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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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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再見,是兩年以後。

畢業季,公司一如既往在高校校招裏招幾名應屆生。以往談越會參與終面,不巧這一次在外工作,所以並未參加。

實習生到公司那天,負責帶人的Leader帶著幾位實習生來見談越,向祺便是其中一個。

依舊一頭熟悉的卷發,原本的淺棕被染成不那麽顯眼的深棕,耳垂上那枚耳釘不見蹤影,除此外似乎並無再多區別。

向祺站在實習生中間,在Leader介紹後,露出乖巧的笑容,叫他談總。

談越目光掃過幾人,在向祺身上短暫停留,對方目光微垂,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不沾有任何超出於工作的意味。

也好。

對於應屆生來說,到OSG工作已是不錯的工作選擇,沒道理因為舊事影響什麽,無論是否拋開舊事,都合情合理。

向祺裝作不曾相識的態度,也是成熟的選擇。

兩年的時間,也許早已足夠向祺從一個需要依靠的小河流,變成一條能夠獨立的河流。

或曾相識便成了談越與向祺外無人知曉的一個秘密。

談越平日工作繁忙,少有時間會見到向祺,偶爾也會聽聞別人談起。

市場部新來的實習生兩個人都挺不錯,一個懂規劃硬氣些,另一個雖然性格軟,做事勤快又有禮貌討人喜歡,大概會一起轉正。

記憶裏的模樣被言語繪成的輪廓取代,向祺早已悄悄長大,融入社會,成為不會輕易哭鼻子的大人。

直到談越回公司取東西,碰見加班結束的向祺。

那天雨很大,大雨如註,嘩啦啦砸在車窗上,雨刷運作不停,穿過雨幕,談越見到蹲在門口的向祺。

他大概沒帶傘,低頭看著手機,大概在打車,大雨天打車難價格也高。

談越不清楚他在門口蹲了多久,猶豫著是否要遞把傘將人送到地鐵站,然而蹲著的人已經起身,用連帽的外套蓋住腦袋,義無反顧跑進大雨裏。

在公司,談越偶爾也會遇到向祺,午餐時在食堂悄悄吐槽工作的向祺,偷偷到樓下咖啡店摸魚的向祺,因為小失誤被上司訓的向祺,開心的向祺,難過的向祺,得意的向祺,失落的向祺,好像離開後這個人真的長大了,不再會因為小事就哭鼻子。

站在一個普通長者的角度,談越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甚至算是件值得讓人欣慰的好事。

人類的記憶是動態變化的,長期記憶的形成需經歷編碼、鞏固、儲存、提取四個階段。

向祺留下的第一滴眼淚在談越的海馬體編碼,完成一次鞏固儲存在記憶區,往後的每滴淚水都會觸發這一過程。

洶湧的淚河帶給談越一段頑固的長期記憶。

於是記憶難消,那個撲進懷中流淚的影子時而浮現眼前,難以言喻的情愫湧上心頭,究竟是因為遺憾,還是不舍。

望而不及的事太多,談越能夠坦然接受所失去的,亦然能夠接受所得不到的。

不對等的感情的投射,亦是如此。

向祺不再與他聯系的這兩年,生活並未產生太多變化,硬要說也是少了些鬧騰,少了些麻煩,他沒道理不接受。

卻沒料到向祺會再談越的闖入視線,讓談越作為一個完全的旁觀者,作為毫無私情的上下屬,就這麽工作了一整年。

在談越看來,這是認識以來向祺做出的最成熟最理性的選擇。

因此,再次收到向祺信息的那晚,談越很意外。

與Kay產生矛盾之事,早在那之前談越便已得知。

Kay的作風談越在不久前就已有聞風聲,但都是沒切實證據之事,他作為公司的老板,不能貿然無緣無故將人開除。

談越做事講求穩,待到證據齊全,該做的事交給警察來做。

可事情落在向祺頭上,又讓人難免動惻隱之心,只是打算還未來得及實施,向祺卻先一步找到了談越。

熟悉的稱呼出現在對話框上,向祺又叫他一聲學長。

是要像從前一樣撒個嬌賣個乖,求談越幫忙解決,還是想做什麽?談越意外卻又帶著好奇,將人帶回家。

事實證明,笨蛋還是笨蛋,哪怕在外會裝聰明,依舊也是學壞的只是流淚的笨蛋。

借著醉意,談越與向祺的三言兩語摻雜私心,笨蛋卻逆來順受輕易當真,甚至反客為主,變本加厲。

談越忽然有些迷茫,一時懷疑此人心裏其實早就門清,只是不願接受,所以才不聯系。

又懷疑向祺只是因為依靠,所以聽從。

談越應下他的請求,並無收取回報的打算,向祺卻立馬適應了角色,盡職盡責地一次又一次招惹談越。

食色性也,興許是好奇,興許是新鮮感。

那雙染上情..欲的愛哭的眼睛,讓青澀的蘋果被迫成熟。

談越縱容向祺,也縱容自己。

既然沒有對等的情感投射,那就全作各取所需。

可向祺又將原本的問題拋回給談越,無理取鬧地讓談越不要丟下他。

向祺矯情,愛哭,可眼淚是他最好的武器,讓人狠不下心。

談越不說安撫的話,在路燈下抱著向祺任憑他哭了許久,又一次將人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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