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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天的火光遮蔽視野,爆炸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戰場。
足以裹挾燃盡其中一切的能量在一瞬間被釋放出來,產生的破壞力遠超能力持有者的本意。
濃重的煙霧緩緩散去,佇立其中的人影逐漸清晰。
總隊長身上有大片灼傷的痕跡,但從靈壓判斷他的傷勢大致無礙。
站在他對面的遠山吟被炸得灰頭土臉,衣擺被燒得卷曲焦黑、未能被發飾收攏的碎發也大多遭了殃,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吟正面無表情地扯下自己本就被炸傷的左手手臂,丟進她與總隊長之間的半人高結界中。結界中原本是淺蔥色的液體瞬間被染得血紅,其中被浸泡著的東西也因此看不清了。但顯而易見,那是汪達懷斯封印著火焰的頭顱。
瞬息之前,吟頂著爆炸的沖擊闖進危險中心,用自己的能力封印住尚未釋放開的大部分殘餘靈壓。而現在,被扯斷的手臂被她充作加強鬼道效果的獻祭,讓這個融合了雨中仙能力和多種鬼道的封印徹底達到足以壓制其中東西的效果。
吟擡起殘肢,讓斷肢湧出的血液也物盡其用流入結界之中,與此同時,她的手臂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開始恢覆。
她沒有浪費這個短暫的時間,同時用精神力向總隊長提醒:“在我完成結界內靈壓的轉化之前,它仍有爆炸風險,請總隊長大人不要在附近使用水屬性之外的鬼道系能力。”
雖然不確定自己直接傳入對方腦中的囑托是否會因為“鏡花水月”的能力變成其他內容,但吟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得到總隊長的肯定答覆,吟稍微松了口氣:虛假空座町上的一切暫時不會再度面臨被爆炸摧毀的威脅,只要另外一位決策者不發瘋——她終於轉頭迎上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藍染遠遠站在沒有被爆炸波及的高處,神色倨傲、表情漠然、仍然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姿態。
吟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餘光卻掃過他垂在身側的手,是攥緊的。吟下意識開始分析藍染的心情,卻又連忙叫停自己的思路。她已經決定不再因對方的任何選擇改變自己的對策,那便沒有必要再保留之前揣度他心思的習慣,曾經種種在現在的她看來只餘可笑可悲。
在吟只管埋頭處理手頭“定時炸彈”的時間裏,總隊長與藍染被打斷的戰鬥再次開始,這次他們默契地把戰場轉移到了遠離吟的區域,對戰雙方都沒再使用鬼道系能力。
看起來,無論是藍染還是總隊長都沒有瘋到要引爆全場。
局面暫時安全,已經摒除所有無益猜測與念頭的吟心無旁騖專註於觀測手中這個燙手山芋的靈壓結構,思考對它的處理方案:
首先要把其中封印的靈壓徹底吸收轉化成無害的屬性是一定的,她現在的封印主體是雨中仙的能力,在被封印的靈壓過於龐大,無法被徹底壓制的情況下,封印隨時可能因為雨中仙的水屬性鬼道靈壓被消耗、吟停止對結界的維持等等原因繼續爆炸。
在這個不再作為戰場的區域,吟忙於拆彈、黑崎一護跟去了藍染的新戰場、至於市丸銀……
吟後仰身體躲過突然襲擊自己的刀刃,雙手卻死死抓著結界不敢放手,雙臂因此伸直到極限,好在夠長。
雖然吟成功克服了自己下意識放手後撤的反應沒釀成爆炸繼續的大禍,市丸銀這個不嫌事大的也沒再試圖襲擊她第二次,可吟的血氣還是驟然上湧到了這輩子都沒有到達過的高度。
“你找死!想和我一起被炸死嗎?”
“別這樣緊張嘛。”市丸銀隨手把歸鞘的斬魄刀夾在腋下,無所謂地聳肩攤手,嘴角因為遠處那個波動的靈壓翹得很高。
忙著重新調整分解和吸收結界內部靈壓節奏的吟雖然心中氣急、血壓居高不下,卻沒精力理會市丸銀。汪達懷斯自爆釋放的靈壓非同小可,吟即使用各種封印組合、獻祭肢體增強鬼道強度也只能勉強讓自己的封印達到足以她慢慢處理其中靈壓的程度,她正在面臨的是一個必須投入十二分精力的棘手難題。
“不理我了?”市丸銀伸出手,在吟眼前擺動,大有得不到回應就繼續升級幹擾的架勢。
吟被他幹擾得心情煩躁。現在她沒有多餘的心思思考市丸銀的動機,也懶得用精神力傳音幫他做保密工作,索性直接開口提問免得他繼續妨礙自己:“你不去盯梢?”
市丸銀收回一直在幹擾吟的手,雙手在胸前抱臂,嘴上倒是難得誠懇:“現在的藍染隊長是不會放松警惕的。”
這可不是你閑到跑來幹擾別人的理由。吟默默咽下本想說出口的話,轉而更換話題:“你有嚇唬人的力氣,還不如做好真爆炸時的跑路準備。”
“沒有必要。不管是你還是藍染隊長,都不會再讓它爆掉。”
“這可未必,我現在精神狀態糟糕得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想多拉幾個墊背的一起死,你這種討人厭的家夥就是我到時候要第一個拉上的。”
“哦?你在屍魂界殺了多少人?”市丸銀上下掃視吟,根據她衣領下沒擦的濺射狀血跡估計當時的情形,也在觀察她對這個問題的反應。
看著吟一言不發、只顧緊盯手頭封印的樣子,市丸銀兩邊嘴角高高揚起,那神情像是一條丈量完獵物大小,確信自己可以吞下的蛇。
“這不是還沒瘋嗎,還可以繼續挑動,用壓榨、威脅、充滿危機感的試探,一次又一次……”
“怎麽,你沒少受?”吟依然在專註地處理手下的定時炸彈,語氣卻變得輕飄又平淡,好似已經不再在意市丸銀的存在和他發出的所有話語與動作。
“其實我剛剛還不如突然拿刀捅進你難以躲避、卻並非要害的部位,讓你能拖著傷口繼續維持爆炸不發生卻又極度虛弱。你覺得如果這樣他會露出破綻嗎?”
市丸銀的話題轉移得過於突兀,聽起來這些年的確沒少受精神折磨。即便沒有他如此精準的形容,這個事實在他的行事作風裏也早有征兆。
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忍不住笑出聲,“有的時候,你玩弄人心的樣子裏會有幾分他的影子,但你們相似的只是最表層的做事方式,本質可以說是天差地別。這麽多年一直在高壓下扭曲自己,比起我,我倒是更奇怪你怎麽還沒瘋。”
今天表達意願異常旺盛的人終於沈默了,而吟也沒再追問或者轉移話題。他們剛剛在談論的,實在是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話題。單獨處在戰場一隅的兩人再沒說話。
表面笑臉相迎、背地滿心提防才是這兩位話不投機、互看不順眼的兩個GIN平時的相處模式。
至於在現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將他們二人本不相幹的命運聯系起來的人正處在百年計劃的最後階段,所有針對那個人的計劃都如緊繃的弓弦,隨時可能射出致命的一箭。他們二人更是沒有繼續相互譏諷、互相試探的心情。
遠處,總隊長在藍染層出不窮的套路和鏡花水月的迷惑下已然顯現出戰敗的頹勢,好在浦原喜助在此時終於到達戰場,吟也不會知道自己在走不開的兩難境地裏是會急得跳腳還是繼續壓抑情緒想辦法。
浦原喜助抵達戰場使得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狀態下的吟得以稍微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經。按照先前商議好的計劃,她現在可以專註於遠處戰場以外的事情,比如……
吟手頭的工作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被壓縮到極限、隨時可能爆發的靈壓已經被她梳理到相對均勻的狀態,只是礙於能量龐大還是不便於貿然放出。她接下來可以慢慢把攻擊性的靈壓轉化成其他形式。
……
幾分鐘後,遠處的浦原喜助、四楓院夜一、黑崎一心正在三英戰藍染。而在已經傷員遍地的斷壁殘垣之間,一個仍然灰頭土臉的單薄身影正拖著高出她幾個頭的巨大淺蔥色水球有些吃力地穿梭於虛假空座町的各個角落。
遠山吟走過一個個在先前的戰鬥中被擊敗、失去戰鬥能力、四散各處的傷員,從身後的水球裏拽出一部分,包裹住傷員身上必須處理的嚴重傷口。
在先前的數輪戰鬥中,死神一方沒有人失去性命,但幾乎都受了失去行動能力的重傷。
來到假空座町的護廷十三隊隊長七人、副隊長及席官八人、假面軍團八人中,除了忙於治療受到致命傷同伴的卯之花隊長、吉良副隊長之外,其餘傷員都處在一時死不了但無人收治的狀態。
吟把總隊長差點炸毀整個虛假空座町的靈壓用雨中仙的能力制成包含靈壓補充劑和預制回道的水球,分出一部分放在傷員的傷口上能起到與回道治療相似的作用,只是治療效率完全無法和出色的回道相提並論。
一次次分出水球給予傷員,吟拖在身後的大水球逐漸縮小,她的行進也因此變得輕松許多。
給忙於治療松本和雛森兩位垂危傷員的吉良分出一大份靈壓球,把他的靈壓狀態回滿之後,吟剩下的水球已經縮小到可以雙手抱起,只是會遮擋住視野的程度。
現世傳說中的聖誕老人在一開始送禮物時,會不會因為禮物袋子裝得太慢、半徑太大,被卡在煙囪裏?這個無厘頭的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吟自己都有些無語。
死神一方的傷員幾乎都已經被吟送過溫暖,現在,躺在吟前方的是赫利貝爾的三位從屬官。她們都被流刃若火的能力燒成重傷,此時卻都在掙紮著。
由於一開始在虛夜宮經常找她們喝茶、聊天、打球,吟很清楚她們為什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卻還在忍著全身燒傷的疼痛試圖行動:被藍染重傷的赫利貝爾正奄奄一息地倒在遠處。
她們是虛圈陣營除藍染和市丸銀之外僅剩的幸存者了。
……
赫利貝爾睜開眼睛時,四個被烤得灰頭土臉的女孩子正蹲坐著圍著她。
三個燒傷情況嚴重的是她的從屬官,她們手裏都捧著一個淺蔥色的小水球,雙手握著不讓它掉下去,卻又不敢讓那小水球靠近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她們望著赫利貝爾的緊迫眼神比捧著水球的手還要緊密卻小心。
而第四個人,是一天前還被藍染用枷鎖拴著的遠山吟。她散亂的頭發被燒焦、臉上身上被熏黑、衣袖被燒沒了一個,身上卻已經沒有任何傷口,她在低頭用淺蔥色的水球處理赫利貝爾腹部被藍染揮刀斬出的重傷。
“我這個也給赫利貝爾大人用吧!”阿帕契把自己小心捧在手裏的水球往吟面前推。
“還有我的!”
“我的也……”
“別搗亂,現在這些靈壓量夠了,你們先把自己的傷處理好,之後你們還要守在她身邊直到這些靈壓和回道被傷口完全吸收,在此之前不能挪動她。”
用水球包裹完赫利貝爾腹部的重傷,吟抱起僅剩的,已經不會遮住自己視線的水球起身離去。遠處的戰鬥結束了,是藍染的勝利。
“為什麽要救我?”
聽到赫利貝爾的提問,吟還是駐足回頭,“這還用問嗎,我喜歡你們。之後抓緊回虛圈,別再和死神起沖突。”
……
將最後的水球根據傷勢輕重分配完之後,吟一邊給夜一處理傷口,一邊把最後剩下的石子大的小水球直接砸在不遠處的浦原喜助身上。雖然他身上的傷比起夜一身上輕得不算懸殊,但吟不想在他和夜一身上把一碗水端平。
得到靈壓恢覆的黑崎一心拖著受傷的身體艱難地站起來,拽著沒有受傷但或許是看到三英戰藍染的戰鬥實況而心有餘悸、此時六神無主的黑崎一護一起進入穿界門。
他們當然是此時最著急的,他們的親人和朋友幾乎全部都在危在旦夕的真空座町,而藍染和市丸銀在片刻之前已經向那裏進發。
吟已經用最快速度簡單處理好夜一的傷,但是根據靈壓判斷狀況已經有所緩和的浦原喜助卻還趴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她走上前控制力道一腳踢在浦原喜助沒受傷的腿上,“別裝死,你直接把他放走後手是什麽?鬼道打進去了嗎?”
“哎呀,請不要難為一個受傷的雜貨店老板……”浦原喜助搖晃著身子坐起,身上的確傷痕累累,但沒有達到會導致他一直昏厥不起的傷勢。
“我沒時間和你兜圈子。”
……
簡單交流過後,吟已經了解浦原喜助剛剛成功打入的鬼道情況,以及他對於其中尚有可能對現在的藍染起效的鬼道種類判斷。
情況很棘手。
在之前的戰鬥裏,以致死為目的的鬼道已經失敗一種,與崩玉融合程度加深後的藍染已經難殺得像個怪物。
事到如今,想靠手段擊殺藍染的方案基本不可能實現。雖然不知道浦原喜助是否還有後手,至少吟並不具備殺傷力足夠的手段。
尚有希望的方案是封印,但越強力的封印生效條件越嚴苛,基本都需要目標處於長時間的極度虛弱狀態。
可是以藍染目前的實力,要怎麽才能把他削弱到足夠封印生效的程度呢?
他們之前的規劃籌謀可能面臨失敗。吟現在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
雖然,如果對藍染的阻攔未能在下界實現,在藍染進入靈王宮後也要面對傳說中的零番隊,但如果事情發展到那一步,空座町的十萬居民就會失去生命。
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態發展。
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她變得坐立難安只能來回踱步,但這並不能真正緩解她糟糕的心情。
一開始吟忍著私人情緒和浦原喜助合作的最重要原因,雖然不願承認,是她不想自己面對藍染、不想和他對上、不想再與他產生任何形式的接觸。
可是現在事已至此,只怕由不得她一直處在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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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天的火光遮蔽視野,爆炸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戰場。
足以裹挾燃盡其中一切的能量在一瞬間被釋放出來,產生的破壞力遠超能力持有者的本意。
濃重的煙霧緩緩散去,佇立其中的人影逐漸清晰。
總隊長身上有大片灼傷的痕跡,但從靈壓判斷他的傷勢大致無礙。
站在他對面的遠山吟被炸得灰頭土臉,衣擺被燒得卷曲焦黑、未能被發飾收攏的碎發也大多遭了殃,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吟正面無表情地扯下自己本就被炸傷的左手手臂,丟進她與總隊長之間的半人高結界中。結界中原本是淺蔥色的液體瞬間被染得血紅,其中被浸泡著的東西也因此看不清了。但顯而易見,那是汪達懷斯封印著火焰的頭顱。
瞬息之前,吟頂著爆炸的沖擊闖進危險中心,用自己的能力封印住尚未釋放開的大部分殘餘靈壓。而現在,被扯斷的手臂被她充作加強鬼道效果的獻祭,讓這個融合了雨中仙能力和多種鬼道的封印徹底達到足以壓制其中東西的效果。
吟擡起殘肢,讓斷肢湧出的血液也物盡其用流入結界之中,與此同時,她的手臂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開始恢覆。
她沒有浪費這個短暫的時間,同時用精神力向總隊長提醒:“在我完成結界內靈壓的轉化之前,它仍有爆炸風險,請總隊長大人不要在附近使用水屬性之外的鬼道系能力。”
雖然不確定自己直接傳入對方腦中的囑托是否會因為“鏡花水月”的能力變成其他內容,但吟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得到總隊長的肯定答覆,吟稍微松了口氣:虛假空座町上的一切暫時不會再度面臨被爆炸摧毀的威脅,只要另外一位決策者不發瘋——她終於轉頭迎上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藍染遠遠站在沒有被爆炸波及的高處,神色倨傲、表情漠然、仍然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姿態。
吟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餘光卻掃過他垂在身側的手,是攥緊的。吟下意識開始分析藍染的心情,卻又連忙叫停自己的思路。她已經決定不再因對方的任何選擇改變自己的對策,那便沒有必要再保留之前揣度他心思的習慣,曾經種種在現在的她看來只餘可笑可悲。
在吟只管埋頭處理手頭“定時炸彈”的時間裏,總隊長與藍染被打斷的戰鬥再次開始,這次他們默契地把戰場轉移到了遠離吟的區域,對戰雙方都沒再使用鬼道系能力。
看起來,無論是藍染還是總隊長都沒有瘋到要引爆全場。
局面暫時安全,已經摒除所有無益猜測與念頭的吟心無旁騖專註於觀測手中這個燙手山芋的靈壓結構,思考對它的處理方案:
首先要把其中封印的靈壓徹底吸收轉化成無害的屬性是一定的,她現在的封印主體是雨中仙的能力,在被封印的靈壓過於龐大,無法被徹底壓制的情況下,封印隨時可能因為雨中仙的水屬性鬼道靈壓被消耗、吟停止對結界的維持等等原因繼續爆炸。
在這個不再作為戰場的區域,吟忙於拆彈、黑崎一護跟去了藍染的新戰場、至於市丸銀……
吟後仰身體躲過突然襲擊自己的刀刃,雙手卻死死抓著結界不敢放手,雙臂因此伸直到極限,好在夠長。
雖然吟成功克服了自己下意識放手後撤的反應沒釀成爆炸繼續的大禍,市丸銀這個不嫌事大的也沒再試圖襲擊她第二次,可吟的血氣還是驟然上湧到了這輩子都沒有到達過的高度。
“你找死!想和我一起被炸死嗎?”
“別這樣緊張嘛。”市丸銀隨手把歸鞘的斬魄刀夾在腋下,無所謂地聳肩攤手,嘴角因為遠處那個波動的靈壓翹得很高。
忙著重新調整分解和吸收結界內部靈壓節奏的吟雖然心中氣急、血壓居高不下,卻沒精力理會市丸銀。汪達懷斯自爆釋放的靈壓非同小可,吟即使用各種封印組合、獻祭肢體增強鬼道強度也只能勉強讓自己的封印達到足以她慢慢處理其中靈壓的程度,她正在面臨的是一個必須投入十二分精力的棘手難題。
“不理我了?”市丸銀伸出手,在吟眼前擺動,大有得不到回應就繼續升級幹擾的架勢。
吟被他幹擾得心情煩躁。現在她沒有多餘的心思思考市丸銀的動機,也懶得用精神力傳音幫他做保密工作,索性直接開口提問免得他繼續妨礙自己:“你不去盯梢?”
市丸銀收回一直在幹擾吟的手,雙手在胸前抱臂,嘴上倒是難得誠懇:“現在的藍染隊長是不會放松警惕的。”
這可不是你閑到跑來幹擾別人的理由。吟默默咽下本想說出口的話,轉而更換話題:“你有嚇唬人的力氣,還不如做好真爆炸時的跑路準備。”
“沒有必要。不管是你還是藍染隊長,都不會再讓它爆掉。”
“這可未必,我現在精神狀態糟糕得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想多拉幾個墊背的一起死,你這種討人厭的家夥就是我到時候要第一個拉上的。”
“哦?你在屍魂界殺了多少人?”市丸銀上下掃視吟,根據她衣領下沒擦的濺射狀血跡估計當時的情形,也在觀察她對這個問題的反應。
看著吟一言不發、只顧緊盯手頭封印的樣子,市丸銀兩邊嘴角高高揚起,那神情像是一條丈量完獵物大小,確信自己可以吞下的蛇。
“這不是還沒瘋嗎,還可以繼續挑動,用壓榨、威脅、充滿危機感的試探,一次又一次……”
“怎麽,你沒少受?”吟依然在專註地處理手下的定時炸彈,語氣卻變得輕飄又平淡,好似已經不再在意市丸銀的存在和他發出的所有話語與動作。
“其實我剛剛還不如突然拿刀捅進你難以躲避、卻並非要害的部位,讓你能拖著傷口繼續維持爆炸不發生卻又極度虛弱。你覺得如果這樣他會露出破綻嗎?”
市丸銀的話題轉移得過於突兀,聽起來這些年的確沒少受精神折磨。即便沒有他如此精準的形容,這個事實在他的行事作風裏也早有征兆。
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忍不住笑出聲,“有的時候,你玩弄人心的樣子裏會有幾分他的影子,但你們相似的只是最表層的做事方式,本質可以說是天差地別。這麽多年一直在高壓下扭曲自己,比起我,我倒是更奇怪你怎麽還沒瘋。”
今天表達意願異常旺盛的人終於沈默了,而吟也沒再追問或者轉移話題。他們剛剛在談論的,實在是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話題。單獨處在戰場一隅的兩人再沒說話。
表面笑臉相迎、背地滿心提防才是這兩位話不投機、互看不順眼的兩個GIN平時的相處模式。
至於在現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將他們二人本不相幹的命運聯系起來的人正處在百年計劃的最後階段,所有針對那個人的計劃都如緊繃的弓弦,隨時可能射出致命的一箭。他們二人更是沒有繼續相互譏諷、互相試探的心情。
遠處,總隊長在藍染層出不窮的套路和鏡花水月的迷惑下已然顯現出戰敗的頹勢,好在浦原喜助在此時終於到達戰場,吟也不會知道自己在走不開的兩難境地裏是會急得跳腳還是繼續壓抑情緒想辦法。
浦原喜助抵達戰場使得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狀態下的吟得以稍微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經。按照先前商議好的計劃,她現在可以專註於遠處戰場以外的事情,比如……
吟手頭的工作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被壓縮到極限、隨時可能爆發的靈壓已經被她梳理到相對均勻的狀態,只是礙於能量龐大還是不便於貿然放出。她接下來可以慢慢把攻擊性的靈壓轉化成其他形式。
……
幾分鐘後,遠處的浦原喜助、四楓院夜一、黑崎一心正在三英戰藍染。而在已經傷員遍地的斷壁殘垣之間,一個仍然灰頭土臉的單薄身影正拖著高出她幾個頭的巨大淺蔥色水球有些吃力地穿梭於虛假空座町的各個角落。
遠山吟走過一個個在先前的戰鬥中被擊敗、失去戰鬥能力、四散各處的傷員,從身後的水球裏拽出一部分,包裹住傷員身上必須處理的嚴重傷口。
在先前的數輪戰鬥中,死神一方沒有人失去性命,但幾乎都受了失去行動能力的重傷。
來到假空座町的護廷十三隊隊長七人、副隊長及席官八人、假面軍團八人中,除了忙於治療受到致命傷同伴的卯之花隊長、吉良副隊長之外,其餘傷員都處在一時死不了但無人收治的狀態。
吟把總隊長差點炸毀整個虛假空座町的靈壓用雨中仙的能力制成包含靈壓補充劑和預制回道的水球,分出一部分放在傷員的傷口上能起到與回道治療相似的作用,只是治療效率完全無法和出色的回道相提並論。
一次次分出水球給予傷員,吟拖在身後的大水球逐漸縮小,她的行進也因此變得輕松許多。
給忙於治療松本和雛森兩位垂危傷員的吉良分出一大份靈壓球,把他的靈壓狀態回滿之後,吟剩下的水球已經縮小到可以雙手抱起,只是會遮擋住視野的程度。
現世傳說中的聖誕老人在一開始送禮物時,會不會因為禮物袋子裝得太慢、半徑太大,被卡在煙囪裏?這個無厘頭的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吟自己都有些無語。
死神一方的傷員幾乎都已經被吟送過溫暖,現在,躺在吟前方的是赫利貝爾的三位從屬官。她們都被流刃若火的能力燒成重傷,此時卻都在掙紮著。
由於一開始在虛夜宮經常找她們喝茶、聊天、打球,吟很清楚她們為什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卻還在忍著全身燒傷的疼痛試圖行動:被藍染重傷的赫利貝爾正奄奄一息地倒在遠處。
她們是虛圈陣營除藍染和市丸銀之外僅剩的幸存者了。
……
赫利貝爾睜開眼睛時,四個被烤得灰頭土臉的女孩子正蹲坐著圍著她。
三個燒傷情況嚴重的是她的從屬官,她們手裏都捧著一個淺蔥色的小水球,雙手握著不讓它掉下去,卻又不敢讓那小水球靠近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她們望著赫利貝爾的緊迫眼神比捧著水球的手還要緊密卻小心。
而第四個人,是一天前還被藍染用枷鎖拴著的遠山吟。她散亂的頭發被燒焦、臉上身上被熏黑、衣袖被燒沒了一個,身上卻已經沒有任何傷口,她在低頭用淺蔥色的水球處理赫利貝爾腹部被藍染揮刀斬出的重傷。
“我這個也給赫利貝爾大人用吧!”阿帕契把自己小心捧在手裏的水球往吟面前推。
“還有我的!”
“我的也……”
“別搗亂,現在這些靈壓量夠了,你們先把自己的傷處理好,之後你們還要守在她身邊直到這些靈壓和回道被傷口完全吸收,在此之前不能挪動她。”
用水球包裹完赫利貝爾腹部的重傷,吟抱起僅剩的,已經不會遮住自己視線的水球起身離去。遠處的戰鬥結束了,是藍染的勝利。
“為什麽要救我?”
聽到赫利貝爾的提問,吟還是駐足回頭,“這還用問嗎,我喜歡你們。之後抓緊回虛圈,別再和死神起沖突。”
……
將最後的水球根據傷勢輕重分配完之後,吟一邊給夜一處理傷口,一邊把最後剩下的石子大的小水球直接砸在不遠處的浦原喜助身上。雖然他身上的傷比起夜一身上輕得不算懸殊,但吟不想在他和夜一身上把一碗水端平。
得到靈壓恢覆的黑崎一心拖著受傷的身體艱難地站起來,拽著沒有受傷但或許是看到三英戰藍染的戰鬥實況而心有餘悸、此時六神無主的黑崎一護一起進入穿界門。
他們當然是此時最著急的,他們的親人和朋友幾乎全部都在危在旦夕的真空座町,而藍染和市丸銀在片刻之前已經向那裏進發。
吟已經用最快速度簡單處理好夜一的傷,但是根據靈壓判斷狀況已經有所緩和的浦原喜助卻還趴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她走上前控制力道一腳踢在浦原喜助沒受傷的腿上,“別裝死,你直接把他放走後手是什麽?鬼道打進去了嗎?”
“哎呀,請不要難為一個受傷的雜貨店老板……”浦原喜助搖晃著身子坐起,身上的確傷痕累累,但沒有達到會導致他一直昏厥不起的傷勢。
“我沒時間和你兜圈子。”
……
簡單交流過後,吟已經了解浦原喜助剛剛成功打入的鬼道情況,以及他對於其中尚有可能對現在的藍染起效的鬼道種類判斷。
情況很棘手。
在之前的戰鬥裏,以致死為目的的鬼道已經失敗一種,與崩玉融合程度加深後的藍染已經難殺得像個怪物。
事到如今,想靠手段擊殺藍染的方案基本不可能實現。雖然不知道浦原喜助是否還有後手,至少吟並不具備殺傷力足夠的手段。
尚有希望的方案是封印,但越強力的封印生效條件越嚴苛,基本都需要目標處於長時間的極度虛弱狀態。
可是以藍染目前的實力,要怎麽才能把他削弱到足夠封印生效的程度呢?
他們之前的規劃籌謀可能面臨失敗。吟現在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
雖然,如果對藍染的阻攔未能在下界實現,在藍染進入靈王宮後也要面對傳說中的零番隊,但如果事情發展到那一步,空座町的十萬居民就會失去生命。
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態發展。
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她變得坐立難安只能來回踱步,但這並不能真正緩解她糟糕的心情。
一開始吟忍著私人情緒和浦原喜助合作的最重要原因,雖然不願承認,是她不想自己面對藍染、不想和他對上、不想再與他產生任何形式的接觸。
可是現在事已至此,只怕由不得她一直處在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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