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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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

成鳳殺害自己父母的新聞鋪天蓋地,個人信息也被扒了出來,許多人或真或假地說著關於她的消息,說她一直就是這樣陰郁、不正常、怪誕……一切不好的詞都被安到了她的頭上。

成鳳不想死,也想自己的人生有另一種可能,所以果斷同意了覃舒的解決方案。

記者本來就好奇成鳳的經歷,現在當事人同意更是巴不得來采訪,覃舒提前把了關,看了好幾家才選定記者。

“我殺了我的父母。”成鳳語氣平靜,像在說自己要殺雞煲湯一樣。

記者眼睛閃爍了一下平了平跳動的心繼續問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呢?或者有什麽要對大家說的苦衷嗎?”

成鳳擡起頭,平靜無波的眼睛直視對面的攝像機,一字一句,“他們該死!”

“我恨他們把我生下來,恨他們把我當作洩欲的工具,恨那群愚蠢又不作為的警察,恨所有張嘴就造謠的人……如果可以,我想把他們都殺了!”

成鳳喋喋不休發表著自己的怨恨,眼睛裏是濃重的寒意與殺氣,看得對面的記者一陣發寒,幹笑了兩聲道,“不要這麽激動,放心,我們都是來幫助你的。”

成鳳的父親和母親離了婚,她被判給了母親,母親帶著她再嫁,但二嫁這個是母親的初戀,當年成鳳母親和這個男人私定終身被家裏人發現了,男人窮,成鳳的母親自然是不允許,迅速強制她嫁給了另一個門當戶對的。

但成鳳母親結婚後不久就發現自己懷孕了,看周期毋庸置疑是初戀的,為了不被發現只能隱瞞,直到成鳳的父親生病住院需要輸血才發現成鳳的血型不對,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出了院兩個人攤開說後就迅速離婚了。

成鳳母親無法,又去找了成鳳的親生父親。成鳳的親生父親游手好閑,一直都是光棍,一個現成的老婆自然是高興,但面上還要裝作自己接受了一個二婚女多委屈一樣扭捏半天才答應。

成鳳母親本想在結婚後給成鳳的親生父親一個驚喜,告訴他成鳳是他的親生女兒,但結婚第一晚成鳳的母親就開始被暴力毆打,離婚離不掉,打也打不過,性情也變得愈發古怪,自然不可能再告訴成鳳親生父親實情。

兩個人結婚一個月後,那天下午,成鳳母親剛買完菜回來就看見自己的丈夫壓著自己的女兒正行不軌,那一瞬間心中不知怎麽想的,成鳳母親一句話沒說,忽略了女兒布滿淚水的臉和伸出的求救的手自若地去了廚房。

事情有一就有二,母親不作為,成鳳年紀又小無法反抗,只在母親逼著她學習時幽幽地盯著她,然後被一巴掌扇腫半邊臉又悶悶地低頭學習。

然後事情便發展成了這樣,本來成鳳高中後住宿就能逃離,卻被父親拍的照片逼著在高考這天回了家。

成鳳沒有反抗,把自己本來偷偷攢著去大學的錢全花光了,每一分錢最後都用到了父母身上。

成鳳的采訪視頻實在不那麽令人同情,網上的風評有變好了些,卻大都卻不太敢相信天下真有這樣的父母,認為成鳳是在胡謅,評論仍然多是辱罵,直到證據慢慢被披露,本來的罵聲瞬間噤聲了。

科長辦公室。

“覃舒!我看你是瘋了!”成鳳的案情卷宗被放在藍色文件夾裏,科長用了力,文件夾的邊緣就擦著覃舒的脖子劃了過去,留下一道血紅的傷痕。

文件哐啷落在地上,打開的起訴書上寫著檢方意見——按照故意殺人罪……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特別惡劣……建議處以死刑。

覃舒偏頭捂了一下,“科長,這孩子不該受這麽重的刑!”

“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刑法嗎?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之前有沒有提醒過你不要瞎搞!你知道這給我們院裏惹多大麻煩嗎!給我滾回家去!”科長又抓起手邊的一沓紙扔到覃舒頭上。

“停職總需要緣由,科長,我做錯了什麽?”覃舒梗著脖子回。

“你!”科長一時語塞,采訪是被害人同意的,確實沒辦法怪覃舒什麽,但留著她又不知道惹什麽禍,“不聽上級命令,頂撞上司,回去面壁思過一個星期,可以了嗎?”

覃舒回到家的時候梁知微已經離開了,關門的時候門上貼了一個紙條——做了些能放很久的菜在冰箱,想我的時候記得吃。

覃舒放下包走到冰箱面前又看見一個字條——自己一個人,經期要註意,辣的涼的千萬控制住,冰淇淋我分裝了小量,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可以吃一點點,不知道我最棒的老婆可以忍住剩多少呢?回來期待都在!

覃舒看得笑了一下,心情不好打開冰箱伸手就想去拿來吃卻發現冰淇淋盒子上還有一個小紙條——怎麽了老婆?心情這麽差嗎?鍋裏溫了你最愛的山藥排骨湯,賞個臉喝一點好不好?

覃舒伸出的手頓住了,轉身往廚房去。

湯還是溫熱的,喝著肚子裏也變得暖和起來,房子裏什麽聲音都沒有,覃舒突然覺得有些孤單,酸意從喉頭到鼻腔,從眼眶裏啪嗒啪嗒掉到碗裏。

“梁知微……”覃舒咽下嘴裏的湯輕輕地喊。

沒有回應,連回聲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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