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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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離開女性死神協會這些天，吟整日翹班，過著遠山家和技術開發局兩點一線的生活。最近幾天她技術開發局也不去了，每天閉門不出，窩在房間裏研究東西。
她在研究的是取代藍染的黑鬥篷、不在場證明之類手段的，一個保證自己潛入大靈書回廊而不被發現的方法。
開發一個結界，強度達到自己與他人擦肩而過卻不被發現是必要的。隔絕靈壓強度達到內部靈子毫不外洩是個精細活，但難不倒她；能夠影響視覺、阻斷聲音氣味的結界更不在話下。但這個結界要隨著她高速移動且不出疏漏。
經過不懈研究，吟為了縮短研制時間最終做出功能取舍。不受瞬步等自身快速動作影響，能穩定隔斷一定範圍內所有靈壓、聲音、氣味的結界已經不成問題，舍棄的視覺隱藏用鬼道曲光加之其上就可以實現。但，她在實際使用中，可能要因為地形變化和大範圍使用封印術或做出其他動作而調整結界大小，這時需要配合在其上的鬼道曲光會產生可被發現的靈壓波動。
關於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案，她曾在技術開發局尋找靈感，卻沒得到突破，只是順便調查清楚了曳舟桐生在十二番隊時做出過的成果，但母親參與的是哪一個吟還暫時沒有判斷出來。
吟在煩躁中下定決心整理一直以來不敢面對的各種物品，以面對另一個困難的方式減輕頭腦裏難以平覆的自我攻擊。觸碰著一個又一個可能勾起種種心情的物品，吟卻強制自己的思維不隨這些物品流動。在這種近乎放空的狀態下，吟倒是靈光乍現，而解決方式也近在眼前——吟拆了幾個之前定制的提燈，回收把鬼道靈壓轉換成光能的裝置。
這次的秘密行動吟不能告訴任何人，雖然並沒有技術研究方面的經驗，好在之前吟作為甲方深度參與了技術開發局的工作，現在這種研究程度的二次改造可以獨立完成。
“曲光”這個鬼道要達成隱藏目標的視覺效果，最後的落腳點本就是鬼道產生的光。那麽，只要在結界內外連通裝置，使結界外只有純粹的光能變化，而把鬼道靈壓限制在結界內部，就可以實現靈壓波動的全面隱藏。
對裝置略加測試得到滿意結果後，吟拿起中央四十六室的會議安排，一番對比考量就迫不及待地選定了潛入大靈書回廊的時間。
潛入行動比吟想象得還要簡單：
就地取材，在整理物品時翻出的某個大玩偶上留下模擬自己的靈壓；如之前昏天黑地窩在房間裏研究時一樣，在門上留下“勿打擾”的牌子。最後的偽裝完成，吟利用裝置以隱身狀態從家出發。
隱身狀態的吟一路暢通無阻，跟著前來開會的四十六室順利潛入建築，然後沿著此前踩點規劃好的路線停在大靈書回廊入口。
深吸一口氣，吟開始擴大結界和曲光的範圍，逐漸囊括整個入口後繼續蔓延到無人的幾乎整個樓層。現在她要賭的是這個封印被解開後不會產生什麽能影響到她結界範圍外的警報。
入口的封印結構完整出現在吟的靈壓感知中，或許因為大靈書回廊本身就隱藏在地下議事廳中，而進入中央四十六室就需要解開13道封印，所以這最後一道入口封印並沒有什麽超綱的地方，只是個遠山家高階封印罷了。
此處理論上被綱彌代家掌控，只有他們有權進入並查看不受任何人意志改變的，屍魂界的一切知識與真相。但這種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容易引發動蕩和叛亂的，所以綱彌代家的人也不會真的像逛花園般沒事就去轉一圈，倒更像是掌握程序上的威懾就點到為止——當然，利刃懸在頭上的威懾成本最低，除非哪天綱彌代家出個瘋子家主，否則他們應該都不會輕易進入這裏。這倒是給吟鉆空子的方便。
千年前，一手設計並布置了整個中央四十六室地下地上的遠山家先祖，是否曾經設想過未來有一日會有家族本家的後輩會以非法程序試圖進入此處探尋秘密？而這些並不會難住通曉所有家傳封印術成員的封印，很難說是不是在鼓勵有能力和想法的後輩鉆進現有體系的空隙，最終撬動甚至改變它。
順利進入大靈書回廊，吟看到的是浩如煙海的資料。她數不清確實為回廊形狀，又似乎是整墻書架的樓層到底有多少層。只是來一次恐怕連摸清這裏資料排列的規律都做不到。
養成閱讀習慣很多年，吟第一次重試兒時看書就頭疼犯困的習性。可無論如何，也只能咬牙開始行動。
吟深呼吸幾次，定了個時間提醒以便趕上四十六室結束會議跟著混出去，就決定隨意找個方位開始瀏覽。她毫不猶豫跳到某一層，隨手抓出一冊資料，多年後想起，大概那就是所謂的命運指引吧。
那是一卷與母親無關的資料，但吟淺淺瀏覽就無法放下它查看下一冊，畢竟，誰能拒絕關於世界本源的秘密呢？
鬧鐘響起的聲音讓吟如夢初醒。她果斷放下禁忌的資料，冷靜得超乎自己想象，在巨大的惶恐、不安、迷茫中居然暫時失去了驚慌失措的能力，如設定好的程序一般離開大靈書回廊、修覆封印、混入四十六室中……直到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間、抹去玩偶上自己的靈壓、解開結界、藏好裝置。
她的心終於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吟仰臥在床鋪上，在安靜的房間裏聽著、感受著自己飛快、劇烈的心跳，甚至忘記用深呼吸之類的方式緩解癥狀。
但這也是當然的吧？她一直以來接受到關於世界的知識居然盡數是謊言，而她生活的世界，居然建立在原罪之上。
可是……他們一定是知道的。
畢竟，大逆不道偷襲至高無上的靈王，將靈王象征前進與後退的雙臂砍下變為不生不死的狀態封印為世界的楔子，以此將原本只有一個位面、靈魂沒有循環的世界分離為可以互相循環的三個位面，還在之後擔心靈王反抗而將他所有重要器官挖去、剁碎、拋灑，使之成為人彘的不正是五大貴族的始祖嗎？
綱彌代家是主謀，可作為從犯的朽木、四楓院、志波……他們如今的家主都繼承了當年先祖或“建立規則”、或“制造更大的循環”、或“凈化虛”的理念……他們怎麽可能對家族的崛起一無所知？
心跳漸漸放緩，吟突然不受控制地笑了起來。說到底，她不僅不了解夜一，連志波海燕和白哉也沒有多了解。背負著這種真相的他們遠比她以為的覆雜得多。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人生裏只是倒黴地遇到了藍染惣右介這一個藏著秘密的虛偽之人，可現在看來，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個巨大的謊言，而她距離自己曾經以為近在咫尺的人，其實根本遙不可及。
不僅五大貴族，她的家族核心也一定知道這段過往。
當年五大貴族舉事時，同樣擁有不俗實力的遠山家祖先也曾被邀請，但對於這個世界的未來並沒有強烈想法、更不敢與據說無所不能的靈王作對的遠山家祖先選擇回避。於是，遠山家錯失了屍魂界最高的權力：只要五大貴族的家主同時決定一件事，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而遠山家，只能成為一個普通貴族。
後知後覺的遠山家祖先作為精明的投機野心家不肯就此蟄伏，調查、試探，最終發現五位創始人的嫌隙，抓住最弱的一環伺機攻擊：並非親自動手，而是煽風點火。
在遠山家不懈努力之下，與其他四家對於“靈王”態度相距甚遠的志波家被驅逐到流魂街，明面上的待遇甚至不如一些小貴族，可是仍然擁有五大貴族的頭銜與權力。而遠山，僅僅只是通過投機得到掌管牢獄封印的，一個掌握一些非核心權力的普通貴族。
一開始的遠山家試圖取代志波，可不曾參與殘害“靈王”這幢“投名狀”的家族永遠不可能撼動志波真正的權力。所以，數千年前的遠山家改變策略，退而求其次：煽動企圖打壓其他四大貴族的綱彌代、召集五大貴族之外也想要分一杯羹的小貴族權力集團。以遠山家為主導策劃，綱彌代家提供幫助並分走最大一塊蛋糕，他們籌謀了一個新的權力單位“中央四十六室”。作為最重要創始的遠山家理所應當得到一個永久的裁判官席位。
這就是遠山榮譽和地位的真相。
朋友、親人……原來她從未真正了解她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他們或許不是虛假的，但只是讓她窺見了某一面，而那些覆雜、崎嶇、立體的，她從來都不曾觸及……大概是因為，她對於他們而言，還沒熟悉、值得信賴到那種程度吧。
但是反過來……她是否也從未發自內心信任過什麽人呢？那些荒唐的過往、自己細碎的心思、現在在做的事情……她不是也一樣都不曾向他人訴說？
原來，她其實從未真正與什麽人建立牢靠的、不可分割的、無法取代的聯系，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可能也不是？畢竟荒唐的回憶不是她一個人的，自己九曲回腸的心思無需開口也有人會懂，而她現在正在做的……不曾跳出他那年生日的提示。
可是，她並不了解他。他也知道靈王、這個三位面的世界、五大貴族的真相嗎？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是什麽？他又有什麽目的？她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可她知道，他不會允許自己被任何東西束縛，更不會認同這個世界的現狀。
她分明已經許久不曾見到他了，他們現在大概連熟人都算不上，而且，吟莫名覺得接下來幾年甚至幾十年他們都將會如此，也許直到永遠。可笑的是，她甚至已經忘記糾結自己是否甘心。
考題是他出的，讓她因此與他劃清界限的也是他，他就不在意她會交出怎樣的答卷嗎？還是說，這其實已經是結業考試，他再也不會閱卷，更不會理會她這個已經結束教育的庸才學生？
全都無所謂了。她的境遇並不會因為“是”或“不是”發生什麽改變。但在調查大靈書回廊的行動結束之前，吟放縱自己順手再度抱緊作為靈壓替身而被翻出來的玩偶入睡。
知曉了自己家族發家史的吟其實本該預判到之後發生的事情，但沈浸於無盡孤獨感以至於仿佛喪失了全部力氣的她是在事情發生後才後知後覺的。
那一件震動屍魂界貴族架構的事件迫使一直處於休眠省電狀態的吟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這些她並不喜歡的彎彎繞繞。
志波家被從五大貴族中除名了。
此前就曾經私自行動去現世調查的十番隊隊長志波一心再一次私自前往現世後失蹤。失去了最後一個護廷十三隊隊長級成員的志波家被中央四十六室借機彈劾，在各方勢力各懷鬼胎的攪動下失去了五大貴族的頭銜。
現在的屍魂界只有四大貴族，“五大貴族會議”模式無法啟動，現在屍魂界最高權力機構是中央四十六室。
任何關心政治的人都清楚，在中央四十六室最具影響力的兩個家族：綱彌代家和遠山家是這次事件的最大贏家。而與之前一樣，遠山家甚至不用自己動手，只要巧妙利用其他四大貴族對志波家的微妙芥蒂、利用其他普通貴族對於五大貴族的嫉妒、利用中央四十六室對於權力的貪婪，在這個合適的時機，一切就如水到渠成。
原罪上的架構重組，代表著這個荒唐的世界還在變化。無論變化的結果是好是壞，總好過一直保持不變。
至於受害者志波家，接連失去志波海燕、志波一心，已經居住在流魂街千年，雖說仍有與靈王相關的底蘊，可如果沒有新的機會只怕要逐步失去反抗之力。
人們說的沒錯，遠山崇羽是個天才。不僅僅因為他卓越的封印術天賦，還因為他繼承了遠山家祖先的頭腦、眼光和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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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女性死神協會這些天，吟整日翹班，過著遠山家和技術開發局兩點一線的生活。最近幾天她技術開發局也不去了，每天閉門不出，窩在房間裏研究東西。
她在研究的是取代藍染的黑鬥篷、不在場證明之類手段的，一個保證自己潛入大靈書回廊而不被發現的方法。
開發一個結界，強度達到自己與他人擦肩而過卻不被發現是必要的。隔絕靈壓強度達到內部靈子毫不外洩是個精細活，但難不倒她；能夠影響視覺、阻斷聲音氣味的結界更不在話下。但這個結界要隨著她高速移動且不出疏漏。
經過不懈研究，吟為了縮短研制時間最終做出功能取舍。不受瞬步等自身快速動作影響，能穩定隔斷一定範圍內所有靈壓、聲音、氣味的結界已經不成問題，舍棄的視覺隱藏用鬼道曲光加之其上就可以實現。但，她在實際使用中，可能要因為地形變化和大範圍使用封印術或做出其他動作而調整結界大小，這時需要配合在其上的鬼道曲光會產生可被發現的靈壓波動。
關於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案，她曾在技術開發局尋找靈感，卻沒得到突破，只是順便調查清楚了曳舟桐生在十二番隊時做出過的成果，但母親參與的是哪一個吟還暫時沒有判斷出來。
吟在煩躁中下定決心整理一直以來不敢面對的各種物品，以面對另一個困難的方式減輕頭腦裏難以平覆的自我攻擊。觸碰著一個又一個可能勾起種種心情的物品，吟卻強制自己的思維不隨這些物品流動。在這種近乎放空的狀態下，吟倒是靈光乍現，而解決方式也近在眼前——吟拆了幾個之前定制的提燈，回收把鬼道靈壓轉換成光能的裝置。
這次的秘密行動吟不能告訴任何人，雖然並沒有技術研究方面的經驗，好在之前吟作為甲方深度參與了技術開發局的工作，現在這種研究程度的二次改造可以獨立完成。
“曲光”這個鬼道要達成隱藏目標的視覺效果，最後的落腳點本就是鬼道產生的光。那麽，只要在結界內外連通裝置，使結界外只有純粹的光能變化，而把鬼道靈壓限制在結界內部，就可以實現靈壓波動的全面隱藏。
對裝置略加測試得到滿意結果後，吟拿起中央四十六室的會議安排，一番對比考量就迫不及待地選定了潛入大靈書回廊的時間。
潛入行動比吟想象得還要簡單：
就地取材，在整理物品時翻出的某個大玩偶上留下模擬自己的靈壓；如之前昏天黑地窩在房間裏研究時一樣，在門上留下“勿打擾”的牌子。最後的偽裝完成，吟利用裝置以隱身狀態從家出發。
隱身狀態的吟一路暢通無阻，跟著前來開會的四十六室順利潛入建築，然後沿著此前踩點規劃好的路線停在大靈書回廊入口。
深吸一口氣，吟開始擴大結界和曲光的範圍，逐漸囊括整個入口後繼續蔓延到無人的幾乎整個樓層。現在她要賭的是這個封印被解開後不會產生什麽能影響到她結界範圍外的警報。
入口的封印結構完整出現在吟的靈壓感知中，或許因為大靈書回廊本身就隱藏在地下議事廳中，而進入中央四十六室就需要解開13道封印，所以這最後一道入口封印並沒有什麽超綱的地方，只是個遠山家高階封印罷了。
此處理論上被綱彌代家掌控，只有他們有權進入並查看不受任何人意志改變的，屍魂界的一切知識與真相。但這種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容易引發動蕩和叛亂的，所以綱彌代家的人也不會真的像逛花園般沒事就去轉一圈，倒更像是掌握程序上的威懾就點到為止——當然，利刃懸在頭上的威懾成本最低，除非哪天綱彌代家出個瘋子家主，否則他們應該都不會輕易進入這裏。這倒是給吟鉆空子的方便。
千年前，一手設計並布置了整個中央四十六室地下地上的遠山家先祖，是否曾經設想過未來有一日會有家族本家的後輩會以非法程序試圖進入此處探尋秘密？而這些並不會難住通曉所有家傳封印術成員的封印，很難說是不是在鼓勵有能力和想法的後輩鉆進現有體系的空隙，最終撬動甚至改變它。
順利進入大靈書回廊，吟看到的是浩如煙海的資料。她數不清確實為回廊形狀，又似乎是整墻書架的樓層到底有多少層。只是來一次恐怕連摸清這裏資料排列的規律都做不到。
養成閱讀習慣很多年，吟第一次重試兒時看書就頭疼犯困的習性。可無論如何，也只能咬牙開始行動。
吟深呼吸幾次，定了個時間提醒以便趕上四十六室結束會議跟著混出去，就決定隨意找個方位開始瀏覽。她毫不猶豫跳到某一層，隨手抓出一冊資料，多年後想起，大概那就是所謂的命運指引吧。
那是一卷與母親無關的資料，但吟淺淺瀏覽就無法放下它查看下一冊，畢竟，誰能拒絕關於世界本源的秘密呢？
鬧鐘響起的聲音讓吟如夢初醒。她果斷放下禁忌的資料，冷靜得超乎自己想象，在巨大的惶恐、不安、迷茫中居然暫時失去了驚慌失措的能力，如設定好的程序一般離開大靈書回廊、修覆封印、混入四十六室中……直到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間、抹去玩偶上自己的靈壓、解開結界、藏好裝置。
她的心終於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吟仰臥在床鋪上，在安靜的房間裏聽著、感受著自己飛快、劇烈的心跳，甚至忘記用深呼吸之類的方式緩解癥狀。
但這也是當然的吧？她一直以來接受到關於世界的知識居然盡數是謊言，而她生活的世界，居然建立在原罪之上。
可是……他們一定是知道的。
畢竟，大逆不道偷襲至高無上的靈王，將靈王象征前進與後退的雙臂砍下變為不生不死的狀態封印為世界的楔子，以此將原本只有一個位面、靈魂沒有循環的世界分離為可以互相循環的三個位面，還在之後擔心靈王反抗而將他所有重要器官挖去、剁碎、拋灑，使之成為人彘的不正是五大貴族的始祖嗎？
綱彌代家是主謀，可作為從犯的朽木、四楓院、志波……他們如今的家主都繼承了當年先祖或“建立規則”、或“制造更大的循環”、或“凈化虛”的理念……他們怎麽可能對家族的崛起一無所知？
心跳漸漸放緩，吟突然不受控制地笑了起來。說到底，她不僅不了解夜一，連志波海燕和白哉也沒有多了解。背負著這種真相的他們遠比她以為的覆雜得多。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人生裏只是倒黴地遇到了藍染惣右介這一個藏著秘密的虛偽之人，可現在看來，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個巨大的謊言，而她距離自己曾經以為近在咫尺的人，其實根本遙不可及。
不僅五大貴族，她的家族核心也一定知道這段過往。
當年五大貴族舉事時，同樣擁有不俗實力的遠山家祖先也曾被邀請，但對於這個世界的未來並沒有強烈想法、更不敢與據說無所不能的靈王作對的遠山家祖先選擇回避。於是，遠山家錯失了屍魂界最高的權力：只要五大貴族的家主同時決定一件事，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而遠山家，只能成為一個普通貴族。
後知後覺的遠山家祖先作為精明的投機野心家不肯就此蟄伏，調查、試探，最終發現五位創始人的嫌隙，抓住最弱的一環伺機攻擊：並非親自動手，而是煽風點火。
在遠山家不懈努力之下，與其他四家對於“靈王”態度相距甚遠的志波家被驅逐到流魂街，明面上的待遇甚至不如一些小貴族，可是仍然擁有五大貴族的頭銜與權力。而遠山，僅僅只是通過投機得到掌管牢獄封印的，一個掌握一些非核心權力的普通貴族。
一開始的遠山家試圖取代志波，可不曾參與殘害“靈王”這幢“投名狀”的家族永遠不可能撼動志波真正的權力。所以，數千年前的遠山家改變策略，退而求其次：煽動企圖打壓其他四大貴族的綱彌代、召集五大貴族之外也想要分一杯羹的小貴族權力集團。以遠山家為主導策劃，綱彌代家提供幫助並分走最大一塊蛋糕，他們籌謀了一個新的權力單位“中央四十六室”。作為最重要創始的遠山家理所應當得到一個永久的裁判官席位。
這就是遠山榮譽和地位的真相。
朋友、親人……原來她從未真正了解她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他們或許不是虛假的，但只是讓她窺見了某一面，而那些覆雜、崎嶇、立體的，她從來都不曾觸及……大概是因為，她對於他們而言，還沒熟悉、值得信賴到那種程度吧。
但是反過來……她是否也從未發自內心信任過什麽人呢？那些荒唐的過往、自己細碎的心思、現在在做的事情……她不是也一樣都不曾向他人訴說？
原來，她其實從未真正與什麽人建立牢靠的、不可分割的、無法取代的聯系，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可能也不是？畢竟荒唐的回憶不是她一個人的，自己九曲回腸的心思無需開口也有人會懂，而她現在正在做的……不曾跳出他那年生日的提示。
可是，她並不了解他。他也知道靈王、這個三位面的世界、五大貴族的真相嗎？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是什麽？他又有什麽目的？她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可她知道，他不會允許自己被任何東西束縛，更不會認同這個世界的現狀。
她分明已經許久不曾見到他了，他們現在大概連熟人都算不上，而且，吟莫名覺得接下來幾年甚至幾十年他們都將會如此，也許直到永遠。可笑的是，她甚至已經忘記糾結自己是否甘心。
考題是他出的，讓她因此與他劃清界限的也是他，他就不在意她會交出怎樣的答卷嗎？還是說，這其實已經是結業考試，他再也不會閱卷，更不會理會她這個已經結束教育的庸才學生？
全都無所謂了。她的境遇並不會因為“是”或“不是”發生什麽改變。但在調查大靈書回廊的行動結束之前，吟放縱自己順手再度抱緊作為靈壓替身而被翻出來的玩偶入睡。
知曉了自己家族發家史的吟其實本該預判到之後發生的事情，但沈浸於無盡孤獨感以至於仿佛喪失了全部力氣的她是在事情發生後才後知後覺的。
那一件震動屍魂界貴族架構的事件迫使一直處於休眠省電狀態的吟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這些她並不喜歡的彎彎繞繞。
志波家被從五大貴族中除名了。
此前就曾經私自行動去現世調查的十番隊隊長志波一心再一次私自前往現世後失蹤。失去了最後一個護廷十三隊隊長級成員的志波家被中央四十六室借機彈劾，在各方勢力各懷鬼胎的攪動下失去了五大貴族的頭銜。
現在的屍魂界只有四大貴族，“五大貴族會議”模式無法啟動，現在屍魂界最高權力機構是中央四十六室。
任何關心政治的人都清楚，在中央四十六室最具影響力的兩個家族：綱彌代家和遠山家是這次事件的最大贏家。而與之前一樣，遠山家甚至不用自己動手，只要巧妙利用其他四大貴族對志波家的微妙芥蒂、利用其他普通貴族對於五大貴族的嫉妒、利用中央四十六室對於權力的貪婪，在這個合適的時機，一切就如水到渠成。
原罪上的架構重組，代表著這個荒唐的世界還在變化。無論變化的結果是好是壞，總好過一直保持不變。
至於受害者志波家，接連失去志波海燕、志波一心，已經居住在流魂街千年，雖說仍有與靈王相關的底蘊，可如果沒有新的機會只怕要逐步失去反抗之力。
人們說的沒錯，遠山崇羽是個天才。不僅僅因為他卓越的封印術天賦，還因為他繼承了遠山家祖先的頭腦、眼光和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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