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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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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一場大雨忽至,氣溫陡降,變化多端的天氣讓人措手不及,隨之而來的一場季節性流感,談越不幸也成為受害者之一。

最初癥狀不明顯,以為是勞累所致,耽擱一天,第二天醒來時頭暈頭痛一連串連鎖反應席卷而來,談越這才意識到自己感冒了。

感冒不是什麽大事,他沒太當回事,早餐後吃了兩粒感冒藥出門上班,誰料一早上過去,癥狀非但沒緩解,反倒越來越不對勁。

談越隨意應付了午飯,處理完重要工作,下午自己開車去了趟醫院,折騰一下午開了點藥回去,遵從醫囑吃完藥很早躺下休息。

半夜又因為發燒驚醒,溫度計一量高燒,於是又吃了一粒布洛芬。第二天一早醒來,燒退倒是退了,其他癥狀卻半分未緩解,談越只能居家辦公。

自年初開始公司業務範圍擴大,盡管員工規模也隨之擴大,談越的工作量卻不輕。雖說居家辦公,開會審批簽字該做的事一件不落,兩餐是秘書送過來,忙起來也忘了該休息。

晚飯後談越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項目書,向祺突然發來信息。

「學長,給你買了北京特產,你猜是什麽?」

項目拿了二等獎,帶隊老師帶著他們周游北京,向祺這幾天和同學玩得不亦樂乎,每晚都要給談越發一連串照片。

「猜不到。」談越不配合他,難得敲兩行字過去:「好好穿衣,別著涼。」

過了一會兒,向祺給彈了條語音過來。

“知道啦知道啦,你和媽媽都說過好幾遍啦,我穿得可多了學長。”依舊是笑嘻嘻的語氣,背景裏有些雜音,大概還在外面玩。

談越關了手機靠在沙發上,興許是吃過的藥悄悄在體內發揮作用讓他開始犯困,屋內開著暖燈,昏黃的燈光落在人身上,愈發困人,體溫也跟著暖色升高。

不知不覺,談越便靠著沙發昏睡過去。

談越做了個夢。

像在旁觀黑白電影,七歲那年抱著雙親骨灰盒離開火葬場,十七歲那年被病床上奶奶緊緊抓住的手。

倫敦時的室友抽著煙對他說:“你這個人實在太獨了太冷了,誰願意接近你呢。”

談越看著畫面如膠片般隨意切換,作為一個冷漠的旁觀者,觀看這部苦澀枯燥的電影。

“學長學長,你身上好暖呀,再給我抱一會兒。”談越聞聲垂眸,目及那頭毛茸茸的卷發,對方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擡起頭看著他,那是十九歲的向祺。

向祺緊緊抱著他,在冰天雪地中抱團取暖,他露出一貫的笑,彎著漂亮的眼,紅潤的嘴唇翕合,在說:“學長,你想和我在一起嗎?”

談越垂眸不語,看著向祺,思忖著。

“學長,我就當你同意咯,等雪天過去我就松開你。”

“學長?”

“學長?!”

向祺的聲音越來越近。

倏地,談越睜眼,夢中的臉龐出現眼前,一時恍惚,楞了片刻。

原本周五才回來的人此時正在眼前,眉心擠在一起,眼睛嘴角耷拉著,看起來很是焦急。

“學長,你發燒了。”向祺見人蘇醒,稍微松了口氣,依舊擔心。冷冰冰的手搭在談越額頭上,讓人有些眷戀。

談越後知後覺自己又燒起來,喉嚨被燒得發幹,呼吸滾燙。

向祺收回手看著他,又問:“學長你吃藥了嗎?”

“嗯。”談越應道,聲音喑啞,不太好受,想起身倒杯水,被向祺制止,說他來。

談越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沒一會兒向祺端來杯溫水,把退燒藥放到談越手心裏,看著旁邊的電腦一板一眼說:“生病就要好好休息嘛,工作重要還是身體重要啊。”

談越被小孩訓,擡眸看了一眼,向祺抿著嘴巴瞪了一眼,有些心虛地說:“本來就是。”

談越忽然笑了一聲,輕聲說:“好,聽你的行麽?”

向祺接過空杯,像鼓勵小孩子一樣拍拍談越的肩膀,滿意地點頭:“那小談就去睡吧,今天不準再工作了。”說完,他就扶著談越回了房間,監督著人洗完躺床上。

難得有向祺擺布談越的時候,開始濫用權利,外賣的兒童退燒貼往談越額頭貼,理由是自己發燒的時候貼很管用。

關了燈,談越又開始有困意,他撐著困意看坐在床邊的人,向祺安安靜靜坐著,黑暗中只剩圓圓的眼睛有一抹亮色。

“向祺,為什麽……”談越忽然出聲,卻被向祺俯身靠近的動作打斷。

黑暗讓人失去距離感知力,向祺靠得極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談越沒再繼續說下去,一根手指擱在中間。

“噓—”

向祺說:“晚安呀,學長。”

安靜的空氣是睡眠的催化劑,屋裏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談越聽著向祺的呼吸聲,再次睡過去,一覺無夢。

談越沒想到向來嬌氣的人,竟然委屈自己在床邊趴著睡過去,他半夜醒過來,聽見另一個人的呼吸,側過臉一看,向祺跪在床邊呼呼大睡,無奈只能將人抱到床上。

睡覺時的向祺很乖,零碎的卷發搭在額角,眼睛合上時睫毛又長又卷,談越抱他,睫毛就一動一動地顫動。談越用目光丈量他小巧的臉蛋,熟睡中的人毫不知情地被打量。

他將人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又重新躺下,又在思索未得到解答的問題。

躺在身邊的人忽然動了,談越以為向祺被吵醒,側身看去。

然而那雙眼睛依舊閉著眼睛,向祺只是湊近過來,幾乎倚在談越身上。

只是碰巧,分毫的距離,鼻尖抵在一起,深淺交錯的呼吸。

談越垂眸靜靜看著那張熟睡的臉,微垂的睫毛擋住他眼底的神色。

巧合拉近的又保留的咫尺的距離,消失在黑夜裏,人為事故,肇事者低了頭,距離成了分毫未差,柔軟的唇貼在一起,了無痕跡的一個吻。

無人知曉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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