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接下來的時光，平淡而愉快。通往達拉然的傳送門運行良好，蒼特地回去看了一次，完全不必操心。

“如果不是因為在這裏實在愉快……”

“我們已經啟程回諾森德了。”

“確實……”

兩人相視而笑。朱武很愉快地覺得，他和蒼的默契程度越來越高了！

如今除了旅店老板，不少其他熊貓人也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關系，然而……對此的態度都很淡然，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下一次再來……必然是迷霧散開的時候，或許還要等上幾年。』

『那麽，就讓我們先享受這段夏日假期吧！』

度假麽，自然要有度假的態度。

朱武甚至嘗試換成了熊貓人的服飾——那種古典而不失活潑的服飾風格意外地適合他。

朱聞：/——主世界可真是什麽都有。/

黑羽：/不然呢？為什麽你總是想去？/

蒼（無奈）：『不要在我睡著的時候給我換衣服！』

朱武（理直氣壯）：『可是你在清醒的時候不願意多嘗試啊……我覺得熊貓人的長袍挺好看的，特別飄逸，長長的飄帶……很適合你。』

蒼：『……明天我們去一趟半山這邊的裁縫鋪吧……我看看能不能定制。』

朱武：『太好了！張師傅說過可以給我們折扣！』

蒼：『……我想你的深淵城市一定管得不錯。起碼預算控制很好。』

朱、沒人聽到、聞: /主體特別懂！他可會算錢了，總嫌棄我采買不懂還價……/

黑、計算重建預算ing、羽:/你確實不擅長……花錢太大手大腳了。/

總之，就是這樣……

在這個不那麽炎熱的六月，蒼和朱武……很自然就沈浸在半山的日常生活之中。白天他們通常散步，閑逛，釣魚，一起嘗試一下新鮮的水果和菜式，而夜間……自然是接著去逛夜市。

在第四天還是第五天之後，除了使用這裏的貨幣，他們終於也嘗試做一些小的任務來換取美食——比如去竹林挖點竹筍，或者飛到高山上采點蘑菇。

無論是對於蒼或者朱武，做這種任務的難度可以忽略不計，但所帶來的趣味確實超出了兩人想象。

“比起金錢交易，感覺熊貓人更喜歡這種互相服務的方式。”朱武若有所思，“這點可真是和地精社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蒼點頭讚同，“很有趣，熊貓人雖然名義上存在皇室和貴族，在他們的實際生活中幾乎感覺不到……熊貓人的語言有口語和書面語的差別，但日常生活當中敬語使用得很少……”

心靈感應裏，朱武有挺多話想說的。

『布下遮蔽整個大陸迷霧的……好像就是他們的最後一任皇帝吧。非常驚人的力量。』

『是的，在熊貓人的文化傳統當中，他們有先知的存在，而先知……要麽為皇帝提供服務，要麽皇帝本人即是先知。』

『說起來，我們這次好像沒見到熊貓人的領導者？負責傳送門的就是那位傳奇法師和武僧吧？』

『是的，我還沒有太明白熊貓人的政體到底是怎樣運作的……感覺他們平常采用的是自治。如果人口流動性不高，確實可以這樣管理。』

“這裏各位傳奇脾氣真好……至少我們遇到的這幾位……傳奇戰士居然還出來逛夜市啊~”順便說，那確實是傳奇級別的胃口。

蒼含笑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是傳奇惡魔呢……你們完全可以比比胃口……

他其實有點意外，朱武不但能適應這種和平的氛圍，並且還樂在其中。

“這大概與他們的文化傳統有密切關系……最強大的傳奇並非高高在上，而是‘和光同塵’，並不會刻意與世俗隔絕。熊貓人的呼吸吐納法也很有趣……我嘗試了一下，對於平覆情緒效果顯著。”

“嗯，如果是在比較平和安定的社會中長大，又是含蓄穩重的文化傳統的話，性情會更平和也正常……”

『不過既然能有這麽多傳奇，可見熊貓人的帝國……一定有需要面對的危機。』

“聽說西邊高原上有螳螂人，地下還有魔古族……”朱武想了想，“熊貓人不是有句俗話嗎？那天夜色上賣手抓餅的老板說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朱武笑瞇瞇地伸了個懶腰，他可太喜歡聽夜市上熊貓人的各種聊天了，大家真是什麽都聊啊……

實際上，他們後來才發現，夏日的夜市不僅僅是賣吃食的地方，還有很多售賣小工藝品、花卉和書籍的攤位，甚至偶爾還會有歌舞和雜耍表演。

“錦繡谷的集市商品會更多，不過只有每月十五十六兩天會有集市。”熊貓人的攤主這樣告訴他們，“今天是二十……你們得等下個月了。”

蒼笑了出來，“事實上，這裏的商品已經多到超出我的預料了。”比魔法都市達拉然更繁華，更有秩序。

夜市上，從精美的手工藝品到實用的農具，應有盡有。

比起竹編的小玩意，蒼對一些用玉石雕刻的物件更感興趣，買了好幾件作為紀念。

朱武則對各種各樣的刀具更感興趣，熊貓人的鍛造非常富有自己的特色，而且還有一些裝飾刀具是用瓷片或者硬木做成的……朱武選了好一陣，最後買了一把看起來並不太實用的烏木短刀。

“形制很好，我很喜歡，感覺非常順手。”朱武這樣對蒼說，他現在換了一身有點貼身的輕便長袍，掛著這把短刀看起來正好。

“嗯……這是另一件有趣的事，熊貓人的識字比例相當高，夜市擺攤的老板有將近一半都是中級和中級以上職業者……”這在艾澤拉斯其他地方幾乎不可能。

這裏夜市價格價廉物美，意味著利潤微薄……因此金錢絕對不是吸引職業者來從事這份職業的理由——好吧，即使是兼職。

職業者與平民之間是存在鴻溝的，即使高等精靈社會可以說這條鴻溝很淺……因為高等精靈資質最差的也能成為某種職業學徒……初級職業者也占了職業者的六成以上，中級職業者已經可以過著比較豐裕的生活了。

“真好啊，我喜歡他們這種生活態度……所以，蒼你看……即使只在艾澤拉斯範圍內，也並沒有一種註定的生活方式呢。”紅發的夜魔這樣笑著說，當然——在蒼看來，朱武本人就是這句話的最好闡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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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明亮，又是一日無事發生。

他們靜靜地並排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朱武叼了根草葉，就這樣無所事事地看雲卷雲舒，聽鳥鳴蟲唱，他有點遺憾這樣的日子不能過到永恒，又有點慶幸，這樣的日子不會過到永恒……

“蒼，你說，我們今晚吃什麽呢？”

“……要不我們今晚在旅館裏吃吧，老板說於大廚探親回來了。試試他的拿手菜？”

“好啊——”朱武翻了個身，“我感覺，不，我們就是已經吃了十多天，菜式都沒怎麽重覆的樣子。”

蒼閉上眼睛微笑，“而我對此很滿意。”

於大廚的名字叫於竹，來自翡翠林。是的，所有與竹子相關的菜肴，這位高大威猛看起來像戰士多過像廚子的熊貓人都很擅長。

“翡翠豆腐羹”，用清晨采摘的嫩竹葉和上好的嫩豆腐制成，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清香；“竹蓀燜雞”，則是選用了竹林裏挖來的一種白色珍貴菌菇，與本地走地雞慢火同燉，鮮味濃郁……

朱武對這些菜倒是沒那麽熱衷，最喜歡吃的是反而於大廚的一道小甜品，“蜜汁桃脯”——他甚至每次都要求多加一份。

朱武，“這是我除了拔絲香蕉和菠蘿酥肉之外最喜歡吃的一道菜。”

蒼笑而不語。朱武對美食接受度很高，尤其對甜食……愛得真切。諾森德那邊用蜂蜜調味比較多，很少直接用糖做菜。朱武非常喜歡蜂蜜，也喜歡各種甜食。

在潘達利亞，蒼已經發現他們的口味差異被放大了，比在諾森德時更明顯——大概是因為這裏的美食更多更豐富的緣故。

除了糯米食物，蒼知道自己更喜歡那些口味清淡層次微妙或者帶著獨特香氣的食物，比如蝦餃、腸粉、米粉、水晶糕、百粒丸、千層卷，還有譬如“綠茶蝦仁”“竹蓀竹香雞”“大煮幹絲”“清蒸鱖魚”這類型的菜肴——而朱武除了各種酸甜口味之外，更偏愛那些味道濃郁、口感紮實的食物，比如各種鹵菜、燒烤、串串，還有那看似普通的各色炒飯——以及各種各樣的小甜品小零食，當然也包括冰品。

這種口味上的差異，某種意義上來說，增加了不少當前平淡生活裏的趣味。順便說，蒼也終於可以在這裏吃點辣椒紫蘇而不至於引起自己的魔力波動了……

按於大廚的說法，“雖然辣不在甜酸苦辣鹹五味裏，但這種滋味很特別，對於某些菜……缺少辣味簡直是缺少了靈魂啊！”

朱武笑得眉眼彎彎，“是了，我最喜歡酸甜和辛辣的口味！”

蒼想了想，“如果是燒烤的話，我讚同。辣椒孜然會讓烤肉更有風味。哦，今晚酸湯魚片米線很好。”

朱武心滿意足地點頭，“不辣的菜也好！我喜歡今晚的獅子頭黃花菜和蒜蓉粉絲堡！”

虎背熊腰的大廚很自豪地雙手叉腰，“當然，食物嘛……所有用心烹飪的食物都很棒！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蒼意識到，除了魔法之外，生活本身也非常有趣——至少當他和朱武在一起時，他覺得生活足夠有趣。

接下來的這一晚，他們睡得很香……

哦，好吧，事實是——他們一晚誰都沒睡著！感謝加強版本的隔音結界！不然肯定有更多無辜的熊貓人睡不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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