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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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VIP】
“他這不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籃球場上, 陸長忱將自己的精力消耗了個幹凈，才能平心靜氣地和王卓說會話。
“所以意思是，時寧還是只想暧昧不想負責的態度。”
陸長忱沒有理由反駁。
這回他沒有像上次那樣一言不合就和時寧冷戰, 而是找了個理由和時寧分開。
王卓扶額，“我的哥，你這是徹底把自己賠進去了, 你上次不是說只是假裝自己醉酒給時寧占便宜的機會，然後抓住人嗎？”
“你這哪是給人占便宜, 你都有點賠錢貨的感覺了。”
陸長忱沈默地像一尊雕塑。
王卓說完脖子一縮，他都怕陸長忱揍他, 但對面沒反應, 他看過去，發現從來沒見過陸長忱這幅模樣，之前好歹對方還跟他唱反調，現在陸長忱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落寞。
像是懷疑人生。
他拍了拍他的肩, 嘆氣, “哎，兄弟我也是沒招了。”
陸長忱側身躲開他的手，打起精神，“我準備明天和他表白。”
“你還跟他表白？不是他喜歡你嗎？”王卓驚呆，“人都說了，一輩子跟你做好朋友好兄弟, 這肯定就是婉拒的意思吧？萬一你和他表白，他也繼續裝糊塗，你難道就繼續這麽不清不楚的跟人一直在一塊？”
陸長忱面色微白, 失控的情緒卻像藤蔓纏著他往下沈。
如果時寧真的繼續裝糊塗，那就是說, 他連個名份都沒有，就已經給時寧抱過親過，還給他摸過了……
鋪天蓋地羞恥感湧上心頭，陸長忱面色更為難看。
難道他要歇斯底裏的問時寧要個說法嗎？陸長忱才想到，其實一直都是他在求著時寧對他敞開心扉，到頭來他什麽都給了人家，卻沒有得到一個正經男朋友的身份。
“其實現在這種情況，最好是及時止損，大家都體面點，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有可能鬧的都不好看……”
王卓說著說著有種朋友被渣男騙身騙心的無力，想了想他又氣，“我靠，這麽對我兄弟，他他媽到底幾個意思啊？”
陸長忱閉了閉眼，“好了，別說了。”
王卓卡殼，他能感覺到陸長忱的情緒很不對，他跟陸長忱也算是發小，父母都認識，陸長忱的人生基本上都沒什麽坎坷，什麽都能應對，沒想到居然栽在了感情上。
以前像時寧這種人他們這群朋友也不是沒遇到過，許瞬就是例子，基本上發現了就能趕走。
之前他還想著陸長忱對人感情沒那麽深，只是想負責，畢竟時寧這人雖然品德不是特別高尚，但逾矩的事兒也從來不做。
但看陸長忱這失魂落魄的樣子，看來是他真的喜歡人家，才會一次次放低底線。
王卓無奈撓了撓頭，“那你準備怎麽辦？”他眉心一跳，有點怕傷到陸長忱，但還是友善提醒，“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根本就是……不是那麽喜歡你？”
正常來說，如果真的很喜歡，怎麽可能死活不願意談戀愛，那就是還有顧慮。
“不會。”陸長忱一口回絕，又伸出手指低開他，“他是還覺得我是直男。”
離開時寧後，陸長忱才收到了Nsee的消息，他和時寧在一塊的就一直沒得到回覆，但剛剛他才收到。
刃：過了這麽久，你應該能和他在一起了吧
Nsee的回覆是：他是直男，我不會和他在一起
王卓驚呆，“不是吧，都親了還覺得你是直男呢？”
不止親了，還做了其他。
陸長忱已經不明白到底怎麽向時寧證明他真的不直，那一刻他甚至想，給摸都看不出來，不如直接頂進去，讓時寧再也說不出那樣的話來氣他。
但他又怕時寧要的就是這個，於是忍著氣決定，“所以我打算直接告訴他。”
把一切都告訴時寧，對他做那種事根本沒用，不如直接告訴時寧他不直，告訴他自己也……喜歡他。
他不信把這些統統都說明白，時寧還能裝傻。
王卓不解，“打住，你又在給你表白找理由了，時寧他明明就是……”
“我是什麽？”
王卓身後突然出現一道冷清的聲音，嚇得他一激靈。
他轉頭，看見時寧站在兩米外，歪著頭神色有些不解，又重覆了一遍，“我是什麽？”
“……是個帥哥。”王卓一咬舌尖，慌惴惴的看過去，“時寧，你來找忱哥嗎？”
時寧走近，把買好的水遞給陸長忱，點頭，“嗯。”
下午上完課兩人就分開了，時寧把學生會交代的事做完就直接來了籃球場，他遠遠的看見陸長忱在和王卓靠的很近說話，難道在說他的壞話？
走過來的時候，他刻意站在了兩人中間，隔開了距離。
時寧：“熱麽？”
陸長忱接過水坐在凳子上，心裏實在是氣，擰開瓶蓋喝水，神情也淡淡的，“還行，怎麽過來了。”
時寧坐在他身邊，伸手用紙巾幫他擦了擦額間的汗，隨口道：“想看你打球就來了。”
陸長忱看著他白嫩清瘦的臉，擡起手臂把他的手抓到掌心，克制不住捏了捏，“哦……”
旁邊的王卓正無語的看著陸長忱這幅不值錢的樣，下一刻察覺到時寧側眸，朝他投來不算友善的一眼。
王卓滿腦子問號：不是啥意思？
那邊周天南換完衣服，看著場面上兩人一單身狗的局面，摸了摸鼻子。
“額，你們晚飯吃了嗎？”
*
幾人一起到校外一家火鍋店聚餐，時寧也是第一次跟陸長忱他們過來，被問了忌口和飲食偏好，又接過陸長忱給他倒的水。
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他眉頭微蹙避開人才點開看。
沈季然：時寧哥你在義義火鍋店嗎？
“在看什麽？”
時寧關閉了手機沒讓陸長忱看見，握著杯子喝水，“沒什麽。”
接著他的視線四處巡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那個身影。
陸長忱有點不悅，但沒有表現出來，冷漠的給時寧燙食材，確認熟了才放到他碗裏。
“我女朋友的閨蜜你們還記得吧？”周天南說：“上次我們一起去密室的那個女生。”
王卓一口吃的香，聞言點頭，“記得呀，怎麽了？”
“就上次的密室，她跟性韓那個男的好上了，昨天發的官宣朋友圈。”
王卓被燙到了舌頭，一臉震驚，“你不是說過兩天再看能不能約個飯嗎？”
周天南瞪他，“就你這速度，人家都顯懷了你還沒釋懷呢，那幾個都是我拉來湊數的，你對人有意思怎麽一點不中用啊？”
王卓如同五雷轟頂，“我靠……”
他痛哭流涕了好一會，才忽然想到什麽，瞅了一眼時寧說：“沒談就沒談吧，我這條件不談也正常，倒是時寧，你怎麽不談戀愛啊？你有喜歡的類型嗎？”
陸長忱給時寧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這個問題有點突兀了，但大家都在閑聊，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時寧被提到還蒙了會兒，“我嗎？”
王卓：“對啊。”
陸長忱撂下筷子，不鹹不淡的也來了句，“我也想知道，你究竟為什麽不肯談戀愛。”
“談戀愛”三個字，他咬的特別重，有點像男鬼來索命。
時寧沒想到陸長忱也會問他，他思考了會，找了個理由搪塞，“對談戀愛沒興趣。”
王卓又問，“你現在還沒有喜歡的人？”
時寧心裏有鬼，於是握著筷子的手也緊了緊，但他還是說：“嗯，沒有。”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回答，時寧聽見身邊的人輕笑了一聲，心底莫名有點惴惴的。
錯覺吧，他想。
王卓都要懷疑陸長忱是不是搞錯了，時寧真的喜歡他嗎？
他擰眉思考，又問：“那這樣，假如你有喜歡的人了，他也正好喜歡你，你還不談戀愛嗎？”
這句話問完，時寧沒反應，周天南在旁邊嗤笑，“你這問的啥，互相喜歡為什麽不談戀愛？那算什麽喜歡？”
王卓扒拉他，“哎你別打岔。”
他這個問題已經問的很明白，陸長忱不動聲色地將視線移過去，時寧白皙精致的臉神情沈靜，似乎是在沈思什麽。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不談。”
“啪”地一聲，是筷子敲在瓷盤上的重重的聲響，厚重悶沈，像陰雨天暴風雨襲來的前奏。
王卓震驚：“為什麽呀，互相喜歡你也不談嗎？”
時寧點頭：“嗯，不談。”
如果陸長忱也喜歡他嗎？時寧從未假設過這種情況，但他也明白，他並不是一個適合和別人產生戀愛關系的人。
這種事也並不會發生，畢竟陸長忱是個直男。
時寧並不在意，繼續吃東西，身邊的人卻忽然站了起來。
“我去趟洗手間。”
王卓就知道時寧這麽說陸長忱要生氣，此刻他掃到陸長忱臉上陰郁地幾乎發黑的面色，心想果然如此。
他跟過去，“誒我也去。”
時寧皺眉看他們的背影，那邊周天南給他遞過去一杯酒。
“好了好了單身狗別說這些了，吃火鍋吧，要不要喝點，我知道他們家是老板自己釀的酒，特別好喝。”
時寧不好走開，他點頭喝了酒，又打開手機回覆沈季然。
時寧：離我遠點，也離陸長忱遠點
門外，陸長忱正在打電話取消餐廳的預定，他從未像此刻覺得自己如此失態，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什麽不想談戀愛。
不夠喜歡才不想談戀愛。
時寧到底把他當什麽呢？
“這回你總算看清了吧？”王卓追了出來，嘆氣，“時寧就是想玩，你跟他表白會輸的血本無歸啊。”
他苦口婆心的勸，陸長忱掛了電話，他甚至聽得有些模糊，附著了些耳鳴。
他一直沒有回去，一直靠在門外，仿佛整個人都失去了顏色，高大的身影在路燈下印下出黑沈沈的影子。
他從未懷疑過時寧喜歡他這件事，可是現在他沒辦法不去質疑。
時寧真的喜歡他嗎？還是說……只是喜歡他的身體而已？
王卓不知道勸了多久，火鍋店的門被打開了。
周天南摟著時寧的腰極度困難地把他往外帶，“我不知道時寧怎麽一杯倒啊？”
“忱哥你趕緊過來，他吵著要跟你在一塊。”
陸長忱才回神，他走過去還沒張手，時寧就松開了周天南，撲進了他懷裏。
旁邊的王卓看的眼皮直跳。
時寧的臉蹭著陸長忱的脖頸，聲音微啞，“你去哪了。”
他聲音很小，基本上只有兩人能聽到，“陸長忱，你去哪兒了。”
他是真一杯倒，而且喝酒還上臉，此刻倒在陸長忱懷裏都沒一點力氣。
陸長忱心情覆雜的摟緊他避免他滑落。
“忱哥你帶他回去吧，我還得結賬呢！”周天南出來的時候還被服務員說了，他又扯著王卓：“我女朋友還沒給我轉零花錢，你趕緊的，來結賬！”
“誒誒？”王卓正準備說兩句，就被周天南扯進了火鍋店。
於是門外就剩下了兩人，時寧喝了酒格外粘人，四肢都是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他身上的體香夾雜著淡淡的酒香往鼻尖鉆入，無孔不入的折磨人的神經。
陸長忱喉嚨間的苦澀還未散去，此刻根本拿他沒辦法。
他打了車，憑借本能把他帶上了座位。
在車上，時寧也醉的不省人事，以前他從來不會那麽主動，但這次卻像小貓似的在陸長忱身上輕嗅，溫軟的唇觸碰到他的喉結和下巴，偶爾還舔一舔。
陸長忱被他舔的越發胸悶氣短，他伸手掐住他的臉，語氣兇厲，“別再碰我了。”
時寧不解，撲扇著眼睫楞楞地看他。
陸長忱心軟一瞬，但很快他又強硬起來，按著他的肩膀遠離了他，又避開了他的視線。
到了公寓樓下，陸長忱沒辦法不管一個醉鬼，才又攔著他的肩膀，扶著他的腰往裏走起，中途時寧一直想要抓住他的手，導致他們差點摔倒。
陸長忱挺住，抓緊他的手腕，語氣已經染上了怒意。
“你到底要幹什麽？”
他知道自己是在借題發揮，可陸長忱忍不住，他此刻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張冰冷的鐵網捆住，並且不斷收緊。
他開始厭惡這樣不明不白沒有任何正當理由的親密和暧昧。
接著，他的手中被塞入一塊黑色的小盒子。
時寧仰起頭，眼神有些飄忽，“禮物……給你的。”
陸長忱手中是冷硬的觸感，那張鐵網微微松動，使他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什麽？”
他眸光微微凝滯，拿起來看，時寧給他的禮物是運動手環，手環的牌子很眼熟，且價格不菲。
陸長忱握緊，聲音微沈，“你哪來的錢，什麽時候買的？”
“兼職賺的。”時寧站不穩，又腳步亂晃往前，被對方接住。
他吐字很含糊不清，但還是在認真回答男生的問題，“……國慶的時候。”
是他們冷戰的那個時候，那段時間陸長忱和朋友在外省，根本不知道。
時寧抱緊他的腰，根本不知道陸長忱有什麽想法，只是憑借自己的喜好舒服的在他冰涼的側臉上蹭了蹭。
陸長忱神色五味雜陳，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將時寧從自己身上撕下去，那種氣堵的感覺並沒有褪去。
他不能夠被時寧的示好沖昏了頭腦，他沒有忘記這個人的秉性。
他還要再踩著自己的尊嚴這樣和他不清不楚下去嗎？
他甚至不明白時寧到底想要什麽。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被時寧放在油鍋裏，對方一個動作，他就有種生不如死翻來覆去的無力，偏偏自己還亟不可待的湊上去，根本一點都割舍不下。
真是賤到了極致。
陸長忱看著時寧，心底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一字一頓的又繼續犯賤的問：“時寧，你到底喜歡我嗎？”
時寧被他扯開，寂靜空蕩的公寓樓下神情呆滯了兩秒。
他反應過來，他醉得厲害，已經不會再自主自考，只是下意識憑借著本能反應回答。
“我不喜歡你。”
陸長忱輕笑一聲，心想卻沈到了谷底，果然是這樣，他到底是被人騙的……
時寧又低下頭，很輕很小聲的說了句。
“我不配……喜歡你。”
“沒有人想要，被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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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不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籃球場上, 陸長忱將自己的精力消耗了個幹凈，才能平心靜氣地和王卓說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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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忱沒有理由反駁。
這回他沒有像上次那樣一言不合就和時寧冷戰, 而是找了個理由和時寧分開。
王卓扶額，“我的哥，你這是徹底把自己賠進去了, 你上次不是說只是假裝自己醉酒給時寧占便宜的機會，然後抓住人嗎？”
“你這哪是給人占便宜, 你都有點賠錢貨的感覺了。”
陸長忱沈默地像一尊雕塑。
王卓說完脖子一縮，他都怕陸長忱揍他, 但對面沒反應, 他看過去，發現從來沒見過陸長忱這幅模樣，之前好歹對方還跟他唱反調，現在陸長忱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落寞。
像是懷疑人生。
他拍了拍他的肩, 嘆氣, “哎，兄弟我也是沒招了。”
陸長忱側身躲開他的手，打起精神，“我準備明天和他表白。”
“你還跟他表白？不是他喜歡你嗎？”王卓驚呆，“人都說了，一輩子跟你做好朋友好兄弟, 這肯定就是婉拒的意思吧？萬一你和他表白，他也繼續裝糊塗，你難道就繼續這麽不清不楚的跟人一直在一塊？”
陸長忱面色微白, 失控的情緒卻像藤蔓纏著他往下沈。
如果時寧真的繼續裝糊塗，那就是說, 他連個名份都沒有，就已經給時寧抱過親過，還給他摸過了……
鋪天蓋地羞恥感湧上心頭，陸長忱面色更為難看。
難道他要歇斯底裏的問時寧要個說法嗎？陸長忱才想到，其實一直都是他在求著時寧對他敞開心扉，到頭來他什麽都給了人家，卻沒有得到一個正經男朋友的身份。
“其實現在這種情況，最好是及時止損，大家都體面點，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有可能鬧的都不好看……”
王卓說著說著有種朋友被渣男騙身騙心的無力，想了想他又氣，“我靠，這麽對我兄弟，他他媽到底幾個意思啊？”
陸長忱閉了閉眼，“好了，別說了。”
王卓卡殼，他能感覺到陸長忱的情緒很不對，他跟陸長忱也算是發小，父母都認識，陸長忱的人生基本上都沒什麽坎坷，什麽都能應對，沒想到居然栽在了感情上。
以前像時寧這種人他們這群朋友也不是沒遇到過，許瞬就是例子，基本上發現了就能趕走。
之前他還想著陸長忱對人感情沒那麽深，只是想負責，畢竟時寧這人雖然品德不是特別高尚，但逾矩的事兒也從來不做。
但看陸長忱這失魂落魄的樣子，看來是他真的喜歡人家，才會一次次放低底線。
王卓無奈撓了撓頭，“那你準備怎麽辦？”他眉心一跳，有點怕傷到陸長忱，但還是友善提醒，“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根本就是……不是那麽喜歡你？”
正常來說，如果真的很喜歡，怎麽可能死活不願意談戀愛，那就是還有顧慮。
“不會。”陸長忱一口回絕，又伸出手指低開他，“他是還覺得我是直男。”
離開時寧後，陸長忱才收到了Nsee的消息，他和時寧在一塊的就一直沒得到回覆，但剛剛他才收到。
刃：過了這麽久，你應該能和他在一起了吧
Nsee的回覆是：他是直男，我不會和他在一起
王卓驚呆，“不是吧，都親了還覺得你是直男呢？”
不止親了，還做了其他。
陸長忱已經不明白到底怎麽向時寧證明他真的不直，那一刻他甚至想，給摸都看不出來，不如直接頂進去，讓時寧再也說不出那樣的話來氣他。
但他又怕時寧要的就是這個，於是忍著氣決定，“所以我打算直接告訴他。”
把一切都告訴時寧，對他做那種事根本沒用，不如直接告訴時寧他不直，告訴他自己也……喜歡他。
他不信把這些統統都說明白，時寧還能裝傻。
王卓不解，“打住，你又在給你表白找理由了，時寧他明明就是……”
“我是什麽？”
王卓身後突然出現一道冷清的聲音，嚇得他一激靈。
他轉頭，看見時寧站在兩米外，歪著頭神色有些不解，又重覆了一遍，“我是什麽？”
“……是個帥哥。”王卓一咬舌尖，慌惴惴的看過去，“時寧，你來找忱哥嗎？”
時寧走近，把買好的水遞給陸長忱，點頭，“嗯。”
下午上完課兩人就分開了，時寧把學生會交代的事做完就直接來了籃球場，他遠遠的看見陸長忱在和王卓靠的很近說話，難道在說他的壞話？
走過來的時候，他刻意站在了兩人中間，隔開了距離。
時寧：“熱麽？”
陸長忱接過水坐在凳子上，心裏實在是氣，擰開瓶蓋喝水，神情也淡淡的，“還行，怎麽過來了。”
時寧坐在他身邊，伸手用紙巾幫他擦了擦額間的汗，隨口道：“想看你打球就來了。”
陸長忱看著他白嫩清瘦的臉，擡起手臂把他的手抓到掌心，克制不住捏了捏，“哦……”
旁邊的王卓正無語的看著陸長忱這幅不值錢的樣，下一刻察覺到時寧側眸，朝他投來不算友善的一眼。
王卓滿腦子問號：不是啥意思？
那邊周天南換完衣服，看著場面上兩人一單身狗的局面，摸了摸鼻子。
“額，你們晚飯吃了嗎？”
*
幾人一起到校外一家火鍋店聚餐，時寧也是第一次跟陸長忱他們過來，被問了忌口和飲食偏好，又接過陸長忱給他倒的水。
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他眉頭微蹙避開人才點開看。
沈季然：時寧哥你在義義火鍋店嗎？
“在看什麽？”
時寧關閉了手機沒讓陸長忱看見，握著杯子喝水，“沒什麽。”
接著他的視線四處巡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那個身影。
陸長忱有點不悅，但沒有表現出來，冷漠的給時寧燙食材，確認熟了才放到他碗裏。
“我女朋友的閨蜜你們還記得吧？”周天南說：“上次我們一起去密室的那個女生。”
王卓一口吃的香，聞言點頭，“記得呀，怎麽了？”
“就上次的密室，她跟性韓那個男的好上了，昨天發的官宣朋友圈。”
王卓被燙到了舌頭，一臉震驚，“你不是說過兩天再看能不能約個飯嗎？”
周天南瞪他，“就你這速度，人家都顯懷了你還沒釋懷呢，那幾個都是我拉來湊數的，你對人有意思怎麽一點不中用啊？”
王卓如同五雷轟頂，“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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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忱給時寧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這個問題有點突兀了，但大家都在閑聊，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時寧被提到還蒙了會兒，“我嗎？”
王卓：“對啊。”
陸長忱撂下筷子，不鹹不淡的也來了句，“我也想知道，你究竟為什麽不肯談戀愛。”
“談戀愛”三個字，他咬的特別重，有點像男鬼來索命。
時寧沒想到陸長忱也會問他，他思考了會，找了個理由搪塞，“對談戀愛沒興趣。”
王卓又問，“你現在還沒有喜歡的人？”
時寧心裏有鬼，於是握著筷子的手也緊了緊，但他還是說：“嗯，沒有。”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回答，時寧聽見身邊的人輕笑了一聲，心底莫名有點惴惴的。
錯覺吧，他想。
王卓都要懷疑陸長忱是不是搞錯了，時寧真的喜歡他嗎？
他擰眉思考，又問：“那這樣，假如你有喜歡的人了，他也正好喜歡你，你還不談戀愛嗎？”
這句話問完，時寧沒反應，周天南在旁邊嗤笑，“你這問的啥，互相喜歡為什麽不談戀愛？那算什麽喜歡？”
王卓扒拉他，“哎你別打岔。”
他這個問題已經問的很明白，陸長忱不動聲色地將視線移過去，時寧白皙精致的臉神情沈靜，似乎是在沈思什麽。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不談。”
“啪”地一聲，是筷子敲在瓷盤上的重重的聲響，厚重悶沈，像陰雨天暴風雨襲來的前奏。
王卓震驚：“為什麽呀，互相喜歡你也不談嗎？”
時寧點頭：“嗯，不談。”
如果陸長忱也喜歡他嗎？時寧從未假設過這種情況，但他也明白，他並不是一個適合和別人產生戀愛關系的人。
這種事也並不會發生，畢竟陸長忱是個直男。
時寧並不在意，繼續吃東西，身邊的人卻忽然站了起來。
“我去趟洗手間。”
王卓就知道時寧這麽說陸長忱要生氣，此刻他掃到陸長忱臉上陰郁地幾乎發黑的面色，心想果然如此。
他跟過去，“誒我也去。”
時寧皺眉看他們的背影，那邊周天南給他遞過去一杯酒。
“好了好了單身狗別說這些了，吃火鍋吧，要不要喝點，我知道他們家是老板自己釀的酒，特別好喝。”
時寧不好走開，他點頭喝了酒，又打開手機回覆沈季然。
時寧：離我遠點，也離陸長忱遠點
門外，陸長忱正在打電話取消餐廳的預定，他從未像此刻覺得自己如此失態，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什麽不想談戀愛。
不夠喜歡才不想談戀愛。
時寧到底把他當什麽呢？
“這回你總算看清了吧？”王卓追了出來，嘆氣，“時寧就是想玩，你跟他表白會輸的血本無歸啊。”
他苦口婆心的勸，陸長忱掛了電話，他甚至聽得有些模糊，附著了些耳鳴。
他一直沒有回去，一直靠在門外，仿佛整個人都失去了顏色，高大的身影在路燈下印下出黑沈沈的影子。
他從未懷疑過時寧喜歡他這件事，可是現在他沒辦法不去質疑。
時寧真的喜歡他嗎？還是說……只是喜歡他的身體而已？
王卓不知道勸了多久，火鍋店的門被打開了。
周天南摟著時寧的腰極度困難地把他往外帶，“我不知道時寧怎麽一杯倒啊？”
“忱哥你趕緊過來，他吵著要跟你在一塊。”
陸長忱才回神，他走過去還沒張手，時寧就松開了周天南，撲進了他懷裏。
旁邊的王卓看的眼皮直跳。
時寧的臉蹭著陸長忱的脖頸，聲音微啞，“你去哪了。”
他聲音很小，基本上只有兩人能聽到，“陸長忱，你去哪兒了。”
他是真一杯倒，而且喝酒還上臉，此刻倒在陸長忱懷裏都沒一點力氣。
陸長忱心情覆雜的摟緊他避免他滑落。
“忱哥你帶他回去吧，我還得結賬呢！”周天南出來的時候還被服務員說了，他又扯著王卓：“我女朋友還沒給我轉零花錢，你趕緊的，來結賬！”
“誒誒？”王卓正準備說兩句，就被周天南扯進了火鍋店。
於是門外就剩下了兩人，時寧喝了酒格外粘人，四肢都是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他身上的體香夾雜著淡淡的酒香往鼻尖鉆入，無孔不入的折磨人的神經。
陸長忱喉嚨間的苦澀還未散去，此刻根本拿他沒辦法。
他打了車，憑借本能把他帶上了座位。
在車上，時寧也醉的不省人事，以前他從來不會那麽主動，但這次卻像小貓似的在陸長忱身上輕嗅，溫軟的唇觸碰到他的喉結和下巴，偶爾還舔一舔。
陸長忱被他舔的越發胸悶氣短，他伸手掐住他的臉，語氣兇厲，“別再碰我了。”
時寧不解，撲扇著眼睫楞楞地看他。
陸長忱心軟一瞬，但很快他又強硬起來，按著他的肩膀遠離了他，又避開了他的視線。
到了公寓樓下，陸長忱沒辦法不管一個醉鬼，才又攔著他的肩膀，扶著他的腰往裏走起，中途時寧一直想要抓住他的手，導致他們差點摔倒。
陸長忱挺住，抓緊他的手腕，語氣已經染上了怒意。
“你到底要幹什麽？”
他知道自己是在借題發揮，可陸長忱忍不住，他此刻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張冰冷的鐵網捆住，並且不斷收緊。
他開始厭惡這樣不明不白沒有任何正當理由的親密和暧昧。
接著，他的手中被塞入一塊黑色的小盒子。
時寧仰起頭，眼神有些飄忽，“禮物……給你的。”
陸長忱手中是冷硬的觸感，那張鐵網微微松動，使他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什麽？”
他眸光微微凝滯，拿起來看，時寧給他的禮物是運動手環，手環的牌子很眼熟，且價格不菲。
陸長忱握緊，聲音微沈，“你哪來的錢，什麽時候買的？”
“兼職賺的。”時寧站不穩，又腳步亂晃往前，被對方接住。
他吐字很含糊不清，但還是在認真回答男生的問題，“……國慶的時候。”
是他們冷戰的那個時候，那段時間陸長忱和朋友在外省，根本不知道。
時寧抱緊他的腰，根本不知道陸長忱有什麽想法，只是憑借自己的喜好舒服的在他冰涼的側臉上蹭了蹭。
陸長忱神色五味雜陳，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將時寧從自己身上撕下去，那種氣堵的感覺並沒有褪去。
他不能夠被時寧的示好沖昏了頭腦，他沒有忘記這個人的秉性。
他還要再踩著自己的尊嚴這樣和他不清不楚下去嗎？
他甚至不明白時寧到底想要什麽。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被時寧放在油鍋裏，對方一個動作，他就有種生不如死翻來覆去的無力，偏偏自己還亟不可待的湊上去，根本一點都割舍不下。
真是賤到了極致。
陸長忱看著時寧，心底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一字一頓的又繼續犯賤的問：“時寧，你到底喜歡我嗎？”
時寧被他扯開，寂靜空蕩的公寓樓下神情呆滯了兩秒。
他反應過來，他醉得厲害，已經不會再自主自考，只是下意識憑借著本能反應回答。
“我不喜歡你。”
陸長忱輕笑一聲，心想卻沈到了谷底，果然是這樣，他到底是被人騙的……
時寧又低下頭，很輕很小聲的說了句。
“我不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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