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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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林夏蜷縮在腐爛的垃圾堆後，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墻壁上那個細小的孔洞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嘲笑著他們徒勞的逃亡。
高處的狙擊手如同懸頂之劍，將這片骯臟的後巷變成了致命的囚籠。
陳星躲在鐵質垃圾箱後，呼吸粗重，握著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對著通訊器低吼之後，頻道裏只傳來一陣被幹擾的靜電噪音，隨即陷入死寂。
“媽的！信號被徹底屏蔽了！”他狠狠捶了一下垃圾箱，發出沈悶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上來。
林夏閉上眼睛，幾乎能想象下一秒致命的飛鏢或者能量光束就會從某個角度射來，結束這一切。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的折磨。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
巷子深處，傳來一聲像是金屬零件掉落的脆響。
聲音來自狙擊點相反的方向。
陳星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驚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低聲咒罵：“調虎離山？還是另一夥人？”
情況變得更加覆雜難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哢噠。
一聲幾乎難以察覺的機括聲，從林夏身旁不到半米處一個看似與墻壁融為一體的舊通風口蓋板處傳來。
蓋板向內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裏面是更深沈的黑暗。
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從裏面急促地傳出：“快！這邊！”
不是陳星呼叫的“鼴鼠”，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陳星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從垃圾箱後竄出，一把將還在發楞的林夏拽起，粗暴地將她塞進了那個狹窄的洞口。
“進去！”
林夏驚呼一聲，跌入冰冷的黑暗。陳星緊隨其後，敏捷地鉆入，反手將通風口蓋板迅速合攏。
哢嚓，輕微的鎖死聲。
黑暗中，只有彼此劇烈的心跳和壓抑的喘息聲。
剛才後巷裏冰冷的死亡威脅，仿佛被瞬間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誰？！”陳星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緊繃而充滿警惕，槍口似乎指向了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別緊張，‘星塵’。路過的。”那個模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古怪的電子合成音，難以分辨年齡和性別，但語氣似乎很平靜，“看來你惹的麻煩不小，公司的快速反應部隊和清道夫都在找你。哦，現在還多了位女士。”
星塵！他果然就是StarDust！而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僅知道他的代號，還點破了追殺者的來歷！
公司部隊！清道夫！竟然兩方人馬都出動了？林夏感到一陣眩暈。
“你是誰？”陳星的聲音依舊冰冷，槍口沒有放下。
“一個不希望‘方舟’舊事被過早翻出來的‘懷舊者’。”那個電子合成音輕描淡寫地說，“順便，欠‘鼴鼠’一個人情。這條應急通道維持不了太久屏蔽。跟我走，或者留在這裏等他們拆墻。”
方舟！又是一個與“彼岸方舟”有關的人！
陳星沈默了幾秒。黑暗中，林夏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劇烈掙紮和評估。
最終，他似乎是權衡好了利弊。
“帶路。”陳星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明智的選擇。”電子合成音似乎笑了笑。
一束微弱的冷光從前方亮起，照亮了一條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金屬維修管道。那個發出聲音的人始終隱藏在光線之外的黑暗裏，只能看到一個披著深色鬥篷的輪廓。
沒有選擇，林夏和陳星只能跟上。
帶路者對這如同迷宮般的管道網絡極其熟悉，腳步無聲，速度很快。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十幾分鐘，也可能更久。就在林夏幾乎要精疲力盡時，前方帶路者停了下來。
帶路者在管道壁上某處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
一扇隱藏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外面透出昏暗的暖色調光線。
一股帶著淡淡咖啡香和舊紙張味道的幹燥空氣湧了進來。
“到了，暫時安全。”電子合成音說道，“裏面有基礎醫療包，食物和水。建議你們待到明天天亮再離開。記住，你們沒來過這裏。”
說完，那個披著鬥篷的模糊身影向後一步，重新沒入管道的黑暗中。隱藏的門迅速合攏，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林夏和陳星站在這個陌生的昏暗空間裏。
這裏似乎是一間很小的安全屋，布置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冒著熱氣的咖啡壺，角落放著儲備物資的箱子。墻壁是隔音的金屬板，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盞昏暗的壁燈散發著光芒。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沈的嗡鳴。
安全感和一種與世隔絕的孤寂感同時包裹了他們。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襲來，林夏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扶住了冰冷的金屬墻壁。
陳星迅速檢查了整個小屋，確認沒有明顯的監控設備才稍微放松下來，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走到咖啡壺旁，倒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塞到林夏冰冷的手裏。
“喝了。”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不再是那個笑嘻嘻的維修師。
林夏機械地接過咖啡，溫暖透過杯壁傳來。她看著陳星，看著他臉上殘留的油汙和汗漬，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銳利的眼睛。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StarDust？‘星塵’？那些追殺我們的人……”
陳星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她，那眼神覆雜無比，有未褪的驚悸，有冰冷的憤怒，有一絲後怕，還有被她直接點破身份的煩躁。
“那你呢？”他反問，語氣帶著刺，“一個普通的公司數據員怎麽會惹上公司快速反應部隊和清道夫？還知道用‘回聲’來敲我的門？！”
他的質問像冰冷的刀子，剖開兩人之間那層薄弱的由維修生意和普通鄰裏關系構成的偽裝。
昏暗的安全屋裏，空氣仿佛凝固了。
兩個各懷秘密的困獸，在短暫的喘息之機裏，終於不得不直面彼此身上那巨大而危險的謎團。
猜疑和剛剛共同經歷生死後那一點脆弱的聯結，詭異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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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的狙擊手如同懸頂之劍，將這片骯臟的後巷變成了致命的囚籠。
陳星躲在鐵質垃圾箱後，呼吸粗重，握著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對著通訊器低吼之後，頻道裏只傳來一陣被幹擾的靜電噪音，隨即陷入死寂。
“媽的！信號被徹底屏蔽了！”他狠狠捶了一下垃圾箱，發出沈悶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上來。
林夏閉上眼睛，幾乎能想象下一秒致命的飛鏢或者能量光束就會從某個角度射來，結束這一切。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的折磨。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
巷子深處，傳來一聲像是金屬零件掉落的脆響。
聲音來自狙擊點相反的方向。
陳星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驚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低聲咒罵：“調虎離山？還是另一夥人？”
情況變得更加覆雜難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哢噠。
一聲幾乎難以察覺的機括聲，從林夏身旁不到半米處一個看似與墻壁融為一體的舊通風口蓋板處傳來。
蓋板向內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裏面是更深沈的黑暗。
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從裏面急促地傳出：“快！這邊！”
不是陳星呼叫的“鼴鼠”，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陳星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從垃圾箱後竄出，一把將還在發楞的林夏拽起，粗暴地將她塞進了那個狹窄的洞口。
“進去！”
林夏驚呼一聲，跌入冰冷的黑暗。陳星緊隨其後，敏捷地鉆入，反手將通風口蓋板迅速合攏。
哢嚓，輕微的鎖死聲。
黑暗中，只有彼此劇烈的心跳和壓抑的喘息聲。
剛才後巷裏冰冷的死亡威脅，仿佛被瞬間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誰？！”陳星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緊繃而充滿警惕，槍口似乎指向了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別緊張，‘星塵’。路過的。”那個模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古怪的電子合成音，難以分辨年齡和性別，但語氣似乎很平靜，“看來你惹的麻煩不小，公司的快速反應部隊和清道夫都在找你。哦，現在還多了位女士。”
星塵！他果然就是StarDust！而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僅知道他的代號，還點破了追殺者的來歷！
公司部隊！清道夫！竟然兩方人馬都出動了？林夏感到一陣眩暈。
“你是誰？”陳星的聲音依舊冰冷，槍口沒有放下。
“一個不希望‘方舟’舊事被過早翻出來的‘懷舊者’。”那個電子合成音輕描淡寫地說，“順便，欠‘鼴鼠’一個人情。這條應急通道維持不了太久屏蔽。跟我走，或者留在這裏等他們拆墻。”
方舟！又是一個與“彼岸方舟”有關的人！
陳星沈默了幾秒。黑暗中，林夏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劇烈掙紮和評估。
最終，他似乎是權衡好了利弊。
“帶路。”陳星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明智的選擇。”電子合成音似乎笑了笑。
一束微弱的冷光從前方亮起，照亮了一條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金屬維修管道。那個發出聲音的人始終隱藏在光線之外的黑暗裏，只能看到一個披著深色鬥篷的輪廓。
沒有選擇，林夏和陳星只能跟上。
帶路者對這如同迷宮般的管道網絡極其熟悉，腳步無聲，速度很快。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十幾分鐘，也可能更久。就在林夏幾乎要精疲力盡時，前方帶路者停了下來。
帶路者在管道壁上某處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
一扇隱藏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外面透出昏暗的暖色調光線。
一股帶著淡淡咖啡香和舊紙張味道的幹燥空氣湧了進來。
“到了，暫時安全。”電子合成音說道，“裏面有基礎醫療包，食物和水。建議你們待到明天天亮再離開。記住，你們沒來過這裏。”
說完，那個披著鬥篷的模糊身影向後一步，重新沒入管道的黑暗中。隱藏的門迅速合攏，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林夏和陳星站在這個陌生的昏暗空間裏。
這裏似乎是一間很小的安全屋，布置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冒著熱氣的咖啡壺，角落放著儲備物資的箱子。墻壁是隔音的金屬板，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盞昏暗的壁燈散發著光芒。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沈的嗡鳴。
安全感和一種與世隔絕的孤寂感同時包裹了他們。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襲來，林夏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扶住了冰冷的金屬墻壁。
陳星迅速檢查了整個小屋，確認沒有明顯的監控設備才稍微放松下來，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走到咖啡壺旁，倒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塞到林夏冰冷的手裏。
“喝了。”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不再是那個笑嘻嘻的維修師。
林夏機械地接過咖啡，溫暖透過杯壁傳來。她看著陳星，看著他臉上殘留的油汙和汗漬，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銳利的眼睛。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StarDust？‘星塵’？那些追殺我們的人……”
陳星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她，那眼神覆雜無比，有未褪的驚悸，有冰冷的憤怒，有一絲後怕，還有被她直接點破身份的煩躁。
“那你呢？”他反問，語氣帶著刺，“一個普通的公司數據員怎麽會惹上公司快速反應部隊和清道夫？還知道用‘回聲’來敲我的門？！”
他的質問像冰冷的刀子，剖開兩人之間那層薄弱的由維修生意和普通鄰裏關系構成的偽裝。
昏暗的安全屋裏，空氣仿佛凝固了。
兩個各懷秘密的困獸，在短暫的喘息之機裏，終於不得不直面彼此身上那巨大而危險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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