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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大王的王青蓋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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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大王的王青蓋車來了

若不能殺,就總要在大婚前把她攆出晉宮不可。

大婚之前,越早越好。

免得時間久了,夜長夢多,果真侍奉晉君得力,迷惑了晉君的大印,抑或再冒出什麽其他的人,生出什麽其他的事,平白地生出諸多的變故來。

孩子們乖乖地趴在一旁,謝密沒什麽反應,只有謝硯趴在她膝頭,哼唧了兩聲,“母親,餓扁。”

趙媼連忙掀起鮫紗帳,朝著外頭跟著的莫娘命道,“快去備下肉餅和羊奶,公子們都餓了。”

莫娘這一會兒就跟得氣喘籲籲,聽到吩咐緊著幾步上來,連忙往大明臺跑去了。

趙媼不免要埋怨幾句,“這個莫娘,動不動就累死累活的,又不是幹什麽粗活累活,何況這數日都不見人影,原來竟在建章宮躲清閑了。要不是侍奉二公子久了沒出什麽大岔子,早把她轟走了!”

趙媼私心裏不怎麽喜歡莫娘,她要抱怨也是人之常情。

莫娘確實偶爾粗笨,除了粗笨也沒什麽其餘說得上來的異樣了,一個各方面資質都平平無奇的人,總低眉順眼的,除了待謝密用心,旁的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但只這一點,便也不求旁的了。

謝密自幼體弱,聽趙媼說去歲冬從大梁趕到上黨郡前,因了倉促,要從七八個年輕的乳娘裏選人。

這孩子認生,又能折騰人,那些乳娘們大顯身手,謝密沒有一個願跟的,最後還是莫娘把他哄聽話了。

因此,與其說是趙媼選了莫娘,不如說莫娘是謝密自己選定的。

阿磐撐著口氣,勸道,“終歸是從大梁帶過來,伺候阿密久了,一向用心。阿密身份敏感,如今又不好,旁人不敢過來沾染,便是願來,我也不放心,嬤嬤還是不要輕易換人。”

趙媼點頭應了,“是呢,要不是這個緣故,豈能留她!都聽夫人的便是。”

總歸沒什麽事了,阿磐這時候才往後一靠,靠在車身上闔著眸子小憩。

掀開袍袖,露出了酸麻的左臂來。

趙媼憂心忡忡的,“夫人啊,要比昨日嚴重了啊!”

是,比昨日嚴重了許多。

因了腫脹,出門前才包好的帛帶已經有些緊了,也已經洇濕了,透出來血的顏色。

謝硯眼巴巴地瞅著傷處,“母親,血血,怕怕。”

趙媼也駭得一凜,心有戚戚地勸道,“咱們自己哪兒成呢?夫人找個醫官瞧瞧吧!”

說的容易,是因了趙媼還不知道如今她的處境與謝密也差不了多少。

她便與趙媼說起了自己的擔憂,“宮裏我們識得的醫官只有子期,可子期已經和崔先生綁在一起了,崔先生巴不得我離開大王,子期聽崔先生的,必也不會用心醫治。”

趙媼急得抓耳撓腮的,“那..........那這可怎麽辦呀?得趕緊稟了大王才是啊!”

阿磐笑著寬慰她,“是阿密壓出來的,不會有什麽事。我在山門學過醫理,嬤嬤想法子去尋龍骨來,宮裏必有這樣的東西,若是沒有,總會有黃連,放心。”

這兩味都是治療金瘡痙的主藥材,自那夜淋了雨,一直都待在殿裏不曾吹風受涼,因而不會有什麽大事,有一味也就差不多了。

趙媼小心問道,“大王那邊,可有什麽說法?有沒有說起大婚?二公子留還是不留?”

阿磐輕聲道,“阿密還沒有確切的說法,只怕崔先生還不死心,仍舊要小心提防。好在,大王問我試過吉服沒有。”

趙媼兩眼冒光,擼起袖子來,“好啊!好啊!既問了吉服,大王必是要娶啊!哼,等著,一會兒回了大明臺,看我怎麽收拾那個看門的!”

阿磐勸道,“嬤嬤還是穩住,不要聲張,大婚不是一件易事。”

趙媼低聲寬慰著,“夫人放一萬個心,嬤嬤跟大王這麽久了,大王待夫人什麽樣,嬤嬤能不知道嗎?旁人說什麽都不要去管,由他們說去,只要大王主意定了,有什麽不能成的?”

趙媼神氣極了,一雙眼睛閃著晶亮的光,“旁人再厲害,還能做得了大王的主?”

趙媼是旁觀者清,她說的也許是對的吧。

這日回了大明臺,莫娘已經招呼人送來了肉餅和羊奶,孩子們交給了幾個乳娘,趙媼便仔細為她清洗傷口包紮,上一回子期留下的金瘡藥暫且還用著。

一包紮完,安頓好了孩子們,進了些湯飯,侍奉她歇下了,趙媼便以為大公子做蛋蛋為名,出去尋龍骨和黃連了。

謝韶還照舊在外頭守著,趙媼因了白日那一鬧,又有正當理由,還是能出去做事的。

仍舊是滿腹的心緒攪擾得人不能安枕,這局還是沒有破,反對的呼聲遠比她想的要嚴重許多。

因而不能安枕的時候便要反覆去思量,如何破局,如何應對以崔若愚為首的反對黨,又該想個什麽必贏的招數一舉把南平趕出晉陽。

到底是這麽多天都不曾好好地歇一歇,在反覆的思量和忖度中也就迷迷糊糊地睜不開眼了。

臨入睡前掃了一眼窗邊的青銅盞,窗關著,盞也還靜靜地放在那裏,午後的日光透過鎏金花木窗打進來,把整只盞都沐在裏頭。

她曾用那只盞盛來雨水,為夜裏高熱的謝密降溫。

這一下午便沈沈地睡了過去,待醒來時傷處已消腫許多。

老婦人也有些本事在身上,入夜前,果真被她尋了龍骨來。

有了龍骨,也就安心多了。

屏退了乳娘,趙媼把龍骨磨成粉,仔細地覆在她左臂上頭,又用帛帶仔細地包裹了起來。

這夜沒什麽別的事,也就等著謝玄的人來了。

臨走前,她說大王忙完了,便去為他按蹺,那人是應了的。

謝玄一向是個講信修睦的人,他既應了,就一定會來。

孩子們有的睡了,有的還迷迷糊糊地睜著眼,趙媼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與她一起等著。

殿內的燭花微微搖曳,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響來,側耳聽著窗外,左盼右盼,好不容易聽見遠遠的有馬車聲來。

趙媼支棱著耳朵,歡喜地擊起掌來,“夫人聽,是大王的王青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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