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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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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

經過一天的忙碌,終於從紀念品店下早班的吟沒有像以前一樣到公園之類的地方休息,而是第一時間回到網吧包間——帶著一份快遞。

進入目前僅有的私密空間,吟熟練地用店裏換衣箱的鑰匙劃開封住快遞的膠帶,很快,紙箱裏的東西映入眼簾:

一個黑色的鬥篷,和年少時在藍染那裏見到的沒有區別。或者說,現在吟手中的浦原喜助牌黑鬥篷才是原版。

吟套上鬥篷,確定它具有完全隔絕靈壓的效果後,顧不上先把鬥篷脫下來,就趕緊掏出手機給夜一發信息說明東西已經收到。

沒有任何異常行為,也不需要用到任何超出普通人類的能力,只是使用名為“快遞”的現世人類轉移物品的常規手段,把東西混在眾多人類的快遞之中就完全不需要擔心被監控。現世生活的便捷、基礎設施的發達無疑幫了吟大忙。

而吟從夜一這裏得到這件關鍵道具的目的,自然是用最高效的手段結束現在坐以待斃的狀態。

退掉網吧隔間、給紀念品店的老板請假、用黑鬥篷和曲光達成完全隱身的吟搭上前往空座町的列車。

……

空座町的街道並不寬闊,多數道路兩邊排布著二層民宅,娛樂設施不算豐富。無論從經濟文化或者任何衡量重要性的角度考慮,“空座町”這個當代的重靈地在人類社會中都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平凡小鎮。

但從死神或者虛圈的角度來看,空座町可謂是臥虎藏龍。即使不算屍魂界派遣到此處支援的先遣隊死神,這個現在聚集了黑崎一護及其同伴、四楓院夜一和浦原喜助一行人、假面軍團、幾個疑似隱藏實力的可疑個體……的小鎮保守估計也聚集了相當於大半個護廷十三隊的戰力。

夕陽西下,正是學生放學的時間,許多年輕的人類穿著統一的制服三兩成群,無一不是踏著輕快的步伐與同伴說說笑笑,或是討論著時下最熱門的影片、節目,或是在談論身邊發生的事情……他們還處在無憂無慮享受青春美好的年紀。

隱身狀態的吟一次次與他們擦肩而過,步履匆匆。她急於到達自己的目的地,也不想記住任何一個可能被戰爭波及而失去平靜生活的人類的樣子。

“空座町”在人類社會中多麽普通、在屍魂界的戰略裏多麽重要,都與真正生活在這裏的人無關,但他們恰恰是會承受戰爭帶來的後果最深重的群體。

在此處日覆一日過著自己生活的普通人類,並不知道家鄉被盯上的危機,也感受不到聚集於此的強大靈魂,更無從知曉自己的整個存在已然被千裏之外的某個人預定為鑄就王鍵的材料。

他們只是在一無所知的處境裏被莫名其妙卷入最危險的境地,自己的家園、性命、生活全數都可能被剝奪,但他們無法做出任何選擇,只能順應自身能力無法改變的“天命”。

雖然吟已經從夜一的記憶中得知浦原喜助在奉命研究將空座町整體移動到別處的技術,但吟並不認為這項準備就能讓真正的空座町萬無一失。現在在她眼前這些鮮活的生命最後未必都能夠安然無恙,事實上在之前破面的行動中就已經出現過普通人類犧牲者了。

如果她真的放棄一切像普通人類一樣在現世隱居,一旦遇到這種情況,她不會比那些人類多出什麽真正導向不同結局的選擇,相反,還會因為能夠認識到更多事實卻不具備扭轉局面的能力而陷入絕望。

至少現在,她還能為構建自己的未來行動。

……

循著留在一護身上的定位鬼道,吟很快到達了一處明顯被結界隔離的區域。

百年前被藍染當作虛化實驗材料、被浦原喜助使用崩玉救下、被中央四十六室下令處死、被夜一轉移到現世的“假面軍團”成員現在就在這座結界內部。

吟佇立在結界外,飛快解析完結界後一時沒有行動。這個結界是她從未見到過的類型,通過在死神的鬼道中融入虛的力量達成了更加卓越的效果。

但她並非是因為被這個結界難住或者吸引而暫停行動,她是因為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以怎樣的方式面對“假面軍團”而躊躇不前。

但現世的時間,或者說吟在現世生活的時間是苛刻的。時間是換取生存必需品的本錢、是一旦遲到就要罰款的時刻表、是周遭所有生命體的生命進度比死神或虛加速百倍的尺度。

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跳到下一分鐘,吟咬咬牙、閉上眼,不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她一不做二不休解開被融入虛的力量的特殊結界,逼迫自己被結界內部的人員發現。

吟這次沒有準備版本豐富的自我介紹,現在更沒有時間思考開場白,只能先進入結界。但吟沒有直接面對結界中的人,反而先完成對結界的覆原:半是逃避,半是強迫自己用最擅長的領域放松過於緊繃的神經。

但覆原一個結界的時間相較於讓自己平靜下來所需要的實在不夠,更糟糕的是結界內部已經有人發現這裏的情況。吟只能深吸一口氣主動扯開黑鬥篷外的曲光,直面一雙雙陌生的眼睛。

在吟闖入這裏之前,“假面軍團”中除了一兩個人在黑崎一護身邊輔助訓練,其他人都在進行相對悠閑的日常活動,生活習慣和日常活動已經與結界外的人類沒什麽不同。

但現在,那一雙雙瞬間變得警戒的眼睛無不昭示著他們並非沒有進行過正規戰鬥訓練的普通人類。許多雙眼睛鎖定在吟身著的黑鬥篷上面,他們顯然知道這件衣服的來源與作用。

如果說明自己是因為夜一的提議來到這裏的,能夠立刻得到一定程度的接納嗎?

吟還沒來得及嘗試,黑崎一護已經撂下正在進行的戰鬥訓練,一邊反覆觀察著吟的長相,一邊越過幾個人來到吟面前,“你是遠山小姐嗎?”

“我是遠山吟。”來不及思考黑崎一護反常的態度,吟下意識回答。

“露琪亞……我得告訴她!”黑崎一護念叨著露琪亞的名字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找什麽,很快恍然大悟轉向一個方向,但向那個方向邁進之前又猛地轉回身看向吟,“你會停留在這裏嗎?”

根據黑崎一護疑似找手機的行為猜測他要聯絡露琪亞說明自己的行蹤,吟情急中抓住黑崎一護的袖子攔住了他,頗為肯定的句子脫口而出:“等下,先別告訴她!”

空座町作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目標正在被對戰雙方嚴格監控,此前露琪亞這些被派遣到此處的人員進行的所有戰局就已經在藍染的監視之下,如果吟的消息被現在身處空座町的露琪亞知曉,很有可能會暴露吟的行蹤。

理智上,上述理由已經充分合理地說服吟自己不要做出任何達成自己目標以外非必要的事情,此刻敢現身也是因為身處結界之中。但她對於是否讓露琪亞知曉自己現在情況的抉擇其實是猶豫的。

黑崎一護一見到吟就立刻念叨著露琪亞的名字找手機只能是因為一種緣由——露琪亞還在屍魂界時就已經找了吟很久,甚至拜托在現世的一護幫忙留意她的音信。

吟完全能夠想象得出露琪亞在尋人時一直等不到準確線索的心情會是多麽煎熬,吟不希望露琪亞一直處在這種焦心的狀態中。

“那個……我……”吟垂下眼,暫時沒有想到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本就緊張的心情亂作一團,根本沒法在這種情況下想出妥善的處理方式,也遲遲不能說出堅定的語句。

“這位小姐,你是來找一護的嗎?”吟還在拽著黑崎一護不放,思考妥善的解決方案、自己失蹤期間的經歷向露琪亞透露多少時,一個打扮時髦的金發男性上前介入他們的對話,而假面軍團的其他成員也在不知不覺中保持一定距離但在實際上包圍了吟。

假面軍團的成員流落現世時吟還在整天忙著和白哉打架的年紀,對於這些並非貴族出身的護廷十三隊、鬼道眾高層並不熟悉,經過一百年的時間更是對他們每個人的長相毫無印象。

面前這個大概是“假面軍團”話事人的男性留著需要時常修剪才能維持最佳長度的齊劉海發型,他有一頭耀眼的金色直發。他應該就是那個曾經被藍染剃禿頭的前任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

“也算是吧……”吟很快收回打量的眼神,模棱兩可地應付問題而沒有解釋清楚的打算。她本能地抗拒著這個人,或許是因為她對於幻覺系斬魄刀持有者堪稱偏見的心理陰影,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但她現在心亂如麻,沒興趣進一步解讀自己做出這種反應的理由。

平子真子也從吟身上移開目光,轉頭看向一護,“喲,看不出來你小子女人緣不錯嘛。”

果然不是個作風直率的人。但在現在這個時機,平子真子圓滑的作風反而能讓吟在沈重的心情裏松一口氣。

“抱歉各位,我有些事情需要向遠山小姐詢問,訓練先暫停一會兒。”黑崎一護沒有理會平子真子看似調侃的話語,認真正經又不失禮貌的態度很難讓人拒絕。

……

雖然假面們的靈壓狀態並未真正放下警戒,但現在吟和一護處在相對空曠獨立的空間,吟沒有使用隔音結界,她目前需要盡可能降低一切會引起敵意的行為。

“假面軍團”流落現世的根本原因固然是藍染的實驗,可直接給他們判了死刑的是包括遠山崇羽在內的上一代中央四十六室。這些曾經是瀞靈廷高級戰鬥人員的假面不可能不知道遠山家和中央四十六室的關系。

“露琪亞也過來看過你?”雖然取得假面的信任是吟此次前來的目的,但現在她感情上更關心露琪亞的問題,眼看黑崎一護沒有先開口的意思,就用平子真子的調侃引出了話題。

“不,我沒有告訴她我在這裏修煉。”

黑崎一護的回答說完,一種詭異的沈默在二人之間彌漫。

雖然不知道彼此對露琪亞隱瞞行蹤的具體原因,但做出同樣行為的二人已經取得一種淺顯的互相理解。

但現在的狀況並不是兩個闖禍的小孩默契隱瞞家長,吟作為年長的一方有些心虛地提議:“她會擔心吧?這個結界隔絕靈壓效果還挺強的,不在附近沒辦法從靈壓感知到其中人員的具體情況,至少報個平安。”

“那遠山小姐你?”

“……要不然你用手機一起報個消息也好,只是,我現在真的不能和她見面。”

吟猶豫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在四周都是藍染虛化實驗受害者的情況下說出自己對於被藍染發現行蹤的恐懼——這個事實本身好像不會引發什麽沖突,但要命的是它產生的前提是吟睡了藍染之後招呼也不打就從虛夜宮跑掉。

所以……為了不被詢問“為什麽害怕被藍染惣右介發現”這種問題,還是什麽也別說比較好。

“有一些原因恕我不能解釋,我也不想帶給她危險。”

黑崎一護沒有刨根問底,點點頭表示了解就開始編輯短信,給吟確認過內容後才發出。

隨著手機上顯示的內容變為“短信發出成功”,吟也算了卻一樁心事,順勢向一護鄭重地表達了感謝。

亂麻般的心情也解開不少,剛好足夠吟鼓起直面困難的勇氣。

“各位假面軍團的成員,我是來見你們的。我叫遠山吟,現在是一個介於虛和死神之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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