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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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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5

“卡莉露,我並不是有意偷聽。”芙寧娜低下頭,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知道。”卡莉露走近芙寧娜,摘掉她頭發上枯葉,話裏話間滿是關愛,“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忽然,卡莉露眼神一凜,手指探向芙寧娜背後。那道詭異的傷口毫無遮蔽的印入眼簾,卡莉露顫聲問:“這是怎麽回事?”

芙寧娜轉過身,不再讓卡莉露看那道駭人的傷口,故作輕松道:“已經沒事了。”

卡莉露搖頭:“傷口不對勁,是怎麽弄的?”

芙寧娜將遇到流血狗的場景覆述一遍,還不忘安慰卡莉露:“一開始確實覺得不對勁,但我吹吹風就緩過來了。比起這個,另一件事更值得我們註意。”

卡莉露欲言又止,問:“什麽事?”

“有一群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在追蹤我們,不久前,我還與他們交手過。大部分是普通人,頂多有一兩個神之眼擁有者。”

卡莉露差點驚出聲來:“你頂著這樣的傷口和一群人打架!”

芙寧娜臉上露出一絲羞赧的神情:“也沒那麽嚴重了,當時我還遇到了晨曦酒莊的幫助,把那群人好好教訓了一頓呢。”

卡莉露蹙眉:“對不起,沒想到我離開後,你遇到這麽多危險,要是我沒離開就好了,這樣你身邊好歹有個照應。”

“我不是小孩子,卡莉露。”芙寧娜輕聲安慰。

她想開口詢問卡莉露哭泣的原因,但話到嘴邊,硬是咽了下去。

卡莉露見芙寧娜猶猶豫豫的樣子,心下了然:“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你為什麽在這裏哭?”

芙寧娜捂住嘴巴,心裏罵自己,怎麽就直接問出來,肯定會讓卡莉露心裏不好受啊。

將心比心,要是芙寧娜自己在水邊哭泣,那一定是自己遇到很大的委屈,而且是不能或是不想與人傾訴。

卡莉露大抵是不想與人傾訴,可嘴沒把牢,自己已經問出來了,該怎麽辦呀?

芙寧娜臉色十分覆雜,糾結的模樣逗笑了卡莉露。

“這沒什麽不能說的,還記得嗎?我一直有些事情瞞著你。”卡莉露直視著芙寧娜,恍惚間似乎又見到那滴淚水的主人。

卡莉露笑了笑,講述起她與一位人類的故事。

“前代水神厄歌莉婭歿世之時,大量純水精靈逃離楓丹,我也是其中一位。”

“我順著璃月與蒙德的河流,來到清泉鎮,在這裏我認識一位少年。”

“少年眼睛明亮,他把心間的悲傷與喜悅都講給水聽,也講給水中的我聽。”

“我漸漸了解他,他也發覺了我的存在,並且沒責怪我的偷聽。”

“慢慢的,在少年分享喜悅時,我會躍出水面,為他送來欣喜的水花。在少年分享悲傷時,我會用似翅膀的手掌,拂去他的淚珠。”

“有時候,少年會一晚上都待在清泉旁,而我會抵住他額頭,為他清唱故土的歌謠。”

“我們越來越熟悉彼此,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直到有一日,少年向我袒露心意。‘美麗的純水精靈,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嗎?’他這樣問道。我沒有回答他,因為我知道我與他無法翻越一座名為壽命的大山。”

“我離開了他,或者說,我躲了起來。”

“我透過水面,看著他從少年變成青年,最後變成白發蒼蒼的老者。”

“人的一生也許精彩,但終究太過短暫。”

卡莉露閉上眼,追憶遙遠的回憶。

“後來,我認識一位金發旅行者,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回應了少年的感情,直到現在。”

卡莉露坐回清泉邊,掬起一捧清水,潑向星空,水珠落下,滴在卡莉露的眼角,模糊了淚水的痕跡。

“少年名叫芬奇,此次回到蒙德,是我特地來看他。”

芙寧娜動動嘴唇,想說卻不知該說什麽。

卡莉露目光柔和地看向芙寧娜,似是知曉芙寧娜心中所想,道:“你是不是想見一見芬奇?可惜芬奇睡著了,睡得很熟。”

卡莉露的話很輕,輕得像山間泉水滴落在枯葉上,清冷又微弱,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悲傷。

“芙寧娜,我想不明白,純水精靈誕生於世,享有漫長的壽命,我們該如何與短生種相處?”

漫長的生命該歸於何處?

芙寧娜突然聯想到這個問題,原來生命的議題,有這麽多生靈在探討。芙寧娜如實回答:“我不知道,但你說過純水精靈渴望成人,最開始有這種想法的純水精靈,也許曾思考過這樣的問題。”

“是啊,”卡莉露看著漫天繁星,說,“可我認為每個星星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位生靈也都是獨一無二的。將自己變成另一個物種,我不願意,我認為你也是這樣想的。”

“我嗎?”芙寧娜更進一步問,“以前的我?”

卡莉露點頭:“純水精靈曾經也做出過改變命運的選擇,而我們選擇相同。”

芙寧娜心臟撲通撲通跳,輕聲問:“是怎樣相同的選擇?”

“噓,”卡莉露食指放在嘴前,“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楓丹人就是由純水精靈變成。”

芙寧娜瞪大眼眸,問:“所有楓丹人嗎?”

“以前能被胎海水溶解的楓丹人,都是純水精靈。這是厄歌莉婭犯下的罪孽——私自創造人類。”卡莉露的笑容不似之前溫柔,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不認可。

“當時純水精靈懇求厄歌莉婭,讓她們走上陸地,成為人,於是就有了楓丹人。但不是所有的純水精靈都選擇成為另一種形態,有一部分是後來誕生的純水精靈,還有一部分就如你我。”

卡莉露:“所有純水精靈都喜歡人類,只是深淺程度不一樣而已。像你我這樣的純水精靈選擇了更難的一條路——靠自己的力量幻化人形。時間雖然短了些,但依舊是作為純水精靈存在。”

“芙寧娜,你更加厲害,你是登頂神位的純水精靈,可以像如今這樣長久保持人形。”

“只是這樣想的話,你最開始的問題無法得到解答。”芙寧娜覆述卡莉露的疑問,“長生種如何與短生種相處?你有與那維萊特一樣的困惑:漫長的生命該歸於何處?”

芙寧娜頓了頓:“我也一樣。”

“這應該是長生種的宿命吧,”卡莉露的笑容帶著苦澀,但仔細一看又有一絲釋然,“我們還需要在人世間浮沈,瞧瞧這群人類為何有這麽大的魅力,讓這麽多長生種為他們著迷。”

晚風吹起藍色的發絲,卡莉露站起身說:“謝謝你,和你聊完後,我感覺好多了。現在,我們應該處理那群追著我們不放的野狗。”

察覺到卡莉露話中冷意,芙寧娜目光如冰,透出一絲寒意,朝背後看去,語氣不善道:“又見面了。”

幾個黑影探出頭,帶來窸窣聲,如同潛伏在黑夜裏的毒蛇,蛇信子嘶嘶作響。

卡莉露並未特別緊張,相反比之前還要放松,提議道:“既然是他們先出手,我們就嘗試逮住他們,問問他們所求何物。”

“好。”芙寧娜活動身體,發現背後詭異的傷口確實得到救治,也許真是那漫無目的的風治療了傷口。

黑衣人頭領的腳不自覺後退一步,他明顯察覺芙寧娜的氣勢不一樣。第一次交手時,這姑娘有種強弩之末的感覺,這一次……如此自信滿滿,不會又有潛在幫手吧。

黑衣人頭領心裏沒底,但是不把收包裹的人帶回去,家主那邊又交不上差。他心裏暗罵一句,這活計真不是人幹的。

“所有人,給我上!”

吭啷哐啷一會兒,卡莉露說:“水能幻化萬物,比如洛蒂婭就可以召喚純水化物,我記得有野豬、團雀和飛鳥。”

芙寧娜抓住一個黑衣人的後領,放倒在地,平靜地問:“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卡莉露:“話雖不能說滿,但我認為你可以。”

芙寧娜漫不經心說:“我以後試試。”

在一旁不出聲的黑衣人,是一個反應慢、來不及逃跑的家夥。他的同夥們與芙寧娜稍微一交手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逃跑都不帶猶豫,唯有他太過實誠。

他坐在地上,心跌落谷底,口裏還不忘求饒:“兩位姑娘,我就是一個湊數的,老大喊我來,我就來了。”

芙寧娜沒有折磨手下敗將的打算,直截了當問:“你們這群人為什麽要來找我們,我們根本不認識啊。”

“額……”黑衣人猶猶豫豫,不作回答。

芙寧娜嘴巴一撇,手心對著黑衣人的眼睛,閃起藍色光芒。

“咦!”黑衣人連忙擺手,“我不知道啊,真不知道。”

卡莉露扶著下巴問:“換一個問題,你是誰?”

“我是一個孤兒,少時被尚博爾家族收養,長大後就成了家族的侍衛。前幾天收到老大命令,說要去別國抓人,隊伍缺人手,就把我帶上了。”黑衣人牙齒打顫,“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真沒撒謊,真沒撒謊!”

他怕到極點,直接一頭紮在地裏,暈了過去。

芙寧娜無奈攤手:“我們這麽可怕嗎?”

卡莉露搖頭,表示不知道。

兩位純水精靈把黑衣人拖到柔軟的草叢上,芙寧娜擦了擦汗說:“就把他放在這兒吧,說是暈倒,但看他呼吸平穩,更像是睡著了。”

卡莉露一直盯著黑衣人看,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芙寧娜在一旁困惑,她知道卡莉露相比較戰鬥,更擅長治療,難道是這黑衣人在裝暈?

東邊,天光破曉,小鎮快睡醒了。

卡莉露將視線從黑衣人身上移開,問:“這件事你怎麽看?”

芙寧娜沈下臉,說出內心所想:“他們要麽是我引來的,要麽是因那維萊特而來。”

卡莉露不置可否:“先去蒙德城吧,至於他,醒來後自會離開,或者他的同夥來接他。”

芙寧娜與卡莉露走遠,殊不知暈倒的黑衣人嘴角滲出黑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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