚珠卻接連不斷往下掉,粘在卷翹地睫毛上像珍珠。

“卷卷,為什麽這麽傷心?”他像是明知故問,又像是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落入向祺耳中像一根根細密的針紮在心上,告訴他學長根本什麽也不懂,他紅彤彤的眼睛憋住眼淚,看向談越,哽咽著大放厥詞:“你憑什麽說我沒良心?我哪裏沒良心?”

他動作強硬抓過談越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讓對方感受自己快得過速的心跳,咬著嘴巴,變得有些生氣:“我心跳得這麽快,我這麽喜歡你,我怎麽會沒良心?”

淚的湖水蓄積超過水平線,順著眼睛緩緩往下流,向祺先一步擡手抹掉,不甘心地等著談越看起來無動於衷的臉,抓著對方手腕的手又用力幾分。

“我明明已經這麽努力了,但還是比不過別人。”向祺傷心地嘟囔著,“我明明那麽喜歡你,你就不能也喜歡我嗎?”

談越輕嘆氣,另一手擡起向祺的臉,一雙眼睛蓄滿眼淚水汪汪的,讓人看了忍不住心軟。

“你有良心,你摸著它好好想想,除了你,還有誰讓我這麽操心過?我是閑得沒事做了麽?”談越反手握住想向祺的手腕,將主動權奪過來。

向祺想把手收回去,無奈力氣不敵對面,只能被抓緊手腕捏住下巴桎梏著,逼迫他和談越對視。

“你和別人說我是弟弟,你對我好只是因為把我當弟弟。”向祺說出這個極其殘酷的事實,把刀親自..插.在.自己心口,痛得要命,痛得渾身顫..抖,痛得眼淚··流下來打..濕談越的手心。

“可是誰會和弟弟.做.這種事?我才不要和.哥哥.接吻、做..愛,我才不要當弟弟!”

談越便也有幾分惱怒,眉心蹙起來,叫他“向祺”,質問他:“三年前,纏著要讓我當哥哥的人是你,現在翻臉不認的也是你,有時候是不是也該講一講道理?”

向祺懵了一瞬,對方所言在記憶裏完全找不到對應畫面,他隱隱有所猜想,但又不願多想,只想將自己的委屈全都訴說個遍。

向祺不要質問,不要指責,他只想要談越的喜歡。

“明明是你突然不要我了!”向祺可憐兮兮地說,“你不讓我去找你,還騙我去出差。”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談越微微挑眉,耐心應付向祺的胡攪蠻纏。

“你明明和我說要去出差,可我來你家裏,明明就有人……”向祺不願意繼續講,擡手奮力推開談越的手,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去,結果眼淚隨著重力往耳朵的方向流。

談越聞言微微一楞,聯想起向祺剛才那麽激動,倏然想到緣由。

“搬家那天你來過這裏?”

向祺瞥他一眼,不說話,擦掉眼淚,緩緩起身往門口走。

談越見狀當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步伐。

“你那天遇到了Ella?”

“她沒和我提起過。”談越道,虞少微也並未和他說過向祺來找過自己。

向祺回頭用通紅的眼睛瞪著談越,想讓對方放開自己。

談越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向祺身前,微微蹲下和他平視。

“我不清楚你為什麽要說我騙你,但那天我確實不在家,Ella也確實過來了家裏,我當時讓她幫忙找文件,我在監控裏和她說話。”談越目光瞥了一眼桌上的花束,和他解釋道:“今天她也不過是過來送東西。”

“哦。”

向祺收回目光,又看向那束漂亮的花,在想不是送給Ella,那又是哪個被上帝眷顧的人會收到它,總不會是自己吧?

他想出門撿那束掉在地上的花,可談越抓著他不讓。

或許是部分心結被解開,激動過後,向祺的心情甚至有些平靜,他看著談越質問:“只是因為我喝酒後說想要你做哥哥,你就同意了嗎?”

談越被他氣笑,微微瞇起眼睛,語氣變得有些冷:“說要哥哥的是你,把我拉黑的也是你,向祺,我們在解決問題,不是在無理取鬧。”

當初談越從迪拜出差回來後,曾給向祺發送信息,卻發現自己被對方拉黑。不久後,談越決定將此段時間裝進生活的第三象限,不再提起,直至再見。

向祺覺得渾身不適,滿腦子只想著“我哪裏無理取鬧了?我就要無理取鬧!”。

他氣鼓鼓地看著談越,對拉黑之事也並無印象,又開始懷疑是某次酒後氣沖沖將人拉黑,又很快狼狽將人移出黑名單。

一時向祺變得理不直氣不壯,垂著眼睛不再說話。

可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短短那麽一段時間,談越甚至不願意聯系自己第二次,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談越看著他眼了的模樣,淡淡道:“比起這些,你更應該好好想想,你究竟更想要一個可以依靠的人,比如說哥哥、父親,還是一個需要互相磨合互相包容的……戀人。”

幾番抉擇,談越還是將一直以來所想之事問出口,盡管他比任何人喜歡向祺對自己的感情首先是愛情,但他沒辦法自私地不顧向祺不成熟的想法將人占為己有。

他對向祺坦白:“我臨時有事,Ella不過是幫我將花送過來,沒想到你會這麽早回來撞見。你說我騙你也沒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的時候對你的感情早就已經不受控制,沒辦法再像當弟弟那麽單純。”

談越垂著眼,有些心煩意亂,緩緩說著:“想了很久,確實不應該繼續瞞著你。盡管我猜測你大概不會拒絕,但站在長輩的角度,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向祺猛地擡頭看他,眼神一瞬不解,眉心緊皺,像是沒有聽明白談越的話。

半晌,向祺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又先掉下來。

“什麽時候開始的?”向祺嗚.咽著問:“你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對我有其他感情的?”

既已坦白,談越也不再作隱瞞,微微瞇眼回憶了片刻:“大概是在迪拜過年那次吧。”又或者更早一點。

向祺哭出聲,談越看著他發紅的眼睛,難免心疼,將人攬入懷中,想替人擦掉眼淚,想讓人不要再因為自己掉眼淚。

可向祺卻推開他,抽泣著哽咽道:“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談越沈默無言,搭在向祺腰側的手未松開。

向祺伸手輕輕推他,又被談越不容置疑地力道抱在懷裏,輕聲安撫他:“好了,不哭了,卷卷。”

向祺雙手撐在談越的肩上,讓兩人分開一些,卻隔得近極了,鼻尖只隔著咫尺就要吻在一起,向祺卻一點也不想接吻。

他盯著談越的眼睛,盯著對方深褐色的瞳孔,上面有自己狼狽的倒影。兩人緊貼在一起,連心跳都快同頻。

可向祺還是傷心,傷心所有誤解,也傷心所有陰差陽錯。

他悄悄地流淚,不知究竟該遺憾還是高興。

談越沈默地抱著他,坦白的問題似乎早有答案。

向祺靠在他懷中,悶聲嘟囔著。

“你喜歡我不告訴我,丘比特會傷心,我也會傷心。”

向祺微微推開談越,往後退了一步:“可你不僅不告訴我,你還不相信我,你說你就對我一個人好,可我明明除了你誰都沒有,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向祺往那束花的方向走,走到它面前低頭看著,輕聲說:“你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談越在原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後文。

“但就像你說的,萬一我對你真的不是喜歡只是依賴,只是想讓你當哥哥或者……當爸爸呢?我還是先冷靜冷靜吧。”

向祺抱起那束很大的花,有些費力,轉身慢慢朝玄關走。

這次談越看著向祺離開的背影,沒有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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