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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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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找死

阿磐去瞥趙媼,見趙媼才舒緩過來沒多久的臉色驀地一變,眼珠子瞪得溜圓,想必南平說得八九不離十了。

大殿一時安靜,南平捂著心口,字字泣血,“平兒原本不願說,雖是姐姐授意大家宰去栽贓陷害平兒,可華音宮畢竟也打了人,不是多占理的事,平兒覺得不光彩,也就吃了暗虧。左右平兒沒有動吉服,還給大明臺也就罷了,哪知道她們..........她們.........”

竟也訴的條理清楚。

必是適才趁前往兩宮搜查工夫把說辭想了個明白。

南平說著話,當即又指使身後的婢子,“你,還不去驗個清楚!”

那婢子膽識比不得嵐若,可又不敢忤逆,因此雖然畏首畏腦的,還是依言朝著主座一旁去。

阿磐正襟危坐,凝眉斥道,“大王面前,誰敢造次,退下!”

那婢子原也不敢,聞言駭得身子一凜,倉皇跪伏在地,“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不敢,奴不敢!”

阿磐這才別過臉去,“嬤嬤,到底怎麽回事,還不稟報大王。”

趙媼趕緊跪上前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娘娘冤枉啊!趙氏明知老奴定要看守吉服,因此特意命人把老奴誘騙到蕓薹宮去,老奴糊塗,竟沒有分辨趙人的奸計!月黑風高,老奴老眼昏花,被趙人........被她!被趙氏親手砸昏,險些死了!”

繼而拍地幹嚎,“險些再看不見大王,看不見大公子和挽兒公主啦!啊呀!啊呀啊!我的大公子啊!趙氏夜裏敢殺人,怎麽在大王面前又裝成無辜的小白蓮呀!啊呀.........”

南平氣噎,抹著眼淚,“你!好啊,堂堂家宰竟撒潑打滾,平兒冤枉,求大王為平兒主持公道.........”

該稟的話適才也都稟得差不多了,該陳的詞也都陳了個七七八八,殿外又有了腳步聲,藺宮人稟道,“大王,安北侯也回來了。”

阿磐順著腳步聲去看殿門,是,安北侯空著手進殿,“王兄,大明臺幹幹凈凈,什麽也無。”

阿磐心想,那是自然了,大明臺能有什麽臟東西呢。

只是那安北侯的眼鋒若有若無地朝她掃了一眼,不知到底什麽意思。

大殿的主人應了一聲,這才起了身,不疾不徐地朝吉服走了去。

那件吉服就在謝允手裏端著,在灑進大殿的日光下流光溢彩。

南平委屈巴巴地跟了過來,像個小可憐,“平兒所言句句屬實,如有撒謊,便叫平兒天打雷劈!大王疼疼平兒,還平兒一個清..........”

南平話未說完,便聽那人啞然笑了一聲,那人十指流玉,在吉服上輕撫,因而與吉服交相輝映,也就把那人皙白的指節一樣映得流光溢彩。

那人頭也不擡,也並不去看梨花帶雨的南平,只是自顧自說話,“這不是一清二楚了麽?”

壓在阿磐心中的巨石總算落了地,這便握住趙媼的胳臂,示意趙媼坐起身來。

至此,已成。

昭王不處置,南平心急火燎。

人是不能太急的,人一急,就一定要出大差錯。

不信你瞧,南平一急之下,也不哭了,反倒長嘆一聲,幽幽笑道,“大王如此偏心,卻不知王後姐姐與中山君到底是多麽情投意合,他們就在宗廟,當著大公子的面,緊緊地摟抱在一起........”

當真是宮裏頭長大的,後妃之間那些骯臟齷齪的手段南平了如指掌。

要不來公道,便自己給自己公道,便要把人全都創飛,創死。

“情投意合”,“緊緊摟抱”,這幾個字,真似一把鋒利的刀刃,一出手就叫晉君變了顏色。

那人聞言松開手,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轉過身來,十二毓冕冠在光中晃蕩,能清楚地看見那雙幽黑的眸子泛著森森的冷意。

六月初六,這冷意也能結出寒霜,令在座諸人猛地打起了寒顫。

趙人激怒了晉王。

晉王冷笑一聲,一雙鳳目攝人心魄,君王的氣度在這個正午死死地朝殿內諸人壓迫過來,殿內鴉雀無聲,無一人敢說話。

因而晉王擡起了腿來。

晉王有一雙十分頎長的腿,那腿頎長而有力。

此刻,那頎長而有力的腿擡了起來,於纁裳之下,露出一截繡著龍紋的裏袍,這風姿難掩,而赤舄已踩上了趙人的腰身。

繼而,繼而一腳將趙人踹了出去,“找死!”

趙人慘叫一聲,那具嬌軟的身子便躬著朝那一人高的連枝燭臺上飛去,“啊——”

殿內諸人還不及反應過來,趙人已經撞上了燭臺,又與燭臺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滿頭的金釵珠飾大多因了這一摔被甩了出去,想要起身,青絲卻又被彎曲的燭臺勾連。

整個人似被掛在了燭臺上,原本也是疼得難忍,一擡頭更是慘叫連連,“啊...........啊..........疼.........疼.........救.........”

一開口一嘴巴的血,沿著嘴角汩汩地往外淌去。

趙國的婢子伏地求饒,“大王開恩啊!夫人冤枉,夫人冤枉啊!求大王開恩,饒了夫人吧.........”

繼而又屁滾尿流地朝著南平爬去,一邊爬一邊哭,“夫人........夫人........奴來了,奴來了,夫人.........”

趙人隨行的婢子紛紛前去扶人,可趙人整個掛在燭臺上頭,一動也不敢動,聲不成聲,調不成調,口中含血呻吟著,“好疼.........平兒好疼,平兒好疼啊.........”

其餘人全都提著一口氣,張口結舌地望著,大氣不敢喘一口。

晉王臉色愈發難看,“誰封的‘夫人’?”

趙國的婢子不敢回話,全都跪伏在地,栗栗危懼,“奴不知,奴什麽也不知道........”

又有人開始扇起了自己的嘴巴,“大王饒命,是..........是南平公主命奴們這樣叫.........奴家不敢不從.........大王饒命..........”

有了帶頭的,其餘幾個趙國的婢子宮人也都跟著扇起了嘴巴,“奴知錯了,再不敢亂叫了!大王饒命!奴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晉王冷笑一聲,“恬不知恥。”

趙南平還在燭臺上掛著叫疼,其餘趙人顧不上她,為了活命一個個個兒磕頭如搗蒜,“奴不知恥!大王恕罪!大王恕罪………”

眼看著日到正中,黃門侍郎不敢說話,便暗暗去推搡謝允。是了,這時候敢說話的,大抵也只有謝允了。

因而謝允小心稟道,“王兄,吉時就要到了。”

是啊,吉時就要到了。

大殿的主人負手立著,脊背挺直,似雪裏青松,“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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