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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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16、

聽見有人進來,佐助已經沒在咬我的嘴巴了。他掐著我的腰不讓我亂動,把腦袋埋在我的肩頸,鼻尖聳動著,像是疑心主人在外面偷摸野貓的家貓那樣,疑神疑鬼地在我身上嗅來嗅去,有些硬和炸的黑發撓得我下頜癢癢的。然後終於找到了令他不快的氣味源頭——佐助嫌惡把我身上披著的白袍扯下來甩在地上。

那是因陀羅離開之前給我披上的。

接著,佐助終於勉強滿意我身上的味道,盡管表情依舊冷淡,但緊抿下壓的嘴角微微松開,占有欲極強地把我抱在懷裏,像抱著心愛木天蓼的貓科動物一樣用濕漉漉的口鼻貪婪地嗅聞,仿佛我身上有讓他極為著迷上癮的味道。以至於他毫不饜足,邊嗅邊伸出舌頭,喉嚨裏咕嚕咕嚕地輕哼著,舔了舔我滲出肌膚的汗珠。

——噫!

柔軟濕潤的舌尖蹭過滾燙肌膚,觸感濕滑宛如蛇信。

我打了個激靈,露出困擾的表情,把手按在對方胸口用力推拒,又握著他桎梏我的小臂咬著牙往外拉拽。可不僅沒有成功,反作用力還讓我將手指不慎滑進了他小臂上黑色的護腕裏。

看起來冷冰冰的佐助也是有正常生理反應的普通人,在燥熱憋悶的環境裏他出了很多汗,護腕濕熱,彈性的布料緊緊箍著我的手指和他的小臂。能觸摸到他隆起的筋骨與肌肉,充滿力量感。指腹微微發黏,是他的汗水。

他周身氣息一向清淡冰冷,即使靠得如此之近,彼此滾燙的汗水與吐息相融,我也沒有聞到在他身上很濃烈的氣味。只有些微不久前染上的荻花的草木香氣。

興許是方才他穿過搖曳的荻花叢時粘上的。

……他曾在搖曳的高高荻花叢裏沈默地註視我的背影。

我百思不得其解。佐助是個待人一貫冷淡克制的酷哥,之前即使是面對三年未見的摯友鳴人和小櫻,也並沒有表現得特別熱情。剛剛哪怕是對我吐露心事,言辭態度也十分克制冷淡。

他多年身負重擔與仇恨,能夠耐心回答別人的話,就已經是他另眼相看的表現了。

在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覺得他對我態度冷冰冰的,甚至排斥我的接觸,當初以為是我收傘時不慎弄濕了他,惹他不快。

但現在想來,他那天的表現,更像是一直在痛苦壓抑著什麽躁動的欲望。由此對我產生了憎恨與怨懟。

難道說,他很喜歡我身上的味道?一直想聞聞看?

就像我有時候也想聞路邊漂亮的野花的味道一樣。我可以理解這種心情。

可是今天的我和平常並沒有什麽不同,使用的沐浴露和洗發露也沒有更改。反而因為倉庫悶熱,出了比之前更多的汗,之前噴的止汗劑早就揮發了,身上只有汗水的味道。我雖然沒什麽令人討厭的體味,但濕漉漉的汗水無論如何也不能用“好聞”來形容。可佐助卻恍若極為滿意著迷,以至於嗅覺已經不足夠,而是開始依賴於觸覺與味覺來感知了。

就連眼睛也變成了詭異的,流轉著花紋的紅瞳。

一想到佐助現在癡迷地聞來聞去,舔來舔去,既沒有聞到沐浴露的香味,也沒有聞到止汗劑的香氣,而是聞到了我滿身汗水的味道,還把我黏糊糊的汗水舔來舔去戰栗著吃掉,我就感到十分尷尬,手指僵硬,臉上的溫度也隨之上升。

方才的因陀羅也是這樣。

興奮狂熱到連傷口被我撕裂摳挖的劇痛都顧不上,簡直就像對什麽成癮性極強的東西上癮了似的。

但無論我自己怎麽聞,都沒有發現我身上有什麽能夠引人發狂的奇妙味道。

只是普通的汗水氣味。

難道說這種味道只有特定的人可以聞見嗎?

而且不僅僅是汗水,我的唾液也……剛剛佐助把舌頭伸進來激烈地攪弄以後,我差點無法呼吸,連氧氣都被奪走。我本來以為是佐助太過缺水,所以本能使然掠奪水源。但那種對我□□急迫貪婪、神思恍惚的模樣,顯然不僅僅是對水分的渴望。

更令我尷尬的是,佐助還仿佛我是什麽高級貓罐頭一般,聽見鳴人的聲音以後,立刻警惕地把我抱在懷裏藏起來,用他的身體擋住我,把他的下頜強硬地壓在我的腦袋上,迫使我不得動彈。在我的頭頂露出仿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駭人陰郁到鬼氣森森的一張臉。冷冷地望著來人,氣質冷淡,一言不發。

我背對著鳴人,只聽見鳴人驚訝地大叫道:“佐助!!你——”

方才驚鴻一瞥,蔓延佐助大半張臉還有脖頸的黑色斑紋的確十分驚悚。

佐助完全沒理他。

“你們倆居然背著我在這裏抱抱一整天!!”鳴人說,一副“我的兩個摯友背著我在外面偷偷做好朋友”的震驚與不忿,“我也要抱!”

我:?

佐助:……?

接著鳴人一個熱情的大熊抱了過來,這裏本來就很熱,鳴人的力氣還非常大,“噗呃——!”我被鳴人和佐助兩個人的胸肌擠在中間,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要變成扁扁的餅幹夾心了。

“鳴人!噗咳咳——”我連忙說,“你弄錯啦!”

我把事情的起因經過快速說了一遍:“那個叫因陀羅的壞家夥好像給佐助用了藥,他現在神志很不清醒。”臉上的黑色斑紋就是佐證。

在我敘述的時候,佐助已經順著我的手臂一直聞到手腕,鼻尖蹭著我的手臂,涼涼的,癢癢的。最後佐助把臉貼在我血糊糊的掌心,像貓科動物那樣好奇心重地蹭了蹭。

那裏之前握刀片太用力割破了,血液和汗水混在一起,已經幹涸。他嗅了嗅,伸出舌頭舔了下血跡,紅瞳中花紋倏然興奮縮放,鼻腔裏“嗯”的沙啞而壓抑地低吟了一聲,整個人都戰栗了一下。

“噫!佐助這樣很不幹凈!”我說,用力把手抽回來,沒想到反而惹惱了佐助,他陰沈沈地擡起來,攥緊我的手腕,紅瞳中流轉著黑色花紋。

“……嗯?”他陰郁地盯著我。

我是個超級窩囊的人,一看到他這種下一秒就要發瘋的可怕樣子,立刻就把手隨便他舔舔了:“沒事的,佐助。我只是想建議,你最好去醫院治療下……”我指了指臉,關心道,“你臉上忽然有很多黑色的花紋……沒事嗎,會不會痛?”

“……”佐助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異變,毫不驚訝。只是將舌尖粗暴地貼在我已經止血的傷口上,像鑿開一口井那般用力鑿開我,重新弄破它,喉結急促滾動,舔舐滲出的血珠,濃密的烏黑眼睫因極度興奮而難以遏制地劇烈顫抖。

我有點被他這種不穩定的癲狂狀態嚇到了。

他看起來要活生生撕咬下我的每一塊肉,嚼碎每一根骨頭咽下去。

“佐助……”我有些不安。

掌心傳來麻癢與刺痛。

他仿佛在撕扯、啃噬、吞咽我的靈魂。

“佐助他現在完全是按照本能行動啦,”鳴人說,“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普通的醫院無法治療,送去給綱手老師看看吧,她或許能治好的。”

“綱手老師?”

“就是初代火影的孫女噢,最近回國探親,爸爸軟磨硬泡說服她暫時在木葉大學代課,”鳴人說,“她是超級厲害的醫生,在國際上都很有名。”

我聽口吻,鳴人好像早就知道佐助身上異狀的由來。於是我問鳴人要了水,一邊咕嘟咕嘟補水,一邊往外面走。

沒想到在裏面待了數個小時,再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了。烈陽被雲層遮蔽,氣溫涼爽,半人高的荻花隨風搖曳,遠處有淙淙流水聲。

想到佐助與我一樣在又熱又悶的倉庫裏待了很久,還和那個叫因陀羅的戰鬥力強的大壞蛋對上,應該也十分疲憊缺水,我喝到一半,把水瓶遞給對方。容色姝麗的黑發青年擡起臉,淡色的嘴唇上有些血色的艷麗,漂亮得觸目驚心,不似活人,更像鬼怪。他神色懨懨,陰沈冷淡,猩紅色的眼睛冷冷地、直勾勾地盯著我瞅了一陣,直瞅得我心裏發慌,心跳聲加速,掌心出汗。才就著我的手,慢慢將濕潤的瓶口含在嘴裏,盯著我用柔軟的舌尖舔了一下。

……那是我剛剛喝過的地方。

我渾身都不自在,把臉別到一邊。

聽到飲水聲,還有礦泉水瓶空掉的聲音。我才扭過頭。

佐助的嘴唇上沾了幾滴透明的水珠,他野獸般地用舌頭舔了舔,嘴唇變得濕潤柔軟起來。

他喝水時的姿態也與野獸別無二致,並不珍惜,不少水珠都順著他的下頜滑到滾動的喉結,被精致昳麗的鎖骨承接,繼而落入胸膛上,滾入衣衫深處。

白色的襯衣被微微打濕,透露出些許肌色。

我是開了車過來的,佐助完全黏在我身上,加上我的手掌心有割傷,無法開車,就只好讓鳴人開車把我們送到木葉大學。路上我們簡單聊了幾句,鳴人說佐助之前跟去修行的老師大蛇丸不是好人,他根本不是誠心誠意想要幫助佐助變強,而是不懷好意想利用佐助,因此長期用有毒的精神藥劑控制佐助。

毒素侵蝕身體,嚴重時會在臉頰與脖頸外顯出詭譎的斑紋。

鳴人早就知道這件事,一直想幫佐助擺脫控制,但是佐助覆仇心切,完全不在乎,數次讓鳴人不要管他。

“佐助情緒激動的時候,就會失去理智,變成這樣,方便被大蛇丸控制。”鳴人說。他頓了頓,補充道,“看起來佐助很喜歡你……往常他這種狀態的時候,都不允許別人靠近。”

不允許別人靠近?

我虛著眼睛瞥了一眼把我抱在懷裏的佐助,為了順毛捋,我現在是坐在佐助大腿上,任由他把腦袋埋在我的肩頸上休息。

他體力消耗很大,這時候有些困了,隨著車子行駛的平緩震動,纖長濃密的黑色睫毛顫了顫,慢慢在我懷中睡著了,顏色淺淡的嘴唇微微抿著,手臂緊緊懷繞著我的腰。我稍微試著動了下,他就警告似的收緊了,喉嚨裏發出不滿的低哼聲,差點把我的腰勒斷。

根本是超級黏人狀態吧!

我有點擔心:“聽起來很麻煩,能治療好嗎?”

“如果是之前或許沒太大可能,那可是大蛇丸,”鳴人想了想說,“但那可是綱手老師,她的醫術非常精湛,聽說已經到了凈土的人都能被她救回來。年輕的時候就與大蛇丸,還有自來也老師齊名。想必有她出馬,應該十拿九穩。啊對了,小櫻最近正跟著綱手老師學習,她也對綱手老師的高超醫術讚不絕口呢。”

我有些驚訝:“欸,小櫻還沒有告訴我,她有新老師了。”

鳴人抓了抓腦袋:“難道她想給你一個驚喜,好讓你大吃一驚?”他瞇起眼睛,陷入思索,“我是不是又搞砸了……”他一臉“要被小櫻揍了”的驚疑不定。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小櫻當初報考醫學系,該不會就是因為看到摯友被人所害,想要救他吧?”

我的心裏暖洋洋的,小櫻雖然力氣大又兇巴巴的,但是漂亮又善良,對自己的朋友總是很溫柔。能在大學裏交到這樣的好朋友,真是我的幸運。

“真好啊……”我羨慕地說。

“嗯?”鳴人疑惑。

“我也想在很小的時候就和鳴人還有小櫻成為好朋友。”我說,“一定很有趣!”

鳴人扭過頭對我笑起來,金色的頭發就像太陽一樣:“現在成為朋友也不晚!我們會一生都是最好的摯友的!哪怕打斷我渾身的骨頭我也會抓住你的手,就算我哪一天痛苦得要死掉也不會放開你!”

他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說出了超級沈重的話語。

我真的交到了超棒的摯友呢!

“嗯嗯……啊!車子,有車子過來了!!鳴人!!”

到了木葉大學,把佐助托付給綱手老師。令我驚喜的是,綱手老師恰是上個月在機場幫我的那位大姐姐。她也還記得我,十分豪爽地把我摟進她懷裏抱了抱,問我事情後來解決了嗎。

……豐滿又柔軟。還香香的。

我偷偷地臉紅了。

我用力點了點頭:“已經沒問題了,謝謝您,綱手姐姐。”我頓了頓,露出笑容,認真地說,“因為我遇到了,能夠看見我努力的人。”

綱手老師笑起來,欣慰道:“那真的太好了。”

她摸了摸我的頭發,眨了眨眼睛:“不過你這裏還是翹起來了。”

“欸?”我連忙窘迫地捂住腦袋。難道昨夜睡覺的時候又壓到了?

“這不是挺可愛的嘛。”她說,“像什麽小動物似的,讓人很想摸一摸。”她看著我的背後,不知道是在對誰說,有些意味深長,“是不是?”

這種狀態的佐助離開我就會發瘋,所以救治全程我都陪在旁邊,握著佐助的手。輕輕撫摸他的手背。

他猩紅色的眼睛慢慢變得烏沈沈的,側著腦袋,直勾勾盯著我。黑色的斑紋漸漸隱沒在白皙的肌膚裏。眼神中漸漸有了神志,褪去了那副狂亂的模樣。

佐助的手動了動,視線往下,看見了他緊緊握著我的手,又往上,看到了我的臉。他擰起眉,像是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表情變得冰冷起來。

我有些緊張地對他微笑了一下:“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佐助?剛剛真是嚇死我了,還好鳴人——”

佐助倏然把臉別到一邊,仿佛我是洪水猛獸,他不想見到我似的,冷淡又厭惡,緊緊皺著眉,閉了閉眼,臉色遽然蒼白。死死掐著我的手僵持了兩秒鐘後,猛地逼自己松開了我。

我有些不安。

“你現在感覺還好嗎,佐助?”

綱手老師在病房外和鳴人聊著什麽。這裏只有我能照顧病人了。

我問:“要不要喝水?”

我正準備起身給他倒水,卻猛地踉蹌了一下。低下頭一看,這才發現在我起身時,佐助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不允許我離開他身邊。

他依舊沒有看我,腦袋很冷淡漠然地別過去,從我這個方向看過去,只有濃密纖長的烏黑眼睫劇烈地顫動。

我看著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他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我就當他默認了。

佐助總是看起來背負了很多,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沈重模樣。但其實不過與我是同齡人。我在工作生活中雖然遇到了很多令我沮喪的難題,但並沒有佐助家裏非死即傷的慘烈,我的爸爸與媽媽都十分關愛我,公司裏的同事也大多比較友好。

那種家中一夕之間驚變的慘劇是沒有的。

我無法想象是怎樣的痛苦,讓佐助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也要選擇覆仇。

明明和我年紀一樣大。

“雖然不知道佐助為什麽告訴我你的家事,”畢竟我覺得對外人說出這種事有點太沈重了,我說,“但是我很高興佐助可以信任我,把這麽重要的事告訴我。”

有時候即使是把深埋心底的痛苦說出口,都是需要巨大勇氣的。

被他人信任與重視的感覺令我感到十分溫暖,同時也認為自己不應該辜負這份寶貴的信任。

因此,我做下了決定。

“我也曾遇到小時候難以想象的痛苦,長大以後才知道工作並沒有那麽輕松快樂。有很多覆雜的東西我到現在也沒有搞懂。

“痛苦沒有評判標準,無法劃分等級。小孩子失去一塊糖果的痛苦,和大人失去至親至愛的痛苦都是痛徹心扉、天地昏暗無光的痛苦。

“但是痛苦的事分享給朋友以後,似乎就沒那麽痛苦了。因為真正的摯友是為你的痛苦而感到加倍痛苦,為了你的快樂而發自內心地同樣快樂的人。”

我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嘴唇,認真地看著他。

“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我都有很多事做不到。但我想成為在朋友哭泣時,把肩膀和紙巾借給朋友的人。那個……既然我們分享過彼此最重要的心事,也一起經歷過危險,勉強算得上‘生死之交’。那麽……我們是朋友了嗎,佐助?我很想做你的朋友,也很憧憬你和鳴人還有小櫻的友誼。我希望我們可以做一生的摯友!就像鳴人說的——永遠都不要分開……咕嗚!”

他猛地握緊了我的手腕。

我聽見骨節錯位的哢哢聲。

他坐起身,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好幾個循環才勉強冷靜下來。冷冷地盯著我,抿著唇,每個字都艱難地像是從牙縫間擠出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想要和佐助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我不太確定地重覆。

“真是愚蠢,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

他烏沈沈的眼瞳晦暗無光,但幾乎要把我的臉頰點燃。

“你偏偏要來引誘我……”

我咬住嘴唇,喉嚨幹澀。

“……你生氣了嗎,佐助,?”

友情有時是相當排外的。一起長大的摯友後來有了新朋友,在某些偏激孤僻的人看來,無異是一種背叛。

我有些緊張,害怕他會誤會,認為我搶走了他原本的兩位摯友,現在又來對他說些假惺惺的話。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沒有,恰恰相反。”佐助就這樣盯著我,慢慢地、陰沈沈地挑了下嘴角,淡淡道,“……我答應你。”

我有些不安地往後退了一步。

現在神色淡淡的佐助,恍惚間比他在倉庫中半面黑色斑紋,紅瞳黑紋,意態狂亂之時更為詭譎危險。

早已愈合的食指指根莫名其妙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仿佛餘毒未清,毒入臟腑。

牽連著心臟,隱秘地抽痛。

鳴人正和綱手老師談話到一半,兩個人神色都很嚴肅。見我渾渾噩噩地走出來,鳴人連忙問我怎麽了。

“沒什麽……”我慢吞吞說,擡起手,盯著抽痛的食指指根看了片刻,那裏並沒有傷口。我放下手,擡起腦袋,有些遲疑地對鳴人說,擠出一個笑容,“大概是……又交到了一個寶貴的新朋友……吧?”

這應該,挺值得高興的吧?

為什麽我反而,隱隱約約,有些害怕起來了。

靈魂又黏又濕,變得無比沈重。由內而外散發著陰冷的寒氣,仿佛被什麽東西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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