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第3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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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第3小時
安東尼奧依從沈宜嘉的提議，毫不猶豫地從披風上扯下了一塊布條，並用它蒙住了坐騎的眼睛。
然後，他牽著馬，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那條狹窄的小路。
沈宜嘉只覺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樣狹窄的路，若是戰馬稍一掙紮，就極有可能帶著安東尼奧墜入一旁的塌陷裏。
可是這時候誰也不敢出聲，只能那樣靜靜地看著青年步伐沈穩地踏上了險途，並在心中默默為他祈禱這。
但好在，這一路有驚無險，那匹戰馬本就馴良，視野中不見了那些可怖的景象，便也安然地由人牽引著，一步步，走過了小路抵達了安全的彼岸。
歡呼聲幾乎就在他們踏上平地的下一秒響了起來，旋即所有人都效法著安東尼奧的辦法，為自己的戰馬蒙上了眼睛，並很快便一一順利通過了小路。
過程順利得讓沈宜嘉感到了匪夷所思，看起來就好似阿波羅的阻撓和戲弄都已經到此為止。
當最後一名士兵來到了對岸，士兵們看向沈宜嘉時的目光似乎已經變得有些不同，帶上了些許的肯定。
但他們誰也沒有對此有更多的交流，而是默默地上了馬，再次向著前方飛馳而去。
*
淩晨五點已經過了一半，太陽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琥珀色，漸漸升上了天空。
拉塔裏山脈籠在晨霧之中，若隱若現，宛若一頭沈睡的巨獸，山巒是它起起伏伏的背脊，看起來雄偉又險峻。
坎帕尼亞的秋天向來溫和，但在這黎明的前刻，空氣中卻似乎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季節的焦灼和炎熱。
這是為什麽，此時沈默的眾人，心知肚明。
沈宜嘉在顛簸的馬背上，輕輕靠在了安東尼奧的懷中，昏昏欲睡。
這幾日實際上她從未曾好好休息過，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漸漸到了極限。即便理智告訴她，最後的一點路程，她必須打起精神，小心應對。
只要熬過了這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從安東尼奧口中的隘口翻越到拉塔裏山脈的背面，即便最終他們沒有抵達哨所，也足夠讓他們在這場可怕的災難中幸存下來。
可是即便她心裏再清楚不過，她的眼皮也仍舊不受控制的不斷向下墜著，試圖將她拖入夢境之中。
這樣下去不行，她想著，忽然抓起自己的胳膊，放在嘴邊狠狠咬了下去。劇痛刺激著神經，換來了片刻的清醒。
而很快，她的嘴裏，一股帶著鐵銹的甜腥味也蔓延開來，令她有些作嘔。
“宜嘉，你做什麽？！”身後的安東尼奧最先發現了沈宜嘉的異狀，他驚呼了一聲，有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去。
可惜以兩人此時的身位，他什麽也看不清楚。只有那順著風飄向鼻底的血腥味提醒著他，在沈宜嘉的身上發生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沒什麽，讓自己提提神而已。”沈宜嘉回答的輕飄飄的，就好像剛剛只是做了些無關痛癢的小措施。
可此時她的胳膊上一個深深的牙印正落在上面，仍不斷滲處鮮血來。
“宜嘉，再堅持一下，只要越過了隘口，我們就安全了。”安東尼奧聽見了沈宜嘉的回答，只是將她更加穩固地圈在懷中，而聲音裏也難掩著擔憂。
說罷，他的目光掃過了身後的禁衛軍小隊，這些身經百戰的戰士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就連馬匹的喘息也變得粗重了起來，馬蹄聲在寂靜的山谷中回蕩，顯得格外沈悶。
終於，沈默的旅程抵達了終點，他們停在了拉塔裏山脈的腳下。
此時天空中依舊灰蒙蒙的一片，讓這只沈默的隊伍氣氛又壓抑了幾分。
沈宜嘉被安東尼奧小心抱下了馬，她擡起頭來，望向了這座自己即將開始攀爬的山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實際上，拉塔裏山脈遠沒有阿爾卑斯山那般險峻，但其陡峭的山坡和錯綜覆雜的巖石路徑仍足以令那些最熟練的登山杖心生畏懼。
何況，沈宜嘉還是個幾乎沒有任何戶外運動經驗的新手。就連外出旅游，她也會竟可能的避開所有的自然景點。
可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她看著眾人紛紛下了馬，開始牽引著馬匹，默默走進了拉塔裏山脈山腳下的密林之中。
*
遲遲不肯散去的晨霧好似一層薄紗，纏繞著山腰，模糊了前方的視線。
巖石上覆蓋著露水，即便他們正腳踩著一代又一代山民和士兵們踩踏出來的崎嶇小路上，也就分外難行。
馬匹不得不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尋找著落腳點。
在徹底走進那片密林之前，沈宜嘉最後一次，回頭望向遠方。三十裏外，維蘇威火山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它的山口已經漸漸籠罩在了一層灰蒙蒙的煙霭之中，偶爾，會有微弱的紅光在裏面閃爍。
這個蘊含著巨大怒火的巨人，正在一點點地蘇醒過來。
沈宜嘉覺得自己的腳一軟，下意識僅僅拽住了一旁的安東尼奧。
“怎麽了，宜嘉？”安東尼奧有些擔憂地望來，他順著沈宜嘉的目光，也看到那令人恐懼的一幕。
“火山看起來快要開始噴發了，我們必須加快腳步了。”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得出了結論。
正這時，兩人的後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呼，竟是一名士兵腳下的巖石松動，他整個人向後倒去。
好在，身旁的同伴反應快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將他拉回了安全的地方。
這個小插曲放在此時緊張的氣氛中，更加加劇了所有人心中的不安，開始有人顫抖著聲音想著那些實際上並不會回應他們的神明祈禱，乞求獲得他們的指引和庇護。
“所有人，註意腳下！”這竊竊的祈禱聲在片刻後被安東尼奧的命令打斷：“這裏的巖石被露水浸濕，濕滑難行，落腳之前，記得先用武器試探試探。”
他的命令一如在戰場時那般冷靜果決，而士兵們似乎直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真正的主心骨在何處，躁動漸漸平息，而隊伍攀爬的腳步也漸漸加快了起來。
沈宜嘉咬著牙，默默走在安東尼奧的身旁，一只手死死拄著一根權當做登山杖的樹枝，努力讓自己不要掉隊。
雖然還不至於腿腳酸軟無力，但她也確實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雖然此時的她無法成為隊伍中的領袖人物，但至少，她要努力不成為其他人的累贅。
沈宜嘉覺得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中瘋狂的跳動，可不只是因為勞累，更多的，大抵是因為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維蘇威火山的方向，偶爾會傳來幾聲低沈的轟鳴，像是遠方的巨雷，卻又更加壓抑。
每當這樣的這樣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會不由的擡頭望去。可實際上，他們頭頂的天空都已被茂密的層林遮蔽，除了偶爾漏下來的陽光外，幾乎什麽也看不到。
但漸漸的，隨著他們不斷爬升的高度，隨著時間不斷從指尖溜走，就連這偶爾的幾縷陽光，也不再得見了。
“將軍，火山有動靜了！”一名士兵顫抖著手，撚起一片從空中飄落的火山灰，恐懼地大聲喊道。
眾人的腳步因此而停駐，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但同時，更多的火山灰開始落下，散落在所有人的頭頂和肩上。
安東尼奧和沈宜嘉往下頭頂依舊茂密的樹林，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代表著什麽。
“不要停！繼續走。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翻過這個隘口！你們想活命嗎，想活命就跟著我走！”安東尼奧大聲的呵斥，可一次，卻收效甚微。
“將軍，我們完了，不可能活下去的。這是天神降下的怒火，誰也無法逃脫的。”有年輕的士兵語帶哭腔，絕望地喊道。
“不是這樣的，怎麽可能是這樣的呢？”就在這時，沈宜嘉才剛剛喘勻了氣，見到眼前這一步，不由一陣心頭火起。
時間本就緊迫，她不想和這些因為恐懼而失去了鬥志的士兵在這裏浪費太多的時間。
何況此時此時才剛剛走到半山腰，眼看火山噴發已近在眼前，留給他們的逃生時間已經越來越短。
而在這樣的時候，士兵的哭聲可想而知，不僅放大了其他人的恐懼，也加劇了沈宜嘉心中的煩躁。
終於，她忍不住開了口：“我和你們的安東尼烏斯將軍見過阿波羅的怒火將天地染紅，見過龐貝的城墻在地震中崩塌。
但是我們還是逃出來了，這不是靠向神明搖尾乞憐，而是靠自己的雙腳奔跑，靠自己的雙手開辟的道路。
神明或許能夠決定降下何種災難，可是是否要活下去的權利只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中。
或許，阿爾忒彌斯的月光能夠為我們指引方向，但邁出的每一步，靠的是我們自己的腳。”
說著，她不再看這些士兵，而是決然地轉過了身：“當然，既然每個人都有權決定自己的命運，那麽你們是想留在這裏，在絕望中死去。
還是與我一起翻過這座山，這由你們自己決定，但我沒有時間和你們在這裏磨蹭了。安東尼烏斯，你走不走？”
這些話其實說得有些逾矩，沈宜嘉知道，士兵們對待自己的客氣，更大的程度源於對安東尼奧的敬重，而非對自己能力的認同。
可是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她不想再留在這裏，去哄那些虔誠的信徒們。
可同時，還未做表態的安東尼奧也讓她心中擔憂，不知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但好在，安東尼奧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毫不猶豫地邁步跟上了沈宜嘉，聲音堅定地肯定道：“她說得對，阿爾忒彌斯指引我們來到此地，不是讓我們就這樣放棄的。”
不知前情的士兵們聞言面面相覷，一時間陷入了沈默。直到安東尼奧在一次出聲敦促道：“我的士兵們，你們在戰場上從未向敵人低過頭，難道現在要向這些灰燼屈服嗎？”
他的話終於促動了這些士兵嗎，一個，兩個，三個……面如死灰的士兵們再次行動了起來，隊伍也終於再次在崎嶇的山路上，慢慢意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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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嘉只覺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樣狹窄的路，若是戰馬稍一掙紮，就極有可能帶著安東尼奧墜入一旁的塌陷裏。
可是這時候誰也不敢出聲，只能那樣靜靜地看著青年步伐沈穩地踏上了險途，並在心中默默為他祈禱這。
但好在，這一路有驚無險，那匹戰馬本就馴良，視野中不見了那些可怖的景象，便也安然地由人牽引著，一步步，走過了小路抵達了安全的彼岸。
歡呼聲幾乎就在他們踏上平地的下一秒響了起來，旋即所有人都效法著安東尼奧的辦法，為自己的戰馬蒙上了眼睛，並很快便一一順利通過了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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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誰也沒有對此有更多的交流，而是默默地上了馬，再次向著前方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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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已經過了一半，太陽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琥珀色，漸漸升上了天空。
拉塔裏山脈籠在晨霧之中，若隱若現，宛若一頭沈睡的巨獸，山巒是它起起伏伏的背脊，看起來雄偉又險峻。
坎帕尼亞的秋天向來溫和，但在這黎明的前刻，空氣中卻似乎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季節的焦灼和炎熱。
這是為什麽，此時沈默的眾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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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實際上她從未曾好好休息過，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漸漸到了極限。即便理智告訴她，最後的一點路程，她必須打起精神，小心應對。
只要熬過了這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從安東尼奧口中的隘口翻越到拉塔裏山脈的背面，即便最終他們沒有抵達哨所，也足夠讓他們在這場可怕的災難中幸存下來。
可是即便她心裏再清楚不過，她的眼皮也仍舊不受控制的不斷向下墜著，試圖將她拖入夢境之中。
這樣下去不行，她想著，忽然抓起自己的胳膊，放在嘴邊狠狠咬了下去。劇痛刺激著神經，換來了片刻的清醒。
而很快，她的嘴裏，一股帶著鐵銹的甜腥味也蔓延開來，令她有些作嘔。
“宜嘉，你做什麽？！”身後的安東尼奧最先發現了沈宜嘉的異狀，他驚呼了一聲，有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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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讓自己提提神而已。”沈宜嘉回答的輕飄飄的，就好像剛剛只是做了些無關痛癢的小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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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嘉，再堅持一下，只要越過了隘口，我們就安全了。”安東尼奧聽見了沈宜嘉的回答，只是將她更加穩固地圈在懷中，而聲音裏也難掩著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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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馬匹的喘息也變得粗重了起來，馬蹄聲在寂靜的山谷中回蕩，顯得格外沈悶。
終於，沈默的旅程抵達了終點，他們停在了拉塔裏山脈的腳下。
此時天空中依舊灰蒙蒙的一片，讓這只沈默的隊伍氣氛又壓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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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她看著眾人紛紛下了馬，開始牽引著馬匹，默默走進了拉塔裏山脈山腳下的密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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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不得不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尋找著落腳點。
在徹底走進那片密林之前，沈宜嘉最後一次，回頭望向遠方。三十裏外，維蘇威火山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它的山口已經漸漸籠罩在了一層灰蒙蒙的煙霭之中，偶爾，會有微弱的紅光在裏面閃爍。
這個蘊含著巨大怒火的巨人，正在一點點地蘇醒過來。
沈宜嘉覺得自己的腳一軟，下意識僅僅拽住了一旁的安東尼奧。
“怎麽了，宜嘉？”安東尼奧有些擔憂地望來，他順著沈宜嘉的目光，也看到那令人恐懼的一幕。
“火山看起來快要開始噴發了，我們必須加快腳步了。”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得出了結論。
正這時，兩人的後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呼，竟是一名士兵腳下的巖石松動，他整個人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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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註意腳下！”這竊竊的祈禱聲在片刻後被安東尼奧的命令打斷：“這裏的巖石被露水浸濕，濕滑難行，落腳之前，記得先用武器試探試探。”
他的命令一如在戰場時那般冷靜果決，而士兵們似乎直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真正的主心骨在何處，躁動漸漸平息，而隊伍攀爬的腳步也漸漸加快了起來。
沈宜嘉咬著牙，默默走在安東尼奧的身旁，一只手死死拄著一根權當做登山杖的樹枝，努力讓自己不要掉隊。
雖然還不至於腿腳酸軟無力，但她也確實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雖然此時的她無法成為隊伍中的領袖人物，但至少，她要努力不成為其他人的累贅。
沈宜嘉覺得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中瘋狂的跳動，可不只是因為勞累，更多的，大抵是因為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維蘇威火山的方向，偶爾會傳來幾聲低沈的轟鳴，像是遠方的巨雷，卻又更加壓抑。
每當這樣的這樣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會不由的擡頭望去。可實際上，他們頭頂的天空都已被茂密的層林遮蔽，除了偶爾漏下來的陽光外，幾乎什麽也看不到。
但漸漸的，隨著他們不斷爬升的高度，隨著時間不斷從指尖溜走，就連這偶爾的幾縷陽光，也不再得見了。
“將軍，火山有動靜了！”一名士兵顫抖著手，撚起一片從空中飄落的火山灰，恐懼地大聲喊道。
眾人的腳步因此而停駐，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但同時，更多的火山灰開始落下，散落在所有人的頭頂和肩上。
安東尼奧和沈宜嘉往下頭頂依舊茂密的樹林，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代表著什麽。
“不要停！繼續走。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翻過這個隘口！你們想活命嗎，想活命就跟著我走！”安東尼奧大聲的呵斥，可一次，卻收效甚微。
“將軍，我們完了，不可能活下去的。這是天神降下的怒火，誰也無法逃脫的。”有年輕的士兵語帶哭腔，絕望地喊道。
“不是這樣的，怎麽可能是這樣的呢？”就在這時，沈宜嘉才剛剛喘勻了氣，見到眼前這一步，不由一陣心頭火起。
時間本就緊迫，她不想和這些因為恐懼而失去了鬥志的士兵在這裏浪費太多的時間。
何況此時此時才剛剛走到半山腰，眼看火山噴發已近在眼前，留給他們的逃生時間已經越來越短。
而在這樣的時候，士兵的哭聲可想而知，不僅放大了其他人的恐懼，也加劇了沈宜嘉心中的煩躁。
終於，她忍不住開了口：“我和你們的安東尼烏斯將軍見過阿波羅的怒火將天地染紅，見過龐貝的城墻在地震中崩塌。
但是我們還是逃出來了，這不是靠向神明搖尾乞憐，而是靠自己的雙腳奔跑，靠自己的雙手開辟的道路。
神明或許能夠決定降下何種災難，可是是否要活下去的權利只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中。
或許，阿爾忒彌斯的月光能夠為我們指引方向，但邁出的每一步，靠的是我們自己的腳。”
說著，她不再看這些士兵，而是決然地轉過了身：“當然，既然每個人都有權決定自己的命運，那麽你們是想留在這裏，在絕望中死去。
還是與我一起翻過這座山，這由你們自己決定，但我沒有時間和你們在這裏磨蹭了。安東尼烏斯，你走不走？”
這些話其實說得有些逾矩，沈宜嘉知道，士兵們對待自己的客氣，更大的程度源於對安東尼奧的敬重，而非對自己能力的認同。
可是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她不想再留在這裏，去哄那些虔誠的信徒們。
可同時，還未做表態的安東尼奧也讓她心中擔憂，不知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但好在，安東尼奧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毫不猶豫地邁步跟上了沈宜嘉，聲音堅定地肯定道：“她說得對，阿爾忒彌斯指引我們來到此地，不是讓我們就這樣放棄的。”
不知前情的士兵們聞言面面相覷，一時間陷入了沈默。直到安東尼奧在一次出聲敦促道：“我的士兵們，你們在戰場上從未向敵人低過頭，難道現在要向這些灰燼屈服嗎？”
他的話終於促動了這些士兵嗎，一個，兩個，三個……面如死灰的士兵們再次行動了起來，隊伍也終於再次在崎嶇的山路上，慢慢意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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