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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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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1

嗵!

“哎呦!”

芙寧娜捂著頭,一顆通紅且碩大的蘋果正好砸中坐在樹下的芙寧娜。

芙寧娜手中的小本子被丟去一邊,撇著嘴巴拿起蘋果。

與蘋果較勁顯得太幼稚,但是被這麽胖的蘋果砸頭,還是很痛的。芙寧娜左思右想,幹脆用袖子擦一擦“罪魁禍首”,哢嚓一聲,一口咬下去,脆的。

天空湛藍,陽光明媚,樹影婆娑,樹下形成一片片大小不一的光斑,灑在芙寧娜身上,宛如一幅讓人看見就心情愉悅的畫。

有腳步聲逼近,芙寧娜轉頭。

見到卡莉露撥開擋眼的低矮枝條,來到大樹下,漫不經心問:“你寫得怎麽樣了?”

自芙寧娜離開璃月後,就開始在小本子上塗塗寫寫,問她寫什麽,她則神秘地說:“我用故事把我們路上的所見所聞串起來。待旅途結束後,我要把它編成戲劇。”

卡莉露猜測,芙寧娜這個想法的萌芽應該歸功於璃月的那場演出。

雲堇大師唱的故事是帝君遇刺案,聽聞巖王帝君在每一年下達口諭時,從空中墜落,離開人世,從此璃月變成與蒙德一樣的無神國度。

芙寧娜最近在路上總談論這個,或許是這個故事帶給她很不一樣的啟發。

芙寧娜拿起趴在樹根上的小本子,說:“還沒寫好呢。”

卡莉露順勢坐在芙寧娜身邊,撥去她肩頭的落葉。

“我在想,萬一哪一天記憶再度失去,這可就是我的記憶寶庫。只是寫到一半的時候,這個蘋果突然掉下來,把我給砸了,好不容易蹦出來的靈感,也砸沒了。”芙寧娜無奈地說,又咬了一口蘋果。

噗嗤一聲,卡莉露笑出聲,剛坐下又站起身:“靈感可遇不可求,不過你運氣很好喲,蒙德是風與蒲公英的牧歌之城,浪漫與自由的城邦,同時蒙德的歷史也是抗爭的歷史。也許在蒙德,你會找到新的靈感。”

“抗爭?”芙寧娜好奇道,“自由浪漫的國度,它的歷史竟是抗爭,真讓人意想不到。”

“誰說不是呢,”卡莉露拉起坐在地上的芙寧娜,“我在蒙德,總能聽到蒙德人說,自由不是恩賜,抗爭才是。”

卡莉露在蒙德待的時間很長,她常常在水中聽到吟游詩人的歌謠或是兒童天真的話語,而那些隱藏在“聽憑風引”的歷史,她便默默記在心裏。

芙寧娜整理好衣裝:“聽你這麽一說,我越來越好奇蒙德了。”

卡莉露看向前方,指著說:“前面就是蒙德的地界。”

兩人撥開樹叢,首先迎上來的是清爽的微風。

風看不見摸不著,芙寧娜卻能感受到風中帶著東道主的邀請,吹起她額間的發絲。

同樣受風款待的卡莉露對此評價:“很溫柔的風,也許是那位自由之神送給旅人的祝福。繼續往前走吧,我們先去蒙德城。”

風吹得芙寧娜楞神幾秒,喃喃自語:“風神……”

“怎麽了?”卡莉露問。

芙寧娜將飄動的發絲別在耳後,問卡莉露:“能和我講一講這個國家和此地的神明嗎?我覺得,我與這個地方很合得來。”

四周的一切陷入靜謐的定格之中。

卡莉露想起芙寧娜的過去,那時的芙寧娜與巴巴托斯同為七神,會不會剛好認識呢?

過了幾秒,卡莉露答:“當然可以,自由與抗爭之地,亦是無神的國度。但事先說明,我知道的可不多哦。”

芙寧娜:“先和我說說這裏的神明吧。”

“關於風之神,這對於我來說有些陌生。”卡莉露坦白道,“現在,整個蒙德人都沒有見過他們的神明。大家只知道風神名為巴巴托斯。至於這位風神是一個怎樣的神明,估計只能在繁多的書籍中找到只言片語。”

沒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但芙寧娜的心情並沒有因此低落,而是雙手叉腰說:“在旅途上帶著好奇與驚喜出發,反而更有意思。”

她挽起卡莉露的胳膊,興奮道:“出發!去蒙德城。”

芙寧娜與卡莉露站上高處,拔地而起的風車、張開雙翼的巨大雕像、千風流轉的城市闖入她們視野。

安寧又祥和。

初見璃月港時,芙寧娜感受到的是繁華和人間煙火。而初見蒙德城時,她感受到的是風中的寧靜和輕松,就連心中的迷霧似乎都被風吹散了一些。

“想獨自進城嗎?”卡莉露突然問。

芙寧娜楞住:“你不和我一起嗎?”

卡莉露只是微微笑著,目光溫柔地看著芙寧娜。

純水精靈誕生於楓丹,可芙寧娜卻覺得卡莉露已經完全融入這片自由的土地。

她突然想起,卡莉露曾說過她在蒙德有未盡之事。

芙寧娜想問自己可以陪她嗎?但卡莉露像是提前知曉她心中所想,搖頭拒絕。

“略帶悲傷的事情,就不要讓它打擾你的旅途了。”卡莉露笑著揮手,轉身走向清泉鎮。

剛剛,她們才經過清泉鎮,但卡莉露並沒有帶她停留,所以……那裏埋藏著卡莉露不想與人分享的過去。

芙寧娜目送卡莉露離開,直到卡莉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她才慢吞吞踏上石橋,伴著鴿子的咕咕聲,正式走入蒙德城。

蒙德城內的一切都很新奇,打鐵聲、花香味、風車轉。芙寧娜一邊走,一邊忍不住轉圈,不想看漏身邊一物。

城中有一條主幹道,她順著這條路,一直走,走到蒙德高處的廣場。

當她擡頭,終於可以看清那座巨大的雕像。

雕像雙眼輕閉,雙手向前,像是接住某物,又像是將自身的某物獻給天空。

芙寧娜發現,這是風神七天神像的擴大版。她掃視四周,仔細聽著路人的的談話。人們口中句句不離“聽憑風引,願風神護佑你。”

無神國度裏的人們似乎最信仰神明,芙寧娜還發現雕像的身後是西風大教堂,一個因風神而存在的教堂。

看來無神之地並不是真的無神,只是這裏的人們用另一種方式與神同行。

相鄰的兩個無神國度,很不一樣啊。

璃月的人民離開巖神的保護後,像蹣跚學步的孩子,跌跌撞撞又自信滿滿地迎接未來。而蒙德的人民,他們沒見過自己的風神,卻句句不離風神巴巴托斯,虔誠至深地信仰著風神。

“自由不是恩賜,抗爭才是。”卡莉露的話語在芙寧娜腦海中回蕩。

悠揚的琴聲勾起芙寧娜的註意,她順著琴聲看去,一個綠色的吟游詩人正在撥動他的琴弦。

人群圍上吟游詩人,芙寧娜也跟上去,甚至還擠到前排。

吟游詩人閉著眼睛,忘情地彈奏優美的歌謠。人群中鴉雀無聲,欣賞的氛圍也傳遞到芙寧娜身上。她看著吟游詩人靈活的手指在琴弦中游動,慢慢的,琴聲攜帶時間離開了。

最後一音落下,人群中響起熱烈掌聲,並丟出摩拉以表欣賞之情。

吟游詩人睜開綠色的眼眸,深深鞠躬,回以觀眾感激之意。然後,他的目光停在芙寧娜身上。

如果有人打量芙寧娜,芙寧娜會覺得渾身不自在,但眼前的吟游詩人是例外,或許是他的目光帶著笑意的緣故,有著風的溫柔,就像這座城市給芙寧娜的感覺。

芙寧娜回以微笑,雙手合拍,毫不吝惜自己的掌聲。

人群漸漸散去,風神的雕像下,只留芙寧娜與吟游詩人面面相覷。

芙寧娜有些緊張,綠色的吟游詩人倒是淡然,他似乎察覺到芙寧娜的不自在,開口問候:“你好呀,遠道而來的貴客。”

“貴……貴客?”芙寧娜連忙搖頭,“我不是。”

“不用緊張,遠道而來的朋友。”吟游詩人用朋友代替貴客,芙寧娜心裏那股抗拒才消失。

芙寧娜很不喜歡被人捧得高高在上,這像是把她無依無靠地架在空中,沒有接觸地面的實感,讓她膽戰心驚。這種道不明的情緒,或許來自她失去的過去。

吟游詩人繼續說:“我叫溫迪,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詩人。”

一般人自誇難免會讓人覺得其自大,可溫迪的綠眸笑意濃濃,讓人如沐春風。

溫迪:“緣分隨風而來,讓我們相識於風神巴巴托斯雕像的註視下,就像詩篇的開場白,充滿浪漫與自由。我的朋友,請告訴我你的名字,說不定它以後會出現在我的詩篇之中。”

面對這樣一位熱情浪漫友善的吟游詩人,芙寧娜沒有抵觸情緒,她笑著回答:“我叫……芙,這個名字是新取的,因為一些原因,我原本的名字可能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打擾。”

溫迪笑容不變:“芙,你的真誠令人驚訝。其實,你根本不需要進行那麽多的解釋。”

芙寧娜:“我不想與新朋友認識時,帶著欺騙與隱瞞。之前我在璃月也認識一些朋友,可每次介紹自己名字時,心裏總是忐忑,我真的不願欺騙別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惱,來到蒙德,就請放下那些苦惱,願風神護佑你。”溫迪虔誠地將手放在胸口,風神似乎回應了他,吹起他帽子上的白色花朵,帶來花香與包容。

溫迪帶給芙寧娜的感覺是清朗,真不愧是自由之神庇護下的子民。

溫迪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低聲音問:“芙,你成年了嗎?”

芙寧娜一楞:“成……成年了。”聽那維萊特說,自己與他共事幾百年,雖然不知道純水精靈是幾歲成年,但幾百年對於大部分生靈應該等於成年。

“很好。”溫迪微微低頭,悄悄對芙寧娜說,“我在風起地埋了兩瓶蘋果酒,算算時間,今天剛好是佳釀開啟的日子,快跟我來。”

一眨眼的功夫,溫迪到了樓梯口,他朝芙寧娜招手:“芙,快來呀。”

芙寧娜震驚於溫迪風一樣的速度,又見他催促,也匆忙跟上。

於是,蒙德城的人們就見到這樣一番場景:一綠一藍的身影在眼前快速穿過,速度之快,讓老爺爺手裏剛買的報紙飄起來,老爺爺半天才擠出一句:“這是啥玩意兒飛過去啦?”

無視身後的嬉鬧,兩人的衣擺帶起一陣風。

風吹起蒙德城門口的蒲公英,飄向遠方,也許它們會落在果酒湖裏、屋頂上、石橋上,也可能落在一個狼狽的快遞員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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