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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來主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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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來主動放下

覃舒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那個黑暗的地下室,冰冷的聲音後略帶血腥味的空氣,渾身一軟道,“我要離開了。”說完拖著行李箱就走。

邵言也沒攔,笑著跟她揮手道別,好像真是久別重逢的朋友彼此打個照面,但最後那句“後會有期”卻讓她感到渾身膽寒。

等到了高鐵站,人多了起來覃舒撲通撲通跳的心臟才安穩下來。

回學校後不久梁知微就來了消息問她到了沒有,覃舒簡短地回了一句“到了”便再無下文。

像往日一樣的每日報備也沒了,手機信息驟然變少,偶爾手機震動,覃舒條件反射拿起來看,是老師的,心裏陡然就空了,說不清是什麽情緒。

每個月的固定日期梁知微還是會把他的補助和賺到的錢打一些到她的卡上,一句話沒有,覃舒轉回去又會被打回來,反反覆覆,銀行打電話來問她怎麽回事。

覃舒想,或許是當初自己說的那句補習費吧,等假期回去再跟他講清楚,那是她樂意的,不需要他再有什麽回報了。

覃舒不再想,將自己整個投入到忙碌的學習裏去。

寒假的時候老師在西京給覃舒找了區法院的實習,機會很寶貴,過年便不能回去了,覃舒打電話告訴了賀驚雲她們,她在賀驚雲對面租了房子,讓奶奶從村裏搬了出來,房子頂樓可以用天臺,被奶奶弄成了菜地。

幾個人的群裏經常發他們備年貨的場景,覃舒偶爾能看見梁知微的身影,或者在切菜,或者在包餃子,有時又在貼春聯,沈默地做著事,被人逗也只是扯著嘴皮彎了一下。

覃舒不再看,整理著手下的卷宗,今天是大年三十,辦公室大半部分檢察官都回去了,只留下一兩個值班,書記員正在桌子上立著筆祈求,“千萬別來什麽案子,千萬別千萬別,我家人還等著我吃飯呢!”

覃舒的帶習檢察官叫周悠,畢業兩年來到這裏就破格成為了正式檢察官,今年還越過許多有資歷的檢察官被評為優秀檢察官,平常不茍言笑,對待工作十分認真,是個加班狂魔,書記員叫於樂,雖然在檢察機關工作,但平常喜歡看些玄學,說話也是漫天神佛,周悠也不會制止。

說曹操曹操就到,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助檢探進頭來,“周檢……”還沒說完下文周悠就穿上衣服起身了,覃舒和於樂趕忙跟上。

於樂挽著覃舒的手崩潰地叫,一會兒又湊到助檢身邊問,“怎麽每次到這個時候都要出事啊!林助,具體發生什麽事了啊?”

“一家人遷墳,結果自家老爺子墓裏多了一具屍體,屍身都還沒腐爛。”覃舒隱隱約約聽見,腦子裏又想起自己看卷宗時案例上的圖片,不禁有些想吐。

“多一具屍體墳應該也被挖過了吧,那家人都不知道?”於樂繼續問。

“那家人家裏就一個八十來歲的老人,平常也就散散步,地都荒了還看什麽墳啊,而且拋屍者掩飾得挺好,墳上根本看不出來被挖過的痕跡,要不是小輩過年回來遷墳根本發現不了。”

於樂和助檢說著,周悠已經去車庫開車了。

剛出檢察院的大門就看見外面站了一個人,厚重的大衣裏低著頭盯著鞋子走來走去,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是梁知微。

“覃舒。”梁知微的聲音一喊,幾個人都朝著覃舒看了過來。

“有人找你那你今天不用跟著我們去了,先回去過年吧!”周悠剛把車開到門口,看了看梁知微轉頭對覃舒說。

覃舒搖搖頭,“沒事,他應該只是路過打個招呼。”

梁知微張了張嘴沒說話,點點頭就讓開了路。

覃舒放下手機前看了看,沒有一條信息,大吐了一口氣放到櫃子裏。

屍體周身完好,但已經開始腐爛,長了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周悠渾然不覺的樣子,戴了手套上下查看。

這是覃舒第一次見到屍體,之前雖也跟著周檢看案子,但都是活人之間的問題,今天大年夜想著自己沒什麽事就跟著一起值班,陡然遇到這事胃裏被臭得一陣一陣泛酸,忍不住幹嘔,一嘔就忍不住了,也沒空打報告就捂著嘴去吐了。

回來時眼淚花都還在打轉,周悠看了她一眼覃舒頓時不好意思地道歉,“周檢,不好意思,實在沒忍住。”

於樂出來圓場,掐掐覃舒的臉道,“沒事兒,你別擔心,這都正常生理反應嘛!這場面,這味道,擱誰誰受得了啊!而且我悄悄跟你講哦,周檢第一次看到屍體的時候也吐,昏天暗地的,今天不也這樣了嘛!都有這個過程,那會兒她還在適應期的時候就拿著個口袋,一邊看著屍體一邊吐,哈哈哈哈,可樂死我了!”

“咳。”周悠頭也沒擡地看著屍體,不經意地咳了兩聲打斷於樂的話,於樂趕忙誇張地對著覃舒噓了兩聲。

“去出個解剖同意書。”周悠道。

屍體身份還不能確認,家屬也不明,但有人費盡心思藏屍可能就是兇手。

驗完屍回檢察院的時候已經快要零點了,西京市中心廣場已經開始放起了煙花,高樓的大屏上正在倒數。

周檢白天還壓了一個案子被突如其來的無名屍體案打斷了,今晚大概要熬夜,覃舒便提前下車去給幾人買吃的和咖啡。

沒想到回到門口的時候梁知微還站在那兒,看覃舒提著東西過來連忙上去接過。

“你來幹什麽?”覃舒覺得自己的語氣大概不怎麽好,剛剛碰到的梁知微的手像冰塊一樣,涼得刺骨。

“還沒吃晚飯嗎?我剛剛看車回來就去給你買了餃子,新年快樂!”梁知微從懷裏掏出一個盒子,飄著肉餡兒和蘸料的香味。

覃舒突然就不明白梁知微的意思了,她以為那次他的回避就是拒絕,可現在……所以梁知微是還想維持著以前的關系做朋友嗎?

覃舒覺得自己年紀還是小,沒辦法和他一樣雲淡風輕裝作什麽的都沒有發生,光是看著他心裏都會覺得難受。

又想起錢的事,“以前我向你要的補習費已經夠了,以後,你不要再給我打錢了。”說完推開梁知微遞過來的盒子,拿過自己買的東西就要進去。

“覃舒!”梁知微伸手要拉,他知道覃舒倔強,決定了什麽事就一定要去做,而現在,覃舒在決定疏遠他,這不是他想要的。

覃舒不懂梁知微的行為,卻知道自己的心,她想要他說些什麽,說些可以讓自己停下的話,但梁知微只是叫她的名字,看著她,然後一眼不發,便掙開手進去了。

梁知微越來越悶,可她不喜歡沈默,因為受害者沈默會更受害,加害者沈默在掩飾罪證。

她也不想在梁知微身上抽絲剝繭探究他無數個行為後的無數個原因,一真的很累,二如果梁知微這麽多年都不喜歡自己,也明確拒絕過那她沒有必要浪費時間,盡早抽身才是正確選擇,如果梁知微在擰巴——覃舒不願想,她覺得猶豫是意志不堅定,又覺得自己想太多,明確拒絕就是不喜歡而已,只是放不下那麽多年的朋友情誼,那她來主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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