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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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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10

風帶來蒲公英的種子,乘坐青色的羽毛,撲向芙寧娜。

青羽柔軟,攜帶記憶的餘暉,在芙寧娜的瞳孔印出一幅遙遠的畫,畫中,三三兩兩的身影朦朧如月,在湖畔蕩漾的碧波中,把酒言歡。

芙寧娜心頭一顫,不敢置信地伸出手,還未觸碰到那幅畫,畫面便化作碎小的光點。

周身的風試圖再次凝聚光點,但那光點灑落塵間,無影無蹤。

微動的風慢慢消失,芙寧娜頭一次發現,原來風也會疲憊。

溫迪看著自己的雙手,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太可惜了,之前耗費太多力量,沒能讓你觸碰到那段時光的一角。”溫迪輕輕道。

芙寧娜悵然若失問:“是那段沒有離別的時光嗎?”

“對。”溫迪似是想起那段過往,眼裏帶上更溫柔的笑意,“曾經,塵世七執政也像一群把酒言歡的好友,在某個國家相聚。”

芙寧娜與卡莉露皆是一怔,綠色詩人將她們的表情盡收眼底,笑吟吟地繼續說:“那時候的水神還是厄歌莉婭。”

厄歌莉婭,熟悉的名字,芙寧娜手指不自覺收緊。

“芙,或者說芙卡洛斯,我聽聞你在人世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名字是芙寧娜,現在的話,我還是繼續稱呼你為芙吧。”

“溫迪……”芙寧娜感到不可思議,眼前這位浪漫的詩人,不僅知道她真實的身份,甚至知道她與厄歌莉婭的聯系。

芙寧娜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不,只有一種可能,溫迪就是那位極少露面的自由之神,掌管美酒與風的神明

“你也許不記得那麽久遠的時光,”溫迪緩緩道,“那時,你作為厄歌莉婭的眷屬第一次來到蒙德,對我說果酒湖水質地輕靈,自由之意蘊藏其中,是蒙德的根骨,一定會見證諸多美好,永遠在蒙德城外流淌。”

“已經是那麽久遠的事情了,”溫迪一臉哀傷又溫柔,不過下一秒,他釋然道,“美好的相處雖然短暫,但裝飾了時光,就像你我的相遇,雖然物是人非,但歡欣是真實的。”

沈默的芙寧娜露出燦爛的笑容,與溫迪的相遇,原來不是一見如故,而是故人相見。

風適時吹起藍白的發絲,芙寧娜鄭重對溫迪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雖然只有對那段時光只言片語的描述,但那些未曾言明的細節,在芙寧娜心間悄然生長,為空白的記憶添上美好的色彩。

以前,她想著失去了記憶便重新開始吧,殘留的悲傷也讓她沒有負擔地拋棄過去,可真拋去了,只留下一地悵然。

起初,她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直到溫迪描述起她可能永遠不會記起的時光。原來,她也曾留下小小的足跡融入進蒙德的歷史中,真是意想不到的歡喜。

溫迪的風還在輕輕吹著,芙寧娜的歡喜乘風傳遞給溫迪。溫迪將手放在胸口,同樣鄭重道:“聽憑風引,且聽風吟。”

……

蒙德城,天氣一如既往晴朗。

芙寧娜坐在城墻上,迎接微風吹拂,用紙筆記錄在蒙德的故事。

寫完一個句號後,芙寧娜從本子下方抽出她寫給那維萊特的信,對著信沈思。

她不如她自以為的那般豁然,或者說,她總想把疑惑刨根問底,可如今她仍有許多疑惑。

她向那維萊特描述自己與黑衣人的相遇,還有……請那維萊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芙寧娜盯著“照顧”二字,輕輕一笑。自己也不知道是抱著怎樣的情感,向一位強者提這樣微不足道的建議。

她擡頭俯瞰蒙德的人與景,好幾百年的時間裏,果酒湖水依舊潺潺流淌,騎士團眾人在城外巡邏,為城內民眾保駕護航。

也許以前的自己看過同樣的風景,不知道那時心情會不會和現在一樣。

“芙!”

芙寧娜轉頭,看到朝自己揮手的卡莉露,於是收好本子與信紙,從高墻上一躍而下。無所不在的風似乎輕輕接住了她,令她輕柔地落在地上。

卡莉露為她帶來一個消息——那維萊特回信了。

卡莉露:“騎士團在一刻鐘前收到沫芒宮回信,信中有提到我們,所以琴希望我們去騎士團一聚。”

兩人一同來到騎士團。

坐在書桌椅上的琴起身相迎,麗莎也在一旁,但這個時間是她睡美容覺的時候,所以她打了好幾個哈欠。

“你們來了。”琴道,她手中還拿著印有沫芒宮火漆的信封。芙寧娜的視線在信封上停留幾秒,與她平時收到的信封樣式不同。那維萊特寄給她的一直是他的私人信封,還真是一位嚴謹的最高審判官。

芙寧娜問:“琴團長,信中……”

琴一邊將信封遞給芙寧娜,一邊說:“那位黑衣人的事與蒙德關系不大。這是楓丹內部的矛盾,騎士團不便參與,那位最高審判官先生也在信中隱晦提到這點。之所以請你們來騎士團,是我覺得那位最高審判官先生與你們私交甚篤,信中關於你們的部分,由你們親自來看更合適。”

麗莎:“雖然不知道你們與那位最高審判官先生是什麽關系,但一份不遠萬裏而來的關心,應當要讓當事人知曉,萬一陰差陽錯下被時光掩埋,那就真是太遺憾了。”

聞言,芙寧娜緩緩打開信封。

也許是琴當初在給沫芒宮寫信時,並不知曉芙寧娜與卡莉露的存在,所以那維萊特也只在信的末尾提了一句:煩請騎士團多加照顧兩位來自楓丹的旅人,其中一位旅人第一次來到蒙德,我希望她能收獲一段不錯的旅途。

芙寧娜臉頰染上緋紅:“雖然是那維萊特的請求,但我們怎麽好意思呢。”

麗莎笑道:“芙現在好像一個藍莓蛋糕。”

琴示意麗莎不要逗趣芙寧娜,向兩位楓丹的客人解釋道:“蒙德歡迎來自各地的旅人,而且我聽風……溫迪詩人說,你們幫助蒙德解決了一個大問題,我替蒙德民眾感謝二位的出手幫助。”

麗莎帶著她慵懶的笑容道:“芙、卡莉露,你們不必覺得不好意思,那位最高審判官先生禮節周到,為這點小小請求,嗯……應該是私人請求,給騎士團送來不少他的私人藏品。真要論起來,騎士團反而得到更多。”

琴讚道:“騎士團也很高興能與這樣一位楓丹領袖接觸,我相信之後的蒙德與楓丹會有更多交流的機會。”

“聽到了吧,兩位美麗的姑娘。”麗莎靠近芙寧娜,輕輕在她發熱的臉頰上一點。芙寧娜立馬感覺到一股清涼覆上臉蛋,舒服的同時,紅暈也消退了。

麗莎拿出兩瓶一看就是裝魔法藥劑的小瓶子,遞給芙寧娜與卡莉露。

“這是我研究出的美容修覆液,兩位這麽美麗的姑娘在外風吹日曬,沒時間睡美容覺,也要好好保護皮膚。怎麽樣?剛剛試了一下,效果不錯吧。”

芙寧娜:“嗯!謝謝!”

琴:“在蒙德城多玩幾天吧,也讓騎士團好好兌現對最高審判官先生的承諾。”

琴與麗莎目送兩位姑娘離開,麗莎一改往日慵懶,神情嚴肅,提起奔狼領的深淵入口。

“深淵教團竟撕裂出那麽大的深淵入口,地脈已經不覆從前平穩,深淵教團在其中趁火打劫,騎士團有把握攔下嗎?”

琴對此苦惱許久:“風神巴巴托斯創立蒙德,讓自由得以紮根這片土壤,我們是得到風神祝福的幸運兒,但我從未認為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是蒙德人理所應當得到的。”

琴看向窗外的蒙德,人們安居樂業,構成蒙德城的風貌。

“自由不是恩賜,抗爭才是。”琴極具信念地說出這句話,“不要祈求神明的恩賜,神明已為我們做了許多。蒙德人會在神明的註視下,為自己的家園抗爭到底。”

麗莎眉目舒展:“所以無論結局如何,騎士團乃至整個蒙德人都會用顫抖的雙手,撐起蒙德的天空。”

接下來的幾日,如那維萊特所希望的那樣,芙寧娜與卡莉露收獲一段非常不錯的旅行。

小小的火花騎士帶著她們在星落湖吃了一頓飽飽的魚肉大餐,還給她們看了許多能爆炸的玩具。雖然她因此被琴團長關了禁閉,但在禁閉的大門關上前,她仍揮手說:“兩位姐姐要玩得開心呀!可莉以後給你們看別的玩具!”

“可莉!”琴團長既生氣又無奈地關上大門。

西風大教堂的牧師,也是蒙德偶像的芭芭拉小姐帶她們領略了大教堂的靜謐與莊嚴,聽著芭芭拉用歌聲舒緩人們疲憊的心,芙寧娜幾乎在心裏喊了一天“芭芭拉沖呀”,與芭芭拉甚是相見恨晚。

這或許就是藝術家們的惺惺相惜吧。

短暫的時間內,芙寧娜認識了許多蒙德朋友,他們性格各異,有本地人,也有就此住下的外鄉人。

“這座城市包容了人們的一切。”芙寧娜對一旁的溫迪這樣說道。

溫迪坐在風神雕像的雙手上,望著星空,自豪回應:“這就是我理想中蒙德的樣子。人們自由祥和地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有過齟齬有過災痛,但我相信,哪怕沒有神明,他們也會找到生命的出路。”

“你和卡莉露明天就要離開了嗎?”溫迪問。

芙寧娜:“是啊,明天。”

溫迪:“那麽祝你們一路順風。”

芙寧娜閉上眼,感受徐徐的微風:“期待某一天我們的時間再次相交。”

溫迪也閉上眼,淡淡道:“你是不是也感受到災難臨近,不過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溫迪深吸一口氣:“再見了,朋友。”

他的聲音散入星河,宛如天上一閃而過的流星。

芙寧娜輕聲道:“再見,溫迪。”

與蒙德城的眾人道別後,卡莉露問起芙寧娜有什麽地方想去嗎?

“我想去看看厄歌莉婭。”

卡莉露震驚過後,反應過來是前水神的墳墓。卡莉露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好,我們去須彌。”

路上,芙寧娜想起寄給那維萊特的信和幾份禮物。

其中一份禮物很特別,那是她在溫迪的幫助下,用水元素凝聚風吹起果酒湖剎那間的寧靜與美好,附在信紙上。那維萊特一打開信就能感受到。

那維萊特會喜歡吧?芙寧娜在心底默默想。

他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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