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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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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神皮使徒在哀嚎中倒地,他瘦長的身軀滿是血洞,噴出的鮮血飛濺在泥地上,留下一塊塊濕潤的暗色斑點,異教徒的屍體化為灰燼,只留下了他的武器插在地上。

那是一柄輕盈美麗的象牙色鐮刀,銀白手柄上點綴著黃金與黑瑪瑙的裝飾,頭部是潔白鋒利的鐮刀,刻著兩條細細的放血槽,啞光的刀身簡樸如新月般優雅;尾部則改成了螺旋狀的尖銳刺針,在夜空下高調閃爍著堪比群星的細碎亮光。

你拿它在手上揮了揮,這把雙頭劍設計的很難保持平衡,它的刺針部分太過輕盈,稍有不慎便會在戰鬥中失去控制,被敵人抓住破綻。

你閉上眼睛,回想著神皮使徒揮舞它的動作。

雙手握住刀把,仔細地感受兵器在手中的節奏,向前踏步劈砍時需要略微收力,收尾時又要註意刺針的重量。在黑暗中,你想象自己與強敵交手的場景,反身畫出一道淩厲地劍風,改變雙頭刀的攻勢猛地向前戳刺——!

睜開眼時,一片金黃色的落葉精準穿在了刺針上。

……

……

殺死了神皮使徒,風車村幸存的村民們也沒有恢覆理智,她們依舊跳著舞,口中發出陣陣嬉笑,在看到你的雙頭劍後立刻掏出柴刀釘耙,氣勢洶洶地向你沖過來。你殺掉了神志不清的村民們,在屍體上撿起了她們的武器。

所有武器都裝飾著可愛的布條和鮮花,柴刀摸上去溫潤光滑,似乎是什麽動物的骨頭做成的,釘耙看上去更加令人不安,耙頭是一塊完整的人類肋骨,尖端磨得十分鋒利,你猶豫了一下,把它塞進包裏帶走了。

屍體旁掉落了零零散散的盧恩,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你把它們全都撿起來帶走,在碰到那根人頭骨做的棒槌後,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嗯,看上去還是挺漂亮的呢!裝飾著小花和彩布,說不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沒有考慮太久,你還是把頭骨棒槌塞進了自己的背包。要是咖列願意出錢買它就好了。

天色逐漸變暗,夜晚的亞壇高原刮起淩冽寒風,這兒要比溫暖的寧姆格福更靠近北方,到了晚上還是有些冷的。托雷特載著你在主路上顛簸,一路向南北方走,你終於到達了王城羅德爾的外緣——固若金湯的王城有兩道城墻保護,你剛踏入的便是第一道城墻——從北向西呈半圓狀,將亞壇高原的東部整塊牢牢圍住,需要高擡起頭,才能勉強仰望那高聳潔白的壯麗外墻。

破碎戰爭過去了千年,道路各處都留下了戰火的痕跡,城墻整齊的石雕卻沒有一處坍塌風化,石磚嚴絲合縫仿若昨日剛剛完工,在你自己的世界裏,人類的建築水平是不可能建出如此宏偉、千年不倒的城墻的。

“碎星”拉塔恩曾經攻陷了王城外圍,在地面上依舊保留著戰鬥的痕跡——山妖與紅獅子們攻入內城,帶來了投石機試圖攻破內墻,而“賜福”蒙葛特派出分身惡兆妖鬼擾亂紅獅子的陣型,再從城墻上發射巨大的鋼鐵毒針作還擊。千年後香爐裏的毒粉早已飄散殆盡,那些毒針依舊牢牢釘死在地面上,留下無數又深又寬的大坑。

這場戰爭後,蒙葛特已經被消耗到沒有收拾戰場的餘力了,而拉塔恩則失去神智,被關在慟哭沙丘吃屍體維生,直到你前往紅獅子城,終結了他的痛苦,給紅獅子帶來了戰士應得的結局。

至於拉塔恩的靈魂,嗯……只要你不去燒掉封印之樹,蒙格的屍體便無法被運到神之塔,沒有王的牽引,米凱拉就無法作為神祇歸來,還是讓他們永遠在神之塔裏待著比較好。

不過米凱拉的計劃風險也太大了吧!他需要連續殺掉蒙格、拉塔恩和梅瑟莫三個半神才能成功,別說蕾妲了,瑪莉卡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

噢,不過你做到了。

想到這一點,你驕傲地挺起了胸膛。梅瑟莫的火種在你的背包裏很安全,半神留給你的東西不多,你才不會用他的火種去燒封印之樹呢。

“嗅嗅……”

說起燒東西,你確實聞到了燒柴火的味道。你皺起眉頭,在空氣中使勁捕捉著那絲似有若無的木柴氣味,它是從東邊低一些的地方飄過來的,柴火味有些嗆,很可能是水打濕了木材。駕著托雷特走上東部山丘,那陣煙味逐漸變濃,你眼尖的看見東南面河溝裏,有一處炊煙正在冉冉升起!

那裏有人在做飯!

你駕著托雷特沿著小路沖下河溝,果然在河邊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戴鐵頭罩,衣衫襤褸的男人正是在利耶尼亞給你煮蝦子的流氓,他在河邊支了口鐵鍋,青煙裊裊,散發著煮食物的香氣,他真的來羅德爾擺攤了!

“嗨!流氓!”

蹲在鍋邊擺弄食物的男人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你,流氓完全沒料到會突然在這裏遇見你,嚇得他立刻站起來,很狗腿子地對你鞠躬,局促地說:

“您來了!我,我沒有進城區擺攤!還有,關於許可證的事情……”

你懶得聽他絮叨,跳下托雷特走到鍋邊,滿足地吸了一大口香氣,那略帶鹽味的海鮮香味,是螃蟹的味道!

"這個多少盧恩?快賣我一個嘗嘗!"

流氓沒想到你不是來罰款的,他很聰明地沒再提什麽許可證,男人為你找來了板條箱做凳子,洗幹凈手從鍋裏撈了一只最大的螃蟹出來。

你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流氓用刀柄敲碎蟹鉗,剝出滑嫩的蟹鉗肉裝在殼裏遞到你手邊;流氓煮的螃蟹真是難得的美味,簡單的鹽水與蟹鉗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鮮美彈牙的蟹肉在你嘴裏爆開,甜美的汁水撫慰了每個味蕾,熱乎乎蟹肉咽下肚的同時,全身的寒冷與疲憊都一掃而光!

這也太好吃了!

你吃的兩眼放光,問梅琳娜要不要一起品嘗,她用沈默代替拒絕,你只好遺憾地獨自吃完蟹肉,豪邁地拍出盧恩,對流氓說:

“這一鍋我全都要了!”

流氓是個很會來事的人,他花了很久把鍋裏每只蟹鉗都敲開剝好,單獨裝起來打包給你,流氓堅持只收你蟹鉗的盧恩,不肯收額外的打包費。流氓過於殷勤的態度引起了你的懷疑——不過你相信這個人沒有下毒的膽子,他應該只是想把許可證的事情糊弄過去,算了,看在美食的份上就放過他吧。

“對了流氓,你知道怎麽進羅德爾的內墻嗎?”

他還真的知道。

順著河岸邊的小路往東走,穿過魔像射手,龍裝大樹守衛身後的大門就是目前進入羅德爾的唯一通道。

托雷特在小道上飛馳著穿過魔像。道路盡頭,城墻入口處果然守著一位高大強壯的騎士,此人與戰馬都穿戴了黑底金面的厚重鎧甲,舉著巨大的戰錘與盾牌,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樣子;而你穿了純白絲綢軟上衣,騎著毫無防備的托雷特,雙頭劍背在身後,手裏還有半只沒吃完的蟹鉗,那龍裝大樹守衛註意到了你的動靜,騎士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看著你。

你連忙掏出一包沒吃過的蟹鉗,友好地遞給騎士,問道:

“要不要嘗一個?很好吃的!”

“……夠了。”

低沈、沙啞的聲音從騎士頭盔下傳來,她對你的武器相當不滿,已經到了無法忍耐的地步,夾緊馬腹直接對你沖了過來!

“不要再玷汙你自己的血脈了!”

在騎士咆哮著沖向你的瞬間,你握緊雙頭劍靈巧地閃避,在躲開攻擊的同時用刀鋒巧妙割開了騎士的膝蓋,大股鮮血立刻噴濺在草地上,那騎士權當這傷口是撓癢癢,強悍地揮著大錘砸向你的腦袋。

你躲得遠了一些,護主的戰馬嘶吼著在喉間積蓄亮紅色龍雷,它還沒來得及噴出那可怕的閃電,便被突如其來的劇痛打斷——你閃電般沖刺到騎士身側,卻不是沖著騎手本人發起攻擊,而是將刺針深深紮入馬腿,再用力將那險惡的針頭抽了出來。

“噅——!!”

戰馬哀嚎著踉蹌了兩步,就是這麽細微的一個破綻,你躲開大錘的攻擊,抓住機會用鐮刀割開了戰馬的腹部。這把武器似乎生來便是為了剝皮,血肉如同最柔軟的嫩芽般在鐮刀下破開,戰馬腥臭的血液與內臟立刻傾倒在草地上。受了如此重傷,這頭頑強的畜生竟然還有餘力,它勇猛地踏著自己的血肉沖鋒,一定要咬出你的內臟才肯咽氣。

可惜,再怎麽頑強它都已是強弩之末,在失去了戰馬後,跌倒在地的大樹守衛被你用刺針紮穿了脖子,動脈血流得很快,騎士死前還在掙紮著辱罵你、辱罵你用異教徒的武器終結了她。

“啊…黃金樹…我將回歸您……”

大樹守衛的屍體化作灰燼,你撿起了她的大錘與盾牌塞進包裏。你真的不喜歡殺死戰馬的感覺,這讓你的心情瞬間糟透——往好處想,至少你成功把梅琳娜帶到了羅德爾,完成了約定呢。

在城墻裏側,你掏出那只被大樹守衛拒絕了的蟹鉗,自己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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