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寧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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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寧娜1
沙、沙、沙，露水隨風，劃過葉尖，落在少女白凈的臉頰上。
嘩、嘩、嘩，一只純水精靈在少女身旁輕輕游動。
噠、噠、噠，純水精靈伸出似翅膀的手，撫摸少女的額頭。
純水精靈掉落的水珠，滴在少女的眼旁，仿佛新生兒來到世上第一聲啼哭的淚水。
該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了。
少女睜開水藍色異瞳，發現自己浮在水面。
翠綠的樹葉遮擋住陽光，灑下一片帶光點的陰影，透過樹縫的陽光正巧照在少女的眼眸上。
少女無奈用手擋在眼前，頭偏向一邊，與純水精靈對上視線。
少女微微吃驚，問：“你是誰？”
純水精靈聲音溫柔，是水的溫柔，她答道：“你好，我叫卡莉露，是一只純水精靈，從遙遠的風之國度趕來，游過條條河流，看望故土迎來了怎樣的變化。你呢？”
少女的腦袋有許多空白，細碎的記憶片段拼湊不出更詳細的回答。她只能遲疑道：“芙……寧娜，我叫芙寧娜。”
“芙寧娜？”卡莉露歪著頭，“很好聽的名字，我對故土的事不太熟悉，能冒昧問一下，你認識芙卡洛斯嗎？”
“芙卡洛斯？”好熟悉的名字，可芙寧娜不知道是誰，只能迷茫地搖搖頭。
“嗯？”卡莉露的語氣帶著微微驚訝，“不應該呀，你的身上有純水精靈的氣息，你我應是同類。芙卡洛斯是正義國度的神明，而純水精靈則是她的眷屬。”
“對不起。”芙寧娜在腦海中思索，卻一無所獲，“我可能是失憶了，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卡莉露久久不言，直到微風拂起水面，漾起一片漣漪，她才緩緩道：“你一定是一個很厲害的純水精靈。”
“為什麽？”
“大部分純水精靈渴望化作人形，像我必須在水裏積蓄多年的力量，才能變人在岸上停留短短的時間。”卡莉露輕輕解釋，眼裏是藏不住的羨慕。
這讓芙寧娜更加迷茫，她很厲害嗎？她的過去是什麽？又為何失去了記憶？
卡莉露見芙寧娜十分糾結，輕輕伸出手：“要不要與我同行？我離開楓丹很久了，只能從流水中聽聞水神的事，匆匆趕來，趕來後發現自己也做不了什麽。”
卡莉露有些失落，但很快重綻笑容：
“我想，故鄉有屬於它的未來，而我則可以繼續從前的旅行。我與你相遇，是萍水相逢的緣分，現在，我向你發出邀請，你願意與我結伴，一起暢游山川河流嗎？”
芙寧娜沈思幾秒，點點頭，握住卡莉露的手。
卡莉露帶著她沈入水中，芙寧娜驚奇的發現，她竟能在水中呼吸，這違背她身體深處的本能。不過短暫的驚慌之後，芙寧娜只覺新奇夢幻。
水流劃過她的身體，連帶她的發絲如同流動的綢帶。沒有任何約束，只有自由的暢快。
卡莉露帶著芙寧娜在水中穿梭，最後在一個寧靜的小沙灘旁停了下來。
芙寧娜站在軟軟的沙子上，回眸一望，純水精靈形態的卡莉露化作人形，女子的臉龐如同卡莉露的聲音，溫柔恬靜，正微笑地看著她。
“這是哪裏？”芙寧娜張望四周。
卡莉露剛想解釋，突然一聲驚呼從山上的小樹林裏發出，驚動飛鳥，帶來陣陣不安。
“可能是有人遇到麻煩了。”芙寧娜遲疑道，與卡莉露對視一眼，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芙寧娜走在前面，卡莉露跟在後面，她們撥開低矮的灌木，緩緩前進，直到芙寧娜扶在一棵粗壯的大樹旁，猛然停住腳步。
卡莉露疑惑地問：“怎麽了？”
來不及回答，芙寧娜迅速用手將卡莉露往大樹後方一攬，眼神驚恐萬分。卡莉露順著芙寧娜視線望去，差點失聲驚呼起來。
場景十分血腥，鮮紅的血液如炸開的水花，鋪灑四周，花朵、草兒、葉子都滴著血水。
地上躺著一個強壯的男人，他睜大眼睛，嘴巴微張，頭頂上有一個破開的窟窿，還在源源不斷地流著鮮血。
這個死狀淒慘的男人身旁站著一個稍顯瘦弱的男子，手拿一把被血染紅的鋤頭，口裏喘著粗氣，正目不轉睛地望著強壯的男人。
稍顯瘦弱的男子回過神，近乎驚慌地丟掉鋤頭，一下子癱跪在地上，隨後響起抽泣聲。
芙寧娜與卡莉露不敢發出任何聲響，躲在大樹後面一動不動。
直到夕陽餘暉照進罪惡的現場，稍顯瘦弱的男子才慢慢起身，再次拿起鋤頭，就地挖起了泥土。
他挖呀挖呀，不知疲憊。
在漫天繁星的見證下，在藏在陰影兩位的純水精靈見證下，他將倒地的男子丟進土坑，蓋上厚厚的土壤。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
男子走後許久，芙寧娜與卡莉露才從樹後走出來，不知所措地看著被毀屍滅跡的現場。
“他……這是殺人了。”芙寧娜語氣顫抖。
卡莉露點點頭：“這裏是楓丹與璃月的邊緣地區，那個拿鋤頭的男人，看服飾好像是楓丹人。可他離開的方向是璃月。”
卡莉露說完，忽然虛弱地蹲在地上。芙寧娜趕緊扶住她，輕聲詢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卡莉露的聲音弱了幾分，慢慢答道：“是維持人形太久，能量支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卡莉露變回純水精靈形態，眼眸緊閉，身體很輕，芙寧娜一只手就能托住昏迷的卡莉露。
“卡莉露，卡莉露！快醒醒。”芙寧娜輕輕搖晃卡莉露的身體，可卡莉露依舊陷入昏迷中。
芙寧娜手忙腳亂，她像一個新生兒剛降臨世間，對一切懵懂未知，一下子面對這般棘手的情況，並且身為引路人的卡莉露還昏迷不醒，真是天崩開局。
哪知下一秒，更壞的情況的發生了。
“你是誰？”一個虛弱，帶著一絲狠厲的聲音響起。芙寧猛地回頭，發現那個可怕的男人去而又返。
芙寧娜抱緊卡莉露，聽見那個男人說：“你是不是都看到了？對不對！”他的神情瘋狂，勾起芙寧娜內心深處的恐懼。
“既然如此，我也送你上路吧！”
男人舉起挖鈍的鋤頭，狠狠砸向芙寧娜。千鈞一發之際，芙寧娜泛藍的瞳孔閃過一絲微光，強烈的水元素在她身旁流轉，隨著芙寧娜的手勢，化作有形的水流沖開男人的身軀。
鋤頭掉落在芙寧娜的腳旁，男人則被水流沖倒，此刻正艱難地起身，他的眼中已沒有任何懼怕，惡狠狠盯著芙寧娜，誓要將她的性命留下。
芙寧娜也盯著那個男人，卡莉露還待在她懷裏，若是這個男人不死不休，她未必招架的住。
所以，芙寧娜選擇逃跑。男人則抄起鋤頭，奮起直追。
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他們在月光灑下的陰影間穿梭，爭分奪秒。芙寧娜抱著卡莉露直奔水源，快要到達時，男人見狀，直接將鋤頭用力丟向芙寧娜。
芙寧娜被擊中頭部，跌落水中。
在咕嚕咕嚕的水聲中，芙寧娜似乎聽見水中精靈的輕吟淺唱：天空是美好的，水是美好的，花朵也是美好的，而你也是美好的……
歌聲托舉起意識下沈的芙寧娜，在模糊的記憶之中，在蔚藍的天空背景下，芙寧娜看見陽光、水、泡泡、花朵圍繞在她身旁，似母親溫暖的懷抱，歡迎她重回水中。
芙寧娜從未如此輕松，壓著她喘不過氣的無形重擔，在下沈過程中悄無聲息離開，身體如同漂浮在雲端。
那個問題又適時出現在芙寧娜腦海中：自己究竟是誰？
芙寧娜想探尋出問題的答案。
她繼續下沈，周圍的水因遠離了光亮而變得幽沈。
在回憶破碎的一角，芙寧娜看見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自己溫和地笑著，隔著破碎的鏡面，她說：“我們的理想之內沒有一絲汙濁，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芙寧娜，以凡人之軀對抗命運的磨損，你做得很好。”
這個人是自己嗎？芙寧娜在心裏懇求，請鏡中的“芙寧娜”繼續和自己說說話吧，哪怕一句也好。
好無助，好迷茫，還有難以言說的委屈。不知自己從哪來，也不知自己是誰，往後又要去往何方？
鏡中虛幻的自己輕輕伸出手，鏡面在她觸碰的一剎那，化為破碎的水晶，帶著對命運的讚揚與寬恕，擁抱住芙寧娜。
芙寧娜發覺輕飄飄的身體歸於實質，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鏡中的自己，溫柔的鏡中人拂去她的淚水，帶著欣慰的笑容。
“對不起，芙寧娜。”鏡中人輕柔道，“我拼盡全力送你到那個孩子身邊，因為這是你強烈的願望，哪怕結局如此。可我私心希望你能以人類的身份幸福地活下去，如今卻成為奢望。我的時間已經不多，在神魄徹底消散前，我想再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孩子？什麽孩子？腦中的記憶像一團漿糊，理不清。好在芙寧娜並不糾結於這個，因為聽起來，她做了一件善事。
鏡中人雙手捧住芙寧娜的臉頰，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願你這份對世人的愛，能夠得到命運的饋贈。請帶著我那一份期許，回到人類世界，繼續與他們同行吧。”
鏡中人與芙寧娜額頭相抵，像兩顆心在水中找到共鳴。
“這一次，你不需要扮演任何人。”
鏡中人說完，頃刻間化作水中的碎碎星光，留給世間一片美麗的遐想。
星光托舉起下沈的芙寧娜，飄渺的聲音輕聲低語，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純水精靈是由極純的水元素凝結成的生命體，常與水體相伴。她們作為厄歌莉婭的眷屬，聽從神明的指引，來到人類世界默默觀察。
就像魔神天生愛人，純水精靈也被那群小小的人兒吸引，生出想成為他們的願望。
這便是原罪的誕生。
親愛的芙寧娜，你仍有機會變為人類，純水精靈想要獨自擬態成人，需要很強的知性和能量，而我能輕輕地拉你一把，就當作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補償吧。”
伴隨著純水精靈的吟唱，鏡中人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
芙寧娜伸手觸摸即將消散的星光，心底的憂慮一掃而空，她喃喃道：“謝謝你，鏡中的我。”
水中的芙寧娜在微笑，心墜入深沈的夢鄉，迎接命運齒輪地轉動。
……
夜幕的窗邊，那維萊特似有所感，看向繁星點綴的湖面，心裏泛起陣陣漣漪。好像有一片輕輕的落葉，落入心湖，悠悠飄蕩。
“是你嗎？芙寧娜。”那維萊特脫口而出，話落，連那維萊特自己也震驚不已。
是思念在作祟，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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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露水隨風，劃過葉尖，落在少女白凈的臉頰上。
嘩、嘩、嘩，一只純水精靈在少女身旁輕輕游動。
噠、噠、噠，純水精靈伸出似翅膀的手，撫摸少女的額頭。
純水精靈掉落的水珠，滴在少女的眼旁，仿佛新生兒來到世上第一聲啼哭的淚水。
該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了。
少女睜開水藍色異瞳，發現自己浮在水面。
翠綠的樹葉遮擋住陽光，灑下一片帶光點的陰影，透過樹縫的陽光正巧照在少女的眼眸上。
少女無奈用手擋在眼前，頭偏向一邊，與純水精靈對上視線。
少女微微吃驚，問：“你是誰？”
純水精靈聲音溫柔，是水的溫柔，她答道：“你好，我叫卡莉露，是一只純水精靈，從遙遠的風之國度趕來，游過條條河流，看望故土迎來了怎樣的變化。你呢？”
少女的腦袋有許多空白，細碎的記憶片段拼湊不出更詳細的回答。她只能遲疑道：“芙……寧娜，我叫芙寧娜。”
“芙寧娜？”卡莉露歪著頭，“很好聽的名字，我對故土的事不太熟悉，能冒昧問一下，你認識芙卡洛斯嗎？”
“芙卡洛斯？”好熟悉的名字，可芙寧娜不知道是誰，只能迷茫地搖搖頭。
“嗯？”卡莉露的語氣帶著微微驚訝，“不應該呀，你的身上有純水精靈的氣息，你我應是同類。芙卡洛斯是正義國度的神明，而純水精靈則是她的眷屬。”
“對不起。”芙寧娜在腦海中思索，卻一無所獲，“我可能是失憶了，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卡莉露久久不言，直到微風拂起水面，漾起一片漣漪，她才緩緩道：“你一定是一個很厲害的純水精靈。”
“為什麽？”
“大部分純水精靈渴望化作人形，像我必須在水裏積蓄多年的力量，才能變人在岸上停留短短的時間。”卡莉露輕輕解釋，眼裏是藏不住的羨慕。
這讓芙寧娜更加迷茫，她很厲害嗎？她的過去是什麽？又為何失去了記憶？
卡莉露見芙寧娜十分糾結，輕輕伸出手：“要不要與我同行？我離開楓丹很久了，只能從流水中聽聞水神的事，匆匆趕來，趕來後發現自己也做不了什麽。”
卡莉露有些失落，但很快重綻笑容：
“我想，故鄉有屬於它的未來，而我則可以繼續從前的旅行。我與你相遇，是萍水相逢的緣分，現在，我向你發出邀請，你願意與我結伴，一起暢游山川河流嗎？”
芙寧娜沈思幾秒，點點頭，握住卡莉露的手。
卡莉露帶著她沈入水中，芙寧娜驚奇的發現，她竟能在水中呼吸，這違背她身體深處的本能。不過短暫的驚慌之後，芙寧娜只覺新奇夢幻。
水流劃過她的身體，連帶她的發絲如同流動的綢帶。沒有任何約束，只有自由的暢快。
卡莉露帶著芙寧娜在水中穿梭，最後在一個寧靜的小沙灘旁停了下來。
芙寧娜站在軟軟的沙子上，回眸一望，純水精靈形態的卡莉露化作人形，女子的臉龐如同卡莉露的聲音，溫柔恬靜，正微笑地看著她。
“這是哪裏？”芙寧娜張望四周。
卡莉露剛想解釋，突然一聲驚呼從山上的小樹林裏發出，驚動飛鳥，帶來陣陣不安。
“可能是有人遇到麻煩了。”芙寧娜遲疑道，與卡莉露對視一眼，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芙寧娜走在前面，卡莉露跟在後面，她們撥開低矮的灌木，緩緩前進，直到芙寧娜扶在一棵粗壯的大樹旁，猛然停住腳步。
卡莉露疑惑地問：“怎麽了？”
來不及回答，芙寧娜迅速用手將卡莉露往大樹後方一攬，眼神驚恐萬分。卡莉露順著芙寧娜視線望去，差點失聲驚呼起來。
場景十分血腥，鮮紅的血液如炸開的水花，鋪灑四周，花朵、草兒、葉子都滴著血水。
地上躺著一個強壯的男人，他睜大眼睛，嘴巴微張，頭頂上有一個破開的窟窿，還在源源不斷地流著鮮血。
這個死狀淒慘的男人身旁站著一個稍顯瘦弱的男子，手拿一把被血染紅的鋤頭，口裏喘著粗氣，正目不轉睛地望著強壯的男人。
稍顯瘦弱的男子回過神，近乎驚慌地丟掉鋤頭，一下子癱跪在地上，隨後響起抽泣聲。
芙寧娜與卡莉露不敢發出任何聲響，躲在大樹後面一動不動。
直到夕陽餘暉照進罪惡的現場，稍顯瘦弱的男子才慢慢起身，再次拿起鋤頭，就地挖起了泥土。
他挖呀挖呀，不知疲憊。
在漫天繁星的見證下，在藏在陰影兩位的純水精靈見證下，他將倒地的男子丟進土坑，蓋上厚厚的土壤。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
男子走後許久，芙寧娜與卡莉露才從樹後走出來，不知所措地看著被毀屍滅跡的現場。
“他……這是殺人了。”芙寧娜語氣顫抖。
卡莉露點點頭：“這裏是楓丹與璃月的邊緣地區，那個拿鋤頭的男人，看服飾好像是楓丹人。可他離開的方向是璃月。”
卡莉露說完，忽然虛弱地蹲在地上。芙寧娜趕緊扶住她，輕聲詢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卡莉露的聲音弱了幾分，慢慢答道：“是維持人形太久，能量支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卡莉露變回純水精靈形態，眼眸緊閉，身體很輕，芙寧娜一只手就能托住昏迷的卡莉露。
“卡莉露，卡莉露！快醒醒。”芙寧娜輕輕搖晃卡莉露的身體，可卡莉露依舊陷入昏迷中。
芙寧娜手忙腳亂，她像一個新生兒剛降臨世間，對一切懵懂未知，一下子面對這般棘手的情況，並且身為引路人的卡莉露還昏迷不醒，真是天崩開局。
哪知下一秒，更壞的情況的發生了。
“你是誰？”一個虛弱，帶著一絲狠厲的聲音響起。芙寧猛地回頭，發現那個可怕的男人去而又返。
芙寧娜抱緊卡莉露，聽見那個男人說：“你是不是都看到了？對不對！”他的神情瘋狂，勾起芙寧娜內心深處的恐懼。
“既然如此，我也送你上路吧！”
男人舉起挖鈍的鋤頭，狠狠砸向芙寧娜。千鈞一發之際，芙寧娜泛藍的瞳孔閃過一絲微光，強烈的水元素在她身旁流轉，隨著芙寧娜的手勢，化作有形的水流沖開男人的身軀。
鋤頭掉落在芙寧娜的腳旁，男人則被水流沖倒，此刻正艱難地起身，他的眼中已沒有任何懼怕，惡狠狠盯著芙寧娜，誓要將她的性命留下。
芙寧娜也盯著那個男人，卡莉露還待在她懷裏，若是這個男人不死不休，她未必招架的住。
所以，芙寧娜選擇逃跑。男人則抄起鋤頭，奮起直追。
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他們在月光灑下的陰影間穿梭，爭分奪秒。芙寧娜抱著卡莉露直奔水源，快要到達時，男人見狀，直接將鋤頭用力丟向芙寧娜。
芙寧娜被擊中頭部，跌落水中。
在咕嚕咕嚕的水聲中，芙寧娜似乎聽見水中精靈的輕吟淺唱：天空是美好的，水是美好的，花朵也是美好的，而你也是美好的……
歌聲托舉起意識下沈的芙寧娜，在模糊的記憶之中，在蔚藍的天空背景下，芙寧娜看見陽光、水、泡泡、花朵圍繞在她身旁，似母親溫暖的懷抱，歡迎她重回水中。
芙寧娜從未如此輕松，壓著她喘不過氣的無形重擔，在下沈過程中悄無聲息離開，身體如同漂浮在雲端。
那個問題又適時出現在芙寧娜腦海中：自己究竟是誰？
芙寧娜想探尋出問題的答案。
她繼續下沈，周圍的水因遠離了光亮而變得幽沈。
在回憶破碎的一角，芙寧娜看見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自己溫和地笑著，隔著破碎的鏡面，她說：“我們的理想之內沒有一絲汙濁，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芙寧娜，以凡人之軀對抗命運的磨損，你做得很好。”
這個人是自己嗎？芙寧娜在心裏懇求，請鏡中的“芙寧娜”繼續和自己說說話吧，哪怕一句也好。
好無助，好迷茫，還有難以言說的委屈。不知自己從哪來，也不知自己是誰，往後又要去往何方？
鏡中虛幻的自己輕輕伸出手，鏡面在她觸碰的一剎那，化為破碎的水晶，帶著對命運的讚揚與寬恕，擁抱住芙寧娜。
芙寧娜發覺輕飄飄的身體歸於實質，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鏡中的自己，溫柔的鏡中人拂去她的淚水，帶著欣慰的笑容。
“對不起，芙寧娜。”鏡中人輕柔道，“我拼盡全力送你到那個孩子身邊，因為這是你強烈的願望，哪怕結局如此。可我私心希望你能以人類的身份幸福地活下去，如今卻成為奢望。我的時間已經不多，在神魄徹底消散前，我想再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孩子？什麽孩子？腦中的記憶像一團漿糊，理不清。好在芙寧娜並不糾結於這個，因為聽起來，她做了一件善事。
鏡中人雙手捧住芙寧娜的臉頰，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願你這份對世人的愛，能夠得到命運的饋贈。請帶著我那一份期許，回到人類世界，繼續與他們同行吧。”
鏡中人與芙寧娜額頭相抵，像兩顆心在水中找到共鳴。
“這一次，你不需要扮演任何人。”
鏡中人說完，頃刻間化作水中的碎碎星光，留給世間一片美麗的遐想。
星光托舉起下沈的芙寧娜，飄渺的聲音輕聲低語，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純水精靈是由極純的水元素凝結成的生命體，常與水體相伴。她們作為厄歌莉婭的眷屬，聽從神明的指引，來到人類世界默默觀察。
就像魔神天生愛人，純水精靈也被那群小小的人兒吸引，生出想成為他們的願望。
這便是原罪的誕生。
親愛的芙寧娜，你仍有機會變為人類，純水精靈想要獨自擬態成人，需要很強的知性和能量，而我能輕輕地拉你一把，就當作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補償吧。”
伴隨著純水精靈的吟唱，鏡中人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
芙寧娜伸手觸摸即將消散的星光，心底的憂慮一掃而空，她喃喃道：“謝謝你，鏡中的我。”
水中的芙寧娜在微笑，心墜入深沈的夢鄉，迎接命運齒輪地轉動。
……
夜幕的窗邊，那維萊特似有所感，看向繁星點綴的湖面，心裏泛起陣陣漣漪。好像有一片輕輕的落葉，落入心湖，悠悠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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