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倒計時·第10小時

關燈
倒計時·第10小時

“快……快夠到了,你等等。”片刻後,沈宜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頭頂處傳來。

雖然聽著有些艱難,但看起來進展還算順利,安東尼奧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又將身子擡高了些許,很快熟悉的觸感再次傳來,他感到自己的肩膀再次夠到了沈宜嘉的鞋底。

“安東尼奧,你做什麽?!”沈宜嘉的聲音再次從頭頂傳來,帶著些許的訝異。

“我在下面墊著您,這樣您就能夠更加容易的攀上斜坡了。”安東尼奧的聲音因為不斷地積蓄著力量而顯得有些吃緊。

沈宜嘉聽在耳中,聽出了他也不過在勉力支撐,不由得心下裏越發著急了起來。

可這樣的時刻,越是著急,便越是容易出岔子。沈宜忌眼見距離坡頂僅剩一步之遙,她奮力向上夠去。哪知顧著了手上,便顧不得腳下。

她剛擡腿踩上了一處塌陷,卻又因那凹陷實在太淺又踩得太過急切沒有站穩便著急著用力向上攀登而腳底一滑,向下滑了幾寸的距離。

一聲悶哼自身下處傳來,讓沈宜嘉心頭一緊。但同時,她的腳下也再次傳來了一種仿佛踏在實地上的感觸。是安東尼奧用肩膀,止住了她的繼續下落。

她有些著急地低頭看去,因為視角受限,她只能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對……對不起,我腳底打滑了。安東尼奧,你沒事吧?”沈宜嘉很擔心,用處他們最初用來站立的小小平臺實際上並不穩固,搖搖欲墜,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向下塌陷的模樣。

而她方才的下墜,雖然距離很短,可到底還是一個成年人的體重,從安東尼奧的反應看,恐怕他吃力不小,那邊更遑論是他腳下的平臺了。

“不要著急,沈住氣。我相信你能攀上去的,宜嘉。”安東尼奧已經保持著將頭埋在墻中的動作,這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但卻依舊沈穩而有力。

沈宜嘉的驚慌奇異地漸漸平緩了下來,她知道,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用來悔恨先前的失誤。所能做的唯有記住這些教訓,然後重新出發。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再一次在這陡峭的斜坡上,攀爬了起來。

“安東尼奧,你還能動作嗎,要是可以的話,你跟緊我的動作,這樣或許我們可以快些爬上去。”仰頭看向再次被拉開了距離的坡頂,沈宜嘉提議到。

沒有比安東尼奧的肩膀更加穩固的落腳點了,現在可不是矜持和客氣的時候,每滯留在這裏多一分鐘,風險便會多堆積一分。

“可是……”安東尼奧仍有些難以說出口的顧慮,但沈宜嘉當機立斷打斷了他。

“不必可是了安東尼奧,我知道你是君子,可是現在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我的命,我們的命,那那些虛禮都要更重要。

你腳下的那一小塊平地也不是一個安全的平臺,隨時都有塌陷的風險,我們必須快點爬上去了!”

沈宜嘉的語氣難得強硬,幾乎不容人置喙。而腳底下傳來的,令人心驚的輕微顫動,也最終堅定了安東尼奧的決心。

“好,我聽您的。”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終於微微擡起頭來,尋找著沈宜嘉的身影,努力控制著身體跟隨著。

當安東尼奧的身軀跟隨著沈宜嘉的動作,漸漸站成了半蹲的姿勢時,沈宜嘉終於成功攀上了那陡峭斜坡的坡頂。

她歡呼著一腳跨過那陡峭的直角,騎在了坡上。

“安東尼奧,快,抓住毛毯,爬上來!”她甚至還來不及轉頭查看斜坡另一邊的情況,便已迫不及待地牢牢攥住了毛毯的一頭,催促了起來。

可這時,青年卻並未如他先前所計劃的那樣,跟隨著沈宜嘉的腳步,在羊毛毯覆蓋下的斜坡上攀登。

他忽然動作迅速的將毛毯扭成了一股繩子,並快速出聲叮囑道:“宜嘉,快!抓緊這跟繩子,我感覺腳下的平臺快支撐不住了!”

沈宜嘉的臉色登時大變,她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死死攥住了手中的“粗繩”。

“安東尼奧,你快上來,我能拉得住!”她話音才落,便覺手中一股大力,將她向下沈沈墜去,驚得她急忙騰出了一只手來,死死扒住了坡頂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可顯然,雙手抓握都已十分勉強,一只手的握力根本無法承受住如安東尼奧這般壯碩的成年男子的重量。

羊毛毯在沈宜嘉的手裏幾乎就要脫手而出。

沈宜嘉顧不得自己的身子,又抽手抓去,使出了吃奶的勁,將自己的身子向後仰去。

似乎也正是在這一瞬間,她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那片她還沒來得及註意過的,斜坡的另一頭。

那裏竟是一片平坦的空地!並沒有受到土地液化的影響。

沈宜嘉心生急智,她飛快地翻身,一邊雙手死死抓住了羊毛毯,一邊將自己的身子幾乎是掛在了斜坡的另一頭。

“宜嘉,你怎麽樣?支撐得住嗎?”安東尼奧擔憂的聲音自另一頭傳來。

“我沒事,你快點爬上來吧,我怕著羊毛毯要支持不住了。”她擡頭看著那因為兩頭受力而繃得筆直的毛毯,不由擔心地說道。

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輕松,這個認知讓安東尼奧松了口氣。

方才那一下隨不過短暫的一瞬,可實在是太過於兇險,若不是沈宜嘉的應變奇快,他們兩只怕現在已經一起落進了他腳下的那方泥潭裏。

他不敢再想,抓著毛毯,迅速攀爬,片刻之後便已輕松攀上了斜坡。然後,他終於看清了坡另一邊的情況,也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

“宜嘉,抓著繩子,我放你下去。你抓好了,不到確定地面是牢固的,不要松開了。”雖然叮囑得依舊殷勤,但語氣已經輕松了許多。

*

萬幸,也許是已經翻過了最難的一關,斜坡的另一面,難得的安全,沈宜嘉終於再次感受到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安東尼奧,放心吧,快下來!”終於克服了最艱難的一關,沈宜嘉此時很興奮,她朝著仍坐在坡頂的安東尼奧招了招手,甚至還激動地原地蹦跶了兩下,好像是在向青年證明地面的堅固。

這樣活潑的沈宜嘉有些難得,安東尼奧不由看入了神,嘴角也在不知不覺間,隨著她一起浮起一個笑來。

這個坡實際上並不高,若不是因為覆滿了青苔,實際上對於安東尼奧而言並不難攀爬,他很快就順著斜坡滑了下來,站在了沈宜嘉的面前。

“我們成功了,宜嘉。是你救了我。”青年的眼睛亮晶晶地,低頭望向眼前的女子。

“對!我們成功了!”

他就這樣看著沈宜嘉聞聲擡起頭來,沖著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毫無預兆地,她忽然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了安東尼奧的脖子。

“我們真的成功了,我們可以出城了對不對?”

她的頭埋在了安東尼奧的脖頸間,這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安東尼奧的心一軟,伸手回抱住了懷中的女人。

“對,我們成功了,我們一定馬上就能脫困了。”他縱容著自己,緊緊抱住了她,並將頭輕輕地與她抵靠在了一起。

安東尼奧的話似乎提醒了沈浸在喜悅中的沈宜嘉,讓她意識到他們雖然安然渡過了最艱難的一段路程,但卻依舊身處於危險之中。

她幾乎是立刻便掙脫了安東尼奧的懷抱,心急地拖著他,便要再次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看起來對於那個溫暖的懷抱沒有半點留戀。

反而是安東尼奧,感受中懷中的餘溫,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的悵然若失。

*

之後的路,要比那些已經被他們甩在後頭的路順遂了許多,雖然仍要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行,但至少,能夠讓他們踩踏和攀爬的地方也漸漸多了起來。

兩人互相扶持著,雖然花費了不少的功夫,但當不經意的一擡頭,卻也驚喜的發現龐貝南部的城門,就這樣出現在了與他們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們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又害怕這不過是阿波羅設下的另一個誘人陷阱。

明明一條坦途就這樣鋪就在他們的眼前,可兩人還是默契地選擇了貼著城墻,一步一步挪到了城門口。

不知為何,距離城門越近,沈宜嘉的心跳便跳得愈發劇烈了起來。

真的就要離開了嗎?不會再生出什麽意料不到的變故了嗎?這是不是太順利了一些?

經歷過實在太多的波折,這讓沈宜嘉幾乎下意識地覺得,即便她已經摸到了城門那厚重的木門,可阿波羅也不會願意就這樣將自己輕易地放出城去。

以至於讓她站在城門那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裏,竟然停下了腳步,不敢再邁出一步。

“宜嘉,你怎麽了?”看著忽然呆立在原地的沈宜嘉,安東尼奧有些疑惑地出言問道。

“你說……我這一腳邁不出,會不會火山忽然就開始噴發了?”安東尼奧聽到沈宜嘉顫抖著聲音,小聲地詢問道。

“你這一腳邁出去,火山會不會提前爆發我不知道。但是若是你遲疑著不敢邁出這一步,那我們早晚能等到那一刻的。”

沈宜嘉知道,安東尼奧說的是對的,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可思想上的巨人,此時卻是行動上的矮子。

攸關她的生死。她還是踟躕著,挪不動半步。

“別怕,不論是生是死,我都陪著你。”忽然,沈宜嘉感到手心一暖,原來是安東尼奧伸手握住了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