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

到了高二下學期，學習的時間越來越緊，學校裏本來一天半的周末從新學期開始縮短到半天，覃舒只能早晨早點來，或者趁著午休和晚飯的時間在旁邊的空教室給梁知微補課。

“給，你先吃完了在講，今天不小心起晚了沒來得及做飯。”兩個人坐在空教室裏，梁知微從包裏拿出自己煮的玉米遞給覃舒。

午休和晚飯的時間很短，八中的初高中全在一個校區，六個年級的人除了上體育課的全擠在一個時間吃飯，每到返點，學校的道路上全是奔跑的校服，但除了個別跑步冠軍都是要麽排半個小時長隊，要麽沒飯吃。

梁知微在初中時發現覃舒不大會做飯後就開始跟著福利院的食堂大叔學做飯，經常幫他打打下手，也處好了關系，知道他學習忙之後便同意他用廚房做飯來帶到學校去。

為了省事，梁知微直接早上起來後就把菜澆上調料和飯放到鍋裏蒸，洗漱完再背會兒書飯菜也就差不多好了，打包帶到學校用熱水溫溫吃，晚飯偶爾吃飯，大多數時候和覃舒兩人面包就水也就打發了。

覃舒接過玉米就啃，過了一會兒梁知微剝好了雞蛋遞到她嘴邊。

咬了一半，蛋中間還有些溏心，覃舒嘗到腥味兒吃得有些皺眉，梁知微接過來一口吃了下去，“走得有點急沒太熟，你吃蛋白吧。”然後把另一個蛋的蛋白剝給她。

學到下午上課，課備鈴的三分鐘覃舒揉了揉眼睛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短短的時間，恍惚還做了一個夢，醒來的時候又都全忘記了。

班任從後門進來拍了拍梁知微的背向他一揮手，“梁知微，跟我過來一下！”

梁知微從試卷裏擡起頭，眼睛下面一團烏黑，滿臉不解，“林老師，有什麽事嗎？馬上要上課了。”

林致知也不想在上課的時候把學生找去，但她剛剛等了半天，覃舒和梁知微要上課時才分開回教室，便說，“就說幾句話，馬上就好。”

梁知微睡意濃重，還有些發懵，木木地起身跟了過去。

班任坐下喝了口茶，醞釀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那個梁知微啊，你也知道老師不是那種不開明的，但是有些東西不得不說老一輩那麽講真的有他的原因，老師是過來人，我們現在這個社會啊，只有你好好讀書學習才有辦法出人頭地，你可能覺得我說得老套，但……”

梁知微被說得稀裏糊塗，回，“老師，我明白您說的，我會好好學習的。”

林致知頓時有些語塞，她不否認更喜歡覃舒那個孩子，所以將梁知微單獨拉出來敲打，但心中也確實是有些不好意思，斟酌了一下用詞慢慢道，“老師青春期的時候也有過喜歡的人，他很優秀——聰明、帥氣，甚至他也喜歡我，但是最後我們兩個卻沒有在一起，因為青春期的愛戀總是會有些沖動，而且我自己也明白我們兩個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但我也不遺憾，因為我們兩個都在各自的領域變成了很優秀的人，你能明白老師在講什麽嗎？”

梁知微本來朦朧的睡意瞬間清醒，聽明白了老師的言外之意，表情有些怔然，點點頭說，“老師，我明白。”

“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你們的本能，但是時候不太對，現在於你們而言更重要的還是學習，也只有這樣，喜歡才會長久，好了，你明白就好，去上課吧。”

周莘是班長，老師讓她來辦公室拿小蜜蜂，剛到門口就聽見班任和梁知微說的話，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梁知微打開門出來，兩人對視的瞬間都楞了一下，又尷尬地錯開。

梁知微的位置在最後面，不管是離開還是回來除了陳升都沒人看見。向前看去覃舒在第一排坐著定定地擡頭聽老師講課，不時低頭做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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