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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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13
耳邊似乎有人說話，嗡嗡的聲音，遙遠又模糊。
芙寧娜睜開眼，光線爭先恐後闖入她的眼睛裏，反而讓她覺得刺眼。
她下意識伸手遮擋，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聲音由遠及近，帶著擔憂的欣喜。
“你醒了？”
芙寧娜的眸子由朦朧轉為清明，眼前的兩個身影愈發清晰。
是她的夥伴們。
芙寧娜慢慢支起身，掃視四周，原本黑得駭人的洞穴，現在竟清晰得一覽無餘，這恐怕要多虧納西妲散落的碎光。
卡莉露小心地扶住芙寧娜，手心還不忘探查她的傷口。
“你恢覆得很不錯，看來那股力量遠遠比我想得強大。”卡莉露沒有多問，但心裏已有猜測。
她醒後，第一時間趕到芙寧娜身邊。可她還未能靠近，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隔開。
這股力量帶著讓人膽寒的強勢，斷然拒絕她的靠近。好似它懷中是一片輕柔的羽毛，而它不能容許任何風吹草動傷害到懷中之羽。
這種溫柔又強勢的力量，只能出自於那位水之王。
卡莉露和葉子只能幹站在一旁，一直等到芙寧娜睫毛微動，那股力量才撤去威壓。
芙寧娜扶住額頭，雖然身體已經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但仍適應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問：“你們沒事吧？”
芙寧娜的聲音帶有點剛蘇醒的脆弱，宛如清晨葉上的露珠，一碰即落。
葉子看向卡莉露，眼裏是滿滿的欽佩：“有卡莉露在，小磕小碰的根本不在話下。”
聽見夥伴們沒事，芙寧娜勾起一抹微笑：“是嗎，那太好了。”
卡莉露沈吟不語，良久，她問：“草神……”
芙寧娜的睫毛像小扇子搖曳，語調輕輕：“納西妲沒有大礙，但需要一段時間靜養。”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卡莉露一邊扶起芙寧娜，一邊說：“深淵裂縫已經閉合，但我們關閉時所造成的沖擊力，似乎打通了另一個入口。”
葉子補充說：“在你還未醒來時，我和卡莉露檢查四周，發現了它。”
順著葉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條通往更深地底的入口，毫無保留地向她們敞開。
比起之前所走的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這個入口看起來似刀切開般平整光滑，還有幽暗的螢光從入口透出來，照在芙寧娜慘白的面容上，像是不可名狀之物無聲的邀請。
芙寧娜吞咽口水，對這個入口抱有警惕，可一旁的葉子眼底閃爍著異乎尋常的亮光，她楞楞站在入口前，嘴裏喃喃道：“達馬山下……花神的陵墓……”
年少時的困頓終其一生也無法忘卻，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書籍是小尤迪娜度過漫長黑夜的唯一夥伴。她不厭其煩地翻閱，看完一本又一本。
塔尼特部族的主母雖殘忍，卻比一般沙漠領袖更有遠見，她不僅為部族帶來眾多書籍，也對小尤迪娜喜歡看書一事，展現出聊勝無幾的支持。
主母會把她看過的書順手丟給小尤迪娜，而在那些丟來的書中，偶爾會有幾本被寫下只言片語的註釋。
“永恒綠洲”就寫在一張泛黃的書頁上。
小尤迪娜琢磨這四個字，鬼使神差間，用斷墨的殘筆畫下兩條虛虛的橫線。時空流轉，在選擇論文課題時，她再次在“永恒綠洲”四字下畫上橫線，遞交給白發蒼蒼的教授。
教授慈祥地笑著說：“永恒綠洲，你要選擇它作為課題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為何選擇它？葉子也說不清楚，也許只是忘不掉吧。
葉子莞爾一笑，對老教授說：“我會盡力而為。”
近在咫尺的研究對象就在前方，身為學者的葉子無論如何也不願放棄。
她轉過身，目光堅定：“芙、卡莉露，我必須去前面看看，不管永恒綠洲在不在裏面，於我、於教令院而言，這都是無比珍貴的研究資料。”
入口的幽光依舊吊詭，但芙寧娜眸子微動：“葉子既然決定好了，前方的路，我們護送你左右。”
葉子目不轉睛看著芙寧娜與卡莉露，眉眼笑意盎然：“謝謝。”
巖石傳遞著碎片式的話音，到達時間遺忘之處。這裏的湖面蕩起閃爍不息的碧波，上方停滯的魚與飛鳥，構成綠洲不變的一角，靜靜等待旅人的到來。
一深一淺的腳印落在松軟的沙土上，柯忒每過幾分鐘就要吹一吹鏡片上的沙子。這些礙人的沙子就像洞穴的惡作劇，逗弄似的沒走幾步就捂住來訪者的眼睛，讓他栽了好幾個跟頭。
柯忒重新戴好眼鏡，神情沈重。這段路他走了太久，久到懷疑前方只有一片幽暗。
而這幽深的黑暗，又讓他想起在沙漠中狂命奔跑的感覺。
柯忒嘴角翹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無奈的苦笑，又像是感慨起往昔的歲月。
沙漠的塵埃真是嵌進了他與家人的一輩子。
他拿起從塔尼特部族得來的筆記本，打開便攜燈光，再三確認筆記中的地址正是自己所處的位置。
不會有錯的，永恒綠洲就在前方。
心臟在胸膛中怦怦跳動，柯忒的呼吸不由得加重幾分。
繼續前進吧，柯忒剛挪出一步，腳步卻猛然頓住。
在這種環境裏待久了，耳目會更加靈敏。此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空靈的噠噠聲。
是腳步聲！而且不止一人。
柯忒額頭刷的一下冒出冷汗，難道是那群魔物來了嗎？
可那種魔物懸浮在空，並不會發出腳步聲。
會是誰？
柯忒想起不久前的轟隆聲和不明光亮，洞穴內不可能打雷，那聲音也更像是爆炸聲。
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來得會是什麽好人？不會是其他沙漠部族的人吧？
柯忒忍受左腳處傳來的疼痛，加快速度，褪去慌張的心更加鎮定。必須要在身後人之前趕到永恒綠洲，沙漠人陰險狡詐，若是真要死，也要先看到永恒綠洲再死。
他攥緊手中筆記，拖著腫起拳頭高的左腳一刻也不敢停留。
便攜燈光將他的身影拉長，延伸到幽暗的大後方。
“腳印一深一淺，他的腿會不會受傷了？”芙寧娜蹲在地上，手握一團元素球，當作簡易燈光。
洞穴原本的螢光只能模模糊糊照亮物體的輪廓，葉子行至幽光中，手指搭在下巴處，琢磨道：“這個腳印也許就是我在混亂中看到的人影留下的。”
芙寧娜站起身，將手心的光亮往前送了送。洞穴筆直向前，一眼望不到頭，像是沒有終點，天曉得走在裏面會突然蹦出什麽東西。
卡莉露來到葉子身旁，柔聲問：“葉子，那個人影有沒有什麽特征？”
葉子無奈地搖搖頭說：“當時強光刺眼，我也只是匆匆撇到一眼。”
葉子比兩位純水精靈更加緊張，未知的恐懼籠罩在她面前，原本前半部分路還有小吉祥草王大人陪伴左右，哪怕只有神明的意識，可那也是神明啊。
世人大多認為神明無所不能，葉子也有這種定勢思維，盡管這不那麽符合學者的理性思考，但有草神在，心就是會安定許多。
葉子的呼吸變得沈重。
在這種幽閉、昏暗、不確定通往何處的洞穴裏，遇到一閃而過的人影，心裏不害怕才奇怪。
葉子手插進口袋，握住冰冷的刀柄。
這是冒險家們在野外生存時常帶的小刀，小巧尖銳，便於攜帶，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用場。
葉子知道，在這個三人小隊中，她是拖後腿的那個，即無神之眼，也沒有特別能拿得出手的本事，所以她必須盡最大努力不拖累兩位同伴。
她不自覺地吞咽口水，亦步亦趨跟在夥伴身後，眼神註視著前方優雅的藍色倩影。
芙寧娜眸子微瞇，走在最前。
若是她曾經的自己，怎麽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竟會成為同伴中最能打架的那個。
俗話說，能力有多大，責任就有多大。芙寧娜打起萬分精神，做好隨時迎敵準備。
從芙寧娜所處的位置出發，向前行進半小時路程，就能聽到粗喘聲，這在寂靜的洞穴中尤為明顯。喘氣聲的主人——柯忒走得頭暈眼花，步伐也慢慢變得虛浮。
快一點，再快一點！
意志的怒吼聲在柯忒腦袋裏炸開，他張了張眼，奈何汗水打濕眼瞼，令眼前昏暗的事物更加模糊。
洞穴好像在呼吸，一縮一緊。
柯忒甩甩頭，想把紛雜的思緒甩開，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幾步。
在前方不遠處，一束白光刺破黑暗，照在柯忒收緊的瞳孔中。
那裏……就是永恒綠洲。
柯忒踉蹌一下，沒握緊手中的發光裝置，哐哐幾聲，落入洞穴某處旮旯裏。
柯忒沒太在乎，因為目的地近在咫尺。他近乎瘋魔地爬向那道白光。
哐哐的聲響透過洞穴傳來，芙寧娜耳尖一動：“有聲音。”
葉子一驚，一股強烈異樣的預感湧上心頭。
許多時候，學者們總是標榜自己最相信理性的判斷，但是不得不承認，預感在學者的研究和思考中扮演著一種微妙而難以忽視的角色。
就如現在。
葉子緊閉雙唇，目光鎖定前方。
洞穴變得不那麽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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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似乎有人說話，嗡嗡的聲音，遙遠又模糊。
芙寧娜睜開眼，光線爭先恐後闖入她的眼睛裏，反而讓她覺得刺眼。
她下意識伸手遮擋，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聲音由遠及近，帶著擔憂的欣喜。
“你醒了？”
芙寧娜的眸子由朦朧轉為清明，眼前的兩個身影愈發清晰。
是她的夥伴們。
芙寧娜慢慢支起身，掃視四周，原本黑得駭人的洞穴，現在竟清晰得一覽無餘，這恐怕要多虧納西妲散落的碎光。
卡莉露小心地扶住芙寧娜，手心還不忘探查她的傷口。
“你恢覆得很不錯，看來那股力量遠遠比我想得強大。”卡莉露沒有多問，但心裏已有猜測。
她醒後，第一時間趕到芙寧娜身邊。可她還未能靠近，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隔開。
這股力量帶著讓人膽寒的強勢，斷然拒絕她的靠近。好似它懷中是一片輕柔的羽毛，而它不能容許任何風吹草動傷害到懷中之羽。
這種溫柔又強勢的力量，只能出自於那位水之王。
卡莉露和葉子只能幹站在一旁，一直等到芙寧娜睫毛微動，那股力量才撤去威壓。
芙寧娜扶住額頭，雖然身體已經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但仍適應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問：“你們沒事吧？”
芙寧娜的聲音帶有點剛蘇醒的脆弱，宛如清晨葉上的露珠，一碰即落。
葉子看向卡莉露，眼裏是滿滿的欽佩：“有卡莉露在，小磕小碰的根本不在話下。”
聽見夥伴們沒事，芙寧娜勾起一抹微笑：“是嗎，那太好了。”
卡莉露沈吟不語，良久，她問：“草神……”
芙寧娜的睫毛像小扇子搖曳，語調輕輕：“納西妲沒有大礙，但需要一段時間靜養。”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卡莉露一邊扶起芙寧娜，一邊說：“深淵裂縫已經閉合，但我們關閉時所造成的沖擊力，似乎打通了另一個入口。”
葉子補充說：“在你還未醒來時，我和卡莉露檢查四周，發現了它。”
順著葉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條通往更深地底的入口，毫無保留地向她們敞開。
比起之前所走的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這個入口看起來似刀切開般平整光滑，還有幽暗的螢光從入口透出來，照在芙寧娜慘白的面容上，像是不可名狀之物無聲的邀請。
芙寧娜吞咽口水，對這個入口抱有警惕，可一旁的葉子眼底閃爍著異乎尋常的亮光，她楞楞站在入口前，嘴裏喃喃道：“達馬山下……花神的陵墓……”
年少時的困頓終其一生也無法忘卻，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書籍是小尤迪娜度過漫長黑夜的唯一夥伴。她不厭其煩地翻閱，看完一本又一本。
塔尼特部族的主母雖殘忍，卻比一般沙漠領袖更有遠見，她不僅為部族帶來眾多書籍，也對小尤迪娜喜歡看書一事，展現出聊勝無幾的支持。
主母會把她看過的書順手丟給小尤迪娜，而在那些丟來的書中，偶爾會有幾本被寫下只言片語的註釋。
“永恒綠洲”就寫在一張泛黃的書頁上。
小尤迪娜琢磨這四個字，鬼使神差間，用斷墨的殘筆畫下兩條虛虛的橫線。時空流轉，在選擇論文課題時，她再次在“永恒綠洲”四字下畫上橫線，遞交給白發蒼蒼的教授。
教授慈祥地笑著說：“永恒綠洲，你要選擇它作為課題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為何選擇它？葉子也說不清楚，也許只是忘不掉吧。
葉子莞爾一笑，對老教授說：“我會盡力而為。”
近在咫尺的研究對象就在前方，身為學者的葉子無論如何也不願放棄。
她轉過身，目光堅定：“芙、卡莉露，我必須去前面看看，不管永恒綠洲在不在裏面，於我、於教令院而言，這都是無比珍貴的研究資料。”
入口的幽光依舊吊詭，但芙寧娜眸子微動：“葉子既然決定好了，前方的路，我們護送你左右。”
葉子目不轉睛看著芙寧娜與卡莉露，眉眼笑意盎然：“謝謝。”
巖石傳遞著碎片式的話音，到達時間遺忘之處。這裏的湖面蕩起閃爍不息的碧波，上方停滯的魚與飛鳥，構成綠洲不變的一角，靜靜等待旅人的到來。
一深一淺的腳印落在松軟的沙土上，柯忒每過幾分鐘就要吹一吹鏡片上的沙子。這些礙人的沙子就像洞穴的惡作劇，逗弄似的沒走幾步就捂住來訪者的眼睛，讓他栽了好幾個跟頭。
柯忒重新戴好眼鏡，神情沈重。這段路他走了太久，久到懷疑前方只有一片幽暗。
而這幽深的黑暗，又讓他想起在沙漠中狂命奔跑的感覺。
柯忒嘴角翹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無奈的苦笑，又像是感慨起往昔的歲月。
沙漠的塵埃真是嵌進了他與家人的一輩子。
他拿起從塔尼特部族得來的筆記本，打開便攜燈光，再三確認筆記中的地址正是自己所處的位置。
不會有錯的，永恒綠洲就在前方。
心臟在胸膛中怦怦跳動，柯忒的呼吸不由得加重幾分。
繼續前進吧，柯忒剛挪出一步，腳步卻猛然頓住。
在這種環境裏待久了，耳目會更加靈敏。此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空靈的噠噠聲。
是腳步聲！而且不止一人。
柯忒額頭刷的一下冒出冷汗，難道是那群魔物來了嗎？
可那種魔物懸浮在空，並不會發出腳步聲。
會是誰？
柯忒想起不久前的轟隆聲和不明光亮，洞穴內不可能打雷，那聲音也更像是爆炸聲。
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來得會是什麽好人？不會是其他沙漠部族的人吧？
柯忒忍受左腳處傳來的疼痛，加快速度，褪去慌張的心更加鎮定。必須要在身後人之前趕到永恒綠洲，沙漠人陰險狡詐，若是真要死，也要先看到永恒綠洲再死。
他攥緊手中筆記，拖著腫起拳頭高的左腳一刻也不敢停留。
便攜燈光將他的身影拉長，延伸到幽暗的大後方。
“腳印一深一淺，他的腿會不會受傷了？”芙寧娜蹲在地上，手握一團元素球，當作簡易燈光。
洞穴原本的螢光只能模模糊糊照亮物體的輪廓，葉子行至幽光中，手指搭在下巴處，琢磨道：“這個腳印也許就是我在混亂中看到的人影留下的。”
芙寧娜站起身，將手心的光亮往前送了送。洞穴筆直向前，一眼望不到頭，像是沒有終點，天曉得走在裏面會突然蹦出什麽東西。
卡莉露來到葉子身旁，柔聲問：“葉子，那個人影有沒有什麽特征？”
葉子無奈地搖搖頭說：“當時強光刺眼，我也只是匆匆撇到一眼。”
葉子比兩位純水精靈更加緊張，未知的恐懼籠罩在她面前，原本前半部分路還有小吉祥草王大人陪伴左右，哪怕只有神明的意識，可那也是神明啊。
世人大多認為神明無所不能，葉子也有這種定勢思維，盡管這不那麽符合學者的理性思考，但有草神在，心就是會安定許多。
葉子的呼吸變得沈重。
在這種幽閉、昏暗、不確定通往何處的洞穴裏，遇到一閃而過的人影，心裏不害怕才奇怪。
葉子手插進口袋，握住冰冷的刀柄。
這是冒險家們在野外生存時常帶的小刀，小巧尖銳，便於攜帶，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用場。
葉子知道，在這個三人小隊中，她是拖後腿的那個，即無神之眼，也沒有特別能拿得出手的本事，所以她必須盡最大努力不拖累兩位同伴。
她不自覺地吞咽口水，亦步亦趨跟在夥伴身後，眼神註視著前方優雅的藍色倩影。
芙寧娜眸子微瞇，走在最前。
若是她曾經的自己，怎麽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竟會成為同伴中最能打架的那個。
俗話說，能力有多大，責任就有多大。芙寧娜打起萬分精神，做好隨時迎敵準備。
從芙寧娜所處的位置出發，向前行進半小時路程，就能聽到粗喘聲，這在寂靜的洞穴中尤為明顯。喘氣聲的主人——柯忒走得頭暈眼花，步伐也慢慢變得虛浮。
快一點，再快一點！
意志的怒吼聲在柯忒腦袋裏炸開，他張了張眼，奈何汗水打濕眼瞼，令眼前昏暗的事物更加模糊。
洞穴好像在呼吸，一縮一緊。
柯忒甩甩頭，想把紛雜的思緒甩開，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幾步。
在前方不遠處，一束白光刺破黑暗，照在柯忒收緊的瞳孔中。
那裏……就是永恒綠洲。
柯忒踉蹌一下，沒握緊手中的發光裝置，哐哐幾聲，落入洞穴某處旮旯裏。
柯忒沒太在乎，因為目的地近在咫尺。他近乎瘋魔地爬向那道白光。
哐哐的聲響透過洞穴傳來，芙寧娜耳尖一動：“有聲音。”
葉子一驚，一股強烈異樣的預感湧上心頭。
許多時候，學者們總是標榜自己最相信理性的判斷，但是不得不承認，預感在學者的研究和思考中扮演著一種微妙而難以忽視的角色。
就如現在。
葉子緊閉雙唇，目光鎖定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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