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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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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最近簡直是莫名其妙。

上上次實驗,他聲稱要測試吟目前的靈力消耗情況,把吟丟進被抽空靈子的器子玻璃罩裏,自己在玻璃罩外面看書喝茶沒多久就一走了之。藍染直到吟被餓暈不知道多久之後才回來把她撈出來就算了,第一件事居然是給她戴上止咬器……就算她的臉上寫著“想把藍染惣右介吃掉”,她的武力值又做不到,有必要這樣嗎?

就在吟樹立好“自己在虛夜宮的定位類似實驗用比格犬”,這個毫無人道性可言的認知後,她卻被藍染紆尊降貴親手抱回已經準備一大桌食物的房間。吟只能暫且自嘲虛圈的實驗被試受到《實驗動物福利與倫理》保障。

然後,就在剛剛結束的上一次實驗裏,上述結論又被推翻了。

今天的實驗內容是戰鬥能力測試。吟被關在模擬現世、屍魂界、虛圈靈壓濃度的環境中和各種模擬敵人交戰確定戰鬥力水平,和源源不斷的敵人打得昏天黑地,終於在已經變得“只要看見視線範圍內的活物就先發攻擊”之後被搜集完數據的藍染用縛道綁住帶出來冷靜。

現在,結束實驗後走在從實驗室到自己房間的這一小段路上的吟得出另一個結論:她實驗被試退役後可能會被編入戰鬥工具範疇內物盡其用。

如果真是這樣,她不僅不會在實驗結束就被當作學術垃圾銷毀,反而有可能借助藍染的幫助更快提升實力,逃離虛夜宮的期限反倒沒那麽緊迫了。

躺在浴缸裏放松酸痛的肌肉,吟閉上眼睛,她的意識走入純白色的寬闊走廊。

意識裏的建築與虛夜宮別無二致,吟在覆雜的岔路上如一次次預演的那樣最快速度解決守衛、毫不遲疑走向敵人更少的道路,沒一會兒就到達了探索的界限——晴朗的天幕下,一條白色的石制吊橋通向……一片虛無。

隨手在面前的空氣上劃過,一張地圖浮現在眼前,中心位置仔細地描繪著剛剛走過的宮殿內部的地形、布置的守衛,但在當前所在位置再向外擴展還是一片空白。

躺在浴缸裏的吟睜開眼睛。這些日子吟對居住環境已經從陌生轉為熟悉,但吟現在掌握情報、設計好幾種出逃路徑的只有這個巨型建築中一座宮殿的細節——藍染的宮殿。

是的,從藍染三人組到虛圈的“十刃”居然每個人都有一座宮殿,虛圈唯一的建築群在占地面積上可謂是一騎絕塵,遠超吟在屍魂界和現世見過的任何建築。若是原本作為死神的吟恐怕根本記不住過多的地形信息,只能用各種鬼道組合偷偷把手繪地圖隱藏。

但現在失去死神力量的吟,倒是塞翁失馬得到了更高效的記憶能力。

得到良好休息後,吟發現自己頭腦微妙的變化:頭腦裏似乎多了一座資料館,自己的、成功讀取到的他人的記憶被整齊地儲存著,可以隨時翻閱、重讀細節。於是,吟開始在自己的腦袋裏建立和虛夜宮一比一覆原的記憶宮殿。

對於自身的現狀,吟有一些猜測但更多的是疑問。可在如今孤立無援的場景下,吟不僅不能向任何人尋求幫助,反而還要小心謹慎地藏好自己的打算。

吟走出浴室,把臟衣簍遞給等候在一旁的蘿嘉將人支走,自己則獨自出門在虛夜宮裏到處“亂轉”。

這些天裏,吟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支開蘿嘉,自己趁此機會外出嘗試對每一個沿途遇到的破面制造不經意的肢體接觸讀取記憶,一開始還只能看到飛速閃過的混亂影像,現在已經可以在電光火石之間抓取自己感興趣的部分——虛夜宮的地形、“十刃”的能力情報、藍染的各種發明……而破面們甚至不知道吟在入侵他們的頭腦。

可是今天,走在宮殿走廊上的吟心一點點沈下去。

這個轉角原本有個守衛,吟昨天從它那裏知道藍染發明一種名叫“反膜之匪”的物質給十刃處罰下屬。

再向前二百米門口的守衛也不見了,吟之前讀取它的記憶了解到市丸銀、東仙要、每一個十刃宮殿的大致方位。

……所有被吟接近讀取過記憶的破面都不見了,甚至連靈壓都感知不到。

頭頂的流線型的穹頂明明高遠得只是起到遮蔽效果,但此時卻仿佛正緩慢而緊迫地壓下來。吟能感覺到自己連呼吸都變得沈重,更忍不住吞咽的動作——身體先精神一步感受到緊張。

這些天裏藍染的行為雖然有莫名其妙之處,但兩人的相處過程中他卻沒表現出半分對吟行動的察覺。以至於,在此刻見到無法自欺欺人的證據之前,吟還抱有天真的幻想。

心跳如鼓聲般逐漸加快,吟調整了幾次幾次自己的呼吸卻怎麽都不能讓胸膛裏的擂鼓慢下來——在想清楚該怎麽辦之前,她的心跳恐怕都無法緩和。

她是該直接冒險強行突圍魚死網破,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本該對這兩個選項沒有實感,可就在今天,她剛剛在藍染的實驗中再次確定自己的戰鬥力……現在的她根本逃不掉。

所以,這個問題似乎變成了——為自由而死,還是在拘禁裏活。

這兩個選項她一個都不想選。

從此處返回房間的道路不長,卻因為吟遲遲無果的思考延伸,好像怎麽都走不完。可在上樓時,吟卻鬼使神差多走了一層——就在她房間的樓上,是藍染的房間。而現在,他就在一墻之隔的屋內。

來到虛夜宮時間不算長,吟一次都沒有主動找過藍染,更不用說這樣直接堵在對方私人房間門口。

擡手、敲門。聲音雖然達不到砸門的程度,也頗有氣勢。

房間內毫無反應。可藍染的靈壓分明不是睡著之類的情況。

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推門,門竟然沒鎖。至於屋子裏的藍染,就坐在造型簡約卻形態誇張的椅子上看書,顯然是故意沒有理人。

“稀客。可惜禮貌程度向虛靠攏。”藍染依然姿態從容地單手捧著書本,甚至吝嗇於分給吟一個眼神。

很好,無論是話語還是動作都讓吟不再考慮來到虛圈後本就所剩無幾的禮貌。“是嗎?可我來到虛夜宮之後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說不定其實是向你學習。”

吟本想嘗試直接碰觸藍染直接掌握一手情報,卻因為他坐在三面都有遮擋的椅子上犯難。如果從正面靠近未免過於明顯、刻意,吟只能暫時自顧自找個椅子坐下。

“實驗被試想了解一下接下來的實驗安排,偉大的虛圈之王願意給予我‘知情同意權’嗎?”吟說著,自然地拿過桌上的紙和筆,在開始書寫前瞄一眼藍染的反應卻大失所望:他連語言上的阻止都沒有,怎麽看都是一點也不在乎吟拿著他的筆在他不知名的報告上亂塗亂畫。

到底要怎麽才能把人引過來創造觸碰的機會?就算他已經知道吟的能力,總會有下意識反應不能無動於衷的時候吧?

“明天進行超速再生極限的測試。”

吟低頭就要在紙上寫字,可坐在不遠處的藍染似乎說出幾個字已經是紆尊降貴,根本對吟的行為沒有任何放在心上的意思,這樣的反應又讓吟下不去筆。

而且……超速再生極限,那豈不是:“之後就順便把我做成切片標本嗎?”

“說不定。”

……他到底是在嚇唬人還是認真的啊!

吟丟下手裏的筆,直接響轉到藍染面前,一手扶住椅子扶手,另一手按住他的書,單腿支撐著身體,另一條腿膝蓋直接搭上椅面,將人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間。她本想直接借機觸碰他的手,可雙手按下去時直接碰觸到的只剩扶手和書——他有心算計微妙的距離避開她的觸碰,卻不直接推開她嗎?

只需要再稍微俯身靠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就近到吟能數清藍染的睫毛了。如果她直接親下去的話,是不是也能起到讀取記憶的作用?雖然好像太冒犯了點,但是……

“你做事前很少考慮後果。”藍染的目光平靜而幽深,並沒有受吟的出格舉動影響。反觀吟,卻因為距離過近,對方呼吸、說話時打在身上的熱氣慌忙後退幾分。

“如果有更穩妥的選擇,沒人想做個莽撞的蠢貨。分明是你一次次剝奪我的選擇,現在居然還要大言不慚宣布我愚蠢嗎?”

“你的‘選擇’,是指把我和那些破面相提並論?”

不然呢?

吟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說出口的話倒是換了套說辭:“怎麽會,他們顯然安全性更高。以我‘考慮後果’的視角,陛下您恐怕連備選名單都不適合進。”

從吟進入房間開始,藍染的靈壓終於第一次產生波動。

吟沒錯過這個機會,直接一個頭錘撞向對方的額頭順便達成皮膚接觸,卻沒想到比竊喜先湧上頭腦的,是仿佛離開屍魂界那天感受到的那種近乎將整個意識撕碎的頭痛。好在這種疼痛幾乎沒有持續,因為吟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看著已然昏倒在自己身上的人,藍染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無語多些、惱怒多些,還是……某些理智上不該出現的情緒多些。

藍染輕手把懷裏的人調整成更舒服的姿勢,在控制好自己強大的精神力後才謹慎地輕觸吟被她自己惡狠狠撞得泛紅的額頭。與治療的靈力一同流動的,還有記憶——由於雙方精神力差距過大而被反向讀取的記憶。

與此同時,吟被困在精神世界深處。她出不去。而且,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在試圖構建意識世界不成、尋找出口也毫無成效之後,吟抱緊自己縮成一團,只能被迫進行本性並不喜歡的覆雜問題思考。

現在這種情況,怎麽想都是被能力反噬了吧?太長時間沒見藍染用鏡花水月,吟竟然不曾把“他是個強大的幻覺系斬魄刀擁有者”這條很可能影響精神力能力的因素考慮在內。

……她的確沒有考慮清楚後果。

說起來,在屍魂界的最後一天,她一開始受到精神攻擊是因為母親殘留在父親身上的卍解能力影響,但之後持續的精神力超負荷又是因為什麽呢?當時的感覺和現在很像,可她不記得她有持續觸碰什麽不該碰的人。

尚未想明白其中關竅,一扇力量顯然來自藍染的門就出現在吟眼前。

她算是怕了這些擁有幻覺系斬魄刀、精通精神力使用的人。

推開那扇門的吟從現實世界醒來,她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藍染正坐在床邊閱讀。他似乎完全沈浸在書中,兩耳不聞窗外事。

如果不是吟知道自己不可能自動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那扇精神世界裏的門又是由藍染的靈壓和精神力構成,她簡直要以為此時此刻對一切似乎都毫不關心的某個人只是被隨機傳送到她床邊的。

吟試圖用胳膊支撐著自己起身,卻被藍染第一時間隔著衣服輕輕推了回去,想象中長發被壓住、扯到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吟的長發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簡單紮好了。

……吟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剛剛的頭錘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可這種微妙的歉疚很快隨著藍染的下一句話煙消雲散:“你還記得你鎖骨上的傷疤是什麽時候留下的嗎?”

作為上位者占盡優勢、將她拘禁在擁有絕對掌控力的地點做實驗被試還不夠,居然連她的記憶也要反向讀取嗎?她剛剛不應該用沒有殺傷力的頭錘,應該先一刀捅進他的胸口。

吟冷笑一聲,偏過頭不看藍染,更沒有回答的意思。

書被合上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房間裏卻異常明顯。藍染沒理會吟抗拒的反應徑自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超速再生相關實驗結束後,追加你對錐子的脫敏治療。”

他走得幹脆,以至於吟狠狠丟過去的枕頭只能砸到已然被關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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