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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好奇——你們怎麽不進去？”
“笑話——你……現在……站門口……幹嘛？”
“對，你怎麽不進去呢？”
“XE*！@ISN￥#@——關你什麽事啊！我就喜歡站門口！”
“……精靈通行語都說不利索的家夥，沒資格和我說話！”
“……牛頭人語巨魔語獸人語，你聽得懂哪個？——半、文、盲！精靈活得久了不起啊！”
“——！別以為你們人多我就不敢揍你！”
“來來來——快點，我等不及了。咱們倆現場動手，對面的衛兵馬上可以過來……正好省了今天晚上的住宿費！”
“唉……別吵了別吵了……萬一裏面的法師聽到了……”
“咳——說得沒錯，我們小聲點就行！”
“你們統統閉嘴不就行了嗎？”
“閉嘴吧你——！誰說半精靈一定是暗夜精靈的混血？”
…………
『我說……他們這種對話會持續多久？』
『至少……應該足夠你再試二套。說不定三套。』
『……我真是……無話可說了。』
游蕩者靈活地解開護肩，脫下臂甲交給一旁的法師之手——是的，由衷感謝法師之手這個一級法術，在試衣服的時候比大型多層掛衣架還好用——
“竟然是……暗影蛛絲編織甲和深海變色魚皮最合適？熟化了的苔原牦牛皮呢？”
朱武和他對了對眼神，有點無奈，“幾種牛皮都偏重，而且還有點悶。暫時來說……就選蛛絲和魚皮吧。”
萬萬沒有想到，一開始他們都不看好的兩種材料，反而是當前最合適他的護甲。牛皮狼皮鹿皮海豹皮海象皮甚至鯨皮之類，各種屬性綜合下來，都不如輕而韌的地穴暗影蛛絲——上面自帶的那點毒性對他而言毫無影響，而變色魚皮……能與他的陰影力量很好地協調，堪稱完美地融入周邊環境。
『……白龍、藍龍和黑龍的屬性都不怎麽適合我，真是……有點可惜了。』
朱武吧，他是真挺想要一套龍鱗龍皮的護甲——當然不是亞龍屬的。結果呢，現在明明發現這裏有材料，然而並不適合自己。
『嗯，紅龍或者青銅龍的屬性更好……不急，我試試看找地精商人收購一下。』青銅時光龍不太好辦，至於火屬性的紅龍……他們不怎麽喜歡諾森德完全可以理解，但在塔納利斯還是有的。
“選兩套備用夠了……肩甲的問題基本都是太緊，然後腰帶偏松……臂甲又短了點……”
蒼忍俊不禁，一邊點頭，一邊在藍色卡片上飛快地寫下需要修改的點，“是的……你身材太好，制式護甲不適合你。”
游蕩者眨眨眼，趁轉身之際給了他一個飛吻，“……當然。你最清楚。”
『門外那兩撥人……不用管嗎？他們……是想進來找你？』
蒼揮揮手，讓法師之手把寫好的卡片以及選好的幾件護甲一起送去後方，“沒事……其實很好解決。”他略略提高了聲音，說的是標準到有些刻意的精靈通行語，“……銀月城好幾年沒好好慶祝火焰節了，今年六月底的慶典應該會非常盛大……不容錯過。”
外面倏然安靜下來。
朱武想笑……他聽到了那個高階女性精靈潛行者迅速消失的背景音……躡手躡腳飛快點地消失的形象簡直太生動了……
『他們是不確定我們是哪邊的……所以才都不肯走嗎？』搞清楚了立刻做決定，一秒鐘都不需要。
『嗯……那個暗夜精靈潛行者多半也代表了拉文霍德莊園，不過我暫時和他們沒什麽要說的。』
『拉文霍德莊園？』
『實際是位於奧特蘭克山地的刺客聯盟。如達拉然所代表的是法師協會，月光林地代表的德魯伊聯盟一樣。艾澤拉斯這種不分種族的職業者聯盟……臺面上都屬於中立。不過達拉然傾向暴風城，而拉文霍德的立場則非常暧昧，他們刺探售賣各類的情報，也接各種刺殺和保衛任務。』
『術士也有類似的聯盟嗎？』
『有……但之前公認最強的術士是獸人術士古爾丹，將燃燒軍團引到德拉諾世界的那個墮落薩滿……能被稱為術士聯盟的……就是他建立的暗影議會。古爾丹死後，現在的領導者是亡靈術士。我並沒有加入。』
『……而且你不打算加入。』
『是的……不打算。選擇加入暗影議會的術士才是少數。我原本……屬於自然術士，但如今的艾澤拉斯各族已經沒有這個傳承了……在某些我不知道的地方，或許還有隱世不出的自然術士吧。』
『幸好我不是常規的惡魔……不然主人你這種連靈魂碎片都很少的術士可要怎麽養我啊……』
精神海裏蕩漾而起的圈圈漣漪帶上了一點蒼如今已經十分熟悉的暧昧親密。如果現在是在法師塔……
蒼垂下視線，魔法飾品可以輕松改變並掩飾外貌，但舉止和眼神是難以改變的。朱武的目光……未免太直白熾烈了一些。說來舉止之間他們並沒有什麽逾越，然而一趟采購下來，裏面的老獵人看他們倆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微妙了。
“……我們繼續去武器店吧。這邊有一家‘劍與斧頭’是人類開的，在本地很有名，不過我不太熟悉。另一家‘峽灣的錘子’是海象人的，我買過法杖。”
“那……我們還是先去看劍和斧頭吧。”錘子這種武器他確實不那麽中意，砰砰砰甩起來打人的時候總讓他有種自己在打鐵的錯覺——他又不是鐵匠！
等他們談完價格交了定金出門的時候，門口依然安安靜靜杵著不動的三個冒險者就很醒目了——尤其是牛頭人那種大個子。
雙方視線相交，背著一把大弓紅皮膚的瘦削巨魔獵手稍稍猶豫還是很恭敬地上前一步行禮，“尊敬的法師閣下，打擾了。我們是來自貧瘠之地的冒險者小隊……”
——————————
這裏的日落開始得很早，不過會持續很久，從容不迫得令人意外。
陽光明顯弱下去了，朱武看著他們的影子親密地疊在一起，往門外拉長。
『我沒想到你會答應……』
『……組隊嗎？你明明就很想去。』
一步之遙，施法者面色冷淡地觀察著一旁的各種礦石，一言不發，精神海裏卻源源不斷傳來讓他覺得舒適的脈動——
『烏特加德城堡位於嚎風峽灣的考杜斯湖畔，是一座由維庫人占據的古老城堡……我十多年前和蓮華去過一次。他是神聖牧師，那時我還是八環。』
『所以，就我們倆也可以輕松走一趟？』
『是這樣的……不過他們的等級不算低了，很適合你了解一下這邊的普遍水準。牛頭人戰士和巨魔獵手的級別足夠，薩滿級別略低，問題不大。』
『獵人和薩滿是兄妹……長得是有點像。』
『嗯，巨魔在艾澤拉斯很多，但歸屬部落的主要是暗矛部族……論人口比我們還少一點。他們很活躍。』
『感覺到了……這港口的巨魔可不少。那三天後……就當熱個身？』
『是的。你隨意就好。』
朱武無聲微笑，是了……他確實很想見識一下這裏的“普通高水準”戰鬥是什麽水平……畢竟，他也有很多年不曾與誰配合作戰了。
武器鋪子西側堆滿了從海底打撈準備回爐重鑄的銹蝕兵器，聞起來遠不止金屬本身的氣味。某個卷毛的人類鐵匠正將一堆殘劍碎片回爐重鑄，鐵砧旁散落著結霜的侏儒扳手和精靈箭簇。
朱武的視線黏在另幾柄長蛇形的匕首上，刃口殘留的點點黑紅汙漬不像是血，像是某種油跡。
“去年從冰冠冰川沈船裏撈的，”另一個光膀子的矮人鐵匠走過來往淬火池啐了小半瓶酒，熱騰騰的酒氣滋啦啦地升起來，“哦，附魔那早就失效了，不過……”他突然用火鉗夾起爐子裏某把短劍刺向一旁抄著手發呆的年輕游蕩者！
游蕩者一揮手，後仰時腰裏的匕首落入掌心，卻在觸碰短劍前被突然出現的冰霜鎖鏈擋住。
被擊中的短劍哐地一聲落在地上。
大胡子鐵匠大笑起來，他低頭把劍撿起來，暗色劍鋒上綻開朵朵極小的冰玫瑰：“法師大人……您太小心了。游蕩者可不是什麽柔弱之輩……”
灰色頭發的中年施法者冷淡而禮貌地笑了笑，“哦……我只是不想我的護衛第一次出門就隨便把人殺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爐子，“……畢竟北地好的鐵匠也不多了。”
矮人的臉在熊熊爐火前變得更紅，他看到那個顯得年輕又輕佻的游蕩者隨手地對空揮了一刀，然後他的胡子就少了一截，“……哦，對不住……看來是我冒犯了……我想說的是，這玩意真正的價值在於材質——瞧！”
他刮去銹跡，露出下面不時湧動著星芒的金屬，“一堆垃圾裏面，只有這把是正經的星辰隕鐵……說不定還摻了納克薩瑪斯的……瓦格裏骨灰。”
『納克薩瑪斯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要塞……巫妖
大巫妖克爾蘇加德的堡壘，很少有冒險者能進入。沒有什麽瓦格裏。』
『矮人看來是真的不喜歡精靈啊……即使是半精靈……如果剛才我把他殺了？』
『……是他主動挑釁在先。生死自負。』
『但這把劍……確實不錯。沒見過的材質。』
蒼比了個手勢，半透明的法師之手用絨布裹住長劍遞給朱武：“……就按傳統——讓武器選擇主人吧。"
矮人鐵匠禮貌地後退了二步半，他身後的人類鐵匠也謹慎地收回了試探的視線。偌大的武器鋪子裏突然變得很安靜。
當朱武握住古拙的弧形刀柄時，一種奇特的涼意浮上心頭:不是殺意，是種對生死都毫無留戀的漠然……無所畏懼的強硬，對人對己一視同仁……
『星辰隕鐵來自艾澤拉斯世界之外……性質非常多樣化但都極其輕便堅硬，永不銹蝕，而且很適合各種高級附魔……這把的黑暗魔力很強……』
灰色刃身上突然浮現出血管般細密的銀色網狀紋路，仿佛某些沈睡的記憶正沿著他掌紋覆蘇。轉瞬就變得澄明如鏡的鋒刃上，他看見了自己明亮的眼睛，鮮艷得猶如最上等紅寶石，然後一切歸於黑暗……又重新變為最初灰撲撲不起眼的模樣。
“看來……是很合適。既然如此……”
朱武笑了起來，他以指尖抹過劍身的那一刻，蒼聽到了某個亡靈慘烈至無聲的喟嘆——來自巫妖的久遠詛咒被清除了，死亡的自由終於降臨。
最後的慈悲。來自最意外的贈予者。
爐火中，嗶嗶剝剝的聲音裏突然帶上了幾聲明顯的破碎聲，嗆人的灰色霧氣隨即升騰而起，有些東西……融雪般化得幹幹凈凈了。
“結束即開始。”法師一揮魔杖，幽藍的奧術光芒閃過，清新空氣重新流動起來，“而選擇……即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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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頭人語巨魔語獸人語，你聽得懂哪個？——半、文、盲！精靈活得久了不起啊！”
“——！別以為你們人多我就不敢揍你！”
“來來來——快點，我等不及了。咱們倆現場動手，對面的衛兵馬上可以過來……正好省了今天晚上的住宿費！”
“唉……別吵了別吵了……萬一裏面的法師聽到了……”
“咳——說得沒錯，我們小聲點就行！”
“你們統統閉嘴不就行了嗎？”
“閉嘴吧你——！誰說半精靈一定是暗夜精靈的混血？”
…………
『我說……他們這種對話會持續多久？』
『至少……應該足夠你再試二套。說不定三套。』
『……我真是……無話可說了。』
游蕩者靈活地解開護肩，脫下臂甲交給一旁的法師之手——是的，由衷感謝法師之手這個一級法術，在試衣服的時候比大型多層掛衣架還好用——
“竟然是……暗影蛛絲編織甲和深海變色魚皮最合適？熟化了的苔原牦牛皮呢？”
朱武和他對了對眼神，有點無奈，“幾種牛皮都偏重，而且還有點悶。暫時來說……就選蛛絲和魚皮吧。”
萬萬沒有想到，一開始他們都不看好的兩種材料，反而是當前最合適他的護甲。牛皮狼皮鹿皮海豹皮海象皮甚至鯨皮之類，各種屬性綜合下來，都不如輕而韌的地穴暗影蛛絲——上面自帶的那點毒性對他而言毫無影響，而變色魚皮……能與他的陰影力量很好地協調，堪稱完美地融入周邊環境。
『……白龍、藍龍和黑龍的屬性都不怎麽適合我，真是……有點可惜了。』
朱武吧，他是真挺想要一套龍鱗龍皮的護甲——當然不是亞龍屬的。結果呢，現在明明發現這裏有材料，然而並不適合自己。
『嗯，紅龍或者青銅龍的屬性更好……不急，我試試看找地精商人收購一下。』青銅時光龍不太好辦，至於火屬性的紅龍……他們不怎麽喜歡諾森德完全可以理解，但在塔納利斯還是有的。
“選兩套備用夠了……肩甲的問題基本都是太緊，然後腰帶偏松……臂甲又短了點……”
蒼忍俊不禁，一邊點頭，一邊在藍色卡片上飛快地寫下需要修改的點，“是的……你身材太好，制式護甲不適合你。”
游蕩者眨眨眼，趁轉身之際給了他一個飛吻，“……當然。你最清楚。”
『門外那兩撥人……不用管嗎？他們……是想進來找你？』
蒼揮揮手，讓法師之手把寫好的卡片以及選好的幾件護甲一起送去後方，“沒事……其實很好解決。”他略略提高了聲音，說的是標準到有些刻意的精靈通行語，“……銀月城好幾年沒好好慶祝火焰節了，今年六月底的慶典應該會非常盛大……不容錯過。”
外面倏然安靜下來。
朱武想笑……他聽到了那個高階女性精靈潛行者迅速消失的背景音……躡手躡腳飛快點地消失的形象簡直太生動了……
『他們是不確定我們是哪邊的……所以才都不肯走嗎？』搞清楚了立刻做決定，一秒鐘都不需要。
『嗯……那個暗夜精靈潛行者多半也代表了拉文霍德莊園，不過我暫時和他們沒什麽要說的。』
『拉文霍德莊園？』
『實際是位於奧特蘭克山地的刺客聯盟。如達拉然所代表的是法師協會，月光林地代表的德魯伊聯盟一樣。艾澤拉斯這種不分種族的職業者聯盟……臺面上都屬於中立。不過達拉然傾向暴風城，而拉文霍德的立場則非常暧昧，他們刺探售賣各類的情報，也接各種刺殺和保衛任務。』
『術士也有類似的聯盟嗎？』
『有……但之前公認最強的術士是獸人術士古爾丹，將燃燒軍團引到德拉諾世界的那個墮落薩滿……能被稱為術士聯盟的……就是他建立的暗影議會。古爾丹死後，現在的領導者是亡靈術士。我並沒有加入。』
『……而且你不打算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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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去武器店吧。這邊有一家‘劍與斧頭’是人類開的，在本地很有名，不過我不太熟悉。另一家‘峽灣的錘子’是海象人的，我買過法杖。”
“那……我們還是先去看劍和斧頭吧。”錘子這種武器他確實不那麽中意，砰砰砰甩起來打人的時候總讓他有種自己在打鐵的錯覺——他又不是鐵匠！
等他們談完價格交了定金出門的時候，門口依然安安靜靜杵著不動的三個冒險者就很醒目了——尤其是牛頭人那種大個子。
雙方視線相交，背著一把大弓紅皮膚的瘦削巨魔獵手稍稍猶豫還是很恭敬地上前一步行禮，“尊敬的法師閣下，打擾了。我們是來自貧瘠之地的冒險者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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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顯弱下去了，朱武看著他們的影子親密地疊在一起，往門外拉長。
『我沒想到你會答應……』
『……組隊嗎？你明明就很想去。』
一步之遙，施法者面色冷淡地觀察著一旁的各種礦石，一言不發，精神海裏卻源源不斷傳來讓他覺得舒適的脈動——
『烏特加德城堡位於嚎風峽灣的考杜斯湖畔，是一座由維庫人占據的古老城堡……我十多年前和蓮華去過一次。他是神聖牧師，那時我還是八環。』
『所以，就我們倆也可以輕松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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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和薩滿是兄妹……長得是有點像。』
『嗯，巨魔在艾澤拉斯很多，但歸屬部落的主要是暗矛部族……論人口比我們還少一點。他們很活躍。』
『感覺到了……這港口的巨魔可不少。那三天後……就當熱個身？』
『是的。你隨意就好。』
朱武無聲微笑，是了……他確實很想見識一下這裏的“普通高水準”戰鬥是什麽水平……畢竟，他也有很多年不曾與誰配合作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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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的視線黏在另幾柄長蛇形的匕首上，刃口殘留的點點黑紅汙漬不像是血，像是某種油跡。
“去年從冰冠冰川沈船裏撈的，”另一個光膀子的矮人鐵匠走過來往淬火池啐了小半瓶酒，熱騰騰的酒氣滋啦啦地升起來，“哦，附魔那早就失效了，不過……”他突然用火鉗夾起爐子裏某把短劍刺向一旁抄著手發呆的年輕游蕩者！
游蕩者一揮手，後仰時腰裏的匕首落入掌心，卻在觸碰短劍前被突然出現的冰霜鎖鏈擋住。
被擊中的短劍哐地一聲落在地上。
大胡子鐵匠大笑起來，他低頭把劍撿起來，暗色劍鋒上綻開朵朵極小的冰玫瑰：“法師大人……您太小心了。游蕩者可不是什麽柔弱之輩……”
灰色頭發的中年施法者冷淡而禮貌地笑了笑，“哦……我只是不想我的護衛第一次出門就隨便把人殺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爐子，“……畢竟北地好的鐵匠也不多了。”
矮人的臉在熊熊爐火前變得更紅，他看到那個顯得年輕又輕佻的游蕩者隨手地對空揮了一刀，然後他的胡子就少了一截，“……哦，對不住……看來是我冒犯了……我想說的是，這玩意真正的價值在於材質——瞧！”
他刮去銹跡，露出下面不時湧動著星芒的金屬，“一堆垃圾裏面，只有這把是正經的星辰隕鐵……說不定還摻了納克薩瑪斯的……瓦格裏骨灰。”
『納克薩瑪斯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要塞……巫妖
大巫妖克爾蘇加德的堡壘，很少有冒險者能進入。沒有什麽瓦格裏。』
『矮人看來是真的不喜歡精靈啊……即使是半精靈……如果剛才我把他殺了？』
『……是他主動挑釁在先。生死自負。』
『但這把劍……確實不錯。沒見過的材質。』
蒼比了個手勢，半透明的法師之手用絨布裹住長劍遞給朱武：“……就按傳統——讓武器選擇主人吧。"
矮人鐵匠禮貌地後退了二步半，他身後的人類鐵匠也謹慎地收回了試探的視線。偌大的武器鋪子裏突然變得很安靜。
當朱武握住古拙的弧形刀柄時，一種奇特的涼意浮上心頭:不是殺意，是種對生死都毫無留戀的漠然……無所畏懼的強硬，對人對己一視同仁……
『星辰隕鐵來自艾澤拉斯世界之外……性質非常多樣化但都極其輕便堅硬，永不銹蝕，而且很適合各種高級附魔……這把的黑暗魔力很強……』
灰色刃身上突然浮現出血管般細密的銀色網狀紋路，仿佛某些沈睡的記憶正沿著他掌紋覆蘇。轉瞬就變得澄明如鏡的鋒刃上，他看見了自己明亮的眼睛，鮮艷得猶如最上等紅寶石，然後一切歸於黑暗……又重新變為最初灰撲撲不起眼的模樣。
“看來……是很合適。既然如此……”
朱武笑了起來，他以指尖抹過劍身的那一刻，蒼聽到了某個亡靈慘烈至無聲的喟嘆——來自巫妖的久遠詛咒被清除了，死亡的自由終於降臨。
最後的慈悲。來自最意外的贈予者。
爐火中，嗶嗶剝剝的聲音裏突然帶上了幾聲明顯的破碎聲，嗆人的灰色霧氣隨即升騰而起，有些東西……融雪般化得幹幹凈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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