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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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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起

黑色的影子吞噬了整個瀞靈廷。

遮魂膜內部的半球世界天翻地覆,好像光與影的界限反轉,影子裏的世界覆蓋了死神們原本所在的瀞靈廷,和式木制建築都被替換成了風格西式的灰白色建築。

這次的進攻恐怕不會有時間限制了。與其說是滅卻師一方進攻,不如說是全體瀞靈廷內的死神被丟進了敵人的地界:不熟悉地形、失去建築庇護、幾乎任人宰割。

好在所有人都處在原本的相應位置上,吟封印司的部下們幾乎都在身邊,還有許多鬼道眾成員之前在幫忙制備預制結界,目前也在這裏。

吟迅速組織周圍所有人員重新構造針對滅卻師的防禦結界並添加隱藏內部靈壓的效果,派戰鬥力強的人組成幾人小隊清除掉新結界範圍內的敵人,原地構築出一個安全的大本營。

敵人的策略使得瀞靈廷原本絕大多數防禦工事全部作廢,好在吟之前分發的預制結界道具都是被隨身攜帶的,應該還能起到一定作用。

吟帶領封印司全體、鬼道眾眾多精英成員“打掃”完新基地,就召集有意向的人員和自己一起離開安全區,在其他地方重覆同樣的工作。

得益於之前制作預制結界時的通力合作,吟現在也能號召這些鬼道眾成員,他們的戰鬥力普遍在進入封印司後一直磨練封印、束縛類能力的封印官之上,不僅能自保還可以殺敵,否則吟很難帶領幾乎全員輔助的封印司殺敵奪巢。

第一個目的地是原四番隊隊舍。那裏躺著眾多尚未從上一輪戰役裏恢覆行動能力的傷員,且缺乏善於戰鬥的隊士守衛。

吟在帶著一幫“法師”在四番隊隊舍原址構建結界、消滅其中敵人時,也在關註瀞靈廷各處的戰況,現在整體上敵我雙方勢均力敵,戰局持平。

不僅得益於隊長們都從上一次戰役裏吸取了情報和經驗,成功研發出奪回卍解的侵影藥的浦原喜助也居功至偉,侵影藥借由在涅繭利治下並未完全被替換的技術開發局定點發放,就連吟這個非護廷十三隊人員也有份。雖然吟身上虛和死神的能力一直共存,可能不需要侵影藥。

吟在四番隊隊舍進行的工程大功告成;涅繭利把技術開發局保衛得很好,甚至各類儀器和職能都在短時間內恢覆。對戰局有直接影響的兩個地方都恢覆了秩序,吟也能帶著鬼道眾和封印司成員們前往次重要的地點。

有部下提議下一站去清凈塔居林原址,吟以四十六室的專屬護衛都在場為由駁回提議,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去了真央靈術院。

這裏的情況要比四番隊隊舍覆雜多了。

真央靈術院是瀞靈廷裏占地面積數一數二的建築,事發時學生、教師們分散在原址各處,為妥善保衛和安置他們,需要構造一個範圍很大的結界。因而,吟的絕大多數部下都去制造結界了,吟只能帶著幾個僅剩的鬼道眾人員如四處救火般保護正在構造結界的人不受傷害。

但敵人也是成倍的數量。

真央靈術院的人口比四番隊更加密集,且學生們的平均靈威其實不比一般隊士低多少,這使得他們密集的靈壓吸引來了大量敵人,但因為學生缺乏經驗與訓練,戰鬥力比隊士薄弱得多,幾乎都是無力對抗敵人的待宰羔羊。

在吟帶著人來到這裏之前,全校教師都在竭力拼殺以保護學生,九番隊的假面軍團成員久南白也被派來支援,可敵人仿佛源源不斷,始終敵眾我寡。

闖入真央靈術院原址的滅卻師太多,到最後大家來不及判斷,幾乎都形成只要看見穿一身白的人就大殺特殺的反射,真央的教職人員紛紛脫下白色羽織以免被友軍誤傷。

結界頻頻被打斷,始終不能成形,恰逢此時戰況卻升級了,滅卻師精英紛紛開啟“完聖體”,聖兵們也士氣高漲。

這樣下去完全不行。

吟在確保大本營留足守備的情況下召集更多封印官帶著預制結界道具來真央靈術院原址支援,也請鬼道眾成員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來援助。技術開發局已經將新的地圖發送到所有傳令神機上,他們能找到這裏的位置。

但目前在結界裏的人不能只是坐以待斃等待援助。

吟在整個戰場上穿梭一周,以最快速度消滅敵人並拽過所有能接觸到的己方人員,交給他們預制結界道具順便用精神力將接下來的詳細戰術方案傳入他們腦中,然後躍至上空用鬼道擴音喊話:

“所有還能站起來的真央學生,就近進入編隊,服從臨時長官的命令做你們能做的事!想搏生路就拿起武器、殺不死敵人就去支援防禦工事、去治療同伴、去運輸傷員和物資。全都行動起來!”

在吟傳給己方人員的詳細方案裏,要求他們利用吟橫掃全場的空擋就近組織有行動能力但陷入混亂的真央學生有序反擊、給不善於戰鬥的學生分發預制結界道具。對於後者,起碼讓他們能幾人共用一個結界進行防守、自保和自發治療,借此讓戰鬥人員可以專心殺敵而不必分心。

原本亂成活靶子的學生們在接到指令、獲得道具庇護後,行動逐漸形成組織和紀律,局面隨之調轉,戰況反守為攻。

封印司和鬼道眾的增援先後前來,帶來更多戰力和道具,眾人在優勢下成功完成結界搭建。源源不斷湧進來的敵人被阻斷,只剩已經進入結界的敵人需要處理,雖然人數也很多,但大家終於看到了希望。

結界裏的死神們因此贏來可供喘息的餘地,吟也趁此機會進一步調動眾人:“這世上沒有救世主,能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只要一息尚存就沒什麽好絕望的。你們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影響戰局,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裏!”

在吟的號令下,真央學生們或根據清晰的自我判斷,或在糾結中聽從真央老師的安排,被分配進戰鬥組、支援組、結界組、醫療組、物資組。

每一組學生又被分成三個換班小隊,由真央老師、鬼道眾成員、封印官擔任臨時長官管理。真央內部就此形成一個功能全面、自給自足的軍團。

戰鬥力最強的去殺敵、有鬼道天賦的輔助結界維護和半成品道具制備、有回道才能的救助傷員、各項能力都不突出但綜合能力過關的進行傷員運送等同樣不可或缺的工作、沒辦法參與任何程度戰鬥的就去尋找和制備食物等物資。

可事情剛剛步入正軌,短暫的喘息之機卻又隨著擁有完聖體敵人的到來結束,剛搭建好還來不及完善的結界一角被敵人攻破,恐慌再度蔓延進剛剛才見到曙光的結界中。

“不要怕!我不會再讓任何一個敵人闖進來!”吟留下一句安定軍心的話就飛身沖向敵人,以迅猛的攻勢將敵人趕出結界還不忘回頭囑咐,“把結界修好!不用管我!”

結界外的吟很快陷入與眾多完聖體狀態敵人的廝殺,結界裏的眾人則按照吟的安排運轉起來:結界組抓緊時間修好破損處並進一步完善結界整體、戰鬥組對付結界內殘餘的敵人、支援組、醫療組、物資組也各自忙碌起來。

但在繁忙的間隙他們總會擡頭看一眼結界外面的戰況,那個身著四十六室服裝的貴族家主戰鬥時像一只守著巢穴的野獸,用最兇狠的招式擊退一波又一波敵人,面對圍攻阻擊一步不退,永遠堅定地擋在她想守護的事物前面。

遠山吟的確沒再讓任何一個敵人闖進來。

只是看著那道身影,不久前還驚慌失措的學生們就能堅定起保衛自己和同伴的信心,鬥志昂揚地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為戰爭做貢獻。

而在結界外面,從靈王宮修行歸來的露琪亞、阿散井、白哉先後回歸,死神方短暫的頹勢因此逆轉。

雖然吟分身乏術,沒辦法前往他們身邊親眼看看他們,但靈覺裏無論是露琪亞還是白哉的身體狀況都已經恢覆到完好無損,實力也更上一層樓。

吟安下心,收拾完最後一個敵人就調整結界回歸真央靈術院內部。

落地時,吟踉蹌了一步,早早等在一旁的部下想伸手去扶吟,被她擺擺手拒絕,“內部的敵人完成肅清了嗎?下一輪襲擊到來前要重新制定防守策略。”

“清除幹凈了。現在馬上就要入夜,敵人也要修整,應該暫時不會發動大規模襲擊。您已經一刻不停戰鬥了快一整天,先休息一下吧。”

“這才哪到哪。”吟不以為意地笑笑,剛到虛夜宮那陣,藍染安排給她的戰鬥訓練可比這嚴苛多了。吟拒絕椅子和食物,繼續發布指令:“先趁著大家還沒睡,把守夜的方案排好,傳達下去。”

眼看吟沒有要休息的意思,部下們也只能應她的要求,並繼續報告瀞靈廷各處的戰況:

剛開始“換家”時死神們由於地形改變、與指揮部失聯吃了大虧,只剩一半人還有戰鬥能力。但後來技術開發局重新建立聯絡網、四番隊也治好了一批輕傷員,局面好了許多。至於雙方高級戰力的對決,此前一直處於僵持狀態,各有損失但整體平局,而迄今為止最關鍵的一局正在發生——更木劍八的對戰。

關於這個,吟已經不需要聽部下匯報,一顆大隕石正逼近瀞靈廷。

吟掏出身上所有反膜之匪。如果更木處理不了那東西,她就試著把它傳入異空間,至少一大部分隕石她有把握處理掉,至於剩下的……在吟采取行動之前,隕石被更木用近乎蠻力的方式解決了。

更木是個怪物。

剛剛從靈王宮下來的黑崎一護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戰局總算扭轉到有利方向,然而誰也沒想到,黑崎一護剛剛重返屍魂界,友哈巴赫就趁著他下界的機會向靈王宮進發。

雖然被迫折返跑的黑崎一護有點可憐,但屍魂界的危險等級因賊首轉移陣地驟然下降實在是個好消息。賊首前往別處,滅卻師在屍魂界的攻勢放緩,焦灼的戰局總算冷卻下來,傳令的工作也重新由人員負責。

“報告,在剛剛那輪戰鬥中,中央四十六室被賊軍攻擊,現場只剩四位大人存活,其中只有一位賢者還有行動能力。”通傳者小心翼翼地等著吟這位離群審判官的反應。

吟背對著通傳者沒有回頭,下令的聲音絲毫不亂:“如果這位賢者還想履行四十六室職責,就請來前線和我共同表決。”

通傳者似乎沒料到吟會說這個,一時楞在原地,直到吟補充一句“去吧”,他才低頭稱是並前去傳話。

吟知道自己或許應該裝模作樣哀嘆幾句,但她現在很累,懶得表演可能破綻百出的橋段,於是只是終於坐下來稍作休整。

一杯水見底,吟就以一種剛剛無事發生的態度繼續調度封印司和鬼道眾人員。去四十六室提議並等待表決的步驟現在全都可以省掉了,她一個人就能代表整個中央四十六室。畢竟“非常緊急時期無需全體表決”。

吟以中央四十六室的名義將封印司和鬼道眾組合為臨時聯合隊伍,開始交代下一階段的戰時指令。

正在此時,無數藍色光柱從上空直沖而下。

這次並不是滅卻師針對死神的攻擊,被那些光柱鎖定的是滅卻師,他們的力量甚至生命被抽走。始作俑者顯然只能是正在靈王宮與零番隊對戰的友哈巴赫。

這下子,瀞靈廷的危機徹底解除了。

吟重新確立封印司和鬼道眾的行動目標,以現在的情況護廷十三隊應該能獨立完成各處戰鬥,聯合軍前去搜尋、救助傷員的同時保證自身安全,小心殘兵就好。

臨時聯合隊伍人員剛剛被吟派往瀞靈廷各處支援,總隊長京樂就找到了吟的所在之處。

吟和京樂就近找到“真央軍團”清理好的一處敵方建築裏的會議室,大門關上,本該絕對隱秘神聖因而少不了各種故弄玄虛的中央四十六室會議就這樣草率地開始了。

在京樂開口之前,吟已經產生一種“事情糟糕透頂”的預感。京樂並不是古板的人,既然知道四十六室已經覆滅,想必會默認一切行動由他自己做主,若非必須要吟配合才能達成的事,他絕不可能做出“老老實實向僅剩的中央四十六室申請”這種多餘步驟。

可當京樂提出訴求,早已預想到事情嚴重性的吟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頭腦,她的腦海中翻來覆去地回蕩起同一句話:京樂,你要殺了我嗎?

把藍染惣右介放出來?是她產生幻聽還是京樂當總隊長當瘋了?

吟看不見自己的臉,可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面色慘白。

將吟的神情盡收眼底的京樂只是繼續用獨眼註視著吟,像是在等待她的答覆。可他耐心等待的表象下分明是不肯退讓半分的冷漠。

在那一刻,吟產生了一種其他四十六室說不定也都有過的想法——真不該選京樂當這個總隊長的。

吟得出這個結論的原因或許和其他四十六室不同。

吟並不反感京樂遇事靈活變化的底線。如果這件事不涉及藍染、不涉及吟自己的私心和最近惹出的麻煩,她恐怕不會對京樂稍顯出格的提議有任何意見。

而吟現在嘆息的原因恰恰是:她知道只要京樂結合現狀給出充分的理由,她哪怕感情上再痛苦也會同意這個提議,親手放出那個自己最不想面對的人。

尤其在整個大地開始輕微搖晃,震感持續不斷、綿延不絕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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