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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賀文 潘達利亞的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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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賀文潘達利亞的六月

楔子

“你來過潘達利亞嗎?”

“沒有。我查到的典籍僅僅提過只言片語,這片南方大陸在大災變之前就被迷霧籠罩了……幾乎沒有精靈來過這裏。”

“幾乎沒有精靈來過?有趣。你說這裏生活的是熊貓人,他們是艾澤拉斯的原生種族吧?”

“是的,但他們應該避世已久……這片迷霧並非天然生成。”蒼向下俯瞰,地精飛艇之下是白茫茫雲海,甚至看不到海面。

達拉然派出的這艘飛艇是從加基森出發的,飛往……潘達利亞的翡翠林。

————————

事情要從幾天前說起。

這次蒼和朱武一起去達拉然浮空城,主要是為了補充一些罕見法術材料,順便為朱武和自己訂制合適的秋季衣物——海豹人的日常服飾並不特別適合人形種族——當然,還有一起到處走走,享受美食和音樂。朱武來艾澤拉斯已經一個月了,之前只去過這座中立魔法城市一次。

紫羅蘭城堡頂層,需要使用傳送陣且只允許法師進入的達拉然法師協會向來安靜,人跡寥寥。在門口的滾動公告欄上,蒼意外看到,法師協會數月之前發布了一個新的高等級任務:在潘達利亞建立新的達拉然傳送門。報酬面談。

“建立傳送門?潘達利亞的迷霧還在……開始允許外來者進入了嗎?”蒼向協會中的接待員詢問。

接待員是位年輕的人類男性,大概是第一次近距離地看到精靈高階法師,他緊張得都有點卡頓,“……哦,您稍等。這個任務是協會高層特別發布的,接取的等級有點高……您是七環以上嗎?”

蒼頷首,他出示了自己的魔法徽記,流光一閃而過,“魔導士白虹。”

褐色短發的接待員更緊張了,“好……好的,我馬上聯系發布人。您現在有時間嗎?發布人應該很快能到協會。如果不方便……”

“嗯,現在就可以。三樓的那間小會客廳現在空著嗎?”

“呃,是的。”

“你先聯絡對方吧。如果他能很快趕到,那我在三樓等他。或者,就回頭再約。”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另一側走廊裏傳來,精靈通用語說得意外流利,“哦,這位精靈魔導士您好。我就是任務發布人,一直在協會等著呢!”

蒼不無驚訝地看到了一枚圓潤矯健的黑白大球從陰影中一躍而出——是的,身高與他相差無幾而直徑大多了——高高大大且有點毛茸茸的熊貓人看上去很友善,他對接待員點頭示意,“你通知一下你們協會的……哦,書記員還是協會秘書?我和這位魔導士閣下去三樓左會客廳等他!”

蒼很快就決定接下這個有趣的任務,因此,他需要和這位熊貓人一起前往迷霧大陸並停留一段時間。

朱武當時在法師協會外面等著他吃午飯,等了解全部經過之後還在心靈感應裏打趣,『耶,熊貓人?圖冊上那種黑白相間的毛茸茸嗎?蒼,第一次見到熊貓人的感覺如何?』

『……強大,但很平和。非常有趣。』

『咦,這麽說的話,對方竟然是個傳奇?』

『是,傳奇武僧。武僧這職業艾澤拉斯其他地方並沒有,是他們的特有職業。』

『你這麽說,我就更好奇了……傳奇來幹這種瑣碎的活?性格這樣平易近人的嗎?』

『……初次與外界建立傳送門很重要,熊貓人又太久不在艾澤拉斯世界出現了,選擇達拉然這種中立城市……很明智。』

迎著餐廳裏其他人若有若無的視線,朱武比了比手裏的餐叉,“這苔原鹿肉排……味道不錯。你真的不多吃點嗎?”

『是啊……看起來他們雖然避世已久,並非對外界毫無了解。』

『朱武,你有興趣一起去看看嗎?』

『啊,我親愛的主人,這難道會是個疑問嗎?你已經決定了,不是嗎?我當然會和你一起。』

精靈法師若無其事地從淺褐色肉排上切下了一塊,用餐叉優雅地送入口中,“確實……口感不錯。之前的熟化做得很好。”

『……潘達利亞在記載中是片神秘而美好的土地,熊貓人給我的第一印象不錯。報酬也不錯。』

紅發的游蕩者拈起一枚裝飾用的櫻桃丟進嘴裏,一定是這櫻桃梗太短了才導致他剛才打結沒成功,對法師眨眨眼睛,“飯後,我還要了一份黑森林蛋糕。”

『所以,我們大概會去多久呢?』

『至多一個月。建立傳送門需要的時間很短,但我們得先乘坐飛艇飛過去,建立傳送門後還需要停留觀察一段時間。』

“嗯。這家的蛋撻也很好,要試試看嗎?”實際上,精靈已聞到蛋撻剛出爐時散發出的那種甜香了。

『很好……我開始期待這次有趣的夏日之旅了。潘達利亞現在也是夏天吧?』

『是的。那片大陸面積比諾森德更大,各地的氣候並不一致。暮林說,我們要去的區域現在大概是涼爽的初夏。』

“當然,樂意之至,我親愛的主人。”

『暮林……是那位傳奇的名字,還是稱號?』

『稱號。熊貓人的名字有點覆雜,而且他們有自己的語言。看起來像覆雜的裝飾花紋。』

『等等,那我們不需要學習新的語言吧?!』

餐刀叮地一聲落進了空蕩蕩的盤子裏。

想到這裏,蒼藍紫色的雙眼中帶上了明顯的笑意:朱武作為夜魔領主一定沒想到,他來到艾澤拉斯之後面對的最大困難竟然是——“需要學習的語言種類太多”!

『嗯……蒼你在想什麽?表情有點可疑。』

『沒什麽……我想我們再有半天就能降落了。』

“天氣真好……看起來我們這一路都是順風啊。”朱武愜意地靠在護欄上,這艘飛艇不算大,但飛得相當平穩——他還以為會和坐船的體驗比較相似——實際上,感受好太多了。

“確實如此。”一位穿著深藍色制式法袍的地精工程師走上甲板,小個子的他看上去就很精明,眼神靈動,說的是精靈通行語,“白虹閣下,您好。游蕩者閣下,你好。我是卡加斯,是本艘飛艇的大副。很高興為各位提供高質量的服務!啊——我其實是第一次去潘達利亞!”

蒼對他頷首,“卡加斯你好。‘幸運號’飛艇,名不虛傳。”

綠皮膚的地精驕傲地挺起胸膛,“那當然。這種開拓航線的冒險性任務……向來都是我們的強項!”

“確實,對此我非常讚賞。”高大的熊貓人武僧從甲板下走了上來,他戴了頂形狀奇特的竹帽子,像個倒立的扁三角扣在頭上,“還有不到二個時辰——哦,就是你們所說的三個小時左右,飛艇就會到達潘達利亞東南角的翡翠林了。方向保持得很好。”

“翡翠林……這名字聽來很美。”

“啊,是的……翡翠是種顏色美麗質地堅硬的石頭,而這片有很多竹林。總體而言,潘達利亞是片美麗而豐饒的土地,我等非常為之自豪。”暮林推了推帽檐,“哦,我頭上這個叫鬥笠,是種……竹編的遮陽帽子。”

“這種式樣看起來很有趣,遮陽效果很好嗎?”朱武好奇——都遮得看不見眼睛了。

“很好。等到了各位可以買一頂試試。翡翠林的降落點附近就是翡翠村,是我們旅途的起點。村裏的雜貨鋪有很多竹編的小東西。”熊貓人的面相和人類很像,暮林看上去大約是中年,“來者是客,各位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問我……”

“呃,所以潘達利亞會很曬很熱嗎?我們這次好像沒帶制冰機。”卡加斯考慮的問題十分實際。

暮林哈哈一笑,“放心,不曬也不熱。這鬥笠除了遮陽還可以擋小雨。翡翠林夏天尤其涼爽宜人。你住習慣了的加基森才叫熱呢!”

眾人站在急速前行的船頭,俯瞰雲海長空,風聲自耳邊呼嘯而過。

蒼閉上眼睛,盡情享受著這一刻,這是……在地面上永遠感受不到的天地間的浩渺無垠。

心靈感應裏適時傳來朱武的感嘆,『……飛翔的感覺真好。』

是啊,飛翔的感覺……真好……

濃郁如有實質的白霧漸漸淡去,下方緩緩浮現出一片如同綠色寶石般的大陸。越來越大,越來越接近……地面上的成群的建築物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

……與艾澤拉斯其他地區截然不同的風格。

不知是哪位地精船員大吼一聲,“啊啊啊——我們要到啦!抓緊——準備降落!”

急速降落帶來明顯的失重感,刺激而新奇,蒼順手給自己和朱武上了個防風屏障。

無盡的郁郁蔥蔥之間,建築色彩鮮明,輪廓卻是精致優美,高挑的檐角如飛鳥展開的雙翼。

正如暮林所說,六月的潘達利亞,天氣並不炎熱。黃昏,半透明的天空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將金色粉色紅色紫色的光芒盡情揮灑傾瀉在廣袤的大地上。褐色的土地上生長著茂盛的植被,一切都欣欣向榮……

只是,長久以來籠罩這片大陸的迷霧,在地面這裏已經淡得近乎於無了。

降落的時候,蒼敏銳地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樹木的清香以及不知名花朵的甜香。這片大地上,各種元素都十分活躍且活潑,更難得的是,彼此之間似乎並無激烈沖突。

對於蒼來說,這次深入迷霧的機遇,更像是一份來自命運的意外饋贈。

他去達拉然時並未隱藏自己的外貌——因此接了任務之後也就不再偽裝。毫無意外,精靈在下船的第一時間就為所有熊貓人所驚嘆矚目——雖然大部分人所說的話他都聽不懂,不過眼神與表情卻是共通的。

先跳下船的暮林有點無語地看著自己的族人們各種“哇”“好看”“真美”的表情,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被精靈的風姿所吸引,而忽略了他的游蕩者護衛——即使那位的紅發鮮艷得猶如燃燒的火焰。

“太好看了吧——”

“精靈怎麽會這麽好看——怎麽能比書上寫的還好看啊啊啊啊啊”

“像是畫中人走出來一樣!即使不是毛茸茸的……那也好看!”

暮林摸了摸鼻子,怎麽說呢……算了算了,他註意就好了。比起這位法師,更引起他關註的反而是這位護衛——坦白說,如果一開始法師是帶著護衛在協會裏和他討論任務的話,他說不定會考慮再等等……

這位名為朱武的護衛看上去是個半精靈……實際上嘛,不管實際種族是什麽,都挺危險的。出眾的外表有種介於精靈的優雅與人類的力量之間的獨特氣質……給他的感覺比法師還危險!

但……這個設置傳送門的任務已經在達拉然法師協會掛了三四個月了,這幾個月裏他遇到的其他人不是實力不足就是居心叵測,相比之下,這位名為白虹的高等精靈魔導士給他的感覺是最好的……

諾森德那裏的元素之靈……反應很遲緩,給不了他太多的訊息,只能模糊地給一點“不好”“奇怪”“很好”提示。必須配合他的直覺使用。

對方對於他的神秘家園……有的是十分純粹的好奇,並沒有摻雜什麽奇怪的征服欲與攻擊性,沒有什麽負面情緒,或太多渾濁的欲望。

還有,“白虹”這個詞對於他們而言,是種罕見的天象……雖然罕見,卻沒有任何不吉的意味……這點也很重要。

“哇,這裏可真安靜,真富有,真美妙!請問你們的商店和集市在哪裏?我迫不及待地想看你們的貨物了!”地精們的大嗓門某些時刻格外有力,暮林回過神來直接提高了嗓門,“這邊這邊。桑枝,落羽,來招待一下我們的地精朋友們!”

兩位穿著類似淺色服飾的年輕熊貓人迅速地從人群裏擠了出來,“暮林大師您好!各位,請隨我們來!你們的住處就離這裏不遠,等各位先放下行李,我們就可以一起去村子另一邊的雜貨鋪和商鋪了。”

看著地精們熱熱鬧鬧地遠去,順便也引走了性格最活潑外向的那部分熊貓人,暮林擦了擦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真是凡事有利必有弊。”

蒼莞爾一笑,“確實如此。”這群地精船員如果不是這樣熱衷冒險追求名利的性格,大概也根本不會樂意開著飛艇飛一個一萬年來誰都不知道在哪的地方。

“那麽,請兩位休息一晚。我們明天出發往錦繡谷。我們平日裏是使用紙鳶,或者飛龍,但第一次前往錦繡谷,我們步行過去更合適。哦,兩位可以騎馬嗎?”

兩人對視一眼。

“當然。”朱武聳聳肩,“騎馬,或者任何你們能騎的……我應該都行。”

“那就更方便了。”暮林笑起來,“如果步行過去,大概需要二到三天。騎馬要不了一天。途中我們會路過四風谷,那可是是個吃飯的好地方!你們之後可以在那邊多住幾天,好好體驗一下我們熊貓人的美食!我有個朋友,是個了不起的大廚……”

此時此刻,暮林壓根就沒想到自己無意中開啟了一個怎樣的美食故事——是的,高等精靈法師和他的游蕩者護衛……蒼和朱武的第一次潘達利亞旅行……以建立傳送門為契機,演變為了為期一個月的美食之旅!

正如他的好友,烹飪大師孫行鐵掌所說,“國境有邊界,種族有差異……然而對美食的追求與喜好,卻是所有智慧生靈的共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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