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第 10 章

10、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回到有活人氣息的辦公室,讓我感覺好多了。

無論斑先生說話再怎麽奇怪,那也是會呼吸,會工作,累的時候會睡覺,還會吃豆皮壽司的活人。和鏡子裏面有著猩紅色花紋獨眼,把我當成玩偶舔來舔去的可怕黑影鬼先生完全不同。

受到的強烈沖擊還未完全平覆,身體又酸又痛,十分疲憊,困倦到了極點。但精神上卻仍舊處在警惕期,腦神經活躍,無法入睡。

身體的疲憊困倦和精神的異常活躍的矛盾,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小腹涼颼颼的,西裝外套的一枚紐扣不知遺失在哪裏,原地只剩下半截線頭。無法合攏。

我可不敢再回衛生間尋找,只好就此作罷。做好將來付出購買相似款式的紐扣,修補衣服的心理準備。

將線頭抽出來丟掉,我發現自己的手指仍然在不自然地發抖。於是我借由整理自己的公文包來慢慢平覆緊張的心情。因為斑先生已經睡著了,我的動作很輕,小心地將先前拿出來的鋼筆筆帽蓋好,筆記本的書簽夾在使用的那一頁,合起來放進公文包。

辦公室裏的光線有些昏暗,將公文包拿起來的時候,不慎碰掉了桌子上的文件。我嚇了一跳,連忙蹲下來撿好,重新放回桌子上。

這似乎是一份安全顧問公司的資料冊。設計上用色非常大膽新穎,以純黑色做底,點綴紅色祥雲花紋。寫著“曉”一字。

想到今天遭遇到的危機,我忍不住翻開資料冊,這家安全顧問公司有著一群優秀而專業的安全顧問人員,我所看到的這一頁,描寫著代號為“朱雀”的工作人員的履歷,他在十分年輕的年紀(11歲?真的假的?嗚哇好誇張!)就精通了多種格鬥技和槍械武器,出身於忍者世家,看起來十分厲害。

我若有所思。

斑先生是跨國集團的總裁,之前也遭遇過蓄意謀殺,弟弟受傷需要長期療養。因此斑會關註挑選優秀的安全顧問公司,聘請專業人士保護自己的安全,也很正常。

職場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總裁的身後是一定要跟著一群穿黑西裝戴黑墨鏡,肌肉超級發達,臉上還有疤的保鏢的!

這個代號“朱雀”的家夥,應該也是這種超厲害、非常能打的肌肉硬漢吧!

我在心裏認可般地用力點了點頭。

斑先生選擇的安全顧問公司一定是最優秀專業的,等我將來變得很厲害,有很多錢,我也要聘請自己的保鏢,這樣我想在半夜去幾趟衛生間就去幾趟,再也不會害怕撞見鬼了!

今天這件事一出,我可能有半個月都會對半夜去衛生間有心理陰影……咕嗚……

抱著些微“將來說不定會用到”的輕浮心情,記下了“曉”組織的聯系方式,我放好宣傳冊,寫了張便條,拎起公文包,正準備離開,去附近的膠囊旅館湊合過一晚。

高跟鞋盡量小心地踏在地面上,動作放輕又放輕,躡手躡腳。我可不想把宇智波斑吵醒,萬一他有起床氣,那麽明天我就會因為走在總裁大人背後而被開除。

手掌按在門把手上,我忍不住地扭過頭,宇智波斑依舊睡在沙發上,蓬松的黑色長發有些炸炸的,睫毛又長又密,五官輪廓比平時嚴肅冷傲的樣子要柔和很多。或許是名字相似的緣故,讓我想到睡在草叢裏的黑色長毛貓咪小斑。

雖然很大只,走起路來威風凜凜,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翹起,像君王一樣傲慢不給人摸,但是睡熟了也會和其他小貓一樣露出毫無防備的表情。

我遲疑地想。

宇智波斑吃有飛魚籽內餡的豆皮壽司,也會劈啵劈啵地把飛魚籽咬碎……吧?

在見到他之前,會社員們說他是有三頭六臂能噴火還會影分身的大魔王,發現他只是正常的普通男人,我還有些失望。

不過,正因為是正常的普通男人。所以才會和我一樣,劈啵劈啵地咬碎飛魚籽。

想到這裏,心臟莫名其妙變得軟綿綿的。

學生們雖然喜歡貓咪小斑,但都認為它很兇,害怕被它撓或咬,總是不敢靠近小斑,只是遠遠地拍照和看著。只有我知道,小斑其實沒那麽冷冰冰,只要對它友好一點,它就會裝作不知道你在摸它的貓耳朵,如果它心情好,還會包容地舔舔你的手指,屈尊降貴照顧一下沒用的人類。

會社員們在茶水間恣意討論新進公司的總裁大人,評頭論足,仿佛他光鮮亮麗、冷淡孤僻的外表下是三頭六臂、生人勿近的大魔王。但是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樣做,因為宇智波斑高高在上。可是我知道,宇智波斑會喊上沒有吃晚飯的我,把自己的豆皮壽司分給我吃。還會一直工作到深夜,直接睡在辦公室沙發上。

沒有人的成功是平白無故,天降好運得來的。都是背後一點一點的汗水和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

為了自己的夢想,每個人都需要付出常人所不能想象的代價。

斑先生一定,很看重月之眼企劃。

兇巴巴又驕傲,像君王一樣生人勿近的貓咪小斑,也和其他貓咪一樣,睡著了會露出肚皮,聞到喜歡的豆皮壽司的味道就會從草叢裏鉆出來。

只是一只普通的可愛小貓咪。

就這樣,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輕輕地蹲下身,近距離觀察宇智波斑。

鼻梁很高,挺拔而有型。眉弓隆起,眼窩深邃。換了很多個角度去看也沒有死角,即使是從死亡角度拍照也是能夠上雜志封面的熟男帥臉。僅憑這張臉就可以成為全日本的國寶,如果要給這張帥臉投保的話,保險金大概是天文數字。

我偷偷摸摸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揮了揮手,確認斑先生徹底睡熟了,就大著膽子,輕輕摸了摸他蓬松的黑發發梢。

欸?

我的表情呆滯住了,手僵硬在半空。

斑先生的頭發很長,看起來是有些炸炸的。但我沒想到,摸起來的手感完全不像長毛貓的貓毛似的順滑柔軟。反而超級硬,硬邦邦的,還有點紮手!刺刺的!

怎麽這樣!這和我幻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大失所望!

硬邦邦人類斑先生完全輸給柔軟香噴噴貓咪小斑!

因為怕吵醒宇智波斑,我只用了很輕的力道,而且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發梢,我很有經驗,偷偷摸小斑練出來的,從始至終宇智波斑都是熟睡著的。我的動作並沒有喚醒他。但我剛想把手抽出來,就被猛地攥住了手腕。

咦?

“嗚哇,咿——!”

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正看著面前的茶幾發楞。

熟睡中的斑先生莫名其妙抓著我的手,把我拽到了他懷裏緊緊抱了起來。

我試著掙紮了下,卻被抱得更緊了,半夢半醒中的男人抽動鼻尖,在我的後頸嗅了嗅,似乎是嗅到了讓他安心信任的氣息,鼻息重新變得平穩舒緩,發出貓呼嚕似的咕嚕聲。在我的後頸處用臉頰親昵地蹭了蹭,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肌膚,就這麽抱著我睡著了。

欸……欸?!

欸??!!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怎麽回事?!

我膽戰心驚伸手,小心地試著掰開緊鎖在我腰上的、肌肉結實有力的手臂。但斑先生的手臂就像鐵鑄似的紋絲不動,在發現我想要拉開他以後,似乎還勒得更緊了。

好痛苦……呼吸……呼吸!骨頭要斷掉了!

我像毛毛蟲一樣在他懷裏咕蛹咕蛹蠕動了一陣,累得滿頭大汗,換來的結果是被下意識抱得更緊了。他的呼吸聲加重了一些,像是有些不高興了。

欸?為什麽?!

我陷入茫然。

因為體型差過大,斑先生已經完全把我塞進了他懷裏,如果這是一個草莓大福,那我就是被名為宇智波斑的黏嗒嗒糯米皮包裹起來的那顆倒黴草莓。吸進來的空氣裏都是斑先生身上的味道。

說不上來的好聞。

聞久了腦袋就變得有點暈乎乎的,臉頰也有些發燙。

我欲哭無淚,滿頭大汗。喘著氣大腦放空,休息了一會兒。

斑先生睡覺時也戴著黑色皮質手套,手套和挽起來的袖子之間露出一節性感有力的小臂。他就這樣獨裁專斷地抱著我,把我剛被鬼先生整理好的外套和襯衫弄得一團亂。黑手套深深陷入我的腰側,勒得很緊,搞不好明天會在腰上留下紅色的指印。

他把腦袋埋在我的後頸,那裏被他濕潤的吐息弄得又癢又燙,觸感好奇怪,時不時貼過來的柔軟嘴唇讓人渾身不自在。我想縮起脖子躲過,但是沙發太小了,怎麽挪動也無濟於事。

忙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的衣服和頭發弄得亂七八糟,又累又熱以外,沒有任何成果。

公文包已經掉在了地上,鞋子也早就啪嗒啪嗒掉下去了。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望著天花板,在“搖醒斑先生然後明天因為斑先生的起床氣被開除”和“等一會兒可能就會把我松開了吧”之間自我博弈了幾秒鐘,從心地選擇了後者。

沒辦法呢,因為我很窩囊!

或許就像我睡覺時喜歡抱著大抱枕一樣,斑先生也要抱著柔軟的玩偶才能入睡。

只不過我倒黴地剛好路過他身邊,被半夢半醒的斑先生順手抓過去當安眠抱枕了。

畢竟我的運氣一直很普通,抽獎總是抽不到。

等一會兒,他就會把我松開了吧!

我抱著美好的期待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本就十分困倦的腦袋逐漸一點一點的,眼皮變得沈重起來。

沙發本來就不是用來睡覺的地方,睡上兩個人更是有些狹窄。只有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才不會從沙發上掉下去。

我打了個哈欠,蜷縮起身體,盡量把自己塞進斑先生懷裏,脊背貼著他的胸膛。亂七八糟地想著明天要去樓下的便利店買臨時的洗漱套裝,在大家上班之前偷偷去衛生間整理好自己。然後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工位上。往好處想,這樣還節省了通勤時間,可以多睡一個小時。還有主管交給我工作,剩下一大半,明天也要繼續……呼呼……

黑甜的夢境猶如傾蓋大地的紗幔,將我浸沒在柔深的海底。

我放松下來,任由自己陷入夢鄉。

朦朧間,有什麽東西重重擦過我的唇瓣,反覆摩擦,似乎要擦去什麽標記,充滿著焦躁、嫉妒與不滿。有著皮革制品的味道。

接著,是不停嗅來嗅去的細微騷動,像被警惕的貓咪聳動著鼻尖,從頭到腳聞了一遍。貓咪判斷出令人不快的結果,我的嘴唇好像被洩憤似的狠狠地咬了一口。刺痛感。

我:???

“嗚……!”

夢裏有螃蟹夾了一下我的嘴巴,好痛。

壞螃蟹!把你抓起來烤熟吃掉!

“哼,偷猩貓。”

一聲不悅的冷哼。

“背叛。

“不忠。

“背主。”宣判了死刑。

就像被激怒的貓咬了人的手指,貓咪會立刻用有倒刺的舌頭舔舔,被螃蟹重重夾了一下的我的嘴唇,也被什麽黏膩軟滑的東西舔來舔去了。

好像我的嘴巴是好吃的糖果一樣,舔得很起勁。

寬大有力的、戴著皮質黑手套的手掌,在纖細脆弱的脖子那裏比劃了一下,緩緩收攏。

“需要戴上項圈。”

*

黑暗中,宇智波斑看向門外,聲音很冷,充滿警告:“我可沒有允許你這樣做,帶土。”

“哈……”門外響起低低地、滿不在乎的笑聲。

宇智波帶土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

他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雙腿又長又直,若無其事地笑道:“斑,我只是……”

戴著單邊眼罩的男人舔了舔嘴唇,眼睛慢慢變成猩紅色,視線落在沙發上熟睡的人,聲音甜蜜而令人毛骨悚然:“只是先嘗嘗味道。以免一不小心忍耐到極限,控制不住把她一口吞掉。”他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正不悅地將人完全遮起來,緊緊抱在懷裏的宇智波斑,“你能理解我吧,斑?”

“……這是最後一次,帶土。”

宇智波斑警告道。

他沒有反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