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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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義骸、現世的銀行卡、急救藥物……如果事情發展到最差的那一步,至少要有脫殼到現世生活的準備。這些東西需要隨身攜帶,方便隨時跑路。

然後是可能被充作籌碼的東西……無論是拿來和任何一方談條件的,還是可能會被人揪住的小辮子,都不能留在遠山家。

用覆雜的時空鬼道禁術在封印總司辦公室建立密室,把曾經放在遠山家的所有重要物品陸續完成轉移,如果不是擔心打草驚蛇,吟也不介意再搬來辦公室一套床鋪不再回遠山家。

一陣細微的靈壓擾動讓吟停下整理的動作,從接手族務後搜羅的各種秘辛、證據裏探出頭。是預先設置好的鬼道,如蛛絲般難以發覺、布滿總司辦公室內外的鬼道把信息悄無聲息傳遞給吟這只盤踞在密室裏的蜘蛛:這個靈壓反應是有人停在總司辦公室門口,靈壓來自真央出身的某個下屬。

放下手頭的東西,吟回到辦公室,若無其事開口:“請進。”

一個年輕的女孩恭敬地走到吟案前,鑒於此前安排她暗中調查露琪亞在現世失聯的消息,吟本以為是事情有了進展,卻不想對方雙手遞來的是一份出自四十六室的指令:“總司大人,這是最新的關押令。”

很不對勁,吟從不會毫無準備收到指令。雖說崇羽仍在四十六室,可以往有什麽相對重要的決議崇羽都會提前派人透露給吟,何況是這種直接需要總司處理的指令。吟抑制住自己想皺眉的表情,若無其事接過手令,正想告知下屬無事退下,就看見犯人的名字——朽木露琪亞。

她的表情管理,應該還是沒做好。

暫時把手令壓下,吟喚來往日為崇羽傳遞消息的家臣,卻只聽到:“崇羽大人並未吩咐給您什麽。”

吟翻動文書動作不停,“看來這次的消息不是給我的。”

久未感知到對方的靈壓變動,吟擡眼,卻見家臣對她行禮,態度恭敬可話語的內容卻不客氣:“在下僭越,鬥膽猜測崇羽大人只希望您謹遵四十六室命令和家族利益,不要節外生枝。”

家臣告退許久,吟還僵在座位上未動。面前是早已處理完卻不見新增的家族事務,指下是那張薄薄的四十六室指令。

這次輪到朽木家了?四楓院與志波受難時她只是家中邊緣人物並無任何切身體驗,論起交情也遠不是朽木可比……不對,針對露琪亞的罪名即使再深挖最多將她處死,對朽木家並無實際損害,效果也就相當於白哉再去流魂街撈個人。以往崇羽下手,不說一箭中的,也一定要撕下對方的血肉才罷休。

仍然摸不準此事是尚有後招等待還是另有蹊蹺,吟需要先補足信息差:兩個月前被派往現世駐紮,一個月前失聯的露琪亞是為何失聯、怎樣被發現、此時又因何成為罪人。

以往崇羽都會把最新的內部消息交給吟,這次遠山家的路是走不通了。

……

吟抱臂等在穿界門前,遠遠望見六番隊兩位長官單獨出現,稱得上低調。打探到遲早要公開的消息沒費多少時間,可就算知道:露琪亞私自把死神力量轉移給人類;四十六室下令六番隊隊長白哉、副隊長阿散井親自去逮捕;露琪亞被抓回來後會先被關押在六番隊隊牢……她也依舊迷茫。

兩個月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時吟發現露琪亞接到派駐任務打算獨自一走了之,讓浮竹這個長官在露琪亞到達現世後再去告訴白哉任務的消息。當時的吟還堅信著不管自己是誰,她和朽木兄妹的交情都是真的,直接自作主張拽著露琪亞去和白哉這個不上道的兄長道別。可現在,倘若遠山家真的要對朽木家下手,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話語如鯁在喉,吟倒是先被白哉這個新副官夜色下鮮亮的紅發晃了眼,她好像對這個人有模糊的印象。

“有事嗎?”白哉顯然心情不佳,一張面癱臉比平時還冷上三分。

吟也想快問快答,可她自己都不清楚她來到此處,或者說在這次的事情裏到底能達成什麽,楞了一瞬說出了很想立刻咽下去的話:“他們這次什麽都沒透露給我。”

……簡直像是在推卸責任。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倘若立場真的相悖,任何舊情都不堪一擊,可以盡數舍棄。她明明知道的,白哉當年對夜一就是這樣做的,此時此刻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可她真的打算死守遠山家的利益嗎?她不會。“如果後續牽扯到封印司,我可以視情節做出能力之內的努力。但我的手也只能伸這麽遠了。”

話說到這一步,連吟自己都覺得驚奇。雖然她心裏知道自己難以一直安穩地搭著遠山家這條船,可此時對著立場更是八竿子遠,真有事情不可能指望的人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何況還是和死守規矩的人談違逆之事。

果然,白哉直接無視了她,一腳踏入穿界門,反倒是那個紅發的副官跟在後面進門前莫名其妙回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破綻明顯得很。

天色已晚,吟反常帶頭加班折回封印司,一進辦公室立刻調出阿散井的履歷:和露琪亞出身同一區,同一屆入學,但被分入優等班……正是當年在現世演練遇襲被五番隊營救的那一屆,之後又進了五番隊。

現在想來,吟對阿散井這一點模糊的印象應該來自於當年的事。他恐怕也是藍染和市丸銀當年親手救下的幾個學生之一。當年他們那一隊學生會落入險境又支撐著等到救援也算資質過人,如今雛森桃和阿散井都位列副隊長,不知剩下的人是否畢業後也先進了五番隊,當下發展如何。

吟沒在封印司等太久,露琪亞就被押送回屍魂界。借著視察手下工作之名,吟得以來到六番隊隊牢,親眼看看露琪亞現在的情況。

於是最後,寬敞但不算廣闊的空間裏,吟站在一角,另一角是冷著臉的白哉和面露不忍的阿散井,中央的露琪亞坐在椅子上,任由封印司人員在她身上施加封印靈壓的禁制,但死神之力盡失的白衣昭示著這只是無用的程序性步驟。

吟原本是打算回去後私下詢問部下露琪亞的情況的,可現在只是同處一室吟就能清晰感知到露琪亞身上幾乎沒有靈壓。本就瘦小的女孩在靈覺中又成了沒有靈壓的弱者,顯得愈加單薄柔弱。

雖然不太了解死神恢覆靈壓的機制,可露琪亞失聯已有一個月,靈壓的恢覆是這麽困難的事嗎?還是說事情另有隱情?

封印工作結束,白哉頭也不回地離開,整個過程裏連正眼都不曾分給露琪亞。眼見本就惴惴不安的露琪亞連眸光都黯淡下去,吟嘆了口氣,在露琪亞前方半蹲下,用與她持平的視角說出來到此處後的第一句話:“是有什麽心事嗎?”

露琪亞的眼睛亮了幾分,可餘光掃到還未離開的阿散井戀次,又垂下眼。

下一刻就是本沒有跟上白哉的阿散井漸遠的靈壓……他的註意力顯然一直都在露琪亞身上,恐怕不只是一般的交情。吟對下一步行動心中有數,此刻安心處理露琪亞的事情。

側目給了個眼神,精挑細選的下屬們就識趣地退遠了些。除了他們本就被視為吟的人,這樣幹脆的反應不知有幾分得益於白哉冷漠的態度——連名義上的兄長都如此冷漠,沒有任何人覺得遠山吟這個外人會做出什麽實質性的瀆職行為。

“吟大人,如果可以,能否替我確認一下,那個人有沒有活下來。”見吟點頭,露琪亞簡單描述了那個人類的外貌特征、家庭住址等信息。

吟記下這些也不好多留,吩咐屬下鎖好牢門離開了此處。還來不及消化推導出的信息,就見阿散井佇立在走廊盡頭,明明看不見露琪亞的位置,依然執拗地望著。

察覺到吟審視的目光,阿散井才如夢初醒,縮回眼神速度之快簡直像是被燙到。吟囑咐下屬先行離開,重新看向面前這個一頭紅發的新晉副隊長——他簡直渾身都是破綻,幾乎讓人懷疑他不是個直率的人,而是來故意釣魚的。

“阿散井副隊長還有事情要折返回去處理?”

他下意識要點頭,卻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改口說自己正要離開,說完卻把視線落在吟身上,就差把“臨時起意,有事找你”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難怪在藍染手下幹不了多久。吟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主動開口邀請:“我也正要離開,不太熟練路,能拜托副隊長同行領路嗎?”

一路上,吟沒再主動開口,隨著六番隊大門越來越近,身側阿散井戀次的靈壓波動幾乎要噴火。幾乎在靈壓火山爆發的同時,阿散井下定決心般開口,問出的卻是無關痛癢的問題:“封印總司……小姐,和露琪亞很熟嗎?”

浪費時機。吟在心裏默默點評。用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引出話題,阿散井的處事方式顯然比他的外表優柔寡斷。於是,吟沒回答他的問題,轉而以肯定的語氣開口:“你和露琪亞相識這麽久,交情一定很深吧……曾經。”

果然,凝固的靈壓,僵硬的表情。吟尚不能確定阿散井是否是好控制的人,但如果只是起炸藥桶的作用,他相當好煽動引爆。

阿散井停在原地,幾度張口又抿唇,最後仿佛破罐子破摔低聲提問:“她,拜托了什麽?”

吟只是輕輕搖頭拒絕回答,阿散井就不知聯想到了什麽,再度開口時語氣激動了幾分:“一定是為了那個人類的事情!之前就一味袒護,事到如今,她還嫌自己被害得不夠慘,她……唉。”

雖然外在個性天差地別,可在不打自招這一點上,阿散井和雛森顯然是實力相當的好同學。既然已經說出一直壓在心底的話,傾吐後的迷茫會讓人願意接受建議。

“事到如今,露琪亞需要的是四十六室輕判。護廷十三隊席官以上名義上位同貴族,阿散井副隊長努力多年已經拿到進言的入場券,若擔心資歷尚淺,大可以再找找同僚聯名。”

阿散井沈默片刻才悶悶開口:“隊長他本就要向四十六室匯報情況,怎麽說也是這麽多年的義妹。”

居然是個習慣退縮的人。這樣看來,阿散井未必會按照她的建議行事。但吟需要有人替她去戳戳四十六室這個現在對她緊閉的黑盒,“白哉?他若真要開口,適得其反也說不定。”吟重新舉步,感知到阿散井的靈壓果然又亂了起來。

一步跨出,吟就被阿散井重新攔住,詢問要什麽樣的人進言不會適得其反,順便把他在護廷十三隊的交情透了個底。他毫不懷疑吟話語的真實性,想來貴族間的齟齬在瀞靈廷也算人盡皆知。

吟面對如此真誠的態度實在難以招架,最後居然真的指點了這個今天才認識的人一些對她而言是常識的知識。

今夜她所做的一切算是什麽呢?順水推舟?借力打力?她想要的到底是有人替她這個處境尷尬的人去努力解救露琪亞,還是借助此事了解護廷十三隊內部的人員關系?

她也不知道,在想法完善之前,她就已經行動了。好在現在覆盤後,吟再次確認無論阿散井是否行動,露琪亞的情況都不會更糟,如果他行動,自己也不會暴露。

躺在已經不能稱之為家的房間裏,吟只能握緊抱在懷裏的刀,唯一真正屬於她的東西。雖然現在依舊毫無反應。

從痣城那裏回來,雨中仙的事情依舊一籌莫展,吟甚至病急亂投醫想過咨詢另一位幻覺系斬魄刀擁有者。如果當年母親能帶她強行闖入內心世界,說不定藍染也可以。

但吟還沒來得及行動,當晚就喜提雨中仙托夢阻止。許久未見的雨中仙狀態很差,即使來到她的夢境形態也難以維系,交流更堅持不了多久,唯一一句完整的話還是“絕對不要找那個人”。他是真的討厭藍染,也不知道當年單獨落在藍染手裏是不是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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