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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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VIP】
“時寧, 你周末沒跟忱哥在一塊？”
孫梁看時寧回來還挺意外的，他挪著凳子往他那邊去。
外邊下了點小雨，時寧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帶了點潮氣, 這個時節已經有了點寒意，再過不了多久就要期末。
他收了傘，“嗯”了聲, “他爺爺要去世了。”
“怪不得。”孫梁恍然大悟。
時寧將傘掛在墻壁的掛鉤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點開微信，才看見那個紅點, 他凝神一瞬, 指尖點開。
反反覆覆確認過後，他又將手機關閉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實在沒想明白最近是怎麽回事，接二連三出現這種事。
他明明已經很小心沒有和對方透露自己的現實信息。
刃會是誰呢？他認識他嗎？
時寧握著手機思考了很久, 禁不住會被暴露的恐懼又攀升上來, 他想，現在拉黑會被算作是默認嗎？
正糾結的時候，屏幕顯示一條語音電話打過來。
是陸長忱的。
神經緊繃下，時寧直接將電話掛了。
正滿懷期待給即將確認關系的小男朋友打電話的陸長忱：“……”
可能是時寧手滑了，他不信邪的又打了個。
梅開二度。
他剛和老人說完話，出了病房才尋找時間時寧打的電話, 醫院的長廊裏，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打字發過去。
陸長忱：我這兩天會有點忙
也不知道時寧會不會看, 又或許對方還在生氣。
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收到回覆，只好收下手機準備回病房, 但這時卻有個帶著珍珠耳環，腳踩小低跟鞋的年邁女士疾步而來，歲月並不敗美人，此刻依稀可見她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陳淑引著她和陸長忱打了招呼，之後急切地進了陸爺爺的病房。
陸長忱微微瞇眼，“她是？”
陳女士關上門，透過玻璃窗看到門內老爺子眼角閃過的淚花，為他解釋：“你爺爺的白月光，青梅竹馬，可惜沒緣分，出國了三十多年都沒有聯系。”
“這不，知道你爺爺身體快不行了，回來見見。”
說完又嘟囔，“奇怪了，老爺子摔了一覺剛剛還半死不活的，現在又能笑連說話都利索了。”
陸長忱皺眉，“那奶奶呢？”
陳淑笑了笑，“你奶奶也有白月光。”
陸長忱：“……”
因為白月光的到來，陸爺爺硬是扛住了沒咽氣，在醫院照顧了一晚上，陸長忱和陸遠錚換人陪護，他關上門，透過縫隙看見那位白月光也趴在老爺子邊上睡著了，病床上的人睡覺還帶著笑意。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陸長忱回到酒店，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時寧，沒有確定的伴侶關系，三十年都不得相見。
如果他也和時寧錯過呢？
那種不確定性的不安湧上來，陸長忱打開微信，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人發的信息，唯獨沒有收到時寧的任何消息。
看著空蕩蕩的對話框，他又切換了微信小號，才發現了Nsee的回覆。
所以對方看到了他大號的消息故意不回，陸長忱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覺得寒心。
有時候他在時寧這裏，還比不過一個路人。
Nsee：不在A大讀書
Nsee：你怎麽會覺得我是A大的？
Nsee：不要試圖找我的現實信息
Nsee：會告你侵犯隱私
還還兇。
陸長忱莫名覺得好笑。
他切到大號在對話框打字，但打了兩個字又刪除。
一直以來都是他去找時寧。
陸長忱沒由來的想到之前時寧仿佛捍衛領地似的排斥他的模樣，牢牢把守著大門，生怕他闖入，盡管知道事出有因，陸長忱還是有種憋悶感。
他打開了刃和Nsee的聊天記錄。
Nsee：我是他的室友
Nsee：好喜歡他
Nsee：今天也是很喜歡他的一天
Nsee：他喝水的樣子好性感
Nsee：穿那麽少，側面都能看到乳暈和胸肌了……
Nsee：好想揉揉看
Nsee：我不想和他做朋友
Nsee：我想和他上床
陸長忱以前覺得時寧這種思想很過分，但現在他仿佛只能從這些過分的語錄裏汲取他所需要的動力，支撐他在時寧一次次的冷漠裏堅持下來。
他嫉妒沈季然會被時寧囚禁，就好像，那一個標志。
被時寧真正喜歡過的標志。
他一直沒有暴露“刃”這個身份，是因為他得知時寧喜歡他這件事並不光彩，而且也怕時寧難以接受，他希望和時寧的戀愛程度是正常的，健康的。
但，即便不正常又怎麽樣？
他想將這扇緊閉的大門，撬開一道縫。
到了半夜，他和陸遠錚換交替陪守病房，起身走到空無一人的休息室。
他沈思了很久，敲擊鍵盤發送：你喜歡陸長忱
*
刃：你喜歡陸長忱
時寧等了一天才終於等到刃的回覆，但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還沒反應過來，那邊一條語音就彈了過來。
他震驚到有一種世界顛倒的錯覺，“……”
手機還在不斷地震動，他第一反應是把對方拉黑，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舉動。
對方知道陸長忱，應該也知道他是誰，萬一刪了他，他惱羞成怒的把所有聊天記錄都發給了陸長忱怎麽辦？
於是他走到陽臺，沈著氣接通了電話。
那邊沒想到他會接，靜默一瞬。
夜色下，時寧盯著屏幕裏，聽到了對方粗緩的呼吸聲。
他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對方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時寧準備嚇唬一下對方，警告對方不要亂說。
時寧冷聲問：“你是……”
“時寧。”
熟悉的聲音在寂靜無人的陽臺裏的響起，頃刻之間把時寧的一切籌謀打的措手不及。
時寧：“……？”
許久沒得到回應，那邊輕笑一聲，“怎麽不說話？”
時寧：“……”
陸長忱將手機放在了支架上，再也不想裝了，他想下一刻就把所有的事情和時寧說清楚。
無論有沒有什麽儀式感，這種不確定關系得不到回應的狀態，他不想體會了。
“時寧，是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長忱才聽到時寧的近乎懵逼的回應。
“你是誰？”
他怎麽聽到了陸長忱的聲音，錯覺吧？
他又看了眼屏幕，昵稱顯示的是“刃”。
他備註錯了？但聊天記錄顯示，他沒有備註錯。
時寧又想，或許只是聲音像，他又重覆一遍，“你是誰？”
陸長忱嘆了口氣，拍死了他最終的希望，“陸長忱。”
時寧：“……”
似乎是覺得這樣說還不夠，他還加上了一組數據，“宿舍在A大307，手機號碼是……，身份證號碼後四位數是9777的陸長忱。”
時寧：“………”
他看見對方的攝像頭打開了，露出那張他今天早上才見過的，熟悉俊朗的臉。
時寧：“…………………”
時寧最後一點僥幸也熄了火。
男生的眼神很認真，他又重覆了一遍。
“時寧，是我。”
三秒之後，陸長忱喜提一個掛斷，他絲毫不意外，只是又被氣笑了，對待時寧這種縮頭烏龜似的的舉動，他沒有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
他知道對方不會接聽，於是發了語音條過去。
時寧像是被雷劈了。
刃不是其他校友，刃是陸長忱本人？
時寧手指不小心觸碰到語音條，放出對方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聽。”
時寧：“………”
時寧已經懵了。
他目光呆滯，像是個木頭人一樣站定在原地，腦子被驚雷劈的轉不過彎，明明是秋天的深夜裏，額角卻滲出冷涔涔的汗。
他下意識否定，陸長忱不可能是刃。
可如果陸長忱是刃，那麽一切都有了解釋，為什麽陸長忱當初認定他偷親了他，又為什麽一直追問自己是不是喜歡他。
這些平時他註意不到的細枝末節，如今卻像地圖碎片一樣拼湊起來，形成合理的分布脈絡。
像是有一陣冰冷的寒風吹來，時寧的血液被凍得無法流通，手腳發冷。
如果刃是陸長忱，那麽也說明……
語音裏男生的聲音還在繼續回響，“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你就那麽在意我知道你的過去嗎？”
“但我一直都知道，我比沈季然要更了解你。”
時寧的心墜到了谷底。
陸長忱聽不見時寧聲音的時候，就忍不住去幻想時寧的模樣，他會震驚嗎？瞪圓一雙靈動的眼眸，被逼的節節敗退。
他更想當面告訴他，可是他忍不住了，他受不了時寧的冷落。
一天都不行。
“我還知道你從高中就開始偷窺我，我一直在找你。”
時寧小臉都泛白。
找他幹什麽？是找到他譴責他的偷窺舉動，還是將他扭曲變態的舉動公之於眾用來洩憤？
“澄清的錄像是你拍的，我的鑰匙是你撿到的……”陸長忱停頓一瞬，聲音低沈了些，“你還偷過我的球衣，趁我不在的時候睡我的床，這些我都知道。”
被揭露的瞬間安太多，時寧甚至麻木。
他從不在意刃這個網友的態度，甚至看到對方對他的批判糾正還會覺得好笑。
因為刃永遠不會出現在現實裏。
可是刃就是陸長忱。
時寧覺得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男生的語音還在連續不斷地發過來。
“不需要沈季然，我也了解你。”
陸長忱斬釘截鐵的釘死了這個結論。
“你喜歡我，時寧。”
時寧從心底攀升上來的，是比之前得知陸長忱得知他的過去，還要膨脹近乎十倍的恐懼，密密麻麻從腳底往上攀爬，要將他拖入湖底的窒息感湧現。
他喜歡陸長忱。
是被刃批評過，試圖糾正過很多次的扭曲的“喜歡”。
“你不該這樣。”
“你這樣怎麽能做朋友呢？”
“既然不可能在一起，就嘗試和他交個朋友，讓自己徹底死心。”
“和他做普通朋友不好嗎？”
“他不會親你，關系再好也不會。”
時寧一遍遍回顧著聊天記錄，陸長忱只想和他做朋友，不喜歡他的做派，也認為他的行為是不道德的。
他靠近他根本就只是想幫他，而自己卻渾然不知，一直卑劣的借著這個機會占他的便宜，還和他說了很多冒犯的話，並且一切都被對方看在眼裏。
那些羞恥的內心想法……
時寧此刻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他的臉紅得幾乎像是顆大番茄，內心又仿佛墜入了地獄，被油煎被蒸煮。
雖然時寧早知道自己喜歡陸長忱這件事遲早會暴露，卻沒想過會這麽快，而且這麽不體面，這麽的難易接受。
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他真是壞透了，陸長忱應該是受不了了所以才來揭穿他的真面目吧，語氣這麽溫柔，是害怕傷害到他嗎？
時寧心涼透後竟然有種出奇的冷靜。
陸長忱一股腦說完，還有點遺憾，他沒辦法在現實裏說清楚，所以在表白之前他還是決定要渲染下氣氛，而且他這回不會再讓時寧有狡辯的機會。
他咳了一聲，手指僵直地重新點開語音條。
“時寧，我不在意這些，我找沈季然了解你只是為了弄清楚，你到底為什麽不肯承認喜歡我這件事。可能在你看來，你這些行為會讓我討厭，但是沒有，我覺得很可愛，如果之後你想要對我那麽做，我也可以全盤皆接受。”
陸長忱說完，緩了很久，這種想法對他來說太離經叛道，甚至很羞恥。
明明是對著手機，但想到對方是時寧，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在翻滾沸騰，他感覺臉很燙，他喝了口水，卻有種喝酒壯膽的架勢。
片刻後，他終於鼓起勇氣。
“我也喜歡你。”
松開手機，陸長忱心臟跳快的將語音條發送了過去。
Nsee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發送朋友驗證。
陸長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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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梁看時寧回來還挺意外的，他挪著凳子往他那邊去。
外邊下了點小雨，時寧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帶了點潮氣, 這個時節已經有了點寒意，再過不了多久就要期末。
他收了傘，“嗯”了聲, “他爺爺要去世了。”
“怪不得。”孫梁恍然大悟。
時寧將傘掛在墻壁的掛鉤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點開微信，才看見那個紅點, 他凝神一瞬, 指尖點開。
反反覆覆確認過後，他又將手機關閉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實在沒想明白最近是怎麽回事，接二連三出現這種事。
他明明已經很小心沒有和對方透露自己的現實信息。
刃會是誰呢？他認識他嗎？
時寧握著手機思考了很久, 禁不住會被暴露的恐懼又攀升上來, 他想，現在拉黑會被算作是默認嗎？
正糾結的時候，屏幕顯示一條語音電話打過來。
是陸長忱的。
神經緊繃下，時寧直接將電話掛了。
正滿懷期待給即將確認關系的小男朋友打電話的陸長忱：“……”
可能是時寧手滑了，他不信邪的又打了個。
梅開二度。
他剛和老人說完話，出了病房才尋找時間時寧打的電話, 醫院的長廊裏，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打字發過去。
陸長忱：我這兩天會有點忙
也不知道時寧會不會看, 又或許對方還在生氣。
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收到回覆，只好收下手機準備回病房, 但這時卻有個帶著珍珠耳環，腳踩小低跟鞋的年邁女士疾步而來，歲月並不敗美人，此刻依稀可見她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陳淑引著她和陸長忱打了招呼，之後急切地進了陸爺爺的病房。
陸長忱微微瞇眼，“她是？”
陳女士關上門，透過玻璃窗看到門內老爺子眼角閃過的淚花，為他解釋：“你爺爺的白月光，青梅竹馬，可惜沒緣分，出國了三十多年都沒有聯系。”
“這不，知道你爺爺身體快不行了，回來見見。”
說完又嘟囔，“奇怪了，老爺子摔了一覺剛剛還半死不活的，現在又能笑連說話都利索了。”
陸長忱皺眉，“那奶奶呢？”
陳淑笑了笑，“你奶奶也有白月光。”
陸長忱：“……”
因為白月光的到來，陸爺爺硬是扛住了沒咽氣，在醫院照顧了一晚上，陸長忱和陸遠錚換人陪護，他關上門，透過縫隙看見那位白月光也趴在老爺子邊上睡著了，病床上的人睡覺還帶著笑意。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陸長忱回到酒店，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時寧，沒有確定的伴侶關系，三十年都不得相見。
如果他也和時寧錯過呢？
那種不確定性的不安湧上來，陸長忱打開微信，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人發的信息，唯獨沒有收到時寧的任何消息。
看著空蕩蕩的對話框，他又切換了微信小號，才發現了Nsee的回覆。
所以對方看到了他大號的消息故意不回，陸長忱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覺得寒心。
有時候他在時寧這裏，還比不過一個路人。
Nsee：不在A大讀書
Nsee：你怎麽會覺得我是A大的？
Nsee：不要試圖找我的現實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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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兇。
陸長忱莫名覺得好笑。
他切到大號在對話框打字，但打了兩個字又刪除。
一直以來都是他去找時寧。
陸長忱沒由來的想到之前時寧仿佛捍衛領地似的排斥他的模樣，牢牢把守著大門，生怕他闖入，盡管知道事出有因，陸長忱還是有種憋悶感。
他打開了刃和Nsee的聊天記錄。
Nsee：我是他的室友
Nsee：好喜歡他
Nsee：今天也是很喜歡他的一天
Nsee：他喝水的樣子好性感
Nsee：穿那麽少，側面都能看到乳暈和胸肌了……
Nsee：好想揉揉看
Nsee：我不想和他做朋友
Nsee：我想和他上床
陸長忱以前覺得時寧這種思想很過分，但現在他仿佛只能從這些過分的語錄裏汲取他所需要的動力，支撐他在時寧一次次的冷漠裏堅持下來。
他嫉妒沈季然會被時寧囚禁，就好像，那一個標志。
被時寧真正喜歡過的標志。
他一直沒有暴露“刃”這個身份，是因為他得知時寧喜歡他這件事並不光彩，而且也怕時寧難以接受，他希望和時寧的戀愛程度是正常的，健康的。
但，即便不正常又怎麽樣？
他想將這扇緊閉的大門，撬開一道縫。
到了半夜，他和陸遠錚換交替陪守病房，起身走到空無一人的休息室。
他沈思了很久，敲擊鍵盤發送：你喜歡陸長忱
*
刃：你喜歡陸長忱
時寧等了一天才終於等到刃的回覆，但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還沒反應過來，那邊一條語音就彈了過來。
他震驚到有一種世界顛倒的錯覺，“……”
手機還在不斷地震動，他第一反應是把對方拉黑，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舉動。
對方知道陸長忱，應該也知道他是誰，萬一刪了他，他惱羞成怒的把所有聊天記錄都發給了陸長忱怎麽辦？
於是他走到陽臺，沈著氣接通了電話。
那邊沒想到他會接，靜默一瞬。
夜色下，時寧盯著屏幕裏，聽到了對方粗緩的呼吸聲。
他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對方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時寧準備嚇唬一下對方，警告對方不要亂說。
時寧冷聲問：“你是……”
“時寧。”
熟悉的聲音在寂靜無人的陽臺裏的響起，頃刻之間把時寧的一切籌謀打的措手不及。
時寧：“……？”
許久沒得到回應，那邊輕笑一聲，“怎麽不說話？”
時寧：“……”
陸長忱將手機放在了支架上，再也不想裝了，他想下一刻就把所有的事情和時寧說清楚。
無論有沒有什麽儀式感，這種不確定關系得不到回應的狀態，他不想體會了。
“時寧，是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長忱才聽到時寧的近乎懵逼的回應。
“你是誰？”
他怎麽聽到了陸長忱的聲音，錯覺吧？
他又看了眼屏幕，昵稱顯示的是“刃”。
他備註錯了？但聊天記錄顯示，他沒有備註錯。
時寧又想，或許只是聲音像，他又重覆一遍，“你是誰？”
陸長忱嘆了口氣，拍死了他最終的希望，“陸長忱。”
時寧：“……”
似乎是覺得這樣說還不夠，他還加上了一組數據，“宿舍在A大307，手機號碼是……，身份證號碼後四位數是9777的陸長忱。”
時寧：“………”
他看見對方的攝像頭打開了，露出那張他今天早上才見過的，熟悉俊朗的臉。
時寧：“…………………”
時寧最後一點僥幸也熄了火。
男生的眼神很認真，他又重覆了一遍。
“時寧，是我。”
三秒之後，陸長忱喜提一個掛斷，他絲毫不意外，只是又被氣笑了，對待時寧這種縮頭烏龜似的的舉動，他沒有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
他知道對方不會接聽，於是發了語音條過去。
時寧像是被雷劈了。
刃不是其他校友，刃是陸長忱本人？
時寧手指不小心觸碰到語音條，放出對方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聽。”
時寧：“………”
時寧已經懵了。
他目光呆滯，像是個木頭人一樣站定在原地，腦子被驚雷劈的轉不過彎，明明是秋天的深夜裏，額角卻滲出冷涔涔的汗。
他下意識否定，陸長忱不可能是刃。
可如果陸長忱是刃，那麽一切都有了解釋，為什麽陸長忱當初認定他偷親了他，又為什麽一直追問自己是不是喜歡他。
這些平時他註意不到的細枝末節，如今卻像地圖碎片一樣拼湊起來，形成合理的分布脈絡。
像是有一陣冰冷的寒風吹來，時寧的血液被凍得無法流通，手腳發冷。
如果刃是陸長忱，那麽也說明……
語音裏男生的聲音還在繼續回響，“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你就那麽在意我知道你的過去嗎？”
“但我一直都知道，我比沈季然要更了解你。”
時寧的心墜到了谷底。
陸長忱聽不見時寧聲音的時候，就忍不住去幻想時寧的模樣，他會震驚嗎？瞪圓一雙靈動的眼眸，被逼的節節敗退。
他更想當面告訴他，可是他忍不住了，他受不了時寧的冷落。
一天都不行。
“我還知道你從高中就開始偷窺我，我一直在找你。”
時寧小臉都泛白。
找他幹什麽？是找到他譴責他的偷窺舉動，還是將他扭曲變態的舉動公之於眾用來洩憤？
“澄清的錄像是你拍的，我的鑰匙是你撿到的……”陸長忱停頓一瞬，聲音低沈了些，“你還偷過我的球衣，趁我不在的時候睡我的床，這些我都知道。”
被揭露的瞬間安太多，時寧甚至麻木。
他從不在意刃這個網友的態度，甚至看到對方對他的批判糾正還會覺得好笑。
因為刃永遠不會出現在現實裏。
可是刃就是陸長忱。
時寧覺得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男生的語音還在連續不斷地發過來。
“不需要沈季然，我也了解你。”
陸長忱斬釘截鐵的釘死了這個結論。
“你喜歡我，時寧。”
時寧從心底攀升上來的，是比之前得知陸長忱得知他的過去，還要膨脹近乎十倍的恐懼，密密麻麻從腳底往上攀爬，要將他拖入湖底的窒息感湧現。
他喜歡陸長忱。
是被刃批評過，試圖糾正過很多次的扭曲的“喜歡”。
“你不該這樣。”
“你這樣怎麽能做朋友呢？”
“既然不可能在一起，就嘗試和他交個朋友，讓自己徹底死心。”
“和他做普通朋友不好嗎？”
“他不會親你，關系再好也不會。”
時寧一遍遍回顧著聊天記錄，陸長忱只想和他做朋友，不喜歡他的做派，也認為他的行為是不道德的。
他靠近他根本就只是想幫他，而自己卻渾然不知，一直卑劣的借著這個機會占他的便宜，還和他說了很多冒犯的話，並且一切都被對方看在眼裏。
那些羞恥的內心想法……
時寧此刻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他的臉紅得幾乎像是顆大番茄，內心又仿佛墜入了地獄，被油煎被蒸煮。
雖然時寧早知道自己喜歡陸長忱這件事遲早會暴露，卻沒想過會這麽快，而且這麽不體面，這麽的難易接受。
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他真是壞透了，陸長忱應該是受不了了所以才來揭穿他的真面目吧，語氣這麽溫柔，是害怕傷害到他嗎？
時寧心涼透後竟然有種出奇的冷靜。
陸長忱一股腦說完，還有點遺憾，他沒辦法在現實裏說清楚，所以在表白之前他還是決定要渲染下氣氛，而且他這回不會再讓時寧有狡辯的機會。
他咳了一聲，手指僵直地重新點開語音條。
“時寧，我不在意這些，我找沈季然了解你只是為了弄清楚，你到底為什麽不肯承認喜歡我這件事。可能在你看來，你這些行為會讓我討厭，但是沒有，我覺得很可愛，如果之後你想要對我那麽做，我也可以全盤皆接受。”
陸長忱說完，緩了很久，這種想法對他來說太離經叛道，甚至很羞恥。
明明是對著手機，但想到對方是時寧，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在翻滾沸騰，他感覺臉很燙，他喝了口水，卻有種喝酒壯膽的架勢。
片刻後，他終於鼓起勇氣。
“我也喜歡你。”
松開手機，陸長忱心臟跳快的將語音條發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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