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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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在圖書館繼續掙紮了一段時間,吟確定在這裏不會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這段時間裏,她逐步減少了去圖書館的頻率(絕對不是因為偶爾會遇見拿著藍染看過的書和七緒開小型書友會的雛森桃),也在參與女性死神協會活動時確定了她們的秘密基地的確是朽木家。

……白哉好像還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

偷家行動能實現如此順利,協會成員、十二番隊副隊長涅音夢小姐和她私自調用的技術開發局功不可沒。

說起來,這位涅音夢小姐很有意思。她與涅繭利共用姓氏,從某種意義上算是父女,甚至關系還要更緊密些——她是涅繭利人造靈魂課題的研究成果,比尋常親子關系還殘酷得多。

研究者雖然會把“作品”稱為“孩子”,可對這些“孩子”的要求可嚴苛得多,甚至將對方從頭至尾塑造也不會得到多少倫理方面的追責。

在被塑造者眼中,塑造者天然宛如神明,生殺予奪,是被塑造者的一切。可跳開這個視角,說到底,塑造者不是神,只是“人”的一員罷了。

甚至,當造物的成長超出預期,單向的控制也可能會被打破,原本弱勢的一方會沿著曾經強勢者編織的繩子,快捷、直接、方便,掉轉立場。

即使達不到強弱反轉,尚不平衡的關系也不代表影響只是單向的。至少,現在這位發展良好的涅音夢小姐就不會像她的前輩般被當做失敗品清理了,而倘若她不幸真的損毀了,吟也不信涅繭利那個瘋子真的無所謂。

至於同時養成好幾個的情況……

吟甩甩頭,本想一如既往阻止自己越來越偏的思維。可是想到自己最近和藍染的接觸程度只有偶然看見他留在借給雛森桃的書上的筆記,就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好回避的。

或許他只是和某些玩家一樣,養成游戲玩到一定程度覺得養廢了,或者單純無聊想重開。就算他偏要忍著糟糕的游戲體驗繼續下去,游戲也總有終結,而這個終結只是她新生活的開始,對她而言未嘗不是好事。

不再糾結藍染的事情,吟對調查也有了新的頭緒:真央靈術院。既然母親曾兼任真央的鬼道老師,那麽或許可以從真央內部的資料庫下手。

有了思路,吟很快以私人身份預約參觀真央,而貴族無傷大雅的要求在瀞靈廷向來暢通無阻。

吟還是第一次正式進入真央,拿到地圖就謝絕了有人陪同的提議,向著真央內部圖書館的方向前進——資料庫正位於圖書館最高層。

路上,吟狀似散步,走得從容悠閑,似乎只是來看看熱鬧。

而前方也的確有“熱鬧”:一處走廊上幾乎擠滿學生,無不吃力地扒著門窗向裏面張望,而裏面——顯然是某位人見人愛的特別講師。

吟加快腳步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倒有些後悔自己選日子之前沒考慮這個因素。藍染的課時不多,自己隨便找一天竟然也能遇上,影響心情。

好在吟順利到達圖書館,只是在上樓時遇到了些麻煩——資料庫涉及真央師生隱私,一般人員不得進入,何況吟這個外來人員。

預想過這種情況,吟早有準備開始信口開河,聲稱自己作為封印總司前來是希望查看真央是否有合適的學生進入封印司,之後還會從中央四十六室申請封印司正式來真央招生……

可無論吟如何巧舌如簧,已經相信了這個說辭的管理員也要吟先和院長或者教師溝通完畢,由對方陪同才能進入資料庫。

“是嗎?倒是沒有人告訴我。”吟話術用盡,只能聳聳肩退回樓梯,早知道她應該調查再仔細一些,從一開始就潛入。雖說現在使用的方式錯誤,她卻不打算今天直接放棄——下次再來難保穿幫。

退回樓下佯裝看書,吟的心思卻在樓上,察覺到某個熟悉靈壓的到來,靈光一閃,直接從樓梯上探頭下來,“藍染先生你終於下課了。先生只和我說先來取閱資料,又沒告訴我這些起碼要真央的教師才有權限查閱,我都忘記提醒你提前打個招呼了。”

這是個險招。藍染知道她在調查什麽,但卻沒理由幫她。她的確在賭對方會出於看樂子順水推舟,可如果他突然轉了性子要看她笑話的樂子……她也要逼他就範。

果然,他微微垂眸狀似回憶,沒等她緊張幾秒,再擡眼看她已是真摯誠懇的目光,一開口語氣也像個一頭霧水的老實人:“是封印總司小姐嗎?真抱歉,我不記得……”

呵。吟直接打斷了他:“看來藍染隊長最近事務實在是太過繁忙了,居然壓得像你這樣細心又時刻記掛著下屬和學生的人,都能忘記之前詢問我的事情。”

此時正是下午下課後,圖書館裏還有許多學生,吟不認為藍染會在這裏用斬魄刀同時催眠這麽多目標,打算直接用藍染的老好人面具把他架上——今天這忙他願意幫也得幫,不願意幫也得幫。

先前的謊話改改還能用,雖然不認為藍染會被這麽一個好名頭收買,但他個“大善人”總不至於當眾“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讓她下不來臺吧?這可是公共場所,他會ooc的。

“前些日子藍染老師還詢問我封印司的各個職位的具體工作內容,說是有幾個嚴謹可靠但過於善良的學生可能不適合護廷十三隊的戰鬥生活,想來查查真央有沒有直接推薦到封印司的先例或者類似流程。”

封印司實際上幾乎是遠山家直屬,像四楓苑家的隱秘機動一樣直接從下屬分家挑選人員,危險性還正相反。外人想要進入封印司除非斬魄刀能力或者相關天賦特別出眾引來遠山家的人挖走,因此封印司是幾乎進不去的壟斷機構。

一聽這話,藍染身邊的學生兩眼放光,本就對藍染充滿敬仰之情的神色更加虔誠,仿佛在親歷什麽聖人降世。也真是奇怪,這些學生一個個居然都不覺得藍染一個特聘書法老師管他們畢業去向多管閑事,他怎麽就能讓人心甘情願被幹涉控制呢?

吟看著面前的“聖人”藍染卻不由想起自己認識的那個藍染,心中嘲諷,面上卻只是保持和善的微笑,饒有興趣地居高臨下註視著樓梯下面的藍染。

藍染接下這場戲,露出一副默默做好事卻被當場點明,因此略顯局促不安的神情,語氣也謙虛得似乎他做的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的確,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忘記了,勞煩封印總司還記掛著。”

如果他全都忘了,今天又怎麽能和她約在這裏?

吟沒理會藍染話語裏挖的坑,直接轉移話題,繼續胡說八道添加細節:“藍染先生做事真是細心周密,在向我提問之前,就已經仔細調查了一番我們封印司的待遇生怕委屈了你親愛的學生們吧?想來你還滿意?雖說我們封印司沒有你這樣致力於維護普通隊員權益的改革者,可到底也是貴族直屬,懂得都懂。哎,我們封印司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挑挑揀揀呢。”

引導周圍的聽者思考其他問題,順便給封印司打了個廣告。吟暫時控制住場面也拿下了藍染的承認,現在她倒願意主動走下樓梯到對方面前,等著他戴著老好人面具幫自己掃清障礙。

魅力四射的藍染老師如她所願三兩下就從管理員那裏爭取到帶她這個外人進資料室的權利,可一起移步上樓前卻突然面露歉意:“承蒙封印總司小姐厚愛,願意從我不成熟的建議裏為學生們探索更多未來職業的可能性,但我不要說同等地回報,就連您合理的提議都實在無法……”

吟原本只是當他戲癮上來了要加一段,聽著聽著卻覺得不對勁,趕忙打斷:“不必客氣,藍染先生也知道我要的不是什麽回報。”這話怎麽怪怪的?吟只好迅速補充:“封印司能納入更多合適的新鮮血液自然也是好事。”

而剛剛狀似由於驚喜感動一時失言的藍染也趕快止住話題,好像他在談論什麽不適合公共場合提出的事情,甚至面上歉意更甚,連進入資料庫遠離大眾視線的步子都有些匆忙。

……吟覺得不太妙。雖然緊跟著對方趕緊離開似乎坐實了她向藍染提出過見不得人的要求,可一個人滯留在這裏,又要承受四周好奇甚至審視的目光。

猶豫幾秒,吟也只能快步現行,機會難得,抓緊時間調查才是正事。至於其他的,管他洪水滔天呢?

一進資料室,吟毫不掩飾,開始翻找“教師”部分的資料。

“封印總司小姐不先看看學生們的成績單嗎?”

這一層雖然沒有其他人,但不保證聲音不會傳下去,畢竟他們上來後,吟還是能察覺出原本應該安靜的圖書館多了些嘰嘰喳喳的小聲討論,所以,吟也沒采用可能暴露的內容回答:“不是還有藍染老師在嘛,應該比我了解學生的情況,我自然可以放心查找其他事宜。”

找到母親當年的資料了!吟飛快把檔案抱緊翻閱。

“竹內千代子”這個名字的經歷一點點清晰了起來。這不免讓吟感到諷刺。自己了解母親居然是依靠這些外部資料。

竹內千代子年幼時被總隊長收留,成為“元字塾”末期進入的最後幾個學生之一。若幹年後山本總隊長改建真央,她也隨之成為靈術院的第一批學生,與京樂、浮竹同期畢業,鬼道能力極為出眾。

此後,她的履歷就像吟曾聽說的那樣,從靈術院畢業進入鬼道眾,短短幾年時間就成為大鬼道長,還曾經被中央四十六室指派到真央做特別鬼道講師。

……這份履歷全是問題。

雖然母親以鬼道見長,可也訓練過斬魄刀能力,但資料中對此全無介紹,簡直像是刻意隱瞞。

而且,年幼的母親為何會被總隊長收留?所謂的“收留”是否代表那時的母親已經沒有家人?可遠山家流傳著父親母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佳話,就算當年母親的父母不幸離世,遠山家也不至於不聞不問,又怎麽會讓總隊長收留母親。

還有,如果母親和總隊長真的曾有過那麽多年的師生情誼,如果中間不曾有過齟齬,現在關系至少也該像總隊長和京樂、浮竹一般融洽,到底是多麽嚴重的分歧才至於如此境地?

心煩意亂,吟再翻找也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把手頭的資料放回去倒是想起資料庫裏還有藍染這個大活人。他沒有在自己查找資料的時候幹擾,還算上道。

“藍染先生查找完了?”對方已經垂手而立不知多久,吟雖然希望他有在這段時間好好做圓謊的準備,可如果他就是單純看笑話,她也不介意自己再去翻找那些東西,反正只要他們還在一條賊船上,耽誤的不只有她的時間。

他沒有回答,微笑反問:“公主要查的內容查到了嗎?”

……不能說沒有收獲,但遠遠不夠。“這裏的工作可以結束了。”她接下來還要想辦法去記錄的信息更加隱秘的地方,下次就直接想辦法偷偷溜進去好了。

擡頭註視著面前的人,吟倒是思考起秘密潛入的細節,如果能借到這家夥的鬥篷行動基本可以萬無一失。不過……今天自己明目張膽地利用了他,一定會被他想辦法找回來的,再想讓他幫忙也難上加難。

而她,暫時也沒作死到想去偷他的違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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